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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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網吧包夜是不可能了, 元庭上了程南弈的車。

程南弈應該是剛剛軍訓完,黑了一點兒,也更精壯了一些。

元庭暗戳戳打量著他, 程南弈目不斜視:“怎麽, 不認識了?”

“怎麽可能,我哥哥我怎麽可能不認識。”

“呵。”程南弈冷笑一聲,張嘴就是甜言蜜語, 聽著挺親近的,實則一個月一條信息也沒有給他發過。

程南弈現在看元庭特別割裂, 在他面前的元庭表現得親親熱熱, 可一旦脫離他的視線似乎就變得遙不可及了。

程南弈有時候也會疑惑, 元庭可能是受那五十萬的脅迫所以被迫妥協,可是,其實那五十萬他要真不想還,有很多種辦法,比如找老爺子, 或者找程紹霖。

可這麽多年了, 元庭自從出了程家門便再也沒踏入過一步。

仿佛那些年的歡聲笑語都是元庭演的一場戲,戲散了,沒必要再演下去了。

可是當他用五十萬來套元庭時,元庭卻又罵罵咧咧的自己走進了麻袋裏。

那五十萬像是一個如絲線一般易斷的橋梁連接著兩個人,明明風一吹就能斷, 但卻一直搖搖晃晃的堅持著。

車子停在餐廳外,兩人進去後,拿了餐牌開始點菜。

元庭有些心不在焉, 餐單從頭翻到尾一道菜也沒點。

“怎麽, 沒有喜歡吃的?”程南弈問。

“不是。”元庭搖頭, 隨便點了兩道,將餐牌還給服務員。

程南弈又點了些元庭平日裏喜歡吃的後才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然後靜靜盯著元庭看。

元庭被他看的有些心虛,輕咳一聲:“你看我幹嘛?”

“你怕人看?”程南弈反問。

嘿,這話說的。

元庭也擡頭回看著他:“我這麽盯著你看,你難受不難受?”

“看唄。”程南弈往沙發上一靠,有些懶散道,“我又不怕看。”

元庭:“……

元庭盯著程南弈看了幾秒後,敗下陣來,段文澤還老說他不要臉,程南弈才是那個真正不要臉的吧。

元庭偏頭擺弄著桌上的花,咋這麽不自在呢。

“一個月不見,我來收信和閱讀筆記。”程南弈開口了。

“什麽玩意兒?”元庭倏地喊出聲,不可置信的看向他,手裏的花也因為用力直接折斷了。

大爺的,這花帶刺,紮死他了。

元庭吹著手,瞪著程南弈。

“信和閱讀筆記,怎麽了?”程南弈瞇眼,“你不會以為我出去念書,就管不到你了吧?”

元庭:“……”

是的呢,他就是這麽想的。

程南弈扯過他的手看,被玫瑰刺刺了一下,出了一點兒血。

程南弈第一次這麽仔細看元庭的手,修長白皙,因為太瘦而顯得骨節有些分明。

“哥哥,我念高一了,我忙得很,真的,你又不是沒念過高中,高中節奏多快呀,我哪有空寫信,哪有空看閑書還寫閱讀筆記。”元庭順手在程南弈手上撓了一下表達自己的不滿。

“忙得很?”程南弈冷笑一聲,扔開他的手,“考倒數第一叫忙得很?我看你快樂的很呢。”

元庭大驚:“……你怎麽知道我考倒數第一?”

程南弈懶得回答他,只看著他:“一年時間吧,文理分班時,你要考進火箭班。”

“????”元庭驚呆了,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東西?

考火箭班?

他腦子又沒問題,考什麽火箭班。

“我為什麽要考火箭班?”元庭真誠提問。

“你要考川海大學,至少得年級前十。”

考川海大學?

元庭樂了:“我啥時候說我要考川海大學了?”

“我說的。”程南弈說。

元庭:“???”

“我不想考川海大學。”元庭說。

“為什麽?”

“不為什麽呀,不想考就是不想考唄。”

“那你想考哪所大學?”

“……考哪所也行啊,是個大學就行唄。”元庭開始說自己的歪理,“讀大學是為了幹什麽?是為了賺錢呀,可我這個人向來視錢財如糞土,所以,考的好與不好沒什麽區別。”

程南弈聽笑了。

視錢財如糞土這話從元庭嘴裏說出來就跟聽笑話似的。

元庭輕哼了一聲,別當他看不出來,程南弈在嘲笑他。

元庭拿起筷子開始吃東西,主打一個擺爛,學習是不可能學習的。

誰也管不著他。

程南弈沒再繼續之前的話題,也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你十一怎麽不跟同學一起出去旅游?”元庭問。

元庭等了一會兒沒聽到程南弈的回答,以為他每天見,擡頭看他,就見程南弈有些猶豫的看著他。

他很少在程南弈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咋了,發生什麽事情了嗎?”元庭放下筷子。

程南弈嘆了口氣:“我大伯要結婚了。”

大伯要結婚了?

