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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不準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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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不準脫!

文仲青來付家大宅的次數並不算多,用兩只手都能數過來,其中還有付臨帶著他東繞西繞躲攝像頭的時候。在四周完全黑暗的空間裏,文仲青發現他要找到正確的路有相當的難度。

雖然他記得大概的方位,不過這並不能讓他在找付臨的過程中快一點兒,他只記得付家白天時候的景物和道路。

文仲青一邊找路一邊仔細聽著耳機裏的動靜,大氣不敢出。付冬雲並沒有將付臨搬太遠,衣物的摩擦聲過了一會兒就消失了。如果付臨是在配電室裏,文仲青相信他現在依舊還在裏邊。

付冬雲到底想做什麽?

文仲青只想能快些找到付臨。如果付家只有付冬雲一人,他有把握能將他制服。

他怕的是付冬雲用付臨威脅他。

文仲青腦子裏還亂哄哄地想著事,忽然眼前一晃,路燈全亮了。

是付冬雲將備用電源合上了。

文仲青此刻沒有覺得高興,反而覺得他可能已經都準備好了。至於準備了什麽,想要做什麽,只有找到他才可能知道。付冬雲已經給他鋪好了一條路,甚至替他把燈都點亮了。

文仲青忽然覺得自己被他強迫,這種束縛的感覺讓他覺著像對手的三角絞。他不得不在完整的絞殺前想辦法脫身,可現在的情況比那還嚴重得多。付冬雲已經完成了絞殺的前期準備,在逐漸收攏力量。

文仲青關掉手機的燈光,視野裏雖然清晰,心中的希望卻很渺茫。他無法放著付臨不管,他早說了要保護好他,現在正是他兌現承諾的時候。

文仲青發現自己會害怕,這種感覺讓他覺得陌生。他的呼吸節奏早已經打亂,只是機械地往記憶裏的方向走。

付臨就在那裏面。

文仲青盯著道路盡頭的配電室。他來過這裏,絕不會記錯。配電室正上方的一盞路燈亮得像一個小太陽,不斷地有蛾子和蚊蟲往燈下撲騰翅膀,撞在亞克力燈罩上。

在路燈照不到的十米開外,又是一片伸手不及的黑暗。

文仲青覺得自己此時就像一只蛾子。頭頂上的飛蛾撲的是燈,而他撲的可能是火。

跟蛾子不同的是,他是知道危險的。

配電室的門開著,裏面微微透出燈光,像是在歡迎文仲青的到來。耳機裏忽然響起一個聲音:“怎麽還沒來呢,是不記得路嗎?”

那是付冬雲的聲音。付冬雲這句話好像是對付臨說的,在話音落下之時,文仲青聽到了拍手樣的擊打聲。——那更像是付冬雲的巴掌拍在付臨的臉上。他心裏莫名升起一陣無名火,不自覺地捏緊了拳頭。

付冬雲在碰他的付臨,他不要任何人碰他的人。

文仲青走到門邊,伸手拉開了虛掩著的門扉。不少蛾子和飛蚊率先飛了進去,文仲青一眼看到了付臨跌落在門口的手機。手機的屏向下扣著,不註意根本看不見屏幕的光亮。

配電室裏的電氣設備都亮著燈,文仲青雖然不懂,但也知道它們都此刻都恢覆了運行。外間除了付臨的一只手機,地上還有一根木質的棒球棍。

文仲青幾乎可以肯定就是這根棍子擊倒了付臨。付臨並不弱,要是空手,根本不會輸給付冬雲。這或許是文仲青最氣憤的地方:不講武德,偷襲算什麽東西。

文仲青踏進配電室,發現上次他們來這裏的時候關著的小門打開了。那個從前不存在的屋子,連李諒也不知道的存在。文仲青的耳機裏突然傳來一陣粗重地喘氣聲,莫名的混亂氣息和掙紮聲緊接著響了起來。文仲青盯著眼前的小門,他一邊耳朵塞著耳機,聲音與不戴耳機的另一只耳聽到的並不同步,但十分肯定的是,付臨就在這間屋子裏。

