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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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章
天氣進入冬日，外邊飄起了小雪，青石板路上一片晶瑩剔透，院子裏玉樹瓊枝，回廊處的坐臺也覆上了一層薄雪，尹書寒站在廊下，掩映如畫般的身姿清俊風流。
今年他擢遷了，升為太常寺少卿，府邸也花錢從聞時硯手裏買了過來，阿姐說一家人不必這般見外，但是尹書寒還是堅持買了過來，還置辦了仆從，從裏到外，尹書寒不再是當年一窮二白只能靠親姐的窮小子了。
他乘著馬車往溫府而去，今日與眾多同僚約好，一道兒去溫府集議，戶部尚書貪汙受賄，但其中有好幾筆錢財不知去向，此事牽連甚廣，太常寺中也有官員參與其中。
尹書寒著一身天青色的衣衫，上面繡著清雅的竹紋，身披白色大氅，毛茸茸的圍脖滾邊繡在大氅上，長發束冠，身姿俽長，手指油紙竹傘王府內而去。
門口的侍衛對他頷首：“尹大人。”
集議的地方在溫府的悅心堂，屋內燒了地龍，還有炭盆，上面烤了幾個瘦長條的紅薯，散發著香甜的氣息，他忍不住看了一眼。
溫閣老註意到了：“那是我孫女搞得，小姑娘家家的，想法就是多。”他語含寵溺，眼眸不擡。
尹書寒不自覺回憶起了那位溫婉可愛的小姑娘，是個驕傲的小明珠，鬼點子很多，唇角不自覺浮上了笑意。
殊不知溫閣老暗暗打量著他，這一年，尹書寒確實沒有辜負他的看好，公務辦的出色，人也圓滑而不世故，最重要的，溫閣老觀察他許久，並非是那種貪圖酒色之人。
家中也沒有侍妾通房之類的，在一眾官員世家子弟中脫穎而出，溫閣老對這一點不能太滿意，溫家世代清流，無論是挑婿還是挑新婦都頗為苛刻。
但也不乏瞎了眼要嫁那招貓逗狗之輩的，後果便是趕出去，再也別回來。
集議大約十幾人，一個多時辰後到了午時，眾人卻還沒結束。
溫閣老：“府上備了酒菜，冬日裏冷，吃些熱酒暖暖身。”，此起彼伏的謝聲響起。
烤好的紅薯吃了更餓，溫閣老此言是雪中送炭啊。
門外閃過一道茜紅色身影，尹書寒的目光被攥了去，對上了如麋鹿般漂亮的眼睛。
溫蘇寧小幅度的朝他揮了揮手，尹書寒咳了咳別過頭去，溫蘇寧又增大幅度，希望尹書寒再看她一眼。
珍珠在溫蘇寧身後探頭探腦：“姑娘，他們在裏面說什麽呢？這都幾個時辰了，老爺他們不餓呀。”
姑娘從早上起來便忙活了許久，左盼右盼的盼來了尹公子，結果被老爺抓著議事議許久。
“出來了出來了。”溫蘇寧聲音中含著喜悅，她趕忙躲到寬大的柱子後頭，茜紅色的對襟窄袖襦裙襯得她溫婉精致，脖子處白色的茸毛暖暖的圍著。
頭上的梅花簪子格外醒目，人躲在柱子後頭了，簪子斜斜的露了出來。
尹書寒走在溫閣老身側，餘光瞥見了這道痕跡，暗自發笑，但又瞧著溫閣老肅穆的神色，生怕被留下不穩重的印象，只能皺著眉頭盡力裝的肅穆。
“今年初雪下的早，這種天氣適合吃鍋子啊。”雪花落入尹書寒眉心，耳旁傳來溫閣老的感嘆。
“熱鍋必定配羊肉，再配些熱酒。”尹書寒接話。
溫閣老眉宇間的肅穆散了些，露出些和藹的笑意，他側過頭來：“子堯啊，今年多少年歲了。”他像是一個普通的長輩般詢問尹書寒。
尹書寒恭敬答話：“回老師，學生今年剛剛及冠。”
這一年溫閣老對他幫助良多，二人便以學生老師相稱，跟在身後的眾人很有眼色的落後一步，厚實的積雪被踩出陣陣吱呀聲。
“打算何時娶親啊？”溫閣老又關懷。
尹書寒臉色羞赧：“……不急，待遇上心悅的便會考慮。”
