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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領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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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領證

謝款冬對這個安排挺滿意的,沒再說什麽,關上手機拉了燈便開始醞釀睡意。

許是今天白天精神過度集中使用,她醞釀了好一會睡意才睡著,迷迷糊糊之間意識沈入了夢鄉。

夢中,她再次回到了高二下半學期,此時應當已經入夏,空氣中都透露著炙熱燙意,烈日陽光的照射下窗戶留下斑斑點點。

即使蟬鳴聒噪不止,學生們還是一如既往地困頓,教室內,風扇在頭頂嗡嗡作響,連落下來的一股風都是燥熱的。

周圍人都受不了似的卷起試卷扇風,掃過的風吹動謝款冬額前的碎發,她的額頭依然幹凈清爽,與周圍同學形成明顯對比。

謝款冬終於做完了一套試卷,她呼了一口氣,擡眸一看,大部分同學都已經趴下開始午休了。

她的同桌嚴聽寒也不例外,側頭趴在桌子上,一雙大長腿無處安放,闔著眼,也不知道睡著了沒。

她卻沒有睡意,想了想,動作輕輕的開始整理書,因為快要放假了,她打算先把用不著的書帶回去一些。

她安靜的從桌洞中掏出不用的書放進書包中,收拾著,在書包夾層中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謝款冬拿出來一看,

照片上是一對非常登對的夫妻,男子身形頎長挺拔,面容清俊,微低垂著頭溫柔的望著女子。女子面容清麗,唇角微揚,臉上滿是甜蜜。

這是她的爸爸媽媽,謝清越和譚黎。

謝款冬動作輕柔的拂了拂上面不存在的灰塵,眼裏有些懷念,她八歲之前,也是有父母的孩子啊。

如今,她也只剩這一張照片來緬懷他們了。

他們剛出意外去世那年,有次,謝款冬實在是想念父母,在房間裏抱著他們的照片偷偷哭,卻被發現了。

在姚瑜的挑唆下,爺爺將她父母的所有遺物都燒了,謝款冬只偷偷留下了這一張照片。

陳阿姨告訴她,爺爺這麽做的原因是他已經老了,白發人送黑發人後身體不大好了,在家裏看到這些東西會睹物思人,避免不了一陣傷心。

謝款冬想起自己確實見過爺爺經常在書房對著奶奶的照片睹物思人,她沈默了。

她不敢給爺爺多添麻煩,甚至不敢哭鬧反對,在這個家她沒有父母,就沒有任性的權力。

爺爺從不喜歡哭鬧的小孩,因為他認為這是懦弱的表現。

“這是什麽?”一道散漫中帶著些沙啞的聲音想起在謝款冬耳邊。

她捏著照片的手一顫,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頸側,有些癢,打斷了她的沈思。

嚴聽寒的目光看向這張看起來有些舊的照片,邊緣有些磨損,似是被人拿在手裏摩挲過好多次,看起來應該是好多年前的了。

謝款冬沒想避著他,她眨了眨眼,把照片大方展示給他看,輕聲呢喃,“是我爸媽。”

嚴聽寒沒錯過她眸中一閃而過的一抹懷念之色,再加上從沒聽說過她提起父母,幾秒之內,他的心裏已經有了判斷。

他原本散漫的托著腮趴在桌上,一下子坐直了身體,繃直了脊背,從桌洞中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才接過照片。

過了一會,他下巴微微仰著,評價道,“嗯,你跟你爸爸長得很像。”

謝款冬長睫輕顫,接過照片,唇角勾起一個微不可見的弧度,“很多人都這麽說。”

說話間,學校響起了鈴聲,午休時間結束了,很多同學都已經迷迷瞪瞪揉著眼睛起來了,謝款冬放下了照片,她還有幾本書沒收拾好。

下午六點,終於結束了一天的課,謝款冬掏出書包準備帶套試卷回去做,她的手摸到熟悉的夾層,卻沒有那種熟悉的感覺。

謝款冬的心一咯噔,打開夾層一看,照片果然不在,一瞬間,她的腦子一片空白。

她立馬在自己的位置上找了起來,把每一本書都翻了一遍,每個角落也都找了,卻一無所獲。

桌子上雜亂的堆著一堆書,這是第一次她的桌子這麽亂,可此時她卻無心去管,眼看教室裏人都要走光了,一會就要鎖門。

謝款冬看向嚴聽寒的方向,他已經收拾好了東西,單肩背著書包正在跟孟飛他們幾個有說有笑,背對著自己。

謝款冬咬了咬牙,他經過自己身邊的時候,鼓起勇氣拉住了他的手,

“嚴聽寒,我的照片找不到了。”開口的時候,謝款冬強逼著自己鎮定些,不要太丟臉,可發顫的尾音和泛紅的眼角還是暴露了她。

嚴聽寒低頭看到她顫抖的指尖,他知道這個照片於她而言意味著什麽,二話不說扔了書包,在自己座位上也找了起來。

幾分鐘後,兩人還是一無所獲,嚴聽寒甚至去翻了垃圾桶。就在這時,孟飛折返了回來,他扒著門框,大大咧咧的撓撓頭,

“對了嚴哥,我突然想起來,我上廁所回來好像看到今天的值日生下午好像扔過一次垃圾。”

