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這是我的哥哥

我，不渝，無父無母。

連名字也是村裏人隨口取的，他們待我極好，所以我也不覺得哪裏有遺憾。

我從未去過這個小村莊以外的世界。對門上了年紀愛胡言亂語的阿婆總是抓著我的手一遍遍囑咐：“外面的世界有許多會吃人的大惡魔，娃娃萬萬不可偷溜出去耍……”

我是個聽話的小孩子，從來沒有偷跑出去過。可是我一直相信，外面的世界一定很精彩，不然我的母親怎舍得丟下這麽乖巧的阿渝走了呢？

外面的世界沒有惡魔，這世上沒有比臨祁更可惡的惡魔了。

那一年我已經十四歲了，第一次遇見藍色的臨祁，他真真是我見過最為俊俏的少年。也就是那之後我喜歡上了一種顏色，天空那樣的幹凈純粹，好像不夾雜任何欺騙隱瞞。

――

她說：“阿渝，這是哥哥，以後哥哥就可以和你在一起了。”

聽說，她是我的母親，我消失了十四年的親生母親。

她，回來了，帶著十七歲的臨祁回來了。

可是我已經長大了，你不回來也沒有關系的，在我需要你的時候你離開，就已經失去了我。

臨祁一言不發站在那裏，身後是黃黃的稻田藍藍的天，就那樣站著卻也自成一道風景，不動作也不言語就已驚艷了時光。

我拍了拍衣裙上粘著的稻草，又扶了扶歪了的小辮，一時竟再移不開視線。

這是我的哥哥，親哥哥。

她摸了摸我的頭做出很難過的樣子說：“阿渝，娘要走啦！你和哥哥以後好好的，娘有時間會來看你們的。”

“你為什麽不和我們在一起？”我有些疑惑。

“娘還有很重要的事情啊！”她對我笑，可眼中卻分明是閃躲與抱歉。

其實我不想知道原因。她這樣若無其事的回來告訴我她是我的母親，已經毀了我之前為她找的所有拋棄我的理由。

我不知道他們來自哪裏，以何謀生，有著怎樣的過往。突然覺得以後的生活不會寧靜，就只是直覺而已。

她走後臨祁突然問我的名字，我擡頭看他，陽光直直射入我的眼睛讓我有片刻的暈眩。我揉了揉眼睛，撿起一根木棒在地上歪歪扭扭的寫了“不渝”兩個大字。

他點了點頭覆雜的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

我也看了看亂糟糟的自己，忽然跑著去找隔壁小姐姐梳時下最興的發髻。臨祁這樣好看，我是妹妹啊，可不能讓他丟人。

自以為很漂亮的我蹦蹦跶跶去找臨祁，他卻沒有看我，只是說了句晦澀難懂的話：“希望你永遠能這樣美好的笑。”

我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只是覺得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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