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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散重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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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散重整

被當面質問,紀良俊又氣又惱,怎麽都不會想到竟然會發生這種情況。原本他已經被同事奚落嘲諷,正在氣頭上,看著這邊的元帥三人,忽然就有了破罐子破摔的沖動。

“還能指什麽?這個家夥把持研究所各項資源的分配,公然中飽私囊,學術造假。而你,明明是被所長親自請回的人才,卻並沒有反抗甚至改變這一切!”他指著那慌張的負責人,“他不過是個走狗,而你,卻屈服於一只狗!”

轟!

現場所有人幾乎都看不清方才發生了什麽,只覺得一陣巨響,伴隨著人體倒地的聲音。定神一看,方才還大聲痛罵的紀良俊,此時倒在了地上,似乎是沒能回過神來。

另一邊,元帥終於把懷裏的沈元清放下來了,但是看他不斷搓手的動作,很顯然紀良俊的現狀是他出的手。

“管好你的嘴。”alpha冷冷地道。

梓風元也有些緊張。沈元清的研究對於他們來說至關重要,是怎麽都不能得罪的。同時這個年輕研究員的口不擇言也讓他直搖頭——脾性這麽差,如何能順利推進研究?

不過是初出茅廬的小鬼頭,他們或許有著不錯的想法和靈感,但是離改變世界,還遠著呢!

“聽你的意思,沈顧問是準備和這個家夥一起造假,誆騙經費咯?”

方才那一下的沖擊有點大,紀良俊半天都說不出話,而其他圍觀者都噤聲,沒有人敢發出哪怕一點點聲音。

“那你以為,我和這家夥……元帥,為什麽會來到這裏?”梓風元道,“事實上,他第一時間就向我反應了這個問題,並且主動表示我不去改變現狀,他根本不會在這裏進行研究。”

雖然這中間的流程有點對不上,但話總要撿好聽的說。特別是現在這個omega很明顯需要人給他撐撐場子。

“不可能……這不可能……”

聽到梓風元的話,紀良俊顯得很難接受的樣子,他不斷搖頭,“不可能!”

“算了,在你們這邊浪費時間也無益。”梓風元長嘆口氣,“我的研究所看來需要重整一下了。哪怕沒有負責人中飽私囊的問題,你這樣的心性,很難稱得上是一位優秀的研究員,這有悖於我招攬人才的初衷。”

眾人聽到這話,皆是面色大變。他們不敢看所長和元帥,只敢將目光投到沈元清身上,去觀察他的舉動,判斷這是一個怎樣的人才,才能讓元帥與所長一同出馬,為他出頭。

不過也有人暗自嗤笑,不管沈元清是不是重要人才,他都是實打實的被元帥標記的omega,雖然不知道為何元帥帶他回來後,一直沒給他過明路,但是沈元清能在元帥的允許下隨意出入第一集團軍的駐紮地,足以體現出他的與眾不同。

在一個alpha面前辱罵他的omega,這就是找打。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們,研究所內雖然也有不少alpha和omega,但是本身這兩個性別占比就不大,其次,有伴的更是少之又少,放眼望去全是單身的,於是像是紀良俊這樣不怎麽與常人接觸的,會做出這等沒情商的行為,也是情理之中。

此時此刻,那些畏懼的目光,對於沈元清來說,是個新奇的體驗。他看著地上的紀良俊,幾乎是敏銳地察覺了這個少年天才的脆弱之處。

“你過往的生活非常順利,作為同齡人之中的天才,你覺得自己並非常人,必然拿得出劃時代意義的重大研究成果。”沈元清淡淡地道,“但很可惜,這個世界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這不是游戲,不是你努力完成一個艱難的任務,就能拿到成就,刷一筆漂亮的履歷。”

不是努力了就有結果。

人活在世上,最糟心的就是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

紀良俊的情況他幾乎馬上就做出了判斷。

這是一個自視甚高的人,但在研究所這邊,他不是最優秀的,也不是資歷最老的。甚至在同事裏邊,他也有些泯然眾人。這讓他萬萬無法接受,於是對抗負責人,努力推進研究,成了他自我感動的辦法。

在如此艱難的環境下,對抗業界的黑暗面仍然堅守本心,這一聽就是要進傳記的經歷。

紀良俊如今會如此歇斯底裏,確實是沈元清來的時機有點剛好了。恐怕這個人,最近才選擇放棄抵抗,配合負責人造假。

在他選擇低頭的那一刻,突然出現了一個萬眾矚目的新人——想明白這點,沈元清就知道他的敵意從何而來了。

負責人會選擇帶他們來這邊,恐怕是因為這邊是少數幾個有樣本和實驗記錄的小組,如果紀良俊是不肯配合的,負責人不會來這邊自爆。同時在沈元清出了辦公室之後,他馬上就趕過來奚落嘲諷,這是典型的自我安慰行為。

