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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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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三個人走進病房, 小護士眼睛都快忙不過來了。

這麽多帥哥!

最帥的男人個子很高,身材挺拔,一雙顏色很淺的琥珀眼瞳看起來像混血, 就是太冷漠了, 看著有點叫人害怕。

但是男人後面的小帥哥看起來倒是很可愛, 眼睛圓圓的,還有小奶膘,看著像是才十七八歲的樣子,不小心和他對上視線,小帥哥還朝她笑了下,圓圓的貓一樣的眼睛微微彎起來,特討喜。

哎呀呀,這也太可愛了叭!

小護士有點害羞地也朝池鴉笑, 忽然就感覺後脊上一陣發寒, 目光一錯, 就看見那個個子很高的冰山一樣的男人不知何時竟然瞥過來,欺霜賽雪似的目光在她身上冷冷一掠。

小護士登時打了個寒戰,趕緊收回了目光不敢再亂看, 匆匆收拾了東西就出去了,把空間留給這家人。

房門輕輕掩上, 顧懷安有點尷尬地咳了一聲,蒼白著臉,聲音虛弱:“你們……怎麽都來了……”

顧懷章不說話, 池鴉有點心虛地看看他腦袋上包的網罩,也沒有說話, 張媽笑著和稀泥:“大少爺和小池擔心你, 當然是來看看你的呀……對了, 小池還給你煮了粥。”

顧懷安心裏一喜,看向池鴉:“你特意給我煮的粥?”

池鴉撓了撓下巴,含糊道:“反正也沒別的事……”

張媽拆臺:“什麽呀,小池昨晚上兩三點才睡,早上四五點就爬起來給你熬粥了!瞧這米油,香的呀……”

池鴉:“…………”

顧懷安閉了閉眼,還是沒忍住笑起來,仰天長嘆:“這一下挨得真他媽值。”

顧懷安的臉色有點沈。

池鴉瞪大了眼睛,像是在看神經病。

這顧老二該不會被他一臺燈給掄傻了吧?正確的反應不該是把粥一把掀翻然後指著他鼻子像以前那樣罵他陰險狡詐欲擒故縱嗎?!

顧懷安腦袋被固定著不能亂動,張媽拿毛巾出來要給他擦臉,顧懷安朝池鴉擡了擡手:“你過來,幫我擦。”

池鴉一臉驚悚,下意識又往男人身後躲了躲:“你、你讓張媽幫、你嘛……”

“嘖!”顧懷安皺眉看了他幾秒,就擡起沒紮針的手捂腦袋,呻.吟,“嘶……麻藥勁退了,媽的疼死老子了!”

幾個人:“……”

連張媽都覺得他演技太浮誇,忍著嘴角的抽搐回頭叫池鴉:“小池,你就過來吧。”

池鴉猶豫,顧懷安捂著腦袋,呻.吟得更大聲。

“……”他就只好磨磨蹭蹭地過去了。

“我去問問醫生怎麽說。”顧懷章驀地冷冷出聲,沒看幾個人一眼,說完就轉身走了。

病房門開了又關,病房裏氣氛微微一緩,顧懷安更加肆無忌憚,叫池鴉給他擦臉。

張媽忍著笑,把毛巾塞給池鴉就很識趣地起身:“我也去問問醫囑。”

房間裏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池鴉拿著毛巾,有些無措地站著,顧懷安瞧著他笑:“快點給我擦,我還要吃你專門給我熬的粥呢!”

池鴉就把毛巾摔到他懷裏,羞怒道:“你手又沒、斷!”

“手沒斷怎麽了?手沒斷怎麽了!”顧懷安嚷嚷,“手沒斷腦袋就不是你砸的了?!老子好好一人為什麽就躺在這兒了?腦袋上縫了五針你知不知道?!老子都這麽慘了,叫你擦個臉還磨磨唧唧,我幹脆一頭撞死是不是才稱你的心!”