溫閣老心想，這便是還沒心悅之人了。
偷偷跟在身後的溫蘇寧一頓，旁邊的紅梅被她揪成了一片片，落在雪地裏。
珍珠悄聲：“原來尹公子還沒喜歡的人啊，姑娘你還有機會。”
溫蘇寧氣的臉頰泛紅：“……沒有便沒有，誰稀罕。”
珍珠有些茫然：“啊……為什麽啊。”
溫蘇寧轉身便走，珍珠跟了上去：“您不去跟尹公子說話了啊。”
溫蘇寧一撇頭：“不去。”，珍珠納悶的哦了一聲。
眾位官員來到前廳用飯的地方，一張大圓桌，上面擺了許多菜，酸辣魚，牛雜湯，烤餅，油燜青菜，還有一大個清水銅鍋冒著熱氣，裏頭是加了許多滋補的藥材，周圍放了幾大盤鮮切羊肉。
“來，吃，別客氣。”，溫閣老招呼眾人，尹書寒坐在他旁邊，給溫閣老倒了一杯熱酒，薄薄的羊肉放入鍋內幾再撈出來，蘸著蘸水滿口肉香。
也不知是屋內溫度有些高還是酒有些喝多了，尹書寒覺著體溫升高了，臉好像也有些燙，他跟溫閣老說出去透透氣。
便來到了庭院內散步，屋外的冷氣一吹腦袋清醒了些，身後傳來腳步聲，有些輕巧，有些遲疑，尹書寒心下了然是誰來了。
“尹書寒。”溫蘇寧猶猶豫豫的喚他，尹書寒這才緩緩轉過頭來，眼尾帶著醉人的緋色，叫溫蘇寧霎時看的一楞。
好好看啊，溫蘇寧心口砰砰跳，她就是……就是沒有遇到過這般清高內斂的公子，初次見面溫蘇寧就覺著尹書寒身上有種脆弱的堅韌，對就是脆弱的堅韌。
“溫姑娘。”尹書寒淡淡頷首，克制的咳了咳，酒喝多了，有些渴了。
溫蘇寧垂著頭吞吞吐吐：“我……我上次在祖父房內看到了你的字，覺得很好看，想問你要些你的字帖來臨。”
這話就有些刻意了，按照常理來說溫蘇寧應該告知她的祖父，叫溫閣老來要會更容易些。
偏生她要蹭到尹書寒面前，含羞草一般的搭話。
尹書寒垂著頭看她，一年前張揚驕傲的姑娘還浮現在眼前。
“好，改日我把字帖交給老師。”他言簡意賅，“又開始下雪了，回去罷。”隨後他繞過溫蘇寧朝屋內走去。
溫蘇寧抿著唇一臉癡笑，珍珠驀然冒了出來：“姑娘，你為何剛才不笑。”
溫蘇寧雙手握拳放在心口處：“珍珠，他可真好看吶。”，珍珠撇嘴，自家姑娘就這一個缺點，顏控的厲害。
“他的姐姐也長的真好看，吏部尚書的夫人，宣國公府的世子夫人，她夫君就有些一般般了，是有些醜的。”溫蘇寧搖了搖頭。
珍珠憋笑，知道自家姑娘還在記那次壽宴的仇，“幸好聞世子拒婚了，要不然姑娘就要嫁給他了。”珍珠幸災樂禍。
溫蘇寧：“祖父才不會叫我嫁給他。”，她得了承諾歡天喜地的離開了，尹書寒回到屋內，氣氛顯然比方才更高了些，有些許官員已經喝的上頭了。
他坐下又倒了被冷酒，冷酒下肚，腦子卻更清醒了些。
過了兩日，尹書寒在下朝後猶豫一番叫住了溫閣老，掏出字帖：“老師，先前在您府上時溫姑娘問學生索要字帖，今日才整理出來，您幫她帶回去罷。”想了又想，尹書寒還是沒把自己的字給她，未婚男女拿對方的東西，不大合適。
溫閣老瞅著手裏的趙孟頫字帖，顛了顛，家中書房多的是，想來自家孫女的意思並非是這個。
“好，老夫明白了。”溫閣老留下這句意味深長的話便走了，徒留尹書寒怔然地站在原地。
溫蘇寧捧著臉看著眼前碩大的趙孟頫，氣的不行，珍珠在旁邊沒有眼識：“嘿姑娘，老爺書房有好多吶，早知如此您直接去書房拿就成。”
溫蘇寧把字帖朝她甩過去，珍珠一探身便接住，心下不解，怎麽了這是，字帖不是給了嗎？姑娘怎麽又不開心了。
溫蘇寧輾轉反側，滿心都是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尹書寒好像並沒有表現出對她有意思的感覺，但是又有那麽一些苗頭，到底是有還是沒有呢？
