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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阿淺(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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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阿淺(九)

脫離隊伍有風險,相對而言也有好處,那便是速度要快很多,也不必拘泥於隊伍的行進方向。單單一個上午,就走遍了將近半個街區。

危機自然是無處不在,時刻潛藏於身側,但有蘇流光在一旁,江楓便是放松不少也毫發未傷。

在吃飯前回到“酒居”,見其內情景,眾人應該也是才回去。

站在門口,江楓大致掃了一眼,低聲問蘇流光:“現在有幾個人?”

“總人數六,在場的不出意外是五個。”

然而除去導游,在場共有八位。

羅君,張興,劉建風,黃康,黃康早上未來的兩個室友,以及她們兩個。

顏濱不在,就少了一個人,也就是說她能排除嫌疑。且她還活著,大概是中途也離開隊伍了。

不過她就算是個人,也奇怪得很,江楓想。

三個“人”,都是在場的男玩家。

早上不見,此時又加入的兩個人本身就很詭異,還有一個在張興,劉建風,黃康之間。

思緒電轉不過一瞬,二人低語後便踏入酒居。

導游看到她倆,不明意味說了句“竟然還回來了”,就去前臺點菜準備開飯。

江楓撇撇嘴,跟著蘇流光坐下。

午飯依舊是色香味俱全的葷菜,和瞧著磕磣吃著味同嚼蠟的素菜,而江楓也一如既往跟著蘇流光當兔子。

只不過有了早上帶葷菜的離譜餐食,這次當兔子的多了幾人。

玩家間沈默是金的黃金原則沒被打破,壯如小山的小二仍舊舉止優雅,此刻與他一起優雅的多了兩個人。

黃康失而覆還的兩位室友,右手拿筷子的姿勢端莊矜持,只是看著就累,左手還撐在筷子下接著防止菜掉下去。

江楓瞧見了,基本斷定這倆人有問題。

她微微側身,左手放在桌下去夠蘇流光的左手,她碰到胳膊,蘇流光了然,把手放在桌下,往左伸了伸擱在江楓腿上,不過沒碰到,方便她寫。

‘黃康兩個室友都是?它們能在安全區傷人嗎’

她寫時,蘇流光手是在上方的,如此外人方看不出裏面的門道。

顏濱回來,將要落座,就見這二人情意濃濃,連吃個飯也要拉著手,印象裏冷冰冰的蘇流光還摸著人小姑娘的腿。

她不動聲色看了兩眼,心中覆雜,徘徊不定。

晃蕩的眸光最後凝結,不再閃爍。

本來就不是好人,何必去管那些因與情?她只觀結果。

顏濱回來眾人都看見了,但無人出言,只導游態度惡劣哼了聲。

江楓掃了眼沒管,註意力放在蘇流光身上。

‘是,傷也是黃康’

畢竟是他的室友,江楓想著,得到了權威肯定,放下心來,想抽回手。

蘇流光卻沒松開,繼續寫。

‘昨天下午一個人走了,淩晨一點左右走了兩個,不久後有‘人’回來’

昨晚和小孩兒“玩耍”,完好無損的劉建風經歷後,今早脖頸上就纏了一圈繃帶。

黃康左耳受傷,左手手指也沒了,他是第一個受傷的,傷勢並不輕,只是失血就夠他吃不消了。

能安穩度過昨晚,江楓本認為是他本事夠大,當時只是不註意才受了傷。

這本來就自相矛盾,現在看來不是矛盾了,而是昨天下午就走了。

另外兩個應該是黃康的室友,估計還是“黃康”害的,回來的也是它了。

‘黃康下午,晚上他室友,回來也是他?’

‘嗯’蘇流光予以肯定。

蘇流光手要抽走,這回江楓拉住她。

機械地咀嚼著嘴裏苦澀的菜,她擰眉思索。

蘇流光被她拉著,她又不寫,莫名其妙,就要用力抽回來。

江楓也用力,沒讓她離開。

嚼巴嚼巴咽下去嘴裏的“毒藥”,她眉毛松開,這才寫。

‘好像早上就能確認,怎麽現在說’

蘇流光:……

還以為她思考什麽大事。

‘他們不是重點’

她們的當務之急從來不是搞清楚玩家間的彎彎繞繞,而是去弄明白本次祈願游戲的主線。玩家間的事務最多只能處於輔助的地位。

她生怕江楓只想玩家那檔子事兒了。等她明顯發現詭異之處時再說,能有效運用她不多的腦容量。

江楓了然,這才松開手放蘇流光自由,去和難以下咽的菜對線。

下午,江楓依然跟著蘇流光單獨行動,在她們之前,顏濱也一個人走了。

六點半是吃飯時間,她們需要在此之前回去。

繼躲開第N個亂扔石頭的小孩兒,松動的磚塊,噴泉似的水龍頭等等之後,她們來到了最後一處住宅。

此時將到五點。

高高的門檻,繞過前廳,凹下去的四方庭院,這與此處建築都無甚不同。

庭院中央的大瓷缸,其內幾條魚在水中擺尾游弋。缸底一個小盒子,裏面零星落有幾個硬幣,更多的硬幣還是在盒外。

許願池。

看來這裏不是名人故居,而是被改造翻修過的商用游覽項目。

走過庭院,正中可往前直行進去,兩側是兩個小屋子,門檻更高,約有半米,無門。

透過門框向內瞧了一眼,墻上掛著畫,應是畫展。

江楓總覺掛著畫的小房間沒好事,“要進去嗎?這裏面看著就詭異。”

