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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二次沈眠(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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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二次沈眠(十五)

有什麽反正江楓是看不出的,她疑惑問:“蘇姐,你幹什麽了?那群喪屍也追著你,它也盯著你。”

瞥了眼江楓,蘇流道:“走吧。”周眠在最前面,聞言開始動身。

邊走蘇流邊道:“我拿了它的東西,那些喪屍聽他命令。”

“熊和情書嗎?”江楓之前就見她把熊扔出去,許之章被引開,剛扔的那幾張應該是情書。

“嗯。你沒事吧?”蘇流轉而問她,話說得非常平板。

不過這不妨礙江楓自己翹起尾巴,“除了胳膊和後背有點疼,唉我剛就跟那拔河的繩子一樣,幸好松得快,不然胳膊得斷了。”

蘇流一貫不理她巴拉的廢話,“我看看。”

“看啥?”江楓一懵,很快反應過來道:“哦哦你看吧。”

外套沒了,裏面短袖又遮不住胳膊,除了背還有什麽好看的。

側著身子換了位置,蘇流在後面掀開她的短袖,江楓扭開身子躲了下。

她答應得那麽利索,蘇流還認為她不怎麽害羞,沒想到還是扭捏。

江楓:“從下面掀你得把我全扒了,在上面。”

蘇流:……

她想多了。

她比江楓高,捏著她領口往下看。

背上肩部下面一點留了幾道紅痕,應該是許之章拽她時候劃到的。

“背上就這一點?我碰到什麽感覺?”說著她順著那幾道痕跡在江楓背上摸了摸。“其他地方有嗎?”

江楓試探問:“說實話嗎?”

蘇流莫名其妙,“不然呢。”

“那我真說了?”江楓聲音小心翼翼。

“趕緊。”

“我感覺你像個變態。”說完江楓輕咳一聲,“你讓我說的。”

前面的周眠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蘇流:……

邦——

好聲音就是好頭,江楓扁著嘴,眼含淚水。

“就這一片,刺疼,就正常被劃拉到的感覺,還有胳膊。”

“胳膊給我。”

江楓把胳膊遞給她,小臂內側還有昨天在樹上劃到的痕跡,也是紅痕。

蘇流細致地捏過。

江楓低聲嘟囔了句:“疼啊,輕點。”

蘇流嗤笑一聲,但還是放輕了一點。

順著捏完一遍,並無異常,但這才是最異常的。

“你剛脫外套時越界了,但現在身上沒有異常,胳膊剛才沒有彎曲,所以越界時間最長,也沒任何異樣。”

江楓聞言立刻提起心吊起膽,“會不會是在我身上下了什麽印記?只是我現在感覺不到。”

“匕首掉進去是先沾了血,然後消失,之前白霧也是把人扯進去,可能性不大。”蘇流又思量片刻,猜測:“可能是許之章的原因,一來接近安全地方鬼怪會狂化,二來它們也不能破壞規則,所以當時低它一級的喪屍不敢接近它,它也不能越過白霧。”

“規則?”

“就像它不能接近越過白霧堵死生路,它剛才變透明就是懲罰。”蘇流目光有些虛,補充道:“它們和我們一樣有禁忌,只不過我們的禁忌要自己摸索,畢竟……我們是外來者。”

江楓思考片刻,道:“所以我們是這個世界的玩家,對它們可以叫世界,對我們可以叫游戲,對,就是這樣。”

說著她長嘆口氣,“我糾結了好久該叫祈願游戲還是祈願世界,這麽一分還挺合適。”

說完她卻又嘆了口氣,“我尋思看著它去追熊的時候怎麽有點別捏,這麽一想還挺悲哀。”

周眠默然,蘇流瞥了她一眼,只道:“還有閑工夫去糾結怎麽叫。”

江楓撓撓頭,“所以我不用擔心它給我下咒了吧?”

“不用。”蘇流確信。

三個新手的世界不可能到留下印記的難度,就算因江楓特殊而破例,印記也不能立即致命,那就不用擔心。

畢竟再怎麽樣能留一口氣,有一口氣就足夠了,她如此想。

“行了,走吧。”

周眠聞聲動身,來時走過一遍,回去倒也熟悉。路上並無意外,回到校門處,周眠仍在最前面。

白霧依舊覆蓋著前面的校園,和身後的白霧接壤處僅有不足十厘米的空隙。

她比劃比劃,側身也進不去,頓時犯難。

“過不去。”

蘇流和她們兩個換了位置,站在最前面看了會兒,忽道:“退後。”

等二人退遠了些,她在狹窄的縫隙中扔下一顆紅球,立即退後。

彭——

霧氣退散,轉而彌漫起灰沈沈的煙。

後面二人目瞪口呆。

蘇流闖進那片煙霧,“跟上。”

方才白霧覆蓋的地面上是淩亂的紅色印記,還灑著些碎肉,如同身上掉下來的似的墜了一長串。

甚至有只喪屍正在拼命往退散了些的霧氣裏面爬,它像是被炸傷了腿,腿上焦黑一片故而行動不便,還沒來得及爬回去。

見到三人路經它身後,它回頭呼哧呼哧發出瘆人的聲響,江楓與它對上眼,嚇了一跳,卻見它仍是絲毫不敢怠慢地向前爬,且身形正在逐漸縮小。

隨著蘇流走了幾米,白霧就迅速回籠,江楓周眠瑟縮著往蘇流身邊貼近。

然而在她們所站之處,兩側白霧留出的縫隙竟有一米多寬,回頭去看才發覺這縫隙竟然是逐漸變寬的,通道口處最窄,越向裏面蔓延縫隙越寬,最後直通向保安室。

保安室則恰好處於兩側白霧之間,或是說三側,它後面不再有縫隙,是全白的世界。

江楓見到方才那只喪屍時翻湧的胃還沒平息下來,一擡頭就隔著玻璃對上一張熟悉的醜臉。

是保安大爺。還張著血盆大口撓著玻璃,那嘴角已經裂到耳朵根了。雖說江楓先前已經適應了,但這會兒忽然重逢還得適應一會兒。

她轉身輕輕揉著胃部,看向蘇流,“徹底沒路了。”

“不需要有路,我們已經到了。”蘇流看到她的動作,驟然笑起來,“要不你去和它敘敘舊,讓它給我們騰個位置?之前不玩得挺熟。”

江楓頓時哭喪著一張臉,“別啊。”

周眠噗嗤笑出聲,“咱們就在這兒待到霧散了就回寢室嗎?”

