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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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興和集團年中和年末都會舉行一場慈善晚會，邀請十三個區各路人馬盛裝出席，無論在文娛圈還是在商政領域都有一定的影響力。
不過說是慈善晚會，那就要有個好聽的名頭，前些年興和曾致力於改善十三區貧民窟的醫療環境，在十三區建立了一所占地面積七萬平方米的綜合型醫院，對持有十三區ID身份卡的居民提供福利優惠政策——於是那兩年，十三區警署的年終報告裏販賣ID卡的案子大幅上升，頻繁程度連HIB都有所耳聞。
這不去年，興和又聯合多方面機構改善幼兒教育，陸乘風捏著那張某福利機構兒童手繪的邀請函，看著上面稚嫩的筆觸，心中思緒萬千。
周則年說，人都具有兩面性，但陸博洺就好像是帶著能劇面具的演員，那張對外的面具蒼白僵硬，雕刻著呆板的微笑，可即便他摘下，裏面也是一團霧氣。
不過陸乘風已經過了執著要揭開他爹面具的年紀，兩個人現在唯一的聯絡就是每年年中年末的一張單方面邀請函，寄給HIB搜查官陸乘風，但不是寄給兒子陸乘風。
應攬舟的父子關系比陸乘風還不明朗，兩人像是湊一對兒的實驗小白鼠，隔籠相望，無語凝噎。
他只能說：“你要讓我當你舞伴嗎？”
陸乘風臉上頓時風卷殘雲，露出一個開朗的，呲著牙花的微笑：“你不是要對我負責嘛。”
應攬舟哼了一聲：“沒說過，別胡說。”
邊說，他邊伸手，掌心朝上，做了個邀人跳舞的姿勢，陸乘風從善如流地將手放上去：“應少爺賞光，陸某三生有幸”
怪腔怪調，再好的話說出來也像調情——更何況這廝本來就鬼迷日眼，應攬舟反手拍掉他的爪子，響聲清脆。
煙抽完了，話也說了，中央醫院的檢測結果也新鮮出爐，齊宣皺著眉頭看完長長的檢測報告，給三人凝練出重點：
“致幻劑在她體內有大幅度增加，原先的劑量還不足以讓造成現在的後果，醫院的建議是移植腦機，代替腦損傷的部分”
說完，她擡起頭，輕輕看了一眼柳岸，溫柔沈靜，像是一雙無形之中的手，按在了柳岸抖若篩糠的肩膀上：“這項技術十分成熟，你身邊就有成功案例。”
陸乘風忽然被點名，被應攬舟往前搡了一把——他的腦機接口藏在耳後，被長發遮掩，通常都沒人發現，他撩開發絲，順手綁了個馬尾，那三個金屬接口浮現在人造皮之上，很誇張的彎腰湊過去給他看：
“要是不放心聯邦醫院，我幫你掛名到科爾去，讓齊老師操刀，你看這接口，鬼斧神工的。”
柳岸咧了一下幹燥的嘴唇，扯得有些疼，笑起來如同三月地裏黃的小白菜，雨打風霜，他躊躇了這笑了笑，縮在口袋裏手緊緊攥著拳頭，指腹繃得慘白，好像在發洩著一股無端而來的怯懦。
“好，麻煩了。”
他重重點了兩下頭，手卻一直沒有松開。
應攬舟的視線在他和陸乘風之間流轉，想要說些什麽，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林舒瑩這條線索徹底崩盤，陸乘風給第六區撥了個通訊，打算從之前被仿生人襲擊的那幾個受害者身上著手，孫國富自然滿口答應，承諾明天之前就把案件報告遞交HIB，兩人又閑聊了片刻，左右都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個中老手，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應攬舟靠在飛行器上靜靜地聽，傍晚的霓虹光已將這片鋼鐵森林披上奢靡的外衣，夕陽融化在地平線上，成為最遙遠，最觸不可及的磅礴瑰麗。