溫蘇寧一會兒愁眉一會兒展眉，想了一夜，她決定還是直接去攔人。
翌日，外頭雪停了，陽光撒在雪地上，照出些暖意，溫蘇寧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見人，發髻上紮了一多梅花，鮮紅奪目，衣裳穿的是桃紅色窄袖衣裙，手上捧著個暖融融的暖手袋，踹在裏面。
大氅一披，兜帽一帶便溜出了門。
馬車行在路上有些打滑，艱難地行走到了太常寺衙署外，等著尹書寒下值。
到了下值的時候也不見他出來，她便打發珍珠去買了幾個烤紅薯，等候的期間剝了個紅薯吃，終於，期盼的身影出來了，緋色的官服襯得他眉眼如煙波浩渺，溫蘇寧有些懊惱早知今日便穿那身茜紅色衣裳了。
尹書寒自然也瞧見了她，溫蘇寧跳下馬車眉眼彎彎的等著她。
“我等了你好久呢。”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尹書寒凝神看她：“等我……做甚？”
溫蘇寧掏出烤紅薯：“給你買了這個。”，尹書寒思慮良久還是接了過來：“謝謝。”
溫蘇寧憨憨點點頭，珍珠在馬車上琢磨著，姑娘這副樣子全然不似平日驕傲的小孔雀。
“沒事了？”尹書寒不解問。
溫蘇寧趕忙說：“有啊，我想來問問你，你到底什麽時候娶我啊。”
直白相似的話語叫尹書寒又頓在了原地，他有些無奈，又有些招架不住對方熱烈的眼神。
他艱難道：“我不能娶你。”
溫蘇寧傻眼了：“你……你不喜歡我嗎？”怎麽會呢，祖父說她沒有人會不喜歡她的。
尹書寒斂下了心神，卻忍不住尷尬：“嗯，你趕快回去罷。”隨後他便越過溫蘇寧離開了，耳邊還帶著可疑的紅暈。
聞時硯：我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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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進入冬日，外邊飄起了小雪，青石板路上一片晶瑩剔透，院子裏玉樹瓊枝，回廊處的坐臺也覆上了一層薄雪，尹書寒站在廊下，掩映如畫般的身姿清俊風流。
今年他擢遷了，升為太常寺少卿，府邸也花錢從聞時硯手裏買了過來，阿姐說一家人不必這般見外，但是尹書寒還是堅持買了過來，還置辦了仆從，從裏到外，尹書寒不再是當年一窮二白只能靠親姐的窮小子了。
他乘著馬車往溫府而去，今日與眾多同僚約好，一道兒去溫府集議，戶部尚書貪汙受賄，但其中有好幾筆錢財不知去向，此事牽連甚廣，太常寺中也有官員參與其中。
尹書寒著一身天青色的衣衫，上面繡著清雅的竹紋，身披白色大氅，毛茸茸的圍脖滾邊繡在大氅上，長發束冠，身姿俽長，手指油紙竹傘王府內而去。
門口的侍衛對他頷首：“尹大人。”
集議的地方在溫府的悅心堂，屋內燒了地龍，還有炭盆，上面烤了幾個瘦長條的紅薯，散發著香甜的氣息，他忍不住看了一眼。
溫閣老註意到了：“那是我孫女搞得，小姑娘家家的，想法就是多。”他語含寵溺，眼眸不擡。
尹書寒不自覺回憶起了那位溫婉可愛的小姑娘，是個驕傲的小明珠，鬼點子很多，唇角不自覺浮上了笑意。
殊不知溫閣老暗暗打量著他，這一年，尹書寒確實沒有辜負他的看好，公務辦的出色，人也圓滑而不世故，最重要的，溫閣老觀察他許久，並非是那種貪圖酒色之人。
家中也沒有侍妾通房之類的，在一眾官員世家子弟中脫穎而出，溫閣老對這一點不能太滿意，溫家世代清流，無論是挑婿還是挑新婦都頗為苛刻。