“估計要等到傍晚,下午都得待這兒。”蘇流先應了周眠,而後推了把江楓,微揚下巴,“去。”

被蘇流往前推沒推動,江楓猛搖頭,反而後退一步,牢牢站在蘇流身後。

蘇流語氣無奈:“你還能一直賴著我?而且它除了力氣大點,長得醜點,不知道疼外還比不上普通人,你把它踹霧裏不就得了。”

感覺她說得真誠,雖然沒聽出來大爺好對付,但她總不會看著自己撂在這兒。

這麽想著,江楓還是逼出點勇氣,硬著頭皮往前走了一步。

她咽咽口水蓄勢待發,拉開保安室的門。

大爺立即沖她開口,兇狠可怖,嘴裏紅白一片。

她後退一步,生怕大爺一口把自己腦袋生吞下去。

拳頭都捏緊了,大爺卻沒往外出的意思,仍是張著大嘴,惡狠狠沖她呼哧呼哧喊。

江楓一楞,道:“你出來啊。”

大爺:呼哧呼哧——

所以它不是出不來,而是不敢出來?

意識到這一點,江楓回頭看蘇流,一臉我盡力了。

蘇流抱臂旁觀,冷聲:“要是只有你,霧馬上就要漫過來,你就這樣嗎?”

江楓抿唇,轉回去看著大爺。

抓著肩膀扭過去,踹腿彎讓它跪下就能拉到外面,之後一腳完事。

構思很完美,但看著血刺呼啦的大爺,她又轉身面向蘇流,諂媚道:“那不是還有你呢嘛。”

蘇流見狀,便知道要她動手有得勸,懶得跟她磨。本想省點功夫不用動手,到頭還不如自己來。

不過某個隱約模糊的念頭升起,她舌尖輕抵牙齒。

也不需要江楓多強。這樣就夠了,目前已知江楓所擁有的能力,已經遠遠超過合格線。

往後繼續,若沒有意外,她更不需要江楓變強。

順著腦海中設計的發展往後走,排除掉不可行的道路,最後剩下的幾條路一同構成了她腦海中模糊的那個念頭。

見不得人的想法。

推開江楓,她動作幹脆利落,一腳把大爺從門口踹到裏面,進去後虛晃一槍引得大爺前傾,她速度極快側身,捏著它後領子幫“人”轉身,踹著後背送它出去。

好巧不巧,大爺剛好落到江楓面前。

江楓反應極快後退轉身,只一腳就把“人”又送到霧裏。

霧裏頓時傳來一陣吭哧吭哧的聲音,血跡濺在邊緣。

渾身一個激靈,江楓騰地一聲沖到蘇流一旁,長長松了口氣。

剛剛她的爆發力和反應力足以媲美普通人用道具了,然而手無縛雞之力的周眠鎮定無比,她卻慫到這種地步。

蘇流默然。

周眠進來關上門,問:“蘇姐發現什麽了嗎?”

蘇流從褲袋中拿出一只老式按鍵手機和一疊紙,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周眠和江楓在後面一左一右彎腰看。

她們先打開手機,信息裏和一個人交流來往很密切,最下面是一些日常的分享,越往上翻才隱約有些不同尋常。

……

——可我還是忍不了。

對面:他們不過是無知無聊又狹隘,他們的可悲和我沒有關系,只是我不想你被他們的無知傷害到。

——今天真的很好看。

對面:也真的很開心。所以說嘛,不要生氣啦。

……

只有那兩句有些異樣的苗頭,其他的文字只訴說了兩個人平凡但躁動的青春。

聊天裏沒有什麽直白的表達,但一字一句仿佛能觸碰到兩個少年稚嫩而赤誠的心。

你來我往的試探,滿溢而出的激動,偶爾冒頭的矛盾也敵不過誠懇的道歉和念與想,最終化為平淡甘甜的溫水。

江楓看完沈默了幾秒,“他們怎麽忍得住在學校裝陌生人”

“因為林澤害怕吧。”周眠也有些感傷,“害怕許之章卷進風言風語。”

蘇流仍是面無表情,若無一絲觸動,她翻看手機其他地方,末了收起來,拿出那幾張疊著的紙。

紙張有些陳舊了,上面是一些隱晦的表達,字跡也是林澤的,大概是之前林澤寫給許之章的。

樸素的遣詞造句,天馬行空的內容,晦澀難懂的含義,構成了獨屬於他們二人的情書。

看完,江楓不禁嘆氣,周眠抿唇。

蘇流偏頭看到江楓滿臉的悵惘,也學著她嘆了口氣。

不過配上她冷淡的臉就顯得意味不明了,總之不是惆悵,或有無奈,或有煩,或有旁的什麽,不甚明晰。

“所以要我們祈願。”

江楓吶吶:“我們祈願有用嗎?”

“沒用。”蘇流淡聲。

“哦。”江楓聲音略有些悶,轉而移開話題,“後面是不是還有字?”

蘇流嗯了聲,顯然是知道。她將紙反過來,露出背面截然不同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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