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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滴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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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滴答(十二)

‘你的存在不清楚,就空間而言模棱兩可。

在牽扯到空間與存在時就會出現問題,表現為你記憶混亂。需要一個確定的空間,而那時候你沒有,假如外界給你一個引導或者媒介,你就可以借此找到自己的空間。

目前已知的,與人接觸可以作為媒介,繩子這類道具是引導。不過它的確有連接作用,不然你也不會被牽扯到’

蘇流光起初寫得有些慢,後來便快上許多,像是為了讓江楓適應一下,給她一個緩沖過程似的。

江楓反應了會兒,腦子嗡嗡連接不穩定有好幾次了,用牽扯到存在認知類的道具時,空間轉換時,總而言之用這種思路是能解釋,而她說的方法也的確能讓她安然通過空間傳送。

‘我需要也想要一個空間來確認自己,但沒有,有人給個桿,我就能順著去找到的意思?’蘇流光打了個勾。

那她還挺厲害,穩穩主角人設。她頗為自戀地想。

‘這是唯一能解釋通且合理的,剛才也驗證了,只要你碰到我,你全程不都沒感覺到錯亂’蘇流光繼續寫。

‘的確沒,一眨眼就回這了’

蘇流光:‘之後去其他玩家身上確認一下’

江楓清楚“他們”指的是和她一樣代替別人進來的玩家。

“……”合著不是主角待遇,而是冤大頭背包。

她隨著蘇流光的話發散了下思維,在別的玩家身上確認,怎麽確認?讓他們也感受一下扭曲的痛苦嗎?想到這裏,她眸光忽然一頓。

剛剛是沒什麽感覺吧?

她想到很久之前也有兩次,但當時是只疼了個開頭,疼痛就被別人帶走了,一次被蘇流光,一次被林月。如今來看當時是因為她們倆碰了自己,所以自己順著確認了空間,於是才不用經歷陷入空間罅隙的痛苦。

暫且不論為什麽這次連開頭都沒有,至少,當時她們可不是沒感覺的,吧?

她眸光微顫,側頭看向蘇流光,側頭後所直面的前方不遠處,恰一片樹葉自上而下飄落。

場景倒退結束,時間流動又恢覆正常,人潮前進,木葉自上而下飄落。場景倒退大概持續了五分鐘,也就是說再有五分鐘就會回到當時的時間節點。

這是江楓在此時應該發現,也是她能夠立即發覺的。

然而她真正想到的,卻沒有這些,她甚至沒有註意到那片樹葉。

她看著蘇流光,以極輕的聲音說:“我原來以為這裏有一種能傳遞感覺的道具,現在看來也許有,但你沒有用過。”

她也希望之前都是她的自作多情自我感動,蘇流光和林月其實都什麽事情也沒有。她多麽希望,但林月當時的異常還在她腦海中深深刻印著。

“林月和你是不一樣的吧?”

她希望答案是“不一樣”。人類在“胡永”嘴裏那麽特殊,也許林月和她不一個種族,身為人類的蘇流光和林月不一樣呢。

她這話說得沒頭沒尾,但聯系上面那句,蘇流光能猜到她說的大概是疼痛的轉移,寫:

‘媒介會有一瞬間被拖進去,大概是這樣,那種疼不影響動作,所以不牽扯□□,具體……’

她似乎還要解釋清楚,江楓卻沒能再聽下去,抽開手抱上她。

蘇流光被打了個措不及防,如之前被她抱時的驚訝一般,她此次也楞了一瞬。

江楓的抱來得不僅突然,也熱烈,二人又離得近,是完全意義上的擁抱。

她反應了下,恍然理解了江楓大概是在愧疚,說:“沒事。”

“我又不是沒試過,疼的要死。”說著,江楓抱得更緊。

安慰了反而抱得更緊,蘇流光沈默,思量片刻試圖另選他話。還沒開口,聽到江楓低聲說:“另一種方法會疼嗎?”