池鴉有點生氣了,就是吵起來聲音沒顧懷安響亮,還結結巴巴:“誰、誰叫你要強、強、強……”

“強什麽?□□.你?”顧懷安可惡極了,睨著他從鼻子裏哼笑,“你說不出口?那當初不是你自個兒送上門的麽?老子稱你的意,當了你男朋友,男朋友不就該做這個?不然你讓我為你守活寡?”

他是離了性就活不成的人,卻自打半個月前起就再沒碰過別人,因為看著那些男孩兒的臉就總想到池鴉,想到池鴉就更硬,卻也更不想跟那些人做了。

他足足憋了半個月,結果昨晚上想親一親,腦袋上就開了花。

他快憋屈死了!

池鴉拼不過他的厚臉皮,也比不過他口齒快,氣得臉蛋漲紅,張著嘴卻說不出話,半天才憋出一句:“我都跟你,跟你說了,我早就不、不喜歡你了……”

“真不喜歡了?”

“嗯嗯。”池鴉堅定點頭,“不騙,你。”

顧懷安瞪起眼,盯著他看了好大一會兒,臉上陰晴不定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好半晌後,神色忽的一緩,開口時也不像吵架了,哼哼笑著:“行,不喜歡就不喜歡,老子稀罕你喜歡。”

池鴉心裏倏地一松。

對嘛,這才是該有的反應嘛!

他攥了攥手指,清澈的眼睛裏流露出一點期待:“那,那我從南湖、搬走吧……保證從你面前、消失得幹、幹幹凈凈,再不礙你的眼了,也絕不會、絕不會把你的、把柄,洩露出去,行不行?”

顧懷安瞧著他:“行啊。”

池鴉一楞,沒料到他竟然答應得這麽痛快,一下掩飾不住地露出個笑來。

但是顧懷安緊跟著就說:“那起碼現在你得伺候下老子吧,我都被你砸成這熊樣兒了。”

後半句聲氣兒弱下去,倒真顯出幾分可憐來,池鴉猶豫了下,還是說:“那,那我給你去叫護工?或者剛剛那個、那個護士姐姐?你好像很、喜歡她……”

顧懷安差點又罵臟話,好歹忍住了,咬著牙:“我那是頭疼的厲害,跟她說話轉移註意力!”

這倒真沒說謊,腦袋上縫針的地方麻藥退了,他疼得很,只能跟人說說話分散下心神,就是習慣了跟漂亮男孩女孩油腔滑調,誰想就被他哥跟池鴉瞧了個正著。

池鴉無法,只好磨磨蹭蹭地過去,重新撿起了毛巾。

顧懷安擡起手,他兩根手指頭捏著他手腕,囫圇擦了下就想走,顧懷安卻很不滿:“沒擦幹凈!”

池鴉結結巴巴:“幹、幹凈的……”

“指縫裏沒有擦!”

池鴉只好重新擦,心裏不斷催眠就這一次就這一次,完了他就能徹底解放了……慢慢地卻也沈下了心,很專註細致地給他一根指頭一根指頭擦過去。

反正,送佛送到西吧,弄完了大家好聚好散。

卻沒發現顧懷安一直看著他。

擦完了兩只手,顧懷安還要刷牙擦臉。但是他腦袋不能動,刷牙難度系數太高,池鴉就拆了張媽帶來的漱口水,叫他含著漱口,又跑去拿了條一次性毛巾墊著他下巴讓他吐出漱口水,再洗了幹凈毛巾來給他擦臉。

顧懷安看著他跑來跑去的為自己忙活,小心翼翼地拿毛巾蹭過自己的額頭,面上不動聲色,側頰咬肌卻微不可察地繃緊,眼底飛快劃過一抹狠色。

“好、好了。”池鴉收起毛巾直起身,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都、幹凈了……”

“沒都幹凈,我怎麽覺著這兒還有點癢。”顧懷安舌頭頂了頂腮幫,說,“你再幫我擦下這兒。”

“我剛、擦過了呀……”池鴉疑惑地俯身來看,把毛巾折了幾道,輕輕去擦他的臉,冷不丁就被顧懷安抓住了後頸狠狠扯下去。

“啊——!”池鴉驚呼,慌亂擡頭,就發現自己挨顧懷安的臉很近。

顧懷安睨著他,露出個得逞的笑,溫熱呼吸灑到他額頭,池鴉心知中計,惱火地掙紮:“你幹、你幹什麽……?!”