很像是一片海，應攬舟想，天空和海可能沒有什麽區別，在不可抵達的盡頭，他們都會和這顆星球一起，凝結成迄今一百三十八億年的光點，隨著宇宙的坍縮和擴張，被窺探，被蔑視，被猜疑被證明，最後隨著一場盛大的爆炸，徹底終結，而後新生。
好虛無的幻想，應攬舟咂舌，自己腦子裏怎麽會有這樣的東西。
陸乘風打完了電話，應攬舟的腦子從宇宙掉回第四區，醫院附近的馬路牙子上停滿了小商小販，車況擁堵，飯香迷人。
地球爆炸又怎麽樣，生活到底還得往前轉。
應攬舟的視線從煎烤的滋滋冒油的人造肉餅上移開，陸乘風正系安全帶，兩人對視一眼，搜查官道：
“你剛才想說什麽？”
應攬舟晃晃觸角，並不意外陸乘風腦袋後邊長眼，伸手將他小臂上盤著的機械蛇擼下來，彈了它個腦瓜崩：“我想說，如果你只想要林舒瑩的記憶，我倒是可以辦到。”
機械蛇抖M似的蹭著應攬舟的手指，尾巴抖得異常歡快。
當然，對應攬舟來說，只要他想，進到誰的精神海域，讀取哪部分的記憶都是易如反掌，但陸乘風卻有些好奇，應攬舟為什麽沒有直接那麽做，畢竟這廝剛跟他見面就在他腦子裏豬突狗進的時候，可沒有半點猶豫。
或許是看穿了陸乘風想法，應攬舟緩緩開口，如同滌蕩在這片混凝土建築之中的縷縷青煙，從各家各戶的窗子裏飄出來，變成了賽博世界中真實的雲：
“這樣會被關進聯邦監獄。”
陸乘風啞然失笑，轉著方向盤，噴氣式飛行器懸空而起。
他笑應攬舟一板一眼的玩笑話，也笑這只大藍閃蝶終於會用一點溫和的語言來掩蓋謊話，而不是直截了當，說我不想告訴你。
但應攬舟卻接著道：“這個需要寫申請嗎？”
陸乘風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他再說林舒瑩的事兒：“之前沒有先例，但是HIB倒是有規定，如果要對當事人使用異能進行審訊，需要獲得批準並酌情適度，不違反公序良俗……”
應攬舟靠著車窗，淡淡道：“那就寫吧。”他感受到陸乘風的凝重的目光，這次卻沒有回頭。
他也說不出來自己這到底是什麽心態，但可以肯定的是這裏面也裹挾著私心——比起致幻劑，他更像看看林舒瑩這樣一個看起來平凡柔弱的女人，究竟是如何一步一步，拿起刀，捅向那個與自己實力懸殊的變異種。
這些都藏在她的記憶裏，變成無人知曉的秘密。
這些秘密無異是痛苦的，可這樣痛苦的記憶，為什麽還要記得，刪掉，不好嗎？
一直以來應攬舟都在這樣做，可這段時間經歷的事情卻讓他感到疑惑，陸乘風也好，林舒瑩，賽娜又或者齊宣也好，他們都在這些記憶裏輾轉，而不是選擇忘記。
或許是應攬舟沈默的詭異，陸乘風打開了車載音響，嘈雜的信號音過後，柔和的輕音樂在車廂中回蕩，小蝴蝶看了一眼光屏上勻速滾動的標題，《TEAES IN THE RAIN》。
接下來的幾天，HIB搜查科都像個腳不沾地的陀螺，但稍有不同的是，應攬舟留在了局裏，像是個真正要受保護的案件證人，在雪豹姑娘的“保護”下，發黴長毛。
雪豹姑娘姓邱，名字則是個同音字，叫邱秋，後勤主任管她叫球球，一傳十十傳百，高貴冷艷的雪豹變成了銀漸層，連周則年都以為她真的就叫球球。
球球——啊不，邱秋和封瑾同屬技術科，不太出現場，但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對局裏的八卦新聞了如指掌，應攬舟自打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就沒見她嘴停過，還從抽屜裏掏出自制小肉幹，塞給應攬舟當零嘴兒。
大藍閃蝶從善如流的撕開包裝，把那磨牙棒似的肉幹扔進嘴裏，邱秋一邊劈裏啪啦的打字，一邊在反光的監視屏上偷瞄應攬舟。
她頭頂上毛絨耳朵好奇的抖動，跟著對面的同事使眼色，兩人你來我往，簡直當應攬舟是瞎子。
“你想問什麽？”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更何況應攬舟嘴裏還嚼著她的小肉幹，將從陸乘風辦公室裏拎出來的辦公椅往前一滑，穩穩停在了邱秋面前。