“另一種”指的應該是以繩子為傳導的方式。蘇流光了然,說:“不會。”

“那就都用另一種好了。”江楓聲音有些悶。蘇流光嗯了聲,繼續思考安慰這個多愁善感的嬌氣包的話,還沒想出來,就聽到嬌氣包嘟囔:“這麽大的事你也不說。”

蘇流光才想出來認為合適的安慰話語又不合適了,對她來說安慰人本來就很難,好不容易想出來,江楓一句話又能給她堵回去,她頭疼,卻又不想不理這個人的多愁善感。畢竟這是她所向往的東西。

她正頭腦風暴搜刮詞匯,江楓又來了句:

“你是不是傻。”這次還帶了點哭腔。

蘇流光思緒頓了下,怎麽還罵她,而且還要哭?

她頗為不解,不是愧疚嗎?愧疚還要罵她?

“怎麽還罵我。”她問,是以陳述句的語氣說,但只有她知道,這是個實打實的疑問句。

“罵你長記性,下次就不瞞著當雷鋒了。”江楓哭腔只出現了一次,此時已經自己緩和好了。

“說出來好讓你哭嗎?”蘇流光還是不解她怎麽反應這麽大,且於她而言,說出來確無益處,但她又當真不解江楓的反應,於是只好戲謔調侃。而後補上一句她想出來的安慰的話:“真的不疼了,況且又不影響動作。”

誰料這麽一安慰,江楓壓下去的哭腔又出來了,“什麽叫不影響啊,你不知道你這麽說多讓我,多讓我心疼啊,我恨不得替你,你真會說話啊蘇流光。”

蘇流光這回徹底懵了,她真的反應不過來了。

已經不疼了,而且不影響動作行為,那就不會對計劃造成影響,一切都能繼續有條不紊進行,那不就不用愧疚了嘛。怎麽就……心疼了?

心疼……

抽出一點思緒想象了下江楓替她之後,會因為疼而哼唧磨蹭,從而可能造成的失誤後,她頗為理智地想,還代替,要是由她來代替,這嬌氣包不知道耽誤多少事。

思緒飛馳不過一瞬,盡管她如此作想,心中某處卻忽地像被輕盈柔軟的雲包裹一般,隨之軟化輕盈,帶來些不自知的愉悅。

她還是沒想出來安慰的話,免得又惹人哭,只是輕輕擡起手攬住她的背,“嬌氣包。”

大概她自己也沒意識到,這句話有多溫柔。

無意識放柔的語調直直擊向江楓,她無可避免心動,卻也心疼,甚至有些微末的自卑,將心裏翻湧的亂麻強行打包收拾好,“反正以後別再用這種了。”

“嗯。”像是被不知名的沖動慫恿,蘇流光莫名想逗逗她,“不哭了?”

江楓松開她自己站好,嘴硬,“我沒哭。”

蘇流光輕輕一笑,既無譏諷也無冷淡敷衍,帶著單純的愉悅調侃:“好,你沒哭。”

江楓冷靜下來,也不反駁,和她並肩靠著墻,一手摸下去,在她手心寫:‘待會怎麽辦’

她寫得不見遲疑,心裏卻鈍鈍地難受。她哪配得上這麽一個人,除了心疼,又能做什麽,還要問她怎麽辦。

‘它來,我用陣激它回去,你拉著我我帶你走,這樣世界只能察覺它離開的陣法’

‘我也去?’

蘇流光哼笑了聲,“怕了?”

