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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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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爭吵

那個炎熱的午後,熱烈意氣的少年笑著拉起她的手,帶她一起飛奔逃課,他耳邊的那顆小痣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

那是她這輩子第一次那麽放肆。

她看著少年的背影,逐漸與眼前這個西裝筆挺的男人重合起來。

再次相見,他還是天之驕子,而她偏偏如此狼狽。

她忽的低下頭,攥緊了手。

好像……是有點難堪。

這邊的謝天德已經將姚瑜扶了起來,女人依偎在他的懷裏哭的梨花帶雨,他心中不耐,當著這麽多客人的面卻又不得不應付,

“款冬,快跟你伯母道歉,你在你爺爺葬禮上放肆什麽?

“嚴總在這看著呢,有什麽話等回家再說,別讓外人看了笑話。”

謝天德擡手扶了扶自己的眼鏡,他看起來溫文爾雅,風度翩翩。

“道歉?”謝款冬突然揚唇一笑,嘴角笑容極淺極淡,清冷出塵。

下一秒,“不可能。”

斬釘截鐵的回答像是啪啪打在他臉上。

“誰想看笑話那就看吧,”

心中的怒火幾乎要將她的理智燃燒殆盡。

可越是憤怒,她面上越是冷靜淡定,看不出一絲情緒。

她用眼神環顧了一圈這棟老宅,四周的高墻黑瓦似乎要將人吞沒其中,讓她覺得喘不過氣。

“老公你看!她怎麽能這樣!”姚瑜終於緩過神來,不放過一點機會,神色憤恨的指著謝款冬。

她就是要看謝款冬這個小賤人在眾人面前被議論,名聲掃地。

“你這個……!”謝天德張口還想說什麽,

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嚴聽寒卻突然開口,他不帶感情的斜睨了一眼姚瑜,嗓音淡淡,

“謝總,今天是謝老先生的葬禮,別讓人驚擾了他老人家的安息。”

謝天德冷汗都要滴下來了,面色漲紅。

這位說的話他哪裏敢不答應,連聲點頭附和,“是是,嚴總說的是。”

開玩笑,這位可是江城首富的兒子,是走到哪都恨不得被供起來的存在。

更別提,他最近還有些工作上的事有求於他。

嚴聽寒:“我跟這位女士,還有一筆債要算,就先走一步,節哀。”

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

他不由分說的一把攬過她的腰向門外大步走去。

嚴聽寒動作看起來很大卻沒用什麽力道,大號的黑傘順勢籠罩住兩個人,成熟男人的氣息也撲面而來。

謝款冬不知道他想做什麽,嘗試掙脫了下自己的手腕,又放棄了,便由著他跟著他走出了謝家。

“嚴聽寒,你幹什麽?”

她小聲反抗,盯著自己的腳尖,全然沒了剛才正面硬剛的氣勢。

嚴聽寒低頭看她,湊近她耳邊,嗤笑一聲,“七年不久,你怎麽把自己搞這麽狼狽啊,謝,款,冬。”

最後三個字男人幾乎是咬著她的耳朵一個字一個字說出來的。

謝款冬幾乎就是在這句話耳音落地的一瞬間紅了眼眶。

他的呼吸就噴在她耳邊,兩人姿勢親密,氛圍纏綿。

黑西裝與白裙的反差感叫人浮想翩翩,卻又看不清裏面什麽情況,讓人好奇地抓心撓肝。

“嘶,這什麽情況?小嚴總跟那女的什麽關系啊?”周圍的人看著他們的背影都傻了眼。

謝天德面色古怪,一陣青一陣白。姚瑜則是氣的咬牙切齒。

一個黃毛摸了摸下巴,一臉滄桑地接話,"這你就不懂了吧,肯定又是愛而不得,因愛生恨的一場愛情故事,"

“咦~你在開什麽國際玩笑,”那人被雷的打了個哆嗦,

“你不知道小嚴總有個相戀多年的白月光嗎?據說那位可是叫他在心裏掂掂念念了好幾年呢!”

——————

其實我根本沒人說其實我沒你不能活

其實我給你的愛比你想得多~

車載音樂裏放的這首歌是謝款冬上高二時,她很喜歡的歌手發的專輯裏的一首歌。

不過,他不是不喜歡這種歌嗎?

她還記得他當時吐槽自己怎麽年紀輕輕喜歡這麽傷感的歌。

“嘶”

一個迎頭而來的新毛巾打斷了謝款冬的思緒,她略微氣惱的擡起頭,

嚴聽寒身穿白襯衫,領帶不知道去了哪。

他吊兒郎當倚著車門,微微挑眉,“看我幹嘛,還不趕緊擦幹你身上的水,”

又欠欠地補充一句,“別把我的車子弄臟了。”

謝款冬知道他嘴欠,自顧自拿起毛巾擦起了頭發。

擦到一半突然想起來,他的西裝還被自己坐著呢……

“你帶我去哪?”她開始尷尬的沒話找話,

嚴聽寒:……

“你現在才問有點晚了吧,”他看出了她在沒話找話,思索了幾秒鐘,主動挑起話題,

“什麽時候回國的?”

