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弱小如我們

十四歲的我，還沒有明白，這一切是因為一個叫做“喜歡”的小東西在作祟。

我想，即使沒有人催促，我也是要長大的，阿渝要學會掩藏心事了，沒有人會喜歡一個長不大的小丫頭。

可是我不知道的是，我的心事其實路人皆知。我以為我閉口不提，卻管不住自己亮晶晶的眼睛和偷偷笑出聲來的呼吸。

村子裏的生活很無聊，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單調並且平淡。大人們勞作不經常管我們，老人們懶洋洋的不太愛動彈，小孩子也並不很多。而我們十幾個小孩子也是想法子鬧騰，各種胡鬧各種淘氣。

這天，蘇辛組織我們一起去小樹林摘果子。那果子紅彤彤的很是好看，味道酸酸甜甜也十分不錯。我想了想沒有拒絕。

剛到林子裏，我們就一窩哄散了，還吵著要比一比誰的果子最多。這種事情我是樂意參加的，便笑著拉了蘇辛跑進林子深處。

蘇辛拉了拉我的袖口：“阿渝，臨祁真的是你哥哥嗎？”語氣很輕又帶著莫名的篤定。

我昂起頭，第一次發現小樹林很漂亮，可能是一直沒有註意吧。

不知道啊，是村裏人憑著殘存的記憶告訴我，這是我的娘親和兄長，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們，豈辨得真假。

蘇辛又說：“若是我有小妹妹，我一定是要好好保護她的，把所有好吃好玩的都給她。哪像他對你不理不睬，生分的很……”

“你走不走了？不然我們可就倒數了！”他說的都對，只是我自欺欺人不願意承認罷了。

“阿渝！我知道你都明白！”

這感覺，好像被迎面飛來的石子準確無誤的擊中，連閃躲也沒來及。我沒有回答他，只是覺得自己似乎有些想念臨祁。

我甩了甩腦袋，很想把一切甩的遠遠的，再不理睬，可惜我沒能如願。

“蘇辛啊，你有沒有覺得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人？”我問。

才幾天不見，蘇辛好像長高了不少，已經和我差不多高了呢。這真是個不太好的消息，看來我也欺負不了他多久了。

蘇辛忽然盯著我的眼睛用一種很認真的口氣說：“阿渝，你是不是喜歡他啊？”

原來竟是喜歡呢。我想，臨祁那樣子的少年，不渝是喜歡的吧。

一瞬間，所有的故作鎮定都成了偽裝。有那麽明顯嗎？

倉促之間，我扯出一抹笑容：“怎麽會，那可是哥哥。”

又聽見蘇辛說：“阿渝我有的。”

“什麽？”只可惜當時的我一心用在如何偽裝，沒有仔細去聽蘇辛的話。

蘇辛笑，很是淒清：“沒什麽。”

那一天，我們沒有和同伴們集合就走了，懷著自己的小心思各自走了。

也是那一天，十四歲的我們第一次發現，曾經親密無間的夥伴有了小秘密卻不肯告訴自己。可能我們就這樣長大了，別扭的成長著，而弱小如我們明知道這一切的發生，卻無力阻止。

十四歲的天空很藍，在這片蔚藍的天空下，不渝和蘇辛越走越遠，直到再也看不到對方的臉。我們終將成為對方的陌生人。

臨祁，你看阿婆說的沒錯，外面的世界有很多惡魔，比如你。你回來以後，美好的一切全都被改變了。

可是怎麽辦，我還是在偷偷想你，想念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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