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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給我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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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給我停車

林肖忽然把車靠在了路邊:“坐前邊來吧。正好回去之前我和您說一說。”

文仲青發呆的空隙看了看他,他並不想和林肖靠得太近,至於理由連他自己也說不上來。他時時刻刻的忽視終於讓這個大律所的王牌忍無可忍:“我剛才說的,您是不是一句沒聽進去?”

“嗯…………不是。”文仲青從沈思中回過神,有幾分尷尬地看著路邊的公交牌。“你剛說什麽?”

“坐前邊來。”林肖重覆了一次。

“我喜歡坐後邊。”文仲青接道。

“我發現了,您坐後邊會漏聽太多信息,這樣的話您父親會怪我辦事不周到。如果不想聽我一路念叨,還是換一換位置吧。”林肖說話語速不快,給人的感覺同他的模樣一樣,溫文爾雅。

不過這並不是雇主想要的。文仲青覺得林肖在用文福遠壓他,他在裝可憐。如果換一個人來要求他,文仲青可能一個不滿意就直接下車,可付臨同款說這話,對他的效果是不一樣的。

文仲青打開車門,關門發了一通氣之後坐在了前排。

車上的空氣明顯一震。林肖對才上車的文仲青好心提醒:“請系好安全帶,如果您不想動,我代勞也可以。”

文仲青覺得被人管著是件很不舒服的事,可他沒理由對林肖發脾氣。

“你可以開車了。”文仲青依樣照辦,把座椅往後挪了三寸。

他明顯的保持距離的做法不知道林肖看明白沒有,興許是不明白。林肖一邊發動車子一邊道:“肇事車是付家的您知道嗎?”

文仲青楞了楞神,他剛才只顧著想付家的事,的確忽略了太多:“不知道,在哪兒找到的?”

“昨天被人發現遺棄在城外的一處荒地,第一發現人見著車上有幹涸的血跡,於是報了警。”林肖開車的速度很慢,幾乎是勻速行進,文仲青聽他說事也不覺得。

“這個第一發現人,倒是挺有眼力的。”文仲青嘲了一句。一般人見到野外的車都懶得去理,這位報警的好事者不光去圍觀了,還能“細心地”發現有血跡。

林肖忽地轉過頭朝文仲青一笑:“您說得對,我也這麽想過。”

文仲青對他的敬語十分不習慣,回道:“你別再用‘您’了,我聽著別扭。”

林肖溫溫地“嗯”了一聲,算是對文仲青提議的同意。

“那報警人是誰啊?”文仲青繼續問下去。

“不知道。”林肖在十字路口停下等信號燈,朝文仲青的方向望了過來:“報警人沒報名字,而且似乎還用了變聲器。”

文仲青對著那張酷似付臨的臉一瞬失神,沈著嗓子道:“那不是故意的?”故意後面內容沒有說,可林肖顯然是聽懂了,接他話道:“有可能。現在輿論幾乎一邊倒,大部分人猜測是付臨的車,也有說是陰謀的。”

“付家的不見得就是他的。”文仲青握著手機,打開屏幕看著付臨的名字。——他還沒跟付臨說他出來了。

這兩天文福遠不知用什麽辦法去替他辦了離婚手續,還讓林肖把離婚證交給了他。他不敢去想付臨會怎樣想他,當著林肖的面把那個證給撕了。

撕了也沒什麽影響。林肖像是對這種事習以為常,當時在文仲青面前淡定地說了這麽一句。

文仲青當然知道,他和付臨雖然結婚,但是並沒有什麽財產需要分割。除了他從付臨保險箱裏順出的一根金條忘了還給他。他和付臨沒這麽快完,那個證的存在只會礙眼。

“看看關於他的新聞,最近不要去聯系他。”

林肖的話怎麽聽著怎麽刺耳,文仲青扣著手機的手不自覺用了兩分力:“為什麽?你還管我跟誰聯系?”

“你倆成為沒有關系的人對大家都好,只是才因此洗脫嫌疑的你,這麽做會又把自己套著的。”林肖著實是在為文仲青考慮,只是當事人壓根不領這個情。

“我出來就是要找他的,等會回家之前先去付家。”文仲青猶豫再三放下了手機,又拿了起來。

網上鋪天蓋地地假新聞,陰謀論分析付臨肇事殺人。文仲青很能明白,即便他與人無仇無怨,少了他付家,有多少人能從睡夢中笑醒。

付臨現在會不會在家裏?文仲青想到什麽就要去做,“現在就去,右轉。”

林肖把著方向盤的手並沒有動一動,文仲青眼睜睜看著他通過路口,壓抑的情緒瀕臨爆發:“你做什麽?”

“現在不適合見他。”林肖目視前方,坦率地承認自己的主觀故意。

“到底是我是你雇主,還是你是我雇主?”文仲青忍著想動手的沖動,看著前方路面。

“我是為你考慮。還有,雇主是你爸。”

文仲青氣不打一處來:“給你兩個選擇:一,掉頭回去。二,我自己下車回去。”

或許被文仲青抓著車門把手的要跳車的模樣嚇到了,語氣略顯急促:“不要這樣,怎麽跟個小孩子似的。”

“你說什麽?”

