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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二次沈眠(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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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二次沈眠(二十)

蘇流已經踏進了頂樓,江楓站在通往頂樓的門後,只有一步之遙。

月光落在蘇流身上,銀輝籠罩著她面無表情的臉。

“我畢業了。”她只道。

江楓頓時汗毛豎立,她緩緩退後一步,渾身發軟,心臟如墜深淵。

“我知道,我問你知道我出生年份嗎?”她撐著繼續道。

“呆子。”說著她嗤笑一聲。

有蘇流嫌棄她的感覺了。

江楓咽咽口水,想到身後的周眠。她往前走一步,抵消了方才退後的那一步,她扯著嘴角笑道:“天天罵我。”說完轉身對周眠道:“走吧。”

周眠點頭,江楓轉回身子,對上她的視線。

她掐了下掌心,邊說邊蹲下去。“等我緊緊鞋帶。”

周眠往前走與她擦身而過,跨過那扇門,無事發生。雖然不能說明什麽,但至少身後沒有別“人”了。

江楓裝模作樣緊了緊鞋帶起身,對上她的視線,她仍站在門口,靜靜看著江楓。

仿佛只要她有一點異常,它就會沖出那個漂亮的軀殼不再掩飾。

江楓默默鼓氣,擡腳邁過去。

腿骨似乎隱隱作顫,最後腳踏實地,無事發生。

它見狀轉身往前走,江楓這才松下一口氣緩緩跟著,距離越拉越遠。她開始想怎麽趁其不備跑路。

蘇流怕是在上午許之章家裏就遭遇不測了。

這個“蘇流”所說的話全是蘇流曾說過的,不是回答她,而只是在蘇流曾說過的話裏挑選一個合適的,來敷衍她的問題。

很顯然,不是蘇流。

晚上發生異變時周眠跑在她身後,有一段時間她沒有與周眠在一起,故而也不能確定現在的還是不是周眠。

孤軍奮戰。

說實話,她很害怕,也很惶恐茫然,但只能挺直身體壯起膽子。

能擺脫眼前這兩個最好,然後等到天明,去教學樓頂層。但如若它如之前一般對自己暫且沒有惡意,就先跟著不去惹惱它,等白天再尋辦法。

她只能一試。

“就在這等到天明嗎?”江楓站在蘇流身後幾米遠處問。

蘇流站在樓邊,看著地面應了聲嗯。

又起風了。

江楓也望向地面。

風卷樹,血滿路。

“江楓。”它忽然道。

江楓擡頭,對上它的視線。

“來。”

心中警鈴大作,江楓搖頭,“我恐高。”

它沒說什麽,直直看著她的眼睛。

江楓不太敢跟它對視,只匆匆掠過一眼。它便轉回去,繼續盯著地面。

就在它回身一瞬,江楓胸口驟然發悶,窒息感傳來。

她張口呼吸,仍無效果,甚至眼前開始發黑。想法斷斷續續,被窒息的痛苦包裹,最後什麽也無力去想。

仿佛置身一團漆黑之中,不知時間流逝。如此不知多久後,新鮮空氣漫來,她胸膛起伏呼吸急促,眼前重新出現畫面。

月亮走出雲層,室內隱約有些光亮。這光亮也正讓她看到眼前之物。

她又躺回寢室的床上,晚上那團肉包骨頭的鬼揉出人形,坐在她身邊,且正向她伸出一截薄薄一層肉裹著的骨頭。

白花花的骨,頂端盡是尖銳的刺。

她瞳孔驟縮,以平生未有過的速度躲開,翻身便起。

這時候哪裏顧得上它有多醜多讓胃難受,左右是個人形,她閃身那一瞬已來側面,伸手便按向它約是後頸的地方,要制服它。

動作比想法快,當她做出動作後才想到這多麽不要命,打人她行,可和鬼打架她哪裏經歷過,人鬼打架萬一不吃這一套呢?

可動都動了,壓下也來不及,誰知這鬼楞了下後反應更快躲開。開弓沒有回頭箭,她咬咬牙下手更狠,而這鬼竟也走人類打架那一套,與她纏鬥起來。

這鬼力氣極大,反應也快。江楓勉力只能盡量躲開一些,可她的攻勢卻一一被它躲開。

要說她自小就學各種武術防身術,不說造詣多高多專業,但至少打架從沒輸過,甚至巔峰時候還幹過了她最後一任教練。

雖不知這鬼怎麽就物理攻擊,不用玄學,但左右是對江楓有利,她至少還能有一戰之力。

被打到的地方疼得要死,她咬著後槽牙使出吃奶的勁,終於一擊踹到它應該是肚子的地方。

沒等她高興那麽一瞬,那鬼似乎是惱了,動作快到她反應不及,她再閃避不開,沒幾秒就被它縛手按在床上。相比之下,方才那些就像是在逗小孩子似的讓她。

方才你來我往時,江楓的恐懼不自覺就消散了,能摸到能打到,她也不至那麽慫。可此時它身為鬼的身份再一次浮現在腦海中,江楓心肝又開始顫。

雙腿被壓它的“腿”壓在床上,雙手被縛在身後它一手桎梏,幾乎是被它困在懷裏。下顎被捏住,觸感溫熱柔軟但不容反抗。

溫熱?柔軟?江楓一楞,可它那手分明是斷裂的指骨。

甚至貼在自己身後的觸感也是溫軟的。

不受控被它捏著轉頭,看見它不堪入目的臉,江楓下意識閉眼。

它加大力氣,下顎被捏得發疼。

“仔細看我是誰?”