但也不乏瞎了眼要嫁那招貓逗狗之輩的，後果便是趕出去，再也別回來。
集議大約十幾人，一個多時辰後到了午時，眾人卻還沒結束。
溫閣老：“府上備了酒菜，冬日裏冷，吃些熱酒暖暖身。”，此起彼伏的謝聲響起。
烤好的紅薯吃了更餓，溫閣老此言是雪中送炭啊。
門外閃過一道茜紅色身影，尹書寒的目光被攥了去，對上了如麋鹿般漂亮的眼睛。
溫蘇寧小幅度的朝他揮了揮手，尹書寒咳了咳別過頭去，溫蘇寧又增大幅度，希望尹書寒再看她一眼。
珍珠在溫蘇寧身後探頭探腦：“姑娘，他們在裏面說什麽呢？這都幾個時辰了，老爺他們不餓呀。”
姑娘從早上起來便忙活了許久，左盼右盼的盼來了尹公子，結果被老爺抓著議事議許久。
“出來了出來了。”溫蘇寧聲音中含著喜悅，她趕忙躲到寬大的柱子後頭，茜紅色的對襟窄袖襦裙襯得她溫婉精致，脖子處白色的茸毛暖暖的圍著。
頭上的梅花簪子格外醒目，人躲在柱子後頭了，簪子斜斜的露了出來。
尹書寒走在溫閣老身側，餘光瞥見了這道痕跡，暗自發笑，但又瞧著溫閣老肅穆的神色，生怕被留下不穩重的印象，只能皺著眉頭盡力裝的肅穆。
“今年初雪下的早，這種天氣適合吃鍋子啊。”雪花落入尹書寒眉心，耳旁傳來溫閣老的感嘆。
“熱鍋必定配羊肉，再配些熱酒。”尹書寒接話。
溫閣老眉宇間的肅穆散了些，露出些和藹的笑意，他側過頭來：“子堯啊，今年多少年歲了。”他像是一個普通的長輩般詢問尹書寒。
尹書寒恭敬答話：“回老師，學生今年剛剛及冠。”
這一年溫閣老對他幫助良多，二人便以學生老師相稱，跟在身後的眾人很有眼色的落後一步，厚實的積雪被踩出陣陣吱呀聲。
“打算何時娶親啊？”溫閣老又關懷。
尹書寒臉色羞赧：“……不急，待遇上心悅的便會考慮。”
溫閣老心想，這便是還沒心悅之人了。
偷偷跟在身後的溫蘇寧一頓，旁邊的紅梅被她揪成了一片片，落在雪地裏。
珍珠悄聲：“原來尹公子還沒喜歡的人啊，姑娘你還有機會。”
溫蘇寧氣的臉頰泛紅：“……沒有便沒有，誰稀罕。”
珍珠有些茫然：“啊……為什麽啊。”
溫蘇寧轉身便走，珍珠跟了上去：“您不去跟尹公子說話了啊。”
溫蘇寧一撇頭：“不去。”，珍珠納悶的哦了一聲。
眾位官員來到前廳用飯的地方，一張大圓桌，上面擺了許多菜，酸辣魚，牛雜湯，烤餅，油燜青菜，還有一大個清水銅鍋冒著熱氣，裏頭是加了許多滋補的藥材，周圍放了幾大盤鮮切羊肉。
“來，吃，別客氣。”，溫閣老招呼眾人，尹書寒坐在他旁邊，給溫閣老倒了一杯熱酒，薄薄的羊肉放入鍋內幾再撈出來，蘸著蘸水滿口肉香。
也不知是屋內溫度有些高還是酒有些喝多了，尹書寒覺著體溫升高了，臉好像也有些燙，他跟溫閣老說出去透透氣。
便來到了庭院內散步，屋外的冷氣一吹腦袋清醒了些，身後傳來腳步聲，有些輕巧，有些遲疑，尹書寒心下了然是誰來了。
“尹書寒。”溫蘇寧猶猶豫豫的喚他，尹書寒這才緩緩轉過頭來，眼尾帶著醉人的緋色，叫溫蘇寧霎時看的一楞。
好好看啊，溫蘇寧心口砰砰跳，她就是……就是沒有遇到過這般清高內斂的公子，初次見面溫蘇寧就覺著尹書寒身上有種脆弱的堅韌，對就是脆弱的堅韌。
“溫姑娘。”尹書寒淡淡頷首，克制的咳了咳，酒喝多了，有些渴了。
溫蘇寧垂著頭吞吞吐吐：“我……我上次在祖父房內看到了你的字，覺得很好看，想問你要些你的字帖來臨。”
這話就有些刻意了，按照常理來說溫蘇寧應該告知她的祖父，叫溫閣老來要會更容易些。
偏生她要蹭到尹書寒面前，含羞草一般的搭話。
尹書寒垂著頭看她，一年前張揚驕傲的姑娘還浮現在眼前。
“好，改日我把字帖交給老師。”他言簡意賅，“又開始下雪了，回去罷。”隨後他繞過溫蘇寧朝屋內走去。
