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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中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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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中介

第二天早上門鈴響起來的時候,哈布斯還恍惚了一下:感世怎麽來喊我起床了,平常這個時候不是在做早飯嗎?難不成是冰箱裏的肉不夠了?冰箱裏沒食材我竟然還好意思睡這麽晚,我真不是一個合格的家屬。

他渾身一個激靈,直挺挺地坐起身來,看見床前沒人又是另一番傷春悲秋:啊,對啊,沒肉了他會自己去買,才不會來叫我起床。這孩子越長大越不愛進我房間。

昨晚上給我掛那麽多小彩燈,害我以為今年要過一個溫香軟玉的平安夜了。可我只不過是握了握他的腰,頂多借著動作又偷偷地掐了一把腰間的小軟肉,他竟然動手打我!

鹹豬手哈布斯捂著頭頂的包默默傷神,他要是原形,兩顆要掉不掉的眼淚能把床都浸濕。

喪氣倒竈的恐龍想著家暴的家夥還在廚房裏忙碌不好走開,傷神了三秒又堅強地抓了件外套裹上,風一般跑到樓下去開門。廚房裏“嗶嗶啵啵”的油炸聲伴著陣陣香氣傳來,網一般盤踞在一樓。

論烹飪的技巧,地球人領先所有人種成百上千年。星際時代持續了好幾百年,無論是交通還是通訊的科技都進步良多。唯有食物,大家還在迎頭猛趕古地球時期的水準,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通過客廳的時候哈布斯還透過廚房外邊占據半個墻壁的玻璃推門看到了感世。這棵草夾起一塊黃油在鍋底抹勻熱化,然後放入一大張豬皮肉,右手持剪刀預備著要把肉皮剪碎以快速做好這頓相當油膩的早餐,神經繃緊生怕爆開的油炸到自己眼睛裏。

喜歡油膩早餐的恐龍美滋滋地移開目光,大跨步跑去開門。迎面瞧見一只校長公子。

武飛飛手中攥著根繩子,繩子上螞蚱一樣地拴著兩只火雞。兩只火雞的體型足足是一般火雞的兩倍,神氣活現地梗著脖子和哈布斯大眼瞪小眼。這只有著萌寵外形的校長公子做的事倒是淳樸如老黃牛:“哈布斯先生你好,聖誕節快樂,送你兩只火雞當晚餐。”

哈布斯:……

你爸爸知道你牽著兩只火雞招搖過市麽武小先生?你爸爸知道你給人送禮的腦回路如此清奇嗎武小同學?你回頭看看你帶來的兩只火雞留在地上的雞屎唄,沿途有給他們鏟屎嗎武小鏟屎官。

小飛鼠探頭探腦往屋子裏瞅。“我昨天看到你發來的照片了……”他扭扭捏捏地把繩子遞給哈布斯,“布先生真是太,太,太,太(咽口水)太……”

哈布斯替滿臉嬌羞的小飛鼠補足:“太符合你的擇偶要求了。”

“是的!”武飛飛猛地擡頭,眼底的紅血絲還清晰可見,“你昨晚發完照片就關閉了光腦,我來不及問你他在哪裏。我找他找了一夜,附近每個賓館酒店都問到了還是沒找到他。哈布斯先生你把他藏哪裏了?”

武飛飛大姑娘上轎頭一次要和貓相親,整只鼠都一驚一乍的:“是不是帶回家了?!”

小飛鼠說話聲音大了點,到最後一句差點破音。腦中的小人已經開始瘋狂咬小手絹:天哪這個婚介所的所長比我高,比我帥,還比我有男人味,布先生會不會被他半路截胡。昨晚我瘋狂找人的時候,他們會不會已經在這個房子裏造小貓。一只小貓,兩只小貓,三只小貓……

腦補狂魔完全忽略公貓和公恐龍不能生崽的事實,在“理想的相親對象被中介被截胡”的路上一路狂奔不回頭。

再結合廚房裏刀子剪肉的聲音,武飛飛整只鼠都不好了。

啊啊啊啊啊屋子裏真的還有別的人!

感世那邊也聽到了半句破音的“是不是帶回家了”,他拿拳頭捶一下邊上醒著的面團試韌性,琢磨著可以開始做卷餅了,隨即把肉皮一塊塊夾到碗裏空出手來。他拿過來一塊案板把面團砸在上邊,抽空問了一聲:“哈布斯?怎麽還不把客人請進來?”

可以請進來嗎?