“今天。”

“為什麽突然回來?”

其實嚴聽寒心中還在猶豫要不要問出這句話,沒想到自己已經說出了口。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謝款冬的反應會這麽激烈。

“怎麽,我不能回來嗎?”

她轉頭看向他,她的眼睛不知道什麽時候濕潤了起來,

淚水只在眼眶中打轉,卻不落下,看起來楚楚可憐。

說出的話卻是毫不留情的傷人。

脫口而出,“你們是不是都不想讓我回來?”

尖銳的話仿佛一把刺刀狠狠的插進嚴聽寒的心臟。

男人猛地踩下了剎車,車停了在路邊。因為慣性兩人身體向前探去。

他卻不用緩沖一般,身體一轉雙手用力扣住了謝款冬的肩膀。

嚴聽寒簡直要被她的話氣笑了,“謝款冬,你這人有沒有點良心啊?”

“我剛剛的話是這個意思嗎?”

“那你是什麽意思?”

謝款冬此時已經全然沒有理智可言,可以說是一點就炸,紅著眼眶反唇相譏。

嚴聽寒也被她的態度整的有點來氣了,他本身就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也沒什麽耐心。

“嘖,我什麽意思?你不清楚嗎?”

“七年前你一言不發想走就走,現在想回就回,我不能問一句麽?”

“我tm在你眼裏算什麽。”

他聲音啞著,尾音發顫,“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麽?”

她沒想到他會主動提起七年前的事,她以為不提起已經是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只是她忘了,他是嚴聽寒,他做事向來隨心所欲,毫無章法。

謝款冬眼睛猛地睜大,鼻頭一酸,喉頭發哽,只拼命搖頭。

她的淚水終於落了下來,滾燙的眼淚滴在嚴聽寒的手上,灼的他心頭生疼。

在這一瞬間,所有的覆雜情緒像潮水一樣向她湧來。

難過的,委屈的,憤怒的,無可奈何的,全部都交織在一起。

仿佛她今天所有積攢下來的情緒都找到了發洩點,撲簌簌的眼淚掉個沒完。

嚴聽寒一直都知道,謝款冬是個對自我要求極高的人。

這裏的自我要求指的是各方面,都要完美才行。

就算是哭,她也一定是最體面的那一種,安靜的落淚。

至少,他以前從沒見過她露出如此失態的樣子過。

他看到她別過了臉,用發抖的雙手捂住眼睛,拼命咬著嘴唇,強壓著哭聲。

眼淚穿過手指縫如斷了線的珍珠一般啪嗒啪嗒落下。

車內充滿壓抑的嗚咽聲,過了一會,變成了號啕大哭。

嚴聽寒不由得攥緊了拳頭,多次擡起的手想要安慰她的手又放下。

謝款冬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她好像把這幾年的眼淚都攢到今天哭了。

哭著哭著就累了,然後就睡著了。

等她醒來時,車早就停了。自己身上披著一個純色毛毯,吊牌還在,應該是新買的。

嚴聽寒就躺在旁邊,閉著眼睛,也不知道睡著了沒。

男人身材高大,比謝款冬印象裏的那個少年高了有半個頭,縮在這個小小的座椅中躺著顯得委屈巴巴。

車內沒開燈,憑著外面一點昏暗的燈光,謝款冬湊近能勉強看清他的睡顏。

嗯…這人睡著的時候看起來挺乖的,和高中沒什麽兩樣。

久違的,她對他生出一點心虛和抱歉。

“哎,看夠了沒?”

男人剛睡醒,聲音帶著點磁性,懶洋洋的,語氣卻是一如既往的惡劣。

謝款冬對付他這種臭脾氣也算是有點心得,直接無視掉他的話,

“這是哪?”謝款冬打開車窗觀察了一下,發現這可能是某個高檔小區的停車場。

心中的結論呼之欲出。

“除了我家還能是哪,”他仍然是那副欠欠的口吻,率先打開車門到副駕駛這邊把車門打開,

“哎,謝款冬,先說好,”

“我呢,把你帶回來單純是因為你現在這幅樣子出去,”他拉長了聲音,頓了頓,

“肯定會影響市容市貌。”

謝款冬低頭看了看自己,發現竟然無法反駁他。

裙子已經皺的厲害,妝容不用看也知道肯定花的不成樣子。她絕不能忍受自己這樣出去見人。

他一個人自顧自的說下去,順便還從後備箱掏出了她的行李箱,“最近江城可是在評選文明城市,”

“我這是在為城市文明建設添磚加瓦。”

謝款冬就站邊上聽他瞎扯,也不反駁,也不拆穿他,時不時迎合一聲,

她逐漸在這種熟悉的氛圍中平靜了下來,不再去想那些事。

當謝款冬站在他家門前看著他開門時,她突然想起了那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是為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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