邱秋像個上課講小話傳紙條被老師抓包的小學生，剛才還亂擺的而耳朵啪一下壓成了飛機耳，差點沒直接從椅子上彈射起飛。
“沒什麽沒什麽，應……”她似乎苦於找不到給合適的稱呼，剛擰緊的發條卡了殼，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沒把自己憋死。應攬舟怕她真的厥過去，道：“應攬舟，你怎麽叫都行。”
邱秋捋順了氣兒，估計是剛才供氧不及時，語出驚人：“能叫嫂子嗎？”
應攬舟：“……為什麽是嫂子。”
邱秋搓著手：“因為陸搜查官比我大，你是他對象，啊，雖然喊嫂子可能不太合適，但是意思是這個意思。”
應攬舟想了想，對人類輩分排序的認知十分模糊，沒得出個理所當然，但他的沈默在邱秋眼裏就成了默認，她咽了口口水，賄賂般又掏出一把小肉幹塞給應攬舟，兩眼冒光，看起來蠢蠢欲動：
“那個，嫂子，你和陸隊怎麽認識的啊，你倆怎麽談上的啊，你別看陸隊平時挺騷包，我進局裏以來就沒見過他搞對象，”邱秋三指一並，對天發誓：“我用我下半輩子財，不是，桃花運發誓，陸隊真就一直寡到現在！”
邱秋話多且密，一時間讓應攬舟應接不暇，他努力從中抓出幾個重點，冷靜分析，兩人周圍豎起的耳朵越來越多，連李慕白路過，都把耳朵掀了起來。
於是當陸乘風把第六區那幾個受害人名單調回來，門口的掃地機器人都張著嘴巴多看了他兩眼。
還沒走到辦公區，他就已經被十好幾個幹員行了註目禮，陸乘風深感不妙，只見他一把推開二樓辦公區的大門，以邱秋為中心呈輻射狀散開的幹員頓時全部回頭，應攬舟坐在堆滿零食的辦公桌前，像個土皇帝似的屏氣凝神，聲音平靜，自信開口：
“嗨，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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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和集團年中和年末都會舉行一場慈善晚會，邀請十三個區各路人馬盛裝出席，無論在文娛圈還是在商政領域都有一定的影響力。
不過說是慈善晚會，那就要有個好聽的名頭，前些年興和曾致力於改善十三區貧民窟的醫療環境，在十三區建立了一所占地面積七萬平方米的綜合型醫院，對持有十三區ID身份卡的居民提供福利優惠政策——於是那兩年，十三區警署的年終報告裏販賣ID卡的案子大幅上升，頻繁程度連HIB都有所耳聞。
這不去年，興和又聯合多方面機構改善幼兒教育，陸乘風捏著那張某福利機構兒童手繪的邀請函，看著上面稚嫩的筆觸，心中思緒萬千。
周則年說，人都具有兩面性，但陸博洺就好像是帶著能劇面具的演員，那張對外的面具蒼白僵硬，雕刻著呆板的微笑，可即便他摘下，裏面也是一團霧氣。
不過陸乘風已經過了執著要揭開他爹面具的年紀，兩個人現在唯一的聯絡就是每年年中年末的一張單方面邀請函，寄給HIB搜查官陸乘風，但不是寄給兒子陸乘風。
應攬舟的父子關系比陸乘風還不明朗，兩人像是湊一對兒的實驗小白鼠，隔籠相望，無語凝噎。
他只能說：“你要讓我當你舞伴嗎？”
陸乘風臉上頓時風卷殘雲，露出一個開朗的，呲著牙花的微笑：“你不是要對我負責嘛。”
應攬舟哼了一聲：“沒說過，別胡說。”
邊說，他邊伸手，掌心朝上，做了個邀人跳舞的姿勢，陸乘風從善如流地將手放上去：“應少爺賞光，陸某三生有幸”
怪腔怪調，再好的話說出來也像調情——更何況這廝本來就鬼迷日眼，應攬舟反手拍掉他的爪子，響聲清脆。
煙抽完了，話也說了，中央醫院的檢測結果也新鮮出爐，齊宣皺著眉頭看完長長的檢測報告，給三人凝練出重點：