蘇流壓低的聲音傳來。她話落,外面風聲漸起。

江楓勉強睜開眼睛,入目卻還是那張肉包骨的臉。腦子混亂一片,她才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思緒又亂完了。

她擰著眉不吭聲,身上幾處都是疼的,下顎的力道也不容忽視。

蘇流瞥了眼陽臺,再看江楓這副模樣微不可見皺眉。

她松開捏江楓下顎的手,探向她的臉側。

手才剛動作,下巴一疼,金毛腦袋後仰磕到她下巴,隨後拱到頸間亂動。她用食指中指按住江楓額頭,這才算安分下來。

正用拇指在她臉側寫字,卻察覺懷裏困著的人在抖,能分辨出她寫的字才怪。

蘇流心裏閃過一縷嫌棄,以撐著地面的腿為軸旋轉,往後坐在床上,同時松開按著她腦袋的手,攬著江楓的腰把她按在自己懷裏。

原先壓著她的腿用了巧力,把她的腿蹬直同時另一條腿壓上,而後抽出屈起在一側。

環著江楓腰的手繞到她身後,把她的手松拉到前面,左手抵著她腹部的同時桎梏住她兩只手腕,右手在她露出的掌心上寫字。

一瞬之間,江楓還是被困著,唯一的區別就是坐在了蘇流懷裏,舒服了點,面向外側看得清楚了點,這並不影響她發抖。

才確認蘇流人沒了被鬼附身了,自己就差點斷氣。完了莫名其妙回來了,又來一鬼和自己說它是蘇流,關鍵這鬼還邪了門了是個物理鬼。

自打來了這破地方,她的腦子就沒找到過回家的路,永遠在外流浪,時不時她那不禁嚇的小心肝也得跟著出去跑一趟。

現在還離譜地被鬼抱懷裏,江楓這輩子到現在都沒被人這麽抱過,得了第一次給了一只鬼。

諸多思緒雜亂地纏在一塊,她剪不開辨不出,只有顫顫發抖。

不多時,身後的鬼只是在她手心劃,沒別的動作。

她略疑惑,忽而腦門被彈了下。也是蘇流之前對她做過的動作,連力度都差不了多少。加之此鬼確實不太像鬼,她遲鈍想,或許這的確是蘇流呢?

這想法才一冒頭,她去分辨手心的字。

‘1203’是她的生日。

天平向蘇流那邊歪了些,但這還不足夠,如果早上回來的就不是蘇流了,那它也知道。

她掙紮了下,想去摸蘇流的手寫字。

蘇流察覺她不抖了,略微松開些,讓她能寫字。

‘我出生……’

後面幾個字沒寫完,淒厲的哀嚎聲驟然又響起。

蘇流面色微沈,江楓只見陽臺出現了一個人影。是許之章,身上鍍著銀光,眼眸卻紅慘慘充滿戾氣。

他邁步跨進寢室,江楓立即想掙脫束縛,然而剛剛有些相信的“蘇流”卻緊緊困著她。

隨著許之章越來越近,一步一步,江楓掙紮卻不得。

她顫著聲音道:“松……”

話沒說完,嘴就被緊緊捂住,口鼻被捂得嚴實。微弱而熟悉的窒息感傳來,她著急又害怕,眼睛微微發紅。

此時外面風聲逐漸凜冽。

心臟又離家出走了。

這根本不是蘇流。想著,她緊緊盯著離自己不過三步之遙的許之章,張口便去咬捂著自己的手。

那手吃痛松開一瞬,可她仍被桎梏,能動的只有腦袋,便用力往後磕去。

半途就被按住,眼睛被覆上。江楓更急,張嘴想說話,才出了一個音節,嘴就被人捏住。

她睜開眼睛,許之章已經來到了她面前。可她渾身哪哪都動不了,頓時只覺死期將至。

看著許之章尖尖的指甲向自己探來,江楓默默回想自己短短的一生。

蘇流壓著懷裏莫名開始躁動的人,只覺得抱了塊電動馬達。

哪來這麽大的力氣。

看人不掙紮了,捏著她嘴的由食指拇指改為無名指和尾指,剩下的手指蓋著她的眼睛。

她把嘴湊到江楓耳朵上,氣息全進了她的耳朵。

“無論看到什麽聽到什麽都不要管,我在這會讓你留一口氣的,都交給我,別動別說話。”

濕熱的吐息全數灌進,其酥癢程度堪比一萬只螞蟻在裏面爬,江楓想偏頭卻被按著,只能被迫接受。

眼睛被蓋上,嘴巴也說不出話,身體也整個動不了,渾身的感知都聚集在耳朵。

瘋狂咽口水想緩解,她註意力就此被挪開。

話說完,酥癢也消失,江楓聽到了,擰眉試圖理解。待她反應過來,恍然想到許之章都到她面前了怎麽就沒動手?

恐懼被疑惑代替了一部分,她思量片刻,被握住手腕的手晃晃,又點頭示意理解,沒有睜眼。

感受到她松弛下來,蘇流肩膀微沈,輕松不少。她松手移開一些,見人沒說話也沒動,總算乖下來,這才徹底移開那只手,在她手心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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