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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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126

各懷心事看了一部電影,片尾曲剛出,江楓手機鈴響。

是她媽媽。

蘇流光看到時,沒作聲起身欲走。江楓伸手拽住她,硬是拉著她坐下,點開接通。

“小楓?”

“嗯,媽媽。”

蘇流光側目看她一眼。

還叫得那麽親。

江楓收到目光,疑惑看她。蘇流光搖頭。

“流光……”對方頓了一下,意味深長。

江楓抿唇,而後直言:“她在我旁邊,如果是因為白天的事情,媽媽不用解釋,我知道的,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對面楞住,蘇流光也看向她。

江楓對蘇流光笑了下,繼續說:“媽媽不用想多了,沒什麽事啊,蘇姐是因為剛知道所以誤會你了。”

“啊?啊。”婦人聲音微頓,接話:“這樣啊。”

江楓笑道:“是呀,我還得替她給你說一聲抱歉。”

婦人半信半疑,遲疑道:“你王叔哥……”

她說著忽地停下。

江楓:“嗯?”

“沒事。”對方咽回話頭,“你王叔還說什麽時候帶你和小弟再去游樂場玩兒。”

江楓笑語嫣嫣,“哎,等你們和小弟都放假,我大閑人一個當然什麽時候都可以。”

閑聊幾句家常,將收線時,江楓含著笑意問:“媽媽,你要和蘇姐說兩句嗎?”

對面似是驚疑,半晌沒動靜,末了道:“誒,你王叔喊我了,你和流光好好的啊,媽媽也能放心了,寶貝拜拜。”

江楓面上的笑一瞬落下,按了掛斷。

一邊看了全程的蘇流光不知作何感受,只問:“你之前就知道嗎?”

江楓搖頭。

蘇流光便不再問。

她發覺了江楓的不對勁,但又無法說些什麽,言語是蒼白的。

幾小時後,面對央央看著自己的人,她偏過頭,嗯了一聲。

壓抑的喘息,就如她這個人一般,沈悶而難以揣摩。

江楓壓低身子湊在她耳邊央求她出聲。

蘇流光沒什麽力氣,推不開她,不應。江楓繼續磨她,良久,她還是答應了。

於是那身雪肌上蔓的紅更甚。

末了,江楓看著合上眼的人,垂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暖黃的燈光,卻如月光銀輝一般,映得她極盡虔誠。

當你伸手去抓時間,便能發覺,越是追尋,越是遠離。

一如罅隙中握不住的沙,抓不住,卻要眼睜睜看著它滑入手伸不進的狹小縫隙。

第六次游戲是在9月25日晚上八點。

9月21日。

夜。

過了許久,江楓夜裏愛亂動的習慣才改回去,她睡覺時本就很老實,頭兩次游戲之後才有了這毛病,如今已經好了。

迷蒙之間,她有些分不清夢境和現實,模模糊糊瞧見一個身影。

她分不清,半夢半醒中又睡去。

又過了不知多久,再一次,她皺著眉睜開眼。腦袋昏昏沈沈,透著被擾醒的混沌。

蘇流光就在一旁,一只手松松搭在她腰間。

她莫名,又睡去,只覺得自己今晚怎麽總睡不好。

次日晨,她瞧見蘇流光眼下的青黑,沈默了。

她醒了,而蘇流光還在睡。這絕對稱得上罕見。

瞧了眼窗簾,她沒有拉開,伸手開了床頭燈,借著那點兒光,湊近去看蘇流光的眉眼。

細長的眉,濃密的睫毛算不得卷曲,於是合著眼時,長睫遮下一片陰影。

江楓伸手輕輕觸碰,平時睜眼時也是,她只消微微垂目,睫毛便能遮蓋住她眼中的情緒。

她肌膚極白,發絲細而軟,顏色略淺,唇色也常淡薄。眉骨與下顎的輪廓分明,眼角眉梢卻又帶著些昳麗。

如此便湊成了她稍顯淩厲的面容,也是她慣常冷著臉,若是她表情柔和些,那昳麗便可蓋過淩冽。

楞神看了半晌,待到回神時發覺蘇流光已經睜開了眼,正看著她。

江楓忙撐起身,手腕還未發力,腰卻被攬上,本只是坐在一旁壓下上半身去看,此刻則徹底壓在她身上。

“蘇姐。”她吶吶。

蘇流光嗯了一聲,才起,話音粘連一團,又有些低。

她抱著江楓,又合上了眼。

“再睡一會兒。”她輕聲。

江楓以為她昨晚沒睡夠,點點頭翻身躺好。

直至她睡到睡不著,已經是上午十點將近十一點了,蘇流光仍舊抱著她在睡。

她有些擔憂,戳著蘇流光的臉輕喚:“蘇姐,蘇姐?你不舒服嗎?”

蘇流光睜眼,沒躲開她作亂的手,一言不發安靜看著她。

眼神有些虛。

江楓重覆:“不舒服嗎?”