“進,你看畫的是什麽。”

“行吧。”蘇流光都說進了,那她也沒意見,走進去一看,畫展不假,內容卻和詭異一點也沾不上邊,甚至還讓人精神振奮。

主題是精準扶貧共同富裕的民間畫,還帶著二十四字核心價值觀。

江楓:……

雖然這屋子很小,頭頂還是莫名其妙的黑色網格天花板,那幾盞掛著的燈映照出來的氛圍也讓人汗毛豎立,咯吱咯吱的木地板聲音也很瘆人。

但她忽然就覺得不嚇人了。

我愛科學,科學愛我。

我相信科學,科學庇佑我。

腳下一空,她在踉蹌之前被蘇流光拉住扯開。

噌噌噌——

那塊木板豎起,翻開之處射出一連串的……

她擡頭看,天花板上插著的還不是箭,是匕首,然而沒有刀柄。

這是想把人戳成篩子,還得是空心篩子。

然而除此之外,竟然也真就安全出去了,沒發生一點靈異事件。

科學果然庇佑她。這麽想著,江楓跟著去另一側的屋子裏,眼疾手快避開側面射出的匕首刀刃,還拽著蘇流光也躲開了。

雖然她可能不需要幫忙,但這純屬下意識的行為。

走出去,她感嘆:“科學果然庇佑我們。”

合掌,祈禱,“最好之後也不要發生玄學鬧鬼事件,物理冒險還能接……”

“受”字還沒說出口,身前驟然出現一股吸力,徑直扯著她倆往前去。

彭——

拉著往前,右拐出現一個小房間,玻璃門很現代,關得也很用力。

玻璃門進去是個很小的房間,中間一個小圓桌,旁邊擺著兩把椅子,簡直是喝下午茶的絕佳位置。

然而就在這很小的房間的左面,是一個黝黑的空間,隔著一道木門。

她們倆被莫名力量按在椅子上,而後力量消失,此處聲音消失,針落可聞。

此處陰涼,不見一點陽光,江楓打了個寒顫,默默咽下喉嚨裏的“受”字。

蘇流光嘗試起身,黝黑房間中隨即傳來一聲嘶啞的哀嚎。她重新坐下,嚎聲消失。

“能……”見她直接嘗試,江楓也低聲試探。無反應,她聲音逐漸變大,“說話嗎……”

話落,幾秒後仍無聲響。

“看來可以。”

這小房間內什麽也沒有,除了桌子椅子,就是木板墻壁。

蘇流光掃了一圈,從包裏拿出來傘,去碰那扇玻璃門。

門絲毫不動,如焊在門框上。

旁邊的黑屋裏傳來嗚嗚咽咽的哭聲,屬於年輕女子。

聲音柔和,連哭聲也溫婉,含著聽不清的音節,像是在敘說她的往事。

含糊的咬字背後,乍然又起了另一種女子聲音,仍是在哭訴她的淒慘經歷,只不過這聲音要抓耳些,像沒搶到糖的小孩兒。

江楓腦子開始暈乎,眼皮隱隱沈重。

好困,好困。

當上下眼皮終於相逢的時候,她幾乎想狂奔向周公的身旁,也就是它們相逢的時候,她猛地一個激靈睜開了眼睛,拿出匕首按在自己小臂之上。

尖銳的疼痛感讓她清醒了。

耳邊依然是戚戚哀哀的哭聲,分不清是多少人的,各種音色混雜在一起,織成了一首催眠曲,呼喚著她入眠。

然而她鐵石心腸,不想如願。

匕首戳下的痕跡越發明顯,她維持著清醒,看蘇流光竟閉上了眼睛,似乎已經陷入沈眠。

她腦子一繃,立即去喊醒蘇流光。

“蘇姐?蘇姐?”

沒反應,只有眼睫仍在微微顫抖,合上的眼眸讓她的淩厲感散去不少。

連同她手中紅紋白底的傘,一同鉤住江楓的目光。

這傘本身就有致幻的作用,加上吵耳朵的催眠曲,效果自然顯著。

蘇流光尚且扛不住,她去,百分百頂不住。

腦子隱隱又有些混沌,想睡去。

她手下一個用力,匕首刺破了皮膚,流出不少血,火辣辣的刺痛讓她深深吸氣。

左右環顧著這片天地,以及木門相隔著的淒哀哭聲。她做好準備,把神經繃到極致,伸出手去拿那把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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