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度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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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沈元清並沒有察覺到新果子的異常。直到他將果子摘下，記錄成熟度和內部成分變化的時候，才發現平日裏愛湊他身邊的邈族，此時一個個敬而遠之。就連忙裏偷閑跑來實驗室找他的熾雲揚，也是一進屋子就面色大變。
“你在這裏弄了什麽？”
就在熾雲揚想抓住沈元清往室外帶的時候，沈元清反手抓住他的脖頸，“你現在是有什麽異樣的感覺嗎？身體有沒有感覺到致命危機？還是說單純不喜歡現在的這個環境？”
沈元清的問題問得很詳細，熾雲揚急忙回答，“這屋子裏有股怪味，快走快走！”
然後沈元清攔不住熾雲揚，被拖出了實驗室。
忙活了半天，沈元清才發現，樹狀毛伯禾的果子，似乎會散發一種讓邈族退避三尺的味道。但這並不是那種帶有“恐懼”意味的味道，而是讓他們本能地覺得這玩意很難吃，得遠離。
幾番化驗和測試下來，確定確實沒有針對邈族的毒性後，沈元清才松了口氣。隨即進行其他的測驗。
然後令他意外的結果出來了。
“毛伯禾”原本就是沈元清研究的用於凈化汙染的變異植物。但是沈元清設想的凈化方式是讓它們吸收過濾空氣中的汙染，是利用它們的植株進行的空氣凈化。但是現在這個果子，光是自己擠出來測試的部分，其凈化汙染的效力，有點猛。
沈元清思來想去，決定讓熾雲揚少量服下果汁。
毛伯禾即便被他用了特殊養料變異成樹狀毛伯禾的形態，也沒有進化出對邈族的毒性。而且熾雲揚也說他對這果子是“不喜”，不是害怕，沒有感覺那果子能給他帶來什麽威脅。
雖然他臉上寫滿了不願意，但沈元清終於還是對這深愛自己的伴侶下了狠手——不然他要抓其他的邈族來當小白鼠嗎？
三兩句誇誇的話說完，熾雲揚完全拿沈元清沒辦法，以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喝下了沈元清備好的果汁。
喝下的時候，他甚至在感嘆，自己竟然為了愛情做到這份上，實在是可悲可嘆。
等喝完，沈元清快速記錄旁邊儀器上的各項數據，熾雲揚本以為這麽難喝的東西吃下了肯定要不舒服，可是他只覺得自己精神了不少，眼前一片清明，有著豁然開朗的暢爽感。
怎麽回事？
被兌了大量水的果汁依舊難喝得要命，可是喝下去後帶來的是一種清涼感，沈元清也在旁邊的數據上看到了變化，立刻“啊”了一聲。
“怎麽？”
熾雲揚開口的時候，感覺自己情緒都好了不少。
“我明白了！”沈元清道，“怪不得樹狀毛伯禾的枝幹對邈族沒有吸引力，葉子的吸引力也被弱化了，它們不是消失了，而是濃縮了！”
不知道是不是吸收了，邈族血液作為養料，讓毛伯禾一下子打通任督二脈，找到了一個絕佳的，在野外環境下也能自保的變異方向。
它將最吸引邈族的成分，也是負責凈化汙染的成分，濃縮到了果子裏。
照理說這濃縮到極致的果子會對邈族有致命的吸引力。但是，這就跟人的感受器官有上限一樣，邈族同樣也有感知器官的上限。特別是他們的五感比普通人類要好得多，感受會更加明顯。
香味在濃度合適的時候會吸引人，會讓人喜愛，但是如果香味太濃，濃過頭了，就會引發不適。這果子就是同一個道理，它濃縮過度，反而讓邈族光是靠近就感覺嗆到不行。
然後可憐的熾雲揚又作為沈元清的測試人員，喝下了不同比例的勾兌果汁，最後讓沈元清確定，五百分之一比例的量，才不會跨過邈族感官的界限。