顧懷安只一用力,就牢牢按著他後頸叫他動彈不得,嗤笑一聲:“你怎麽這麽笨,說什麽你都信?”

池鴉被迫趴在他身上,手裏還緊緊攥著那條毛巾。他看著顧懷安露出陰狠神色的臉,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什、什麽?”

“你不會真的相信我會放你走吧?”果然顧懷安說,“池鴉,你什麽時候變得這樣天真?還不如以前威脅我那會兒呢。”

池鴉眼睛微微睜大。

“還早就不喜歡我?保證消失得幹幹凈凈?說得倒輕松!你當初死皮賴臉貼上我的時候好像不是這麽說的啊?”

池鴉咬著牙:“以前……是以前。”

“哦?意思是不想認賬了是吧?”顧懷安眼睛裏冒火,狠狠捏他的後頸,仿佛恨不得把他掐死,“你他媽的……”

他把池鴉的臉往自己身上按,牙齒咬得咯咯響,聲音卻輕得叫人毛骨悚:“我告訴你池鴉——你、走、不、了、了!”

池鴉皺眉:“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老子看上你了,池小鴉。”顧懷安大拇指搓了下他的後頸,搓得那小片皮膚發紅,“老子喜歡你,想叫你在南湖住一輩子,你高興不高興?”

池鴉目瞪口呆。

這個顧老二在跟他講外星語嗎?他怎麽一個字都聽不懂?

他……喜、喜歡他?

怎麽可能!怎會如此!!

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錯!

“……”顧懷安看著他,胸膛開始一顫一顫,忍不住地笑,“別露出這表情行不行?仗著我現在傷號一個幹不了你是吧。”

“不、不是……”池鴉一臉的可憐的茫然,“你怎、怎麽就……”

“喜歡就是喜歡了,還要老子給你列個原因一二三?”顧懷安語氣很囂張,好像以前對這個人的萬般嫌惡都根本不存在,“我就是通知你一聲,你答應呢,咱倆就談戀愛親嘴上床,不答應呢……”

池鴉已經失去思考能力了,只巴巴地望著他。

不答應呢?會怎麽樣……?

顧懷安看著他笑,陰森森地咧嘴一笑:“不答應呢……還是得跟老子親嘴兒上床。”

以前那些人反饋的都是好評,他對自己的床技有信心。直接把人幹得軟成一灘水,不怕他的心不跟著一起化了。

池鴉臉都白了:“你這是、是、強……”

“是麽?”顧懷安滿不在乎,“是就是吧,你要去報警麽?”

池鴉呆呆地想了會兒,然後可憐兮兮地說:“我,我告訴、大哥。”

“……”顧懷安盯著他看了幾秒鐘,隨即大笑,“警察都管不了我,你還想跟我哥告狀?”

“行啊,那你去告吧,你就跟我哥說我強.奸你,我哥打得了我一次,能天天都來打我麽?這樣,你幹脆讓他住你房間吧,這樣每次他都能保護你了,怎麽樣?”

“……”

池鴉幾乎絕望。

顧懷安說得對,他是可以跟顧懷章告狀,尋求大家長的保護,可一次兩次可以,三次四次呢?

顧懷安要真打定主意要纏他,就總有顧懷章管不到或者不想再管的時候……

他絕望得想哭,又掙紮起來,嘶聲喊:“你怎麽、怎麽能這樣!你討厭我,為什麽就、就不能討厭、一輩子?我明明、我明明都要、擺脫你了!我明明都、都要——”

明明都要……自由了……

“擺脫我?”顧懷安冷笑,順勢松了手,“趁早歇了這心思!我顧懷安看上的人,還沒有弄不到手的!”