溫蘇寧抿著唇一臉癡笑，珍珠驀然冒了出來：“姑娘，你為何剛才不笑。”
溫蘇寧雙手握拳放在心口處：“珍珠，他可真好看吶。”，珍珠撇嘴，自家姑娘就這一個缺點，顏控的厲害。
“他的姐姐也長的真好看，吏部尚書的夫人，宣國公府的世子夫人，她夫君就有些一般般了，是有些醜的。”溫蘇寧搖了搖頭。
珍珠憋笑，知道自家姑娘還在記那次壽宴的仇，“幸好聞世子拒婚了，要不然姑娘就要嫁給他了。”珍珠幸災樂禍。
溫蘇寧：“祖父才不會叫我嫁給他。”，她得了承諾歡天喜地的離開了，尹書寒回到屋內，氣氛顯然比方才更高了些，有些許官員已經喝的上頭了。
他坐下又倒了被冷酒，冷酒下肚，腦子卻更清醒了些。
過了兩日，尹書寒在下朝後猶豫一番叫住了溫閣老，掏出字帖：“老師，先前在您府上時溫姑娘問學生索要字帖，今日才整理出來，您幫她帶回去罷。”想了又想，尹書寒還是沒把自己的字給她，未婚男女拿對方的東西，不大合適。
溫閣老瞅著手裏的趙孟頫字帖，顛了顛，家中書房多的是，想來自家孫女的意思並非是這個。
“好，老夫明白了。”溫閣老留下這句意味深長的話便走了，徒留尹書寒怔然地站在原地。
溫蘇寧捧著臉看著眼前碩大的趙孟頫，氣的不行，珍珠在旁邊沒有眼識：“嘿姑娘，老爺書房有好多吶，早知如此您直接去書房拿就成。”
溫蘇寧把字帖朝她甩過去，珍珠一探身便接住，心下不解，怎麽了這是，字帖不是給了嗎？姑娘怎麽又不開心了。
溫蘇寧輾轉反側，滿心都是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尹書寒好像並沒有表現出對她有意思的感覺，但是又有那麽一些苗頭，到底是有還是沒有呢？
溫蘇寧一會兒愁眉一會兒展眉，想了一夜，她決定還是直接去攔人。
翌日，外頭雪停了，陽光撒在雪地上，照出些暖意，溫蘇寧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見人，發髻上紮了一多梅花，鮮紅奪目，衣裳穿的是桃紅色窄袖衣裙，手上捧著個暖融融的暖手袋，踹在裏面。
大氅一披，兜帽一帶便溜出了門。
馬車行在路上有些打滑，艱難地行走到了太常寺衙署外，等著尹書寒下值。
到了下值的時候也不見他出來，她便打發珍珠去買了幾個烤紅薯，等候的期間剝了個紅薯吃，終於，期盼的身影出來了，緋色的官服襯得他眉眼如煙波浩渺，溫蘇寧有些懊惱早知今日便穿那身茜紅色衣裳了。
尹書寒自然也瞧見了她，溫蘇寧跳下馬車眉眼彎彎的等著她。
“我等了你好久呢。”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尹書寒凝神看她：“等我……做甚？”
溫蘇寧掏出烤紅薯：“給你買了這個。”，尹書寒思慮良久還是接了過來：“謝謝。”
溫蘇寧憨憨點點頭，珍珠在馬車上琢磨著，姑娘這副樣子全然不似平日驕傲的小孔雀。
“沒事了？”尹書寒不解問。
溫蘇寧趕忙說：“有啊，我想來問問你，你到底什麽時候娶我啊。”
直白相似的話語叫尹書寒又頓在了原地，他有些無奈，又有些招架不住對方熱烈的眼神。
他艱難道：“我不能娶你。”
溫蘇寧傻眼了：“你……你不喜歡我嗎？”怎麽會呢，祖父說她沒有人會不喜歡她的。
尹書寒斂下了心神，卻忍不住尷尬：“嗯，你趕快回去罷。”隨後他便越過溫蘇寧離開了，耳邊還帶著可疑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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