“怎麽還怕得不敢進了?”室內突然響起一陣嘲諷的笑聲。

文仲青摘下耳機扔到地上,伸腿一踢,門應力撞到墻上,又使勁彈了回來。只這一瞬間,文仲青已經看清楚了室內的情況:

付臨被困在了一張木椅上,手臂連著身子被電線纏繞著,掙脫不得。在付臨身邊還有兩個坐著的人,不過這兩人手臂向後,腦袋用黑色的布袋蒙著,一男一女,不知是誰。

付臨似乎也看到了他,一雙漂亮的眼睜得老大。

“…………青,去報警…………”

付臨隔著虛掩的門說了一句,聲音全沒了先前的生氣,顯然是受了重創。

文仲青伸手推開門,進屋才發現房裏還有一個人。

付冬雲坐在角落裏,手裏拿著一只不知名的黑色小盒子,正笑著望向文仲青。“喲,你的仲青哥哥來啦。”

文仲青盯著他手裏的盒子。盒子引出的兩條線一條指向了付臨,另外一條搭在了一個插線板上。

“這是什麽?”文仲青還沒單純到覺得他手裏的東西是無害的。付冬雲敢放他進來,就一定有所恃。

付臨瞧了一眼付冬雲手中的東西,再望向文仲青:“那是個時間繼電器。”

文仲青聽得直皺眉頭。

“你這麽說他怎麽懂啊,臨哥。”付冬雲仿佛一點都不怕:“你應該跟他說,時間一到,你就會被電死,誰都救不了你。”

文仲青聽著他的話總算明白了他為什麽不怕他。

“時間一到?”文仲青似乎抓到了付冬雲話裏的一些漏洞。

付臨轉頭掃了掃身後,再對文仲青搖了搖頭。

文仲青側著走了兩步,這才發現付臨身後有四個並排的“黑盒子”。

付冬雲忽然大笑起來:“你是不是覺得,把我手上這個搶去就沒事了?真好笑。臨哥叫你去報警,是想叫你跑,死他一個沒關系,怎麽能再搭上你呢?”

“…………”文仲青聽明白了,不由得怒目瞪向付臨。

“怎麽還生氣了呢?他叫你走,是愛你啊。”付冬雲嘆了口氣,放下了手裏的那只小黑盒。“他這麽愛你,你不愛他嗎?”

文仲青氣得發抖:“付臨,是嗎?你愛我嗎?”

付臨沒看文仲青,淡淡應道:“不愛。都離婚了,還愛?你不是有個相好的跟著,還要來膈應我。”

“咦?是給你開車的人嗎?”付冬雲忽然來了興趣,只身走到了付臨身後。

文仲青心都提起來了。

“人觸電了並不一定會死,還有機會可以急救。況且,如果我死了,你就是第一目擊證人……捉住他不是什麽難事,知道嗎?”付臨的聲音波瀾不驚,好像有危險的人不是他。

他話音剛落,付冬雲就“啪”地打了他一巴掌。

“臨哥,你在胡說什麽呢。”

文仲青聽明白了,付臨這是在教他處置方法。付冬雲顯然也聽明白了,所以才扇了他一巴掌。

“我真是不敢相信啊,離了婚你還能這樣?不是應該讓他留下舍身救你嗎?”

文仲青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我們來打個賭吧。”付冬雲的手肘撐在了付臨的肩上。“要是他願意留下來救你,我就放過你。”

文仲青能瞬間拿下付冬雲,可付臨身上的東西他卻不敢去賭。付臨要他做急救,萬一他沒有把他救回來怎麽辦?……

他不敢賭。

“你說,我要怎麽做你才會覺得我是要救他?”文仲青打算聽聽他的說法再做決定。

付冬雲似乎終於滿意了,眨眼道:“聽說仲青哥哥是全國冠軍。我想知道,跟冠軍對戰是個什麽滋味?仲青哥哥受我十拳,我給他拆一個。打滿五十拳你要還站著,他就自由了,怎樣?”