不過因為只有熾雲揚一個試喝的。所以這數據也不好說精確。要不是看熾雲揚越喝越精神，他心裏還是有點歉意的。
沈元清定定地看著另一些還沒切開的樹果。
也許，這就是解決毛伯禾種群危機的良方？
=
藍顯被叫過來的時候，內心沒啥波動。這些時日他已經反常地做了不少嘗試，得到的結果一次又一次讓他失望。
放在以前，他早就接受現實睡大覺去了。反正他早就認下了。那麽多年都無法解決的問題，怎麽可能剛剛好就解決了。
那個人類做出來的努力和嘗試已經不少了，還不是毫無收獲和成果。
他已經想好了，等下再見到沈元清，就告訴他不用忙活了，至少不用忙活自己父親的事情了。
但是見到沈元清後，對方什麽也沒說，只拿了一杯水給他。
“喝喝看。”
藍顯皺著眉頭。他第一時間感覺得出這杯水裏有加了料，但不多，讓他不是很想喝。而看他這樣子，沈元清立刻調出一塊電子面板，“果然雲揚感官被麻木了，影響了後面的數據。”
“這是什麽？”藍顯問道。
“不是毒藥。”沈元清只能這麽說，“為了不影響後續數據，我需要你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喝下它，並給出喝下後的感覺。”
“……好麻煩。”
藍顯本就是來撂挑子的，聞言皺起眉頭，他真的不是很想喝這玩意。
“一包。”
“哼。”
藍顯立刻拿過杯子，一口灌了下去。
液體入口，倒是沒有他想象中的那般難喝。他本以為這東西進了身體必然要鬧肚子，卻沒想到喝下去的時候，他感覺心情好了一點。
似乎在入口之後，就感覺不到那讓人不愉快的氣息了。
藍顯來了興趣，“這是什麽？”
沈元清見狀，又拿出來一杯，“再試試？”
……
最終，沈元清只用一包小零食的代價，就讓藍顯從五百分之一濃度喝到一比五十濃度，到這似乎就是極限了，藍顯說什麽也不願意喝了。哪怕是知道那東西是好東西也一樣。
獲得了新的觀測數據，沈元清才道，“這或許就是救下你父親的辦法。”
藍顯疑惑，“靠它？”
沈元清拿出了果實，“靠它。”
沈元清把它拿出來的時候，藍顯一個後跳，遠遠避開。“這什麽鬼玩意！快拿開！”
很顯然，樹狀毛伯禾已經徹底抓到了生存密碼。它在野外生存擴散種群的最大障礙，就是這群邈族。
沈元清道，“這是毛伯禾新的變種，我將其命名為樹狀毛伯禾，它的凈化效果比尋常的毛伯禾要高出許多，如果你願意賭一把的話，不如試試看拿這個去餵您的父親。”
見到藍顯一臉不是很很敢相信他的樣子，沈元清道，“你剛剛喝下了，也沒什麽異狀吧？我檢查過了，除了會讓你們想避開以外，並沒有針對邈族的毒性。”
“……”
藍顯沈默良久，“這就是你想到的新辦法？”
“總得試試，不是麽？”
“……”
最終，藍顯還是捏著鼻子，接過了那顆果子。那架勢，活像是在捏著一坨排洩物。
他甚至連沈元清說好的那包小零食都沒拿，直接轉身出發了。
再這麽在嘴上強調自己認命，身體的行動還是如實出賣了他。
但是如沈元清預想的那般，藍顯這一趟並沒有那麽順利。與以往群貓搶奪的架勢不同，這次那些只剩下本能的邈族，紛紛避開了他。他甚至要比以往更加費力，才能窺見父親的蹤跡。然而稍微一靠近，它就直接落跑，讓藍顯撲了個空。
等藍顯帶回戰果的時候，沈元清都已經收割完一茬，進行了各種觀測與研究。這讓他的實驗室一時之間成了邈族禁入之地，除了熾雲揚，沒有人願意再進沈元清的實驗室。
沈元清看著旁邊座椅上明明渾身不舒服，被熏得夠嗆的大貓，死撐著不肯離開的樣子，不由得失笑。
“你可以出去避一避的。”
“不要。”熾雲揚拒絕得十分快，“我與你的相處時間本來就沒多少，我還嫌不夠的，怎麽可能白白浪費。我不會敗給這區區的樹果！”
看來他是說什麽都要待在這邊盯著沈元清了。