文仲青陰著臉能把李諒都嚇退三步,林肖似乎並不吃他這套,把“無知者無畏”這句話表現得淋漓盡致。

“跳下去會受傷的。”林肖極快地朝文仲青看了一眼,又轉過頭看著前方:“這麽不管不顧的,不像小孩嗎?”

文仲青嘴角抽了抽:“你覺得我是做什麽的,會怕受傷?”他從小打到大不知道受過多少次傷,這也不能阻止他訓練和參賽。

“冠軍是你拼命來的,有什麽值得驕傲的?”林肖惹怒文仲青的話還在繼續,角度清奇得讓文仲青一時無語。

“給我停車。”

“只有你自己覺得好,你看你爸覺得好嗎?跳下去傷的是你,被罵的是我。”林肖似乎根本接收不到文仲青的狂怒電波,按他個人的思路試圖說服車上的炸藥桶。

“好不好都是我的事,這麽聽我爸的話,留他身邊就好。”原來是在乎他爸,文仲青想。“你再不讓我去,別怪我報警說你劫持我。”

林肖終於皺起了兩道劍眉。

文仲青握起手機,打開撥號鍵盤瞄著他側臉:“停不停車?”

林肖沈默了幾秒,開口道:“我送你過去。”

“呵。”文仲青突地笑了起來,他爸找的人也不過如此。

林肖一路上都沒有再跟文仲青交流,只是依照他的指示往付臨家移動。離目的地還有十分鐘車程,林肖再次開口:“準備去多久?”

文仲青道:“不知道,看看再說。”文福遠給他安排林肖盯梢,是讓他除了睡覺都跟著。文仲青指望文福遠動關系幫他找人,有些事情也不好跟他鬧,比如他要見付臨這事。文仲青看著付臨家熟悉的小樓,轉而對林肖道:“這事別跟我爸說,咱還能做朋友。”

林肖眼角一跳,沒回他的話,也不知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文仲青也管不了那麽多,開了車門自行下去了。

付臨家文仲青雖然待的時間不到一個月,卻早當自己家了。門口的門鎖依舊能識別他,虹膜和指紋驗證過後文仲青暢通無阻地進了門。

付臨沒有把他的個人信息消掉,是不是代表著他沒有生氣?

文仲青一路都在猜兩人見面會是怎樣情況,不知不覺就到了付臨的大門口。底樓的窗簾是拉上的,文仲青好奇往裏邊望了望,見著了裏頭隱約透出的燈光。

付臨在家?…………文仲青壓根沒想到他能找著付臨,只是回來碰碰運氣。這可不是上天給他機會麽,他回來的時間夠巧。文仲青輕悄悄地將拇指按在鎖上,聽到了輕微的“哢”聲之後側身蹭了進去。

家裏主人似乎並沒有發現有人進來。文仲青輕扭門鎖將門鎖好,做賊一樣地從玄關朝客廳裏張望。廳裏沒人,燈照得同外頭一般亮,茶幾上顯眼地放著兩廳啤酒。

文仲青直呼一聲好家夥,付臨是在跟人在喝酒?

不知為何他心中有幾分失落,付臨郁悶的時候還能找人喝酒,他卻啥都不能幹。文仲青嘆了口氣,徑自去了沙發上坐著。片刻他又想到什麽,在一個獨凳上坐下,伸手捏起面前的啤酒罐。他頭一次來付臨家的時候,付臨就坐在這個位置上。他幾乎可以肯定付臨是對位置有偏好的,自他倆熟悉之後付臨才會跟他一起貼著坐。

文仲青在不知不覺間記起了他很多習慣。手裏的這廳酒沒動多少,壓手地沈,他更肯定這就是付臨喝過的,放到鼻端嗅了嗅:酒味還大,說明沒打開多久。

付臨同他說過,這個家是他自己的,很私人的存在。文仲青也認同,在他住的時候他沒有見過付臨把任何人帶進這個家,朋友也沒來過。這讓文仲青有了一種只有他來過他住過的錯覺,眼前的這廳酒讓他回過神來,覺得可能一直以來都是自己想錯了。

付臨帶誰回家當然不用和他說,畢竟他現在也算私闖民宅。

這兩廳酒還在,而付臨不在,就是說付臨是和另外一人一起走的?連酒罐子都沒有來得及收拾。文仲青拿起兩只瓶子,發現另一只是空的,已經喝見底了。他嫌棄酒瓶礙眼,拎著去找垃圾桶,意外地聽到廁所傳出一陣水聲。

“…………”遲疑了片刻的文仲青,迅速地將手裏的東西扔進了垃圾桶,靠墻掩藏起來。

付臨這是沒出去,只是陪人去上廁所了?

文仲青腦子裏止不住亂想,明知道猜測是不對的,可就是忍不住。自他那天跟付臨說得不清不楚付臨答應之後,就有一種不安全的感覺籠罩著。他的安全感向來都是自己給的,這種情感上的不確定自他生出來就沒體驗過。

文仲青等了兩分鐘沒見著付臨出現,腳不由自主地往廁所挪去。

眼前的情景是文仲青沒有想到過的。

廁所的門開著,他如願見到了付臨,同時也見到了另一個他覺得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付冬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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