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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睫毛處蜻蜓點水般柔軟的觸感一下又一下地傳來,不斷提醒著感世:這不尋常,這和往日的相處已經不一樣,是求偶,是進攻。

他手腕被交叉著摁死在頭頂的位置,哈布斯一手制住人上半身,另外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撫摸身下人的脖頸。寬大的手掌摩挲著後頸的一小塊皮肉,安撫與暗示都順著他的動作傳遞過去。

吻甫一從眉眼處離開,感世就倉皇地睜開雙眼,無措地望著哈布斯。他眼眶微紅,眼角還有了點濕意。

哈布斯片刻都舍不得放下到嘴的小肥羊,細密的吻沿著鼻梁一路向下。在吻上夢寐以求的兩瓣軟肉之前他似有心電感應地停了下,對上了感世無辜又無知的視線。他縱是再怎麽心急要吃熱豆腐,看著感世可憐兮兮沒搞清楚狀況的小可憐樣還是要停一停的。

他剛才下意識地采取了壓制的體位,連手腕都給人牢牢捏住,這會兒倒是覺得自己欺負人了,松了鉗制拉著一只手放在自己肩上誘哄道:“來摟摟我。”感世沒有反應,他便又低下頭親了一下對方的鼻尖,重覆道:“阿世,你摟摟我。”

感世被熱切又飽含期待的目光掃射,耳朵都紅得滴血。他禁受不住誘惑地把雙手架在了哈布斯的脖子上,十指交叉,密不可分地圈住了身上的恐龍。

哈布斯心裏那個得意勁兒啊,感覺自己近三十年的龍生中就沒有比現在跟成功的時刻了。他此刻要是原形尾巴都要翹起來:“我就知道你喜歡我!”恐龍笑出一排大白牙,稀罕地將人摟得嚴嚴實實。

感世被他摁在懷裏,既不反駁也不承認,羞赧地縮成一只鵪鶉,恨不得變出一雙翅膀來把自己兜頭蓋住。他是個柔腸百轉的性子,他對面那可是實幹派。小鵪鶉才糾結兩秒鐘,腳踝就已經被捏在了手裏。

哈布斯十分滿意自己脖子上摟緊的雙手,覺得這手已經放在了最好的位置,歪主意就打到了腿上。他想再靠近些,又舍不得壓著人,便換了個坐起來的姿勢,手握著感世的腳踝往自己的方向一使勁。

鵪鶉倏然擡頭,腳後跟一動就能碰到哈布斯後腰處遒勁的肌肉。哈布斯把他圈在懷裏頂在沙發靠背上,頭埋在他脖子裏哼哼唧唧:“我也喜歡你,我超稀罕你,我現在就想和你領本本。”小孩子一般拱了一通後他還要得寸進尺討要福利:“我感覺自己在做夢,阿世你親親我吧。”

他閉著眼等著,半晌也沒得到臨幸,於是又一個猛子紮到感世脖子裏露出金剛芭比似的嬌羞:“不好意思?那換我來……”話還沒說完,原本挎在他肩上的胳膊猛地收緊。哈布斯被迫埋進感世胸前絨毛細密的居家服中,嗆出了一個小噴嚏。

“唔……”恐龍乖乖巧巧地被摟到窒息,幸福地埋胸。

“哈布斯,”感世緊緊拴住他,心中卻一片淒涼,“我跟你說件事,你不要生氣。”

哈布斯樹袋熊一樣攬住他的腰,整頭龍都要膨脹成球,這時候就算要吃他肉喝他血都不帶搖頭的。他十指不安分地在感世背上沒章法地捏、弄:“你說。”

感世靠在在哈布斯的頭頂,想著今晚戳破窗戶紙,能不能在這個家裏呆到天明還未可知。他心中很是酸澀,說話也提不起勁:“我無親無故,去哪裏都漂泊無依,這幾年來你對我無欲無求百般記掛,我很是貪戀這個家。”他深吸了一口氣:“我太自私了……你大概不知道,我一直在模糊好友和伴侶的界限。時間久了你自然而然就會被誤導,以為自己喜歡我。”

心花怒放!龍顏大悅!

哈布斯掙紮著露出臉:“我本來就喜歡你!”

感世強硬地把他的臉摁回懷裏:“不,你不喜歡。”他幾乎是絕望地說道:“沒有人會真的喜歡龍冢花。尤其是你們這些生性暴躁的恐龍。你們是全星系最容易受我們影響對我們產生好感的種族。”

“瞎說什麽呢你?什麽真的假的……你松開我兩談談。”

“你還記不記得你最開始開婚介所是想幹什麽?”感世給他三秒時間回想,看他果然想不起來後只好惱恨地提醒他,“造反。”

“幾乎已經想不起來了不是嗎?上次跟隋安他們打交道你也完全想不起來要拓展一下人脈。每天睡前想的都是‘急缺伴侶的可憐老鰥夫’,而不是‘值得結交的研究院杠把子’對不對?”