聽她開口說話了,江楓也不遮掩了,搖搖頭,“倒也不是,畢竟又不是我一個人,只是你也沒去過,多少有點風險。”

“沒有風險。”蘇流光篤定。

頗為精致的五官本來會帶來刻板印象,讓人覺得她非是實力掛。偏偏面無表情,楞是讓那張臉瞧起來冷厲,一瞬間成為大佬掛,連此刻說出這般狂妄的話也毫不突兀了,反倒讓人信服。

至少讓她信服,江楓見了,垂頭,心裏略有些釋然。這種狂妄讓她恍然認清,蘇流光本就沒人配得上,從容鎮定,勇敢聰明,警惕謹慎,又自信,沒誰配得上。

她幾多次感到自己的榮幸,而後愧疚,試圖努力補償蘇流光,讓她輕松點,但次次都是無疾而終,沒多久就無心在意。

無他,她也清楚,因為蘇流光從來不需要別人提供幫助,她能出現在她身邊,作為一個關鍵線索,就已經是她所能提供的最大的幫助了。興許也是唯一的。

那麽其實也不必糾結,自我消耗。

她豁然開朗一般,面上隱隱露出些笑意,為此刻狂妄自信到似乎在發光的蘇流光。

“我之前聽顏濱說過,那時候我還不信,現在算是信了。”

“什麽?”

“她說你心高氣傲,我當時還不信來著。”江楓說完,笑意從面上彌漫到聲音中。

蘇流光沈默,不置一詞。頓了片刻,她說了句:“我有把握,又不是大話。”江楓連聲嗯嗯嗯。

“……”

翻篇也就翻篇了,她便不再糾結,某方面來講她的確是從小到大都鶴立雞群的,被無數友人誇她說過去就過去的能力著實強悍,強悍到從來沒有過什麽心理壓力,完全不像是個無憂無慮長大的女生。

當然,歸功於她的父母,也歸功於她自己。

接著便是等胡永來了,沈默了會兒,江楓瞅了眼蘇流光的腰,垂下的手擡起又放下,最後握拳,雙手攬上,趴到她身上,嘴上懶懶說:“讓我靠會兒。”

她抱上時蘇流光僵硬了一瞬,嗯了聲。

只當她這會兒情緒沒消化所以黏人。

此時距離“胡永”到來最多一分鐘。

不多久,“胡永”的聲音如約而至。

“誒?你們……咳沒事你們繼續。”

江楓腦袋正窩在蘇流光肩上,面部恰在二人視線盲區,她臉上露出笑,如奸計得逞的狐貍似的,不過大概沒有狐貍的精明,是只蠢狐貍。

很好,得償所願。

她起身,離開蘇流光懷抱時還頗為遺憾,微不可見嘆了口氣。姑且算是懷抱,雖然是她抱著,但好歹蘇流光攬著,也算半個懷抱。

畢竟真的很舒服,她嘆惋想,有種很淺淡的香氣,湊得很近才能隱約嗅到一絲,而且又軟。但她不得不將變態想法與行徑壓下,轉身對胡永說:“嗯?你怎麽在這?”

“我就傳到這兒了,一個人,看來手腕貼在一起沒法傳到一塊兒。”胡永撓撓頭,又斜了她倆一眼,好似有點尷尬。

“那可能是因為其他道具我們倆才能一塊的。”江楓擺擺手,“沒事,正好遇到了,咱們一塊走吧。”

胡永又斜了她倆一眼,“你確定?”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江楓不僅得償所願看到別“人”誤會她倆,還被這麽打趣,心裏別提多高興了。

她笑彎眼睛,也不解釋。

蘇流光莫名其妙看她一眼,說:“走吧。”

胡永:“那行。”

“找到人一塊還往外推,這不得高興?”江楓只當不知道它不是胡永,該怎麽說怎麽說。

它哈哈一笑,“哪能,可不得高興。”

江楓:“我們是要跟張麗麗,你也是?”

它:“對。”

“那正好,走走。”江楓說著,但自己沒動,這小路只容許一個人走,“胡永”聞言便往前走。江楓側頭看蘇流光,蘇流光拉住她一只手,她掙開,改成拉上手腕上的黑繩。蘇流光不置可否,轉頭跟上“胡永”。

但其實她並不是很傾向於用黑繩,畢竟這個東西,她掃了眼,心裏已經埋下了芥蒂。

為什麽能跟去她的世界?

不過想到江楓不久前的反應,她模擬了下用這條繩子作連接可能發生的結果,可以控制,暫且隨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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