“致幻劑在她體內有大幅度增加，原先的劑量還不足以讓造成現在的後果，醫院的建議是移植腦機，代替腦損傷的部分”
說完，她擡起頭，輕輕看了一眼柳岸，溫柔沈靜，像是一雙無形之中的手，按在了柳岸抖若篩糠的肩膀上：“這項技術十分成熟，你身邊就有成功案例。”
陸乘風忽然被點名，被應攬舟往前搡了一把——他的腦機接口藏在耳後，被長發遮掩，通常都沒人發現，他撩開發絲，順手綁了個馬尾，那三個金屬接口浮現在人造皮之上，很誇張的彎腰湊過去給他看：
“要是不放心聯邦醫院，我幫你掛名到科爾去，讓齊老師操刀，你看這接口，鬼斧神工的。”
柳岸咧了一下幹燥的嘴唇，扯得有些疼，笑起來如同三月地裏黃的小白菜，雨打風霜，他躊躇了這笑了笑，縮在口袋裏手緊緊攥著拳頭，指腹繃得慘白，好像在發洩著一股無端而來的怯懦。
“好，麻煩了。”
他重重點了兩下頭，手卻一直沒有松開。
應攬舟的視線在他和陸乘風之間流轉，想要說些什麽，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林舒瑩這條線索徹底崩盤，陸乘風給第六區撥了個通訊，打算從之前被仿生人襲擊的那幾個受害者身上著手，孫國富自然滿口答應，承諾明天之前就把案件報告遞交HIB，兩人又閑聊了片刻，左右都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個中老手，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應攬舟靠在飛行器上靜靜地聽，傍晚的霓虹光已將這片鋼鐵森林披上奢靡的外衣，夕陽融化在地平線上，成為最遙遠，最觸不可及的磅礴瑰麗。
很像是一片海，應攬舟想，天空和海可能沒有什麽區別，在不可抵達的盡頭，他們都會和這顆星球一起，凝結成迄今一百三十八億年的光點，隨著宇宙的坍縮和擴張，被窺探，被蔑視，被猜疑被證明，最後隨著一場盛大的爆炸，徹底終結，而後新生。
好虛無的幻想，應攬舟咂舌，自己腦子裏怎麽會有這樣的東西。
陸乘風打完了電話，應攬舟的腦子從宇宙掉回第四區，醫院附近的馬路牙子上停滿了小商小販，車況擁堵，飯香迷人。
地球爆炸又怎麽樣，生活到底還得往前轉。
應攬舟的視線從煎烤的滋滋冒油的人造肉餅上移開，陸乘風正系安全帶，兩人對視一眼，搜查官道：
“你剛才想說什麽？”
應攬舟晃晃觸角，並不意外陸乘風腦袋後邊長眼，伸手將他小臂上盤著的機械蛇擼下來，彈了它個腦瓜崩：“我想說，如果你只想要林舒瑩的記憶，我倒是可以辦到。”
機械蛇抖M似的蹭著應攬舟的手指，尾巴抖得異常歡快。
當然，對應攬舟來說，只要他想，進到誰的精神海域，讀取哪部分的記憶都是易如反掌，但陸乘風卻有些好奇，應攬舟為什麽沒有直接那麽做，畢竟這廝剛跟他見面就在他腦子裏豬突狗進的時候，可沒有半點猶豫。
或許是看穿了陸乘風想法，應攬舟緩緩開口，如同滌蕩在這片混凝土建築之中的縷縷青煙，從各家各戶的窗子裏飄出來，變成了賽博世界中真實的雲：
“這樣會被關進聯邦監獄。”
陸乘風啞然失笑，轉著方向盤，噴氣式飛行器懸空而起。
他笑應攬舟一板一眼的玩笑話，也笑這只大藍閃蝶終於會用一點溫和的語言來掩蓋謊話，而不是直截了當，說我不想告訴你。
但應攬舟卻接著道：“這個需要寫申請嗎？”
陸乘風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他再說林舒瑩的事兒：“之前沒有先例，但是HIB倒是有規定，如果要對當事人使用異能進行審訊，需要獲得批準並酌情適度，不違反公序良俗……”
應攬舟靠著車窗，淡淡道：“那就寫吧。”他感受到陸乘風的凝重的目光，這次卻沒有回頭。
他也說不出來自己這到底是什麽心態，但可以肯定的是這裏面也裹挾著私心——比起致幻劑，他更像看看林舒瑩這樣一個看起來平凡柔弱的女人，究竟是如何一步一步，拿起刀，捅向那個與自己實力懸殊的變異種。
