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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只是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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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只是個孩子

蘇曉月只能站起來換到了後面,剛坐下手就被抓住了,曉月一緊張下意識就想掙開,可惜根本沒用,這小子別看挺瘦的,勁兒卻大,如果他執意不放,自己是怎麽也掙不開的。

私底下的時候也就罷了,橫豎沒人看見,現在能成嗎,這車上可都是長輩,想到此,不禁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註意場合,誰知這小子反而抓的更緊了,曉月本以為他是沒看懂自己的眼色,不想卻瞥見他唇角微微上揚的弧度,哪還會不知道他是故意的。

看起來自己還是錯估了這小子的臉皮厚度,無奈之下只能抓過書包放在腿上,正好遮住兩人的手,只不過總感覺這樣有點兒掩耳盜鈴,曉月瞄了瞄書包,感覺自己的臉有點兒熱,心虛的用餘光掃了掃旁邊,旁邊坐的就是胡阿姨跟老娘,兩人從上車就開始聊,那個親熱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是多少年的姐妹兒呢。

曉月其實很好奇老娘跟胡阿姨聊的話題,畢竟老娘跟胡阿姨無論出身家庭還是教育背景成長環境完全不一樣,就算這幾年家裏發了,不像以前那麽拮據,但無論蘇家還是劉家都是最平常