嚴聽寒和謝款冬對視了一眼,二話不說向操場的垃圾桶存放處跑去,如果去晚了有可能會被運走。

十分鐘後,嚴聽寒終於在一排垃圾桶中靠他早上喝的一個空礦泉水瓶確定了自己班的垃圾袋位置。

原因無他,這個品牌的礦泉水特別貴,高達十五塊錢一瓶,之前孟飛他們甚至全校調研過,除了他家沒人有這條件能天天喝。

這會已經六點半了,夏季的夜晚總是悶熱非常,陣陣熱浪裹雜著垃圾堆的臭氣撲面而來,臭不可聞。

謝款冬邊翻垃圾一邊腦海裏想著回去一定要洗五遍澡,她覺得自己快被熏暈過去了。

她擡頭瞄了眼嚴聽寒,他仿佛聞不到那些味道,連眉頭都沒皺,面色依然平靜。

明明平時是那麽愛幹凈的一個人,這會卻情願在這翻垃圾桶。

謝款冬喉嚨突然哽了下,她用力眨了下眼,沒讓眼淚流出來,但免不了還是有些哽咽,

“今天謝謝你幫我找照片,其實找不到也沒關系的……”

“謝蔻蔻,”嚴聽寒突然出聲打斷她,

謝款冬擡眸,“嗯?”

“你看這是什麽?”他神色依然散漫,下巴稍揚,示意謝款冬看他手中夾著的東西,赫然是那張照片。

謝款冬微怔,眼眶一下子紅了。

太陽西沈,漸漸迫近地平線,光線也慢慢變淡,明明就要看不清嚴聽寒的臉,謝款冬卻仍然能感受到他的眼神,格外明亮灼熱。

叮鈴鈴——

六點半,謝款冬前一天訂的鬧鐘準時把她從夢中叫起,一只白皙的胳膊從被子中伸出,摸索著把鬧鐘關了。

五分鐘後,謝款冬終於從做了一夜的夢中清醒,她用渾渾噩噩的大腦想著,也許是她爸媽知道她今天要領證了,所以才做了這個夢。

對了,今天還要領證。

她收斂起滿身的困意,爬起來去洗漱收拾自己。

糾結了一會,她選了一件緞面v領白襯衣,透著微微光澤感,搭配了一條摩登覆古的藍調經典款牛仔褲,配飾選了一雙簡單的小珍珠耳環。

一個小時後,謝款冬踏著清晨的驕陽和微風下了樓,嚴聽寒的車已經停在樓下了,謝款冬默默嘆了口氣,每次都來這麽早,也不提前給她發個信息。

男人像是提前看到了她,她還沒走到車跟前就提前解開了車鎖,

謝款冬一坐到車上,就看到車前面臺子上有一個白色頭紗,她心中一顫,拿起頭紗,“這是給我的?”

“不然?”嚴聽寒一副吊兒郎當的語氣,頓了頓,他又說,“想讓我戴也不是不行,怎麽著也得五十萬一小時吧。”

謝款冬:“……”真是奸商。

謝款冬默默拿起頭紗戴在自己頭上,但她發質過於絲滑,再加上是第一次戴頭飾,有些生疏,弄了好一會不僅沒弄好,還卡住了頭發。

“嘖,松手,我來。”

嚴聽寒猛地湊近,一只胳膊搭在她的座椅上,手在她頭上撥弄著,謝款冬屏住了一口氣,還是不可避免的聞到了嚴聽寒身上清冽的雪松味。

她逐漸放松了呼吸,沒忍住多吸了兩口,他今天這是……噴香水了?

還挺好聞。

嚴聽寒卡好頭紗離從側面看了一下,謝款冬只穿著簡單的白襯衣,披肩黑發,頭戴白紗,化了淡淡的妝。

由於犯困眼神還有些迷離,雙瞳剪水,明眸皓齒。

他拿起手邊的手機,舉起拍了一張,照片定格的那一瞬間,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撒下來,謝款冬剛好回頭看向他,疑問,“好了嗎?”

看到嚴聽寒竟然在拿著手機偷拍,她驟然瞪大了眼睛。

謝款冬沒想到嚴聽寒會偷拍她,她語氣有些猶疑,手指了指自己。“你……在拍我?”

嚴聽寒脊背一僵,沒否認,面色淡定的說,“嗯,只是想給你看看頭紗卡好了。”

謝款冬眨了眨眼睛,沒說信或是不信。

————

一個小時後,謝款冬拿到了兩個紅彤彤的小本本。

她將結婚證舉起,對著太陽,看到上面蓋了鋼印的合照,還是覺得不真實。

這兩個薄薄的小紅本在她手中仿佛有著沈甸甸的分量。

嚴聽寒側頭看向正在發楞的謝款冬,目光低垂,結婚證上的她黑發如海藻般垂散在肩膀上,嘴角噙著一絲笑意,皮膚白皙細膩,唇色不點而紅。

他的眼神從合照慢慢的移到謝款冬的臉上,她卻忽然回頭與他對視,嚴聽寒的心跳突然慢了一拍。

他掩飾一般在她耳邊打了個響指,勾唇笑道,

“結婚證就這麽好看?你盯了三分鐘了。”

謝款冬眸子一轉,勾了勾唇角,揚了揚手裏的結婚證,“是啊,畢竟我要靠這東西繼承家業。”

嚴聽寒哼笑一聲,沒有發表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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