“你神經病——”付臨忽然罵出聲。

付冬雲沒有理他,望著文仲青道:“來不來?時間沒剩多少了。”

文仲青根本不知道付臨的時間還有多少,思考了一瞬便答:“好,開始吧。”

“誰要你救?你以為他會放我?你怎麽這麽幼稚?你沒看見旁邊的人是誰嗎?——”付臨掙紮起來,情緒越來越激動。

文仲青觀察起靠墻的兩個人來。他先前的註意力都在付臨身上,沒有去細看,這時候一看才覺得體型十分眼熟,竟然是付青山和柳淺。

付青山的頭垂著,好像是昏迷中,柳淺的頭立著,也不知是個什麽狀態。文仲青忽然想到前幾天來這兒的情景:那時候付青山已經失蹤,付家整個宅子沒了電。他和付臨曾經來了這兒,問過這間屋子。

難道那時候付青山就已經在這兒了?

如果是,那付臨心裏一定不好受。付青山就在自己家裏,他卻一直沒有找到。

“別墨跡了,仲青哥哥,準備好了嗎?”付冬雲從付臨身邊離開,頗有興趣地看著文仲青。“近看起來,仲青哥哥長得真好,比游芳好多了。為什麽……你能這麽對臨哥?”

“文仲青,我叫你走。”付臨側過頭,已經不再看他,“就像他說的,你當什麽聖人,你有什麽資格當這個聖人?當初要結婚的是你,要離的也是你。到現在還留著備胎刺激我,以為這樣我就不恨你?你死在這兒,我也會死在這兒,知道嗎?你爸媽會哭的。”

“嗯。”文仲青很想罵一聲混賬,到嘴邊只是輕飄飄地應了一聲。他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什麽時候他對付臨罵不還口了?

付臨閉上眼,忽然說了一句:“跟某人一樣,不到黃河心不死,冥頑不靈。”

文仲青不知他這句是指誰,正往細處想,付冬雲的拳頭揮了過來。文仲青條件反射性地一個側身,完美躲了開。

付冬雲一拳揮空,身體差些失控跌倒,勉強站穩了轉身道:“你耍我?”

文仲青眼裏看著付臨道:“沒有,現在開始吧。”

“你滾——”付臨氣得想站,掙了半天也沒辦法從椅子上起身。

文仲青道:“付臨,我看你不會被電死,會被氣死。”

付冬雲活動著手腕笑道:“你們真有趣啊,說著罵著,就是不願意走。仲青哥哥,你何苦要這麽賤呢?他在罵你啊。”

“或許喜歡上一個人,就會變得這麽賤吧?”文仲青吸了一口氣,硬生生地接住了付冬雲揮向肚子的全力一擊。

付冬雲臉上微微詫異:“果真冠軍就是不一樣?我這麽用力,你一點事都沒有?”

文仲青很想說什麽,最終卻一句話都沒說。

付臨額上青筋凸顯,顯然是在極力控制情緒,與文仲青仇人見面似的幹瞪著眼。

付冬雲揉了揉拳頭,半側了身準備再試一試。

文仲青道:“別忘了,十拳就得拆一個。”

“好。”隨著付冬雲的一聲應答揮拳,文仲青向後退了一小步。

“…………”

付冬雲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雙拳前後來回出擊,瞬間十數拳打在文仲青的腹上。

這一次文仲青退了三步。

“十三了,拆一個。”文仲青腹中吐出口氣,伸手點了點付臨。

付冬雲顯然沒有盡興,再出拳擊向文仲青,這幾次擊打卻連文仲青的衣角都沒挨到,全落空了。文仲青的眼依舊盯著付臨:“拆一個。”

付冬雲憋了一口氣,繞到付臨身後,拆下一只盒子扔到地上:“滿意了?仲青哥哥被打不痛嗎?”