似乎只要把自己打成“馬上就屈服的懦夫”,他那堅持了一段日子才認命的經歷就能熠熠生輝。

所以在他的認知裏,沈元清已經屈服了。不如說,在他的概念裏,沈元清必須一開始就低頭,失了骨氣。

不然的話,是個腦子正常情商正常的人,突然看到元帥和所長都出現在實驗室,多少會猜到沈元清已經把事情捅出去了,準備從高層著手解決這個問題。

但紀良俊已經顧及不到了。他甚至當面辱罵沈元清,聲音越大,越顯出他的抓狂和無能狂怒。

多多少少有些可悲,但沈元清並不打算因此不追究。

上輩子顛沛流離的生活告訴他,“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的另一面,是“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他真的只是僅僅看起來脾氣好。

元帥會動手令他有些意外,同時也令他有些愉快。

“所以你都已經從學校畢業了,不如腦子也從那裏畢業吧。”沈元清拿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麽看著都有些可憐了。”

紀良俊盯著他,依舊說不出話。似乎是已經陷入了迷茫和崩潰之中。

“雲揚大人已經替我教訓了你的胡言亂語,我就不做多餘的事情了。”

“你……你願意放過我?”

此時此刻,紀良俊也是知道自己闖了大禍,將兩個大人物得罪狠了。沈元清方才的話有些誅心,但他如果理解自己的困境和仿徨的話,說不定會不計前嫌原諒自己!

他甚至都顧不上去驚訝沈元清對於元帥的稱呼竟然如此親昵!

沈元清的話讓他感覺自己看到了希望。

“當然不。”

沈元清笑瞇瞇地欣賞紀良俊懵逼且崩潰的神情。

“當著雲揚大人的面罵我,我都能原諒的話,那豈不是告訴所有人可以隨便踩在我頭上?我又不是你爸媽,沒義務包容你的不成熟和蠢。”

沈元清以最能讓對方難受的,居高臨下的俯視姿態開口,“我可不會原諒你。”

欣賞紀良俊的崩潰並不算一個好消遣。但他最大的貢獻大概是當場爆出了負責人私下做的勾當,於是連突擊檢查的功夫都省了,梓風元打算直接推倒重來,不破不立。

在這批研究員中,紀良俊被單獨拎出來處理,他的大放厥詞與無禮的態度,註定他接下來將面臨的,不僅僅是“教訓”那麽簡單。他啟動了研究所的隱藏機關,將所有人都關在了裏面。之後便準備向皇室那邊報告一番,讓他們派人來清查研究所這邊的情況。

這倒是解決了沈元清的一個疑惑。

——梓風元能撐起這麽一個研究所的巨量資金,究竟是哪裏來的?

雖然他本人有作品,也被第一集團軍采用了,但是單單幾個軍購項目,就想養一個近乎資源無底洞的研究所,顯然不太可能。而梓風元看著也不像是有別的來錢路子的樣子

而現在,當知道梓風元要讓皇室那邊派人來清算的時候,沈元清恍然大悟。

梓風元的資金,恐怕是皇室出的。

這麽一想,沈元清也意識到,不僅僅是梓風元,熾雲揚在開陽大學的時候,也很習慣讓皇室抽人過來幹活。

在他們眼中,遇上什麽不方便的事情就交給皇室,似乎是一種默認應對手段。

邈族與皇室,按照元帥的說法,他們族與皇室是合作關系,他們幫皇室看好邈星,皇室給他們解決那些他們不想管的麻煩事。但極少數的情況,皇室那邊也會要求邈族這邊做點什麽。

比如元帥的開陽大學之行,實際上是皇室要求邈族這邊找人去記錄邈星上的變異植物,整理成冊歸檔入庫。事關重大,為了保證記錄者“來源幹凈”,他們提出不能用邈星住民來做這種事,於是熾雲揚出發去開陽大學了。

出了研究所,梓風元與熾雲揚顯得比沈元清這個正主還生氣。

熾雲揚多少還講點面子,繃著臉往前走,梓風元全程不斷道歉,並保證在研究所清算的時期,沈元清可以在他的獨立實驗室進行研究——對此,熾雲揚非常不滿,明明那實驗室的歸屬還是自己親自搶到手的,怎麽在這小毛頭的嘴裏變成了他主動讓出來的。

這點口頭便宜都要占,果然是小毛頭!

在去實驗室的路上,梓風元和熾雲揚又進入了鬥嘴吵架狀態,在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狀態中,沈元清被迫知道了更多的,有關邈族的情報。

說真的,這個交易再繼續持續下去的話,他會不會真的因為知道太多而被滅口啊?

“元清,你到時候有什麽需要的,直接和我說就行了。下次碰見那種家夥,直接跟我說一聲就行了。”

趁此機會,梓風元麻溜地讓沈元清在終端裏留下了自己的聯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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