結唄。

嚇他一跳,還以為咋了呢。

結婚多正常啊,十一結婚更正常……

等等?

誰要結婚?

我去,程南弈的大伯不就是他後爹嗎?

“我爸要結婚了?”元庭脫口而出。

程南弈聽到這個稱呼,還有些恍惚。

元庭腦子已經開始急速運轉,程紹霖又要結婚了?

四十多歲頭婚的人,他還以為他經歷過一場失敗的婚姻後就不會再有結婚的打算了,這咋五十多了又結婚了?

元庭開始撓頭,啊啊啊啊……

這要再來一個舒芷蘭就直接殺了他吧,真的,不想活了。

“那女人是誰?咋認識的?多大年紀?有孩子嗎?男孩女孩?對我後爸好嗎?”元庭一疊聲的焦急發問。

“其實算是熟人。”程南弈說,“大伯母……她是學中醫的,跟著的老師是爺爺的故交,爺爺去年有段時間身體不太好,所以大伯與那邊走的有些勤,一來二去就認識了。”

呃……

有些耳熟。

元庭歪頭:“姓啥?”

“姓鐘,叫鐘薇,今年不到四十歲,一直沒結過婚,所以沒有孩子。”程南弈回答他之前的問題,“跟大伯……看著還挺好的。”但當初大伯跟元庭他媽媽也挺好的。

元庭:“……”呃,鐘大夫呀……

上輩子程南弈腿傷了以後,一直找中醫調理,就是程南弈口中說的老爺子的故交,後來老大夫年紀大了,平日裏的針灸就換成了他的徒弟,也就是鐘薇。

元庭一個星期起碼見她四五次。

兩人那是相當熟悉。

這位鐘大夫特別愛腦補,經常給元庭開補藥,還悄悄塞給他一些潤滑膏,說是百年配方,用了後會更絲滑,在下面的那個要學會保護自己。

元庭說兩人不是那種關系,鐘大夫就一臉“我懂我都懂”的表情,給元庭氣的呦,即便是那種關系,也該是程南弈在下面呀。

也就是那時候,元庭知道雖然程南弈腿不行,但某些方面的功能還是有的,所以他晚上睡不著時就暗戳戳琢磨程南弈,尋思他天天寡淡著一張臉,也不知道有沒有需求。

這位鐘大夫閑著無聊的時候還愛拿元庭試手,動不動就給他來兩針,有一次直接麻了半邊身子,元庭見了她都躲著她走。

沒想到,這輩子命運的齒輪一轉給後爹和她轉到一起了。

如果還是上輩子的那個鐘大夫,那元庭是相當放心的。

看著元庭臉上表情變來變去,程南弈伸手在他額頭上敲了一記:“怎麽了?”

“挺好,挺好。”元庭嘿嘿笑,後爹跟鐘大夫?

哈哈哈,想想那個畫面還挺有意思的。

元庭是真的挺開心的,上輩子的鐘大夫就像一束光一樣,只有她來的時候程南弈才會平靜,眼中才會有希冀,因為鐘大夫會特別堅信的告訴他:“相信我,我會讓你站起來。”

元庭也信她。

元庭開心了,哐哐哐幹了兩碗飯。

元庭開心時喜悅是會散發出來的,眉眼都彎著。

程南弈見他眼睛閃閃發光的樣子,也勾了一下唇。

吃完飯後程南弈將元庭送回了家,分開時程南弈說:“信和閱讀筆記我會來收的。”

“知道了。”元庭沒好氣的擺擺手,煩人精!

元庭回到家時就看到元慶光手裏拿著張請柬,看到元庭就對他道:“你後爸要結婚了,邀請咱們去參加婚禮呢。”

“不去。”元庭說。

“咋能不去呢?”

“前前夫去參加前夫的婚禮,你覺得好聽嗎?”

元慶光無奈:“這都哪輩子的事兒了。”

元慶光看著元庭,語重心長:“小庭啊,爸爸這得說你兩句了,你看你從程家離開以後,你後爸還幫你找學校,咱家開了這個廢品收購站以後,人家段總那裏為啥這麽照顧,幫著聯系客戶,找學校找醫院合作,不都是看在程家的份上嘛,咱得感恩。”元慶光其實一早就想說了,他兒子跟程家割裂的幹幹凈凈,也太無情了。