這些都藏在她的記憶裏，變成無人知曉的秘密。
這些秘密無異是痛苦的，可這樣痛苦的記憶，為什麽還要記得，刪掉，不好嗎？
一直以來應攬舟都在這樣做，可這段時間經歷的事情卻讓他感到疑惑，陸乘風也好，林舒瑩，賽娜又或者齊宣也好，他們都在這些記憶裏輾轉，而不是選擇忘記。
或許是應攬舟沈默的詭異，陸乘風打開了車載音響，嘈雜的信號音過後，柔和的輕音樂在車廂中回蕩，小蝴蝶看了一眼光屏上勻速滾動的標題，《TEAES IN THE RAIN》。
接下來的幾天，HIB搜查科都像個腳不沾地的陀螺，但稍有不同的是，應攬舟留在了局裏，像是個真正要受保護的案件證人，在雪豹姑娘的“保護”下，發黴長毛。
雪豹姑娘姓邱，名字則是個同音字，叫邱秋，後勤主任管她叫球球，一傳十十傳百，高貴冷艷的雪豹變成了銀漸層，連周則年都以為她真的就叫球球。
球球——啊不，邱秋和封瑾同屬技術科，不太出現場，但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對局裏的八卦新聞了如指掌，應攬舟自打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就沒見她嘴停過，還從抽屜裏掏出自制小肉幹，塞給應攬舟當零嘴兒。
大藍閃蝶從善如流的撕開包裝，把那磨牙棒似的肉幹扔進嘴裏，邱秋一邊劈裏啪啦的打字，一邊在反光的監視屏上偷瞄應攬舟。
她頭頂上毛絨耳朵好奇的抖動，跟著對面的同事使眼色，兩人你來我往，簡直當應攬舟是瞎子。
“你想問什麽？”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更何況應攬舟嘴裏還嚼著她的小肉幹，將從陸乘風辦公室裏拎出來的辦公椅往前一滑，穩穩停在了邱秋面前。
邱秋像個上課講小話傳紙條被老師抓包的小學生，剛才還亂擺的而耳朵啪一下壓成了飛機耳，差點沒直接從椅子上彈射起飛。
“沒什麽沒什麽，應……”她似乎苦於找不到給合適的稱呼，剛擰緊的發條卡了殼，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沒把自己憋死。應攬舟怕她真的厥過去，道：“應攬舟，你怎麽叫都行。”
邱秋捋順了氣兒，估計是剛才供氧不及時，語出驚人：“能叫嫂子嗎？”
應攬舟：“……為什麽是嫂子。”
邱秋搓著手：“因為陸搜查官比我大，你是他對象，啊，雖然喊嫂子可能不太合適，但是意思是這個意思。”
應攬舟想了想，對人類輩分排序的認知十分模糊，沒得出個理所當然，但他的沈默在邱秋眼裏就成了默認，她咽了口口水，賄賂般又掏出一把小肉幹塞給應攬舟，兩眼冒光，看起來蠢蠢欲動：
“那個，嫂子，你和陸隊怎麽認識的啊，你倆怎麽談上的啊，你別看陸隊平時挺騷包，我進局裏以來就沒見過他搞對象，”邱秋三指一並，對天發誓：“我用我下半輩子財，不是，桃花運發誓，陸隊真就一直寡到現在！”
邱秋話多且密，一時間讓應攬舟應接不暇，他努力從中抓出幾個重點，冷靜分析，兩人周圍豎起的耳朵越來越多，連李慕白路過，都把耳朵掀了起來。
於是當陸乘風把第六區那幾個受害人名單調回來，門口的掃地機器人都張著嘴巴多看了他兩眼。
還沒走到辦公區，他就已經被十好幾個幹員行了註目禮，陸乘風深感不妙，只見他一把推開二樓辦公區的大門，以邱秋為中心呈輻射狀散開的幹員頓時全部回頭，應攬舟坐在堆滿零食的辦公桌前，像個土皇帝似的屏氣凝神，聲音平靜，自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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