哈布斯只略微地對自己家屬的種族生出了一點驚訝,並且很快就被驟然生出的獨占欲擠到一邊。他不滿地頂嘴:“你在這種時候想宗正那老男人幹什麽?你就該乖乖讓你男人我親一親,讓我嘴一口就什麽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沒了。”

“你聽不懂人話嗎!”感世不肯給他嘴一口,“我一直在影響你的性情,消磨你的鬥志,把你變成每天圍著我轉的居家型恐龍。你也不是真的喜歡我,都是我們的種族在作祟。”

哈布斯突然加大了扭動的力度要把腦袋掙脫出來,感世被他這反應嚇壞了。他不願意看到男人臉上失望和厭惡之類的表情,死死地圈住他。奈何種族的差別明顯,哈布斯真要用上力氣了他完全壓制不住。

萊巴龍一舉脫身,單手就把嘰嘰歪歪的野草扛在肩頭,一聲不吭往外邊走。

感世以為他要把自己丟出去,悲從中來,死到臨頭倒是坦蕩得多:“我後悔了,你就當剛在的話沒聽過不要把我趕出去?我還沒有親過你,唔……我應該卑鄙一點睡你一次再坦白啊啊啊啊啊啊功虧一簣當什麽濫好人該死的!”

一出客廳左邊是大門,右邊有樓梯。哈布斯壞心眼地顛了一下肩上的人,步履穩健地往樓上走:“你腦子裏都在想什麽?”

感世看他選了上樓,底氣一下子就回來了。他心中的竊喜牙都壓不住,語調糯糯地說:“我不想騙婚,你既然捅穿了我就得跟你坦白,你……真的不丟我嗎?”

哈布斯囫圇摸一把身上人的後背算是順毛:“我總結了一下你剛才的發言,其一,你本人在勾引我,其二,你的體質也在勾引我。”感世從沒聽過如此放蕩的話,支吾著要反駁,可直到被扛到樓上也說不出什麽辯駁的話,整個人都蔫蔫地掛在男人的肩上飄零如麻袋。

最後一階樓梯被踩在腳下,哈布斯帶著人轉了半個圈,略過了感世那道門。他寬大的手掌在感世後腰上拍了一下:“我樂意。”

感世撲棱著把衣服下擺往下扯,羞恥地蓋住裸、露在外的半截後腰,壓根沒閑心聽哈布斯在講什麽。於是乎哈布斯只好換了個地方又親昵地拍了一下:“我樂意被你牽著鼻子走,我巴不得你一直牽著我。我完全不在意你的種族,你在我眼中只是感世,只是你這個人。”

感世亡羊補牢地包住自己的屁股,嘀咕道:“你不知道我的厲害,而且你的樂意又不是出於真心。”

“我是。”男人打開自己的房門走進去,截斷對方的混賬話,“你不是我,別隨便給我的感情下定論。”他揚手把人丟到自己床上,自己站在床尾俯視他:“何況難道你願意讓我和別的人……”

“不要!”感世每次都要死到臨頭才說兩句好聽話,“不要把我丟出去換別的人住進來!”

哈布斯得意地笑出聲,單腳踩在床榻上一蹬,整個人都竄到了床上。他一把將自己的別扭家屬推倒,自己上前虛虛地跪坐在他上方。他投下的陰影如網一般蓋住了身下的人。感世眼也不眨地看了他三秒,隨即在他腿間翻了個身。他撿起哈布斯的枕頭蒙在了自己的後腦上,伏在床上癱成了一條任人宰割的鹹魚。

野草內心蕩漾地很,比春水還能翻出浪花:他大概是要叫我知道他的厲害。Emmm,有點害怕,聽說背對著能少受點罪。

不料預想中的受罪並沒有來臨。一陣漫長的沈默過後,感世默默拿掉了枕頭翻坐起來。

哈布斯依舊保持著跪坐的姿勢,正前方懸浮著一席光屏,他嘴巴都要咧到耳根,手指在上邊一下下劃過。感世抱著枕頭湊過去看,哈布斯一邊給他調整角度一邊炫耀自己的戰績:“我很久以前就想看你躺在我床上了,看!我拍的床照!”

感世以手捂臉,又羞又氣,萬萬沒想到自己被扛了一路丟到床上壓在身下最後出來的戰果竟然是幾張照片。他為自己放蕩的思想自慚不已,赤足落在地板上就要溜回自己房間以頭砸墻以示自省。

人還沒站穩,就被哈布斯給攔腰撈了回去:“你去哪兒?我們確定關系的第一天你竟然想丟下我嗎?!”他懲罰性地撈著感世的腰轉了個圈,幼稚堪比三歲半的小朋友,快活道:“你明天不上班對不對,今晚我們聊天。”

他抱著人躺倒,用腳尖把被子挑起來蓋在兩人身上:“我發現你想法挺多的,跟你男人我仔細說說唄,我們聊通宵。”

感世被“你男人”三個字誘惑了,自覺地幫哈布斯掖了掖被角。他還註意到“通宵”這個詞,心情舒暢躺平傻笑。

能不要受罪那當然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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