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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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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坦白

謝款冬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麽脫口而出這句話。

她就是突然覺得, 這些事情她好像可以不用一個人擔著,好像也可以依靠他一點。

男人的腳步頓住,慢悠悠地轉身, 表情認真, “只要你想說。”

我就聽。

謝款冬藏在外套袖子中的手攥緊, 她深吸了口氣,

盡管她竭力想讓嗓音保持平靜,但一開口, 還是略微顫抖,

“十八年前, 我爸媽的車禍不是意外,是謝天德在他們的車上動了手腳。”

嚴聽寒的眸光一閃, 皺起了眉, 臉上罕見的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但他知道, 謝款冬既然開口了,就有把握是真的。

謝款冬垂著眼眸,脊背微彎, 像是被抽幹了全身的力氣, 她繼續說,

“我爺爺一直都知道這件事, 他選擇包庇,當年陳阿姨不小心看到謝天德的所作所為,他直接拿了二十萬給她,當做封口費。”

“很不可思議吧。”

“我也不敢相信, 我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生活了十幾年卻毫無所覺。”

“難怪這些年很少夢到爸爸媽媽,你說, 他們是不是在怪我,怎麽生了個這麽蠢的女兒呢。”她自嘲一笑。

嚴聽寒喉結動了動,走過來握住她的手,一個用力把她拉過來,謝款冬投入了他的懷裏。

他的外套還帶著些涼意,她的臉頰貼著他心口的地方,隱約能感受到裏面撲通撲通的跳動,謝款冬的眼睫撲簌撲簌的眨著,也擡起手回抱住他。

謝款冬感受到頭上傳來被輕撫的觸感,像給貓貓順毛一樣,隨後聽到他故作吊兒郎當的聲音,

“又胡思亂想什麽,叔叔阿姨怎麽舍得怪你,應該怪我才對。”

謝款冬從他懷裏伸出頭,“為什麽?”

他輕勾唇角,“怪我怎麽沒有早點認識你,然後呢,我就直接把你拐回家,”

他挑了挑眉,在她耳邊戲謔一笑,慢悠悠又混不正經的語調,“給我當童養媳。”

謝款冬臉上染上一抹緋紅色,她吸了吸鼻子,擡頭罵他,“不要臉,我爸媽才不可能讓我去給你當童養媳。”

“奧,不當也行啊,那就從小開始給我做小同桌吧。”

謝款冬想了想這畫面,被他逗笑。

他的聲音逐漸變得正經,“謝蔻蔻,你想做什麽就大膽的去做,反正呢,我站在你身後呢。”

“就算你捅破了天,我兜不住,還有咱爸媽呢。”

謝款冬眼眶一熱,用力點了點頭。

她的聲音帶著鼻音,卻絲毫掩蓋不住其中的堅定,“我一定要查明真相,讓他付出代價,給爸媽報仇。”

兩人又重新按了電梯上樓,謝款冬看著電梯裏的倒影,心裏還是過意不去,想了會,“那……等我忙完這陣子,我們再去爸媽家。”

嚴聽寒握緊她的手,嗯了一聲。

兩人回去之後,洗漱完,兩人就休息了,經歷這一天的波折,謝款冬本來以為自己睡不著,卻沒想到她幾乎是粘床就睡。

夜裏,嚴聽寒迷迷糊糊被熱醒,感覺身旁像躺了個火爐一樣冒著熱氣,他眉心一跳,猛地睜開眼,一下子清醒過來。

他伸手打開床邊的小夜燈,謝款冬臉色酡紅,眉頭緊緊蹙著,嘴唇被燒的起了皮,額頭一層細密的汗,身體卻不自覺的發著抖。

嚴聽寒唇角抿成兩條平直的線,輕聲叫了她兩聲。

沒反應。

嚴聽寒下床拿了櫃子裏的體溫計,一測,39.3℃。

嚴聽寒眉心一跳,他不敢耽誤,瞬間做好決定,直接去衣櫃裏拿了件長外套給謝款冬套上,模糊聽到她嘴裏咕噥了一句什麽。

嚴聽寒停下動作,湊近聽。

“爸……媽媽。”

綿軟的聲音中帶著些不自覺的委屈,嚴聽寒的心軟成一片。

他嘖了一聲,一邊給她穿好衣服一邊掏出手機飛快的找到一個聯系人撥打過去。

“靠!這大半夜的,誰啊?”

“我,幫我個忙,你現在馬上來一趟醫院,安排個病房,你嫂子生病了,我現在送她過去。”

來不及多寒暄,嚴聽寒語速飛快的打完電話就立馬掛掉,沒聽對方的回應。

掛了電話他就直接抱著謝款冬出去,連自己的睡衣都沒來得及換,甚至還穿著拖鞋。

他十五分鐘就開到了距離最近的醫院,一路抱著昏睡著的謝款冬,這個時間已經淩晨兩點了,醫院卻還燈火通明。

嚴聽寒大步向前走到急診科,朋友已經替他掛好了號,交好了費。

直到謝款冬掛上吊水,體溫慢慢的降下來,嚴聽寒才松了口氣,他捏了捏鼻梁,閉上眼睛放松了會。

謝款冬再醒來時,睜開眼就是白花花的天花板,她眨了眨眼,想撐著坐起來,卻感覺全身軟綿綿的,沒有力氣。

“別動,你這只胳膊剛掛完吊水,拔掉針。”

嚴聽寒低頭按住她蠢蠢欲動的手。

“掛吊水?”

他掀了掀眼皮,“睡醒了?”

“知道你昨天燒到多少度嗎?”