“哦。”元庭轉身進了浴室洗澡去了。

元慶光:“……”得,白說。

青春期的孩子,真的讓人頭疼。

程紹霖婚禮這天,元庭偷偷摸摸去看了一眼,挺好,後爹挺開心,鐘大夫也挺開心,兩人都笑容甜蜜,老爺子精神也不錯,這樣元庭就放心了。

程紹霖婚禮結束以後,十一假期也差不多結束了,程南弈走之前過來收走了信。

這是元庭日夜趕工狂補出來的,一共三十多封信,差點兒給他寫吐了。

程南弈要拆,被元庭按住手,眼神真誠的看著他:“哥哥,不要當著送信人的面拆信,不禮貌。”

程南弈帶著一堆信回了學校後,一封封拆了開。

每封信就一句話,就差將“敷衍”二字寫在信封上了。

哥哥: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哥哥:

兩日不見,如隔六秋。

哥哥:

三日不見,如隔九秋。

……

哥哥:

二十二日不見,如隔六十六秋。

……

哥哥:

三十日不見,如隔九十秋啊……

到最後幾封信,那字就差飛到信紙外面去了。

程南弈盯著信上的字看了好一會兒後才慢吞吞將信收了起來。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是吧?

行,知道了。

……

高中每兩周才真正大休一次,再一次放假時是十月中旬,放學時,元庭猶猶豫豫不肯往外走。

段文澤飛快的收拾書包,順手扔了個飲料瓶給他:“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先走了,我去找谷雨祺。”

看元庭一直磨蹭,段文澤不再理他,自己跑了人。

元庭拎著書包悄摸摸來到校門口往外探頭探腦,就看到了路邊停著的黑色大眾。

而程南弈就站在車邊。

元庭無奈了。

上輩子在國外的時候程南弈是因為受了家裏的托付所以要照顧他,現在呢?

現在又是為了什麽?

為了那五十萬嗎?

元庭雙手搓臉,好愁人啊。

元庭正打算繞個圈從另一個門走,就看到程南弈已經擡頭看過來,兩人就此對上了視線。

得,被發現了,不用躲了。

元庭拎著書包耷拉著腦袋往門口走,一個女生擋在了他面前。

“元庭,我有話想跟你說。”

元庭擡頭,是藝術班學音樂的一個女生。

元庭之所以記得她,是因為他們兩個班一起上體育課,而她長得夠漂亮,是校花來著,所到之處,萬眾矚目。

元庭看著她,女生大方的回看著他:“元庭,我喜歡你。”

元庭瞪大了眼睛,我去,幸福來的簡直太突然。

終於有女孩子喜歡他了,還是校花,哈哈哈哈……

桃花不動則以,一動就是個校花呀。

他終於不是給人送情書的快遞員了。

“不好意思,他高中不談戀愛,謝謝你的喜歡。”

一個潤澤的聲音響起。

元庭內心的笑戛然而止。

“你是誰?”校花歪頭看著程南弈,眉頭皺著,“我跟元庭表白,跟你有關系嗎?”

“我是他哥哥。”程南弈將手裏的巧克力遞給她,態度溫和,“謝謝你喜歡他,但是他現在還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校花看著他手裏的巧克力又看著他,慢吞吞看向元庭:“他說了算嗎?”

程南弈也看向了元庭。

元庭在這一刻是真心實意的想要接受校花同學的,畢竟當著程南弈的面談戀愛,這得多刺激啊,說不定能直接給他刺激走了。

可是,這對校花同學不公平呀,所以這個想法是無法實現的。

元庭在兩道視線下心不甘情不願地點了一下頭。

“呃……”校花皺起了鼻子,“我還以為你挺有個性呢,原來啥也聽哥哥的,連拒絕都不會……哥!寶!男!”太讓她失望了。

她之前可是好喜歡他的呢,長得跟漫畫裏走出來的小王子似的,誰知道,竟然是個沒主意的,濾鏡一下子稀巴爛。

哥寶男?

啊啊啊啊啊……

元庭要炸毛了,你說誰呢?

要不是看你是個女孩子我就抽你了哈。

在元庭發狂之前,程南弈適時攥住他的胳膊將他扯到身後,然後再次將巧克力遞給她:“巧克力是今天剛從瑞士帶回來的,手工制作,上飛機前剛做出來的,希望你能忘記這次的不愉快。”

校花看著程南弈,眼睛裏開始冒星星。

好紳士……

她今天的經歷好偶像劇呀。

人生第一次主動表白是被表白對象的哥哥拒絕,而表白對象的哥哥還送她一盒巧克力,重點是,表白對象的哥哥長得也好帥。

這麽一對比,哥寶男長得再好也掉分了。

“過分了哈。”元庭擋在她面前,打斷了她的思緒,“你們這些女孩子,我真的是服了。”

這咋還當著面移情別戀呢?

他不要面子的嗎?

被校花表白他是打算吹一輩子的,現在算什麽?

校花撅撅嘴,伸手拿過了巧克力:“謝謝哥哥。”

“我哥哥。”元庭沒好氣。

校花一步三回頭的轉身離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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