池鴉氣得失去理智,重獲自由的瞬間一把揪住顧懷安的衣領就要揍,顧懷安梗著脖子:“你打啊,來再給我腦袋上來一拳,最好揍成個植物人,我哥肯定把你捆我床上照顧老子一輩子信不信?”

池鴉舉在半空的拳頭倏地僵住,咬著牙半天下不去手。

“——你們在做什麽?”

門口突然傳來男人冷淡的聲音,顧懷安立馬叫起來:“哥!你弟媳婦虐待病號!”

顧懷章臉色微沈,大步走入病房,沈聲叫:“池鴉——”

然後就看見青年轉頭看他,幾乎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池鴉的眼睛倏地就紅了。

顧懷章微微皺眉,想也不想:“他又欺負你?”

顧懷安氣的得大叫:“哥!明明是他要揍我!”

池鴉死死咬著嘴唇不說話,只和顧懷章對視了很短的時間就垂落了睫毛,松開手,垂著頭一言不發,從顧懷章身邊擦肩而過。

顧懷章垂在身邊的手指微動,很想很想拉住他,把他擁入自己的懷裏,叫他別哭。

但是不行,病床上的弟弟正目光炯炯。

顧懷章側頰咬肌很緊地繃起來,沈默地看著池鴉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顧懷安仰在枕頭上笑:“小樣兒,被幾句話就給嚇成這樣子,膽子真他媽的小……”

顧懷章沈默地走過來,顧懷安還在笑:“哥你不知道這小結巴多可愛,唉,我現在就是動不了,不然真想抱住他親兩口——啊!”

他話沒說完,因為顧懷章狠狠抽了他一耳光。

顧懷安慘叫,下意識捂住臉,手底下的臉皮迅速紅腫發熱,他不敢置信地瞪著面前煞神一樣的男人:“哥?!”

顧懷章神色冷淡,好像抓起一個籃球一樣輕易地攥著顧懷安頭發扯起他的頭,垂眸道:“我有沒有說過,他和你以前那些人不一樣?”

他聲音平平淡淡的,好像沒什麽情緒,顧懷安卻從心底漫上恐懼,囂張樣兒一點都沒了,嘴唇顫抖,咬牙忍痛:“我沒把他……當成那些人!”

“是麽。”顧懷章淡淡道,“那他為什麽哭?”

“……”顧懷安咬牙喘息,從牙縫裏擠字,“我才……是你弟……哥!”

顧懷章看著他沒說話,目光淡淡的,沒有露出丁點厲色,顧懷安卻感覺到一陣寒意從腳底慢慢地爬上了脊背。

這一瞬他莫名想起十四歲時回國,第一次看見顧懷章時,這男人站在高高的二樓欄桿後,淡淡俯視他的眼神。

好像在看一個不得不接手的麻煩,冰一樣的琥珀眼瞳中流露出淺淡的但是不屑掩藏的厭惡。

顧懷章一個字也沒說,但他已經被沒來由的恐懼擊垮了。

後腦上傷口的疼忽然變得劇烈起來,好像有些被撕裂,但顧懷章絲毫沒有松手的意思。

顧懷安嘴唇不住哆嗦著,終於開口:“我……我錯了……哥我知道錯了……”

門口響起一聲尖叫,是張媽回來了。

顧懷章眼皮都沒動一下,俯視他良久,然後說:“那就記點兒疼。”

顧懷安臉色慘白,額頭上已經痛得沁出汗,只會不住地點頭。

顧懷章終於松了手,目不斜視地走過驚惶的張媽身邊。

“給他叫醫生。”

張媽撲過來按響呼叫鈴,聲音都嚇得變尖:“這是怎麽了呀,這是怎麽了呀!好好的你又怎麽惹你哥呀!”

顧懷安眼睜睜看著顧懷章頭也不回地出門,一下子渾身俱軟地癱在床上,感覺自己劫後餘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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