謝款冬張了張嘴,“不知道。”

他輕哼一聲,站起來給她倒了杯水,遞過來,“三十九度三,你的體溫直接把旁邊的我燙醒了。”

“你可真能耐,我再醒的晚一點某人都要烤熟了。”他的語氣雖然嫌棄,卻沒有半點不耐。

謝款冬喝了口溫水,嗓子舒服多了,她彎唇,“嚇到你了?抱歉,我也沒想到會發燒,讓你擔心了。”

謝款冬的指尖蹭上他的腕骨,“昨晚辛苦你照顧我。”

嚴聽寒揚了揚下巴,還沒開口。

“蔻蔻!哎吆,我的小心肝,這是怎麽回事啊?”程女士還沒進來,謝款冬就聽到了她的聲音。

她拎著她的最新款黑色鱷魚皮包包氣勢洶洶的走進來,拉著謝款冬的手把她上下看了一遍,心疼的感嘆,“快讓媽瞧瞧,怎麽氣色變這麽憔悴了!還瘦了!”

她轉過臉直接把包包砸到嚴聽寒懷裏,嚴聽寒裝模作樣的後退了一步,程女士臉色一垮,劈裏啪啦就是一頓兇,“你怎麽回事?這才多久沒見,蔻蔻瘦了一大圈!”

“現在還把人搞到醫院來了!怎麽照顧的你老婆!”

嚴聽寒低垂著頭,也不反駁,乖乖挨罵。

謝款冬卻聽不下去了,“媽,我生病不怪他……”

沒等謝款冬替他辯解,程女士手掌向後一推,示意她不要給他求情。

程女士又輕皺著她漂亮的眉,一臉嫌棄,“瞧瞧你這穿的什麽玩意兒,”

謝款冬這才註意到嚴聽寒身上還穿著昨天穿的深黑色家居服,唇周已經長了一層新生的胡茬,送她來醫院甚至沒來得及換件衣服,夜裏肯定也沒休息好。

謝款冬心一軟,她傾身向前,拽住程女士的笑,彎了彎唇,“媽,我想跟你說說話,讓他先出去換個衣服吧。”

她忍著笑對嚴聽寒眨了眨眼,示意他快出去。

嚴聽寒眉梢微挑,倒是順從的出去了。

程女士果然停止了對嚴聽寒的痛罵,輕哼一聲,轉過頭就親親熱熱的拉著謝款冬,坐在旁邊椅子上。

嚴聽寒關上病房門,一轉頭一個年輕男人正倚著墻饒有興趣的看著他。

男人叫鄭弛,他是這個醫院的呼吸科主治醫生之一,昨天嚴聽寒一個電話叫過來的就是他。

“怎麽樣,人醒了?”鄭弛一看嚴聽寒這個放松的表情就猜出來了,按照昨天他緊張的那個勁,如果人沒醒不可能這麽放心的出來。

嚴聽寒坐在門外長椅上,嗯了一聲。

鄭弛也呼了一口氣,拍了拍胸脯,“哎,你真是,昨天差點把我嚇死,還以為嫂子出啥大事了。”

嚴聽寒挑了挑眉,“三十九度三還不算大事?”

鄭弛一哽,撥了撥劉海,“不就發個燒,看把你急的。”

“連衣服都沒換,嘖嘖嘖。”他一臉不忍直視的表情搖了搖頭。

嚴聽寒冷哼一聲,擡起腿作勢要踹他。

他提前預判似的跳了起來,嘿嘿一聲,“你以為我還跟大學一樣呢。”

嚴聽寒挑了挑眉,正色道,“再幫我個忙。”

鄭弛插著兜,面露警惕,“什麽忙?”

嚴聽寒面色輕松,“幫我找套衣服,要新的。”

“……”

“我去你大爺的,我上哪給你找新衣服,再說,我是你保姆嗎!”鄭弛罵罵咧咧的。

卻還是很誠實的給嚴聽寒找了一套能穿的衣服,“給給給,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

嚴聽寒眉梢微挑,“謝了兄弟。”

嚴聽寒去他的休息室換好了衣服出來,程女士還在和謝款冬聊天,鄭弛看他心不在焉這樣,忍不住八卦道,

“哎,你打算什麽時候帶你老婆出來見見我們。”

說實話,昨天夜裏兵荒馬亂的,他都沒看清嚴聽寒老婆長啥樣,主要是她被嚴聽寒包裹的太嚴實了,只露出個額頭,而他前前後後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給他當苦力。

不過他看嚴聽寒這麽寶貝這個老婆,依他的眼高於頂的眼光,也不會差到哪去。

嚴聽寒知道昨天晚上多虧他忙前忙後了,搗了一下他的胳膊,“昨天晚上,多謝了,回頭我們倆請你吃飯,地方你隨便挑。”

鄭弛輕笑著答應了。

“不過話說回來,我聽說現在這個嫂子也是出國留學回來的?那她知道你還有個出國的白月光嗎?”

嚴聽寒眉心一跳,一言難盡的看了他一眼,

“看我幹什麽?我臉上有東西?”鄭弛摸了摸自己的臉。

嚴聽寒嘖了一聲,閑閑道,“沒事,我只是在想,你這個腦子是怎麽當上主治醫生的?不會被病人投訴嗎?”

“臥槽,你大爺的,你怎麽聊著聊著還搞人身攻擊啊?”鄭弛很不服氣,他摸著下巴,心念一轉。

“不對啊,你當年在宿舍不是哭著說,要是她不回來,你就去找她嗎?”

“難道……這個嫂子就是你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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