蘇流光目光明顯停滯,而後回神。

“嗯?沒有。”

江楓看著她的眼睛,她眸色也有些淺。

“我去把窗簾拉開吧。”

蘇流光抿唇,動作很細微。

江楓能想象到她下一步動作——不情不願地松手,答話卻是若無其事的“嗯”。

當然,不情不願蘇流光不會表現出來。

沒等她動,江楓主動撥開她的手。她很明顯頓了一下。

江楓嘴角微挑,沒解釋,徑自去將窗簾拉開,而後目標明確去了衛生間,刷牙洗臉。

蘇流光看著她的背影,目光又有些怔然。

半晌,她將視線緩緩挪到窗外,陽光熱烈。9月22日,距離她們認識才過去15個月。

卻仿佛一輩子那麽長。去年6月25日初識,今年9月25日離別。她盯著窗外金黃的世界,將這個簡單的數學題算了良久。

“蘇流光?”一聲喚讓她回神。

她側頭,還沒看清人,唇便被人貼住。

身上跨上來一個人,抓著她的手撐在身後,帶著她身上未散開的被窩餘溫,又鉆回了被子裏。

溫熱,潮濕,逐漸消融在步步攀高的溫度中,化為一片滾燙的情潮。

這一鬧就到了下午。

江楓明顯看出她的異常,蘇流光也無意隱瞞,心安理得看著她去忙活。

“蘇姐,出來吃飯?”門口探頭的人面上帶著輕而俏的笑。

蘇流光正欲起身,那人卻忽地進來,面上帶著些紅,“我抱你?說起來還沒抱過你……公主抱。”

她輕咳一聲,“我力氣很大的,肯定不會摔到你。”

蘇流光看著她,沒什麽異議,往日她可總要面子得很,哪裏會這麽輕松就同意。

此時卻安安靜靜掀開被子,張開雙手。

江楓看著她,面上笑意沒敢落下,心中卻有些酸。

何止不會摔到她,江楓抱得穩穩當當。手臂上那層肌肉隔著布料,貼上蘇流光瘦削的肩背與腿骨。

蘇流光腦袋微偏,沒什麽力氣似的靠在她肩上。

江楓肩膀一沈,她垂眼,見蘇流光合上了眼睛。懷裏的人清瘦,此時合著眼,獨屬於蘇流光的,深沈的破碎感撲面而來。

她呼吸亂了一瞬,調笑似的開口:“蘇姐,我看你像是下一秒就要嫦娥奔月去了。”

蘇流光嘴角微勾,笑了一聲。

她沒說,江楓也沒再提過。

這狀態一直維持到25號早晨。

江楓睜眼時,蘇流光已經起床了,坐在她身旁,被子上架了臺筆記本。

沒等江楓開口,她頭也未轉,就問:“醒了。”話裏自然是陳述句。

江楓嗯了一聲,蘇流光指了下門口,“早餐應該剛到,去拿,我待會兒出去。”

她點頭,探頭看了眼,筆記本上是一堆代碼,她看不懂。

前幾日蘇流光總似一副混沌無力,什麽也不想管,只懶懶跟她窩在一起的狀態,她當然知道原因。

今日一掃頹態。她也曉得原因。

於蘇流光而言,這將是她們最後的時光。

江楓拎起外送架上的餐盒,將餐盒提起時,她也深吸了口氣。

沒關系,還有她在。

轉眼就要10月,天氣也快轉涼了。

這第六局游戲,與第五局沒什麽差別,各有心思,卻都緘口不言,只當作無數發生。江楓楞是陪著蘇流光磨蹭到第五天,才踏上去祈願之地的路。

她知道蘇流光現在一定很猶豫。進來前那幾天的異樣,蘇流光可以歸結於她對於即將離開世界的恍然,所以她不開口解釋,因為她知道自己會這麽認為。

可此時此刻,她大概是不該這麽磨蹭的,她沒有理由了。於是這行為在自己看來應該是莫名其妙的,但她仍是這麽做了。

江楓知曉,她沒問過一句,縱容著蘇流光眼中這幾日的不合邏輯。

祈願之地在一棟爛尾樓的頂樓。

已經是第五天了,鬼怪縱橫。但蘇流光走在她身前,未見一絲窘迫,解決它們毫不費力。

她左眼中流轉著耀眼的赤紅光芒,那是慎賦予她的能力。能看到祈願世界中的一切。

何處詭異少,何處是對方的弱點,一清二楚。

故而一路上,鬼怪並不構成威脅。

將走進祈願之地時,蘇流光手中匕首沒有收起來,還剩兩步,她停了下來。

跟在她身後江楓瞟了一眼她手中的匕首,心知肚明。

蘇流光轉身看著她,欲言又止。

“怎麽了?”江楓揚起笑,想知道她要怎麽砍下自己的手腕,綁著黑繩的左手腕。

蘇流光啟唇,然而還未開口,眼神忽地淩厲起來,江楓一楞,耳邊劃過一陣破空聲。

她害怕蘇流光只假裝刺殺別人,而後控制匕首回來,所以忙將手放在了身前。

利器入肉的聲音清晰入耳,她才回頭。

是個熟人。

陳方磊左胸插著匕首,踉蹌倒地,黑色的衣服上看不出血跡,唯有嘴邊與地上滴答的紅。

他還未出聲,便倒地,此後再也不起。

江楓擰眉,這一局游戲分明沒有他。

下一刻,這疑惑就得到了解釋,她睜大眼睛,眼睜睜看到一群人憑空出現在眼前,以及身後。

蘇流光當即與她背對背靠著。

不只如此,周遭真切的環境忽地破碎而迷蒙,如造夢者精力不濟,再無法支撐這龐大的世界。

“去我的空間,抓好。”蘇流光語速很快,江楓曉得此刻不是考慮別的事情,聞言當即照做,去握住黑繩。

然而下一刻,熟悉的頭疼沒有襲來。眼前所見未有變化。

江楓還有些楞,蘇流光卻如提前設想過千萬遍一般,徑直說出了原因:“和其他世界的通道關閉了,沒事,別怕。”

又在安撫她。

憑空出現的人並未廢話,一起沖向她們。

此刻世界的通道被關閉,他們被傳送來。加之陳方磊,蘇流光說過他是‘祈願’的人。

‘祈願’便是那些不願世界崩潰的玩家所組成的組織。

不難推測,這些恐怕是旃的最後一擊。祂不能直接傷害江楓,唯有以人類為周轉。而這些人類就是‘祈願’的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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