沈元清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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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沈元清並沒有察覺到新果子的異常。直到他將果子摘下，記錄成熟度和內部成分變化的時候，才發現平日裏愛湊他身邊的邈族，此時一個個敬而遠之。就連忙裏偷閑跑來實驗室找他的熾雲揚，也是一進屋子就面色大變。
“你在這裏弄了什麽？”
就在熾雲揚想抓住沈元清往室外帶的時候，沈元清反手抓住他的脖頸，“你現在是有什麽異樣的感覺嗎？身體有沒有感覺到致命危機？還是說單純不喜歡現在的這個環境？”
沈元清的問題問得很詳細，熾雲揚急忙回答，“這屋子裏有股怪味，快走快走！”
然後沈元清攔不住熾雲揚，被拖出了實驗室。
忙活了半天，沈元清才發現，樹狀毛伯禾的果子，似乎會散發一種讓邈族退避三尺的味道。但這並不是那種帶有“恐懼”意味的味道，而是讓他們本能地覺得這玩意很難吃，得遠離。
幾番化驗和測試下來，確定確實沒有針對邈族的毒性後，沈元清才松了口氣。隨即進行其他的測驗。
然後令他意外的結果出來了。
“毛伯禾”原本就是沈元清研究的用於凈化汙染的變異植物。但是沈元清設想的凈化方式是讓它們吸收過濾空氣中的汙染，是利用它們的植株進行的空氣凈化。但是現在這個果子，光是自己擠出來測試的部分，其凈化汙染的效力，有點猛。
沈元清思來想去，決定讓熾雲揚少量服下果汁。
毛伯禾即便被他用了特殊養料變異成樹狀毛伯禾的形態，也沒有進化出對邈族的毒性。而且熾雲揚也說他對這果子是“不喜”，不是害怕，沒有感覺那果子能給他帶來什麽威脅。
雖然他臉上寫滿了不願意，但沈元清終於還是對這深愛自己的伴侶下了狠手——不然他要抓其他的邈族來當小白鼠嗎？
三兩句誇誇的話說完，熾雲揚完全拿沈元清沒辦法，以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喝下了沈元清備好的果汁。
喝下的時候，他甚至在感嘆，自己竟然為了愛情做到這份上，實在是可悲可嘆。
等喝完，沈元清快速記錄旁邊儀器上的各項數據，熾雲揚本以為這麽難喝的東西吃下了肯定要不舒服，可是他只覺得自己精神了不少，眼前一片清明，有著豁然開朗的暢爽感。
怎麽回事？
被兌了大量水的果汁依舊難喝得要命，可是喝下去後帶來的是一種清涼感，沈元清也在旁邊的數據上看到了變化，立刻“啊”了一聲。
“怎麽？”
熾雲揚開口的時候，感覺自己情緒都好了不少。
“我明白了！”沈元清道，“怪不得樹狀毛伯禾的枝幹對邈族沒有吸引力，葉子的吸引力也被弱化了，它們不是消失了，而是濃縮了！”
不知道是不是吸收了，邈族血液作為養料，讓毛伯禾一下子打通任督二脈，找到了一個絕佳的，在野外環境下也能自保的變異方向。
它將最吸引邈族的成分，也是負責凈化汙染的成分，濃縮到了果子裏。
照理說這濃縮到極致的果子會對邈族有致命的吸引力。但是，這就跟人的感受器官有上限一樣，邈族同樣也有感知器官的上限。特別是他們的五感比普通人類要好得多，感受會更加明顯。
香味在濃度合適的時候會吸引人，會讓人喜愛，但是如果香味太濃，濃過頭了，就會引發不適。這果子就是同一個道理，它濃縮過度，反而讓邈族光是靠近就感覺嗆到不行。
然後可憐的熾雲揚又作為沈元清的測試人員，喝下了不同比例的勾兌果汁，最後讓沈元清確定，五百分之一比例的量，才不會跨過邈族感官的界限。
不過因為只有熾雲揚一個試喝的。所以這數據也不好說精確。要不是看熾雲揚越喝越精神，他心裏還是有點歉意的。
沈元清定定地看著另一些還沒切開的樹果。