文仲青沒有回答,只道:“繼續吧。”

付臨忽然咆哮起來:“你能受五十拳,他也不會放過我們。你今天看見了什麽,他怎麽可能會讓目擊者離開?趁你現在還能走——”

付冬雲打斷付臨的話:“他不會走的。他就跟當初的我一樣蠢,今天我會讓他付出代價。”

文仲青發現付冬雲的表情只是單純的恨,他竟不知道做過什麽事讓付冬雲這麽恨自己。

只是因為…………他喜歡付臨?

付冬雲忽然繞到付臨背後,重置了他身上的計時器。

“仲青哥哥,我把時間縮短了……因為我很快就會幹掉你。”付冬雲依舊用柔軟的聲音說著殘忍的話。

文仲青瞧著地面,擡起頭的時候發現付冬雲手裏多了一根棒球棍。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愛他,他明兒就可能背叛你,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和人勾勾搭搭,給你戴綠帽。而你,還在這兒自我感動,覺得他會更愛你,把你當做他的光,他的唯一。”付冬雲一邊說著話,一邊抄起棍子往文仲青的腹上招呼,這幾句話說完,文仲青的身形已經有些搖擺,險些滑到地上去。

文仲青單手撐在墻上,長長呼吸:“第二個。”

付冬雲看了看他,守諾地替付臨拆了第二個黑盒。

“你是在說你自己嗎?”文仲青聽著付冬雲的話,只覺得他在說游芳。他曾經對游芳不離不棄,游芳殘廢了也依舊在他身邊照顧他。他曾經為治游芳向付臨借錢,出門去打工。

付冬雲聽到這句話臉一下子陰了下來。“仲青哥哥,游芳已經死了呢,他解脫了。”

文仲青非但沒有停下說話,說得更明白了:“你知道了游芳和斂嚴的事對嗎?你剛才說的,付臨會給我戴綠帽,會背叛我,其實是游芳背叛了你。”

“你知道斂嚴是什麽人,他跟你媽是什麽關系,對嗎?”

文仲青看著付冬雲的拳頭握緊了。

“仲青哥哥,我只是好意提醒你,沒想到你把我的話曲解成這樣。”付冬雲舉起手裏的棒球棍,抵在文仲青的腹部:“脫了讓我看看,你這肚子是鐵打的?”

“付冬雲,今天你要讓我活著…………文仲青,不準脫!”付臨發現文仲青根本不聽他的,只是順從聽了付冬雲的指令,乖乖脫了上衣。

一身千百次捶練過的肌肉顯露在二人跟前,文仲青腰腹上有明顯的腹肌和人魚線,經歷過剛剛的二十次打擊,皮膚只是微微泛紅。付冬雲看得呆了,口中發出嘖嘖的聲響:“果然和平常人不一樣,我似乎也能想明白了,為什麽你能有那麽高人氣。”

文仲青在競技的巔峰時期退役,只對外宣布是傷病,引得一堆媒體和粉絲嘆息,但人氣始終穩在體育明星榜單前排。

付冬雲讚嘆之後又一陣可惜:“為什麽你要對他死心塌地?你知不知道這是不對的?”

文仲青木然地看著他。

付冬雲又問:“他好在哪裏?”

“你不是知道嗎?他為什麽當初要幫你?”文仲青舊事重提,游芳進醫院的時候付臨可沒少墊付他的醫療費。盡管付臨有些自己的打算,不過是真的幫了付冬雲的忙的。

付冬雲嫌惡道:“誰要他幫?如果沒有他幫,游芳解脫得更早呢。”

文仲青忽然意識到付冬雲的思想已經不正常了。他將對游芳的恨遷怒到了旁人身上,尤其是付臨。付臨不光成了他的絆腳石,還成了造成他苦痛的罪人。付冬雲無法從這想法中脫身,變得偏執和殘忍。

“是你殺了游芳。”一直沈默著的付臨忽然道。

“呵,哈哈哈哈哈。”付冬雲忽然笑了起來,伸手按在文仲青腰上。“臨哥,我這麽摸他打他,你是什麽感覺?”

“…………”

“你是不是恨得想殺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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