當然不可以。

武飛飛可是哈布斯走後門的證據,他一進來和感世說話,哈布斯和校長的交易就要露餡。

怎麽可以讓我家感世知道他在帝休的一切待遇都有黑幕!他知道了要傷心死的!績優生的定位要崩塌的好麽!萬一他眼睛裏容不下一粒沙要中斷學業離家出走怎麽辦!?我幕後操作了這麽久好不容易讓他有個好專業好崗位怎麽能在這種關鍵時刻功虧一簣。

武飛飛極力想不著痕跡地往屋子裏走,圓滾滾的大眼睛牢牢地盯緊廚房的位置。哈布斯一邊矢口否認布南在這邊一邊苦哈哈地攔著他:“火雞我收下了,晚點帶你去找布南,小祖宗你先回家好不好啊,你周末不用做作業的嗎?”

沈迷吸貓不可自拔的小飛鼠眼睛都要噴火:“廚房裏是不是布先生?不然你為什麽這麽慌張?”

哈布斯:“我我我,我沒慌!我出去和你談你不要激動誒?”他慌得跟真截了客戶也沒差了,內心非常想拎起校長公子丟出門去。

場面一度非常像捉奸,偷腥的男人被抓到金屋藏嬌什麽的,來捉奸的小情人要沖進金屋抓小嬌郎什麽的,總之聽著就十分不尋常特備能勾起感世的好奇心。

廚房裏的碾面聲沒了,有腳步聲在靠近。

哈布斯那一臉懵逼的表情正好落在患得患失的客戶眼中,武飛飛瞬間鼓起淚泡眼:“你還說你沒有藏(我的)人!”

哈布斯眼看著走後門的事情要敗露,幹脆一不做二不休一把捂住武飛飛的嘴,把他往大火雞背上一放。這頭恐龍往兩只火雞背上各甩一巴掌,這兩只栓成螞蚱的火雞就載著武飛飛一路狂奔。

“奔跑吧,火雞。”哈布斯小聲配上畫外音,轉身就要把感世趕回廚房:“來推銷的,我剛剛把他趕走,我們回去和面吧。”

愚蠢的恐龍被短暫的勝利麻痹了思想,顯然忘了他剛剛丟的是什麽。他丟的可是一只飛鼠,一只四肢間長著飛蹼的吱吱。

武飛飛見著哈布斯身後露出的一點衣角,整只鼠都沈浸在遇上黑中介的憤懣之中。他腳下踩著火雞的腦袋猛地往空中一跳,身影劃破朝陽的金光化成小小的一團。化成原形的小飛鼠“噗”一下張開四肢,乘著風從哈布斯的頭頂劃過。越過了礙眼的障礙物的一瞬間,他收起四肢幸福地落在了他的“布先生”懷中。

“那個……”小飛鼠拿爪子掰住了感世的手指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幹脆把腦袋塞進了對方手心裏蹭來蹭去以示討好。他全程害羞,半點不敢擡頭,扁扁的大尾巴還抑制不住地在人家手心裏輕微地抖動。

感世和哈布斯對視一眼,前者聽聲音覺得耳熟,略帶遲疑地問了一聲:“是武飛飛,武師弟嗎?”

哈布斯絕望地捂住了臉:感情人家是師兄弟,這下好了,把這件事蒙混過去的難度上升到地獄級。

武飛飛擡起頭,露出他那顆十分適合揉捏的圓臉,一對鼠耳也細微地抖動了一下。他後知後覺發現自己搞錯了人,望望瞬間洗白的黑中介又瞅瞅他師兄化,一下子就抱不住自己師兄的手指了。

大早上的從一個屋子裏出來,穿的還是成對的家居服,妥妥的有奸,情。

他把自己肥嘟嘟的腮幫子按按平,對於大清早撞破師兄的私情又誤會師兄他男人截胡的事十分不好意思。他十分上道地轉身跳到地上,連他那簇抖得歡快的大尾巴都僵成一團放在了背上。非常正經,一點都不賣弄萌騷。

武飛飛又變成人形,利落地把躺倒在地口吐白沫的火雞撿起來放在另一只瑟瑟發抖的火雞背上。他牽著繩子走到感世面前把繩子遞給了他,做事情十分有始有終:“師兄,送你們兩只火雞,昨天大過節的還要哈布斯先生為我的婚事奔波,小小謝禮不成敬意。”

哈布斯真想一腳把這只校長公子踹走:閉嘴吧,算我球球您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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