也許，這就是解決毛伯禾種群危機的良方？
=
藍顯被叫過來的時候，內心沒啥波動。這些時日他已經反常地做了不少嘗試，得到的結果一次又一次讓他失望。
放在以前，他早就接受現實睡大覺去了。反正他早就認下了。那麽多年都無法解決的問題，怎麽可能剛剛好就解決了。
那個人類做出來的努力和嘗試已經不少了，還不是毫無收獲和成果。
他已經想好了，等下再見到沈元清，就告訴他不用忙活了，至少不用忙活自己父親的事情了。
但是見到沈元清後，對方什麽也沒說，只拿了一杯水給他。
“喝喝看。”
藍顯皺著眉頭。他第一時間感覺得出這杯水裏有加了料，但不多，讓他不是很想喝。而看他這樣子，沈元清立刻調出一塊電子面板，“果然雲揚感官被麻木了，影響了後面的數據。”
“這是什麽？”藍顯問道。
“不是毒藥。”沈元清只能這麽說，“為了不影響後續數據，我需要你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喝下它，並給出喝下後的感覺。”
“……好麻煩。”
藍顯本就是來撂挑子的，聞言皺起眉頭，他真的不是很想喝這玩意。
“一包。”
“哼。”
藍顯立刻拿過杯子，一口灌了下去。
液體入口，倒是沒有他想象中的那般難喝。他本以為這東西進了身體必然要鬧肚子，卻沒想到喝下去的時候，他感覺心情好了一點。
似乎在入口之後，就感覺不到那讓人不愉快的氣息了。
藍顯來了興趣，“這是什麽？”
沈元清見狀，又拿出來一杯，“再試試？”
……
最終，沈元清只用一包小零食的代價，就讓藍顯從五百分之一濃度喝到一比五十濃度，到這似乎就是極限了，藍顯說什麽也不願意喝了。哪怕是知道那東西是好東西也一樣。
獲得了新的觀測數據，沈元清才道，“這或許就是救下你父親的辦法。”
藍顯疑惑，“靠它？”
沈元清拿出了果實，“靠它。”
沈元清把它拿出來的時候，藍顯一個後跳，遠遠避開。“這什麽鬼玩意！快拿開！”
很顯然，樹狀毛伯禾已經徹底抓到了生存密碼。它在野外生存擴散種群的最大障礙，就是這群邈族。
沈元清道，“這是毛伯禾新的變種，我將其命名為樹狀毛伯禾，它的凈化效果比尋常的毛伯禾要高出許多，如果你願意賭一把的話，不如試試看拿這個去餵您的父親。”
見到藍顯一臉不是很很敢相信他的樣子，沈元清道，“你剛剛喝下了，也沒什麽異狀吧？我檢查過了，除了會讓你們想避開以外，並沒有針對邈族的毒性。”
“……”
藍顯沈默良久，“這就是你想到的新辦法？”
“總得試試，不是麽？”
“……”
最終，藍顯還是捏著鼻子，接過了那顆果子。那架勢，活像是在捏著一坨排洩物。
他甚至連沈元清說好的那包小零食都沒拿，直接轉身出發了。
再這麽在嘴上強調自己認命，身體的行動還是如實出賣了他。
但是如沈元清預想的那般，藍顯這一趟並沒有那麽順利。與以往群貓搶奪的架勢不同，這次那些只剩下本能的邈族，紛紛避開了他。他甚至要比以往更加費力，才能窺見父親的蹤跡。然而稍微一靠近，它就直接落跑，讓藍顯撲了個空。
等藍顯帶回戰果的時候，沈元清都已經收割完一茬，進行了各種觀測與研究。這讓他的實驗室一時之間成了邈族禁入之地，除了熾雲揚，沒有人願意再進沈元清的實驗室。
沈元清看著旁邊座椅上明明渾身不舒服，被熏得夠嗆的大貓，死撐著不肯離開的樣子，不由得失笑。
“你可以出去避一避的。”
“不要。”熾雲揚拒絕得十分快，“我與你的相處時間本來就沒多少，我還嫌不夠的，怎麽可能白白浪費。我不會敗給這區區的樹果！”
看來他是說什麽都要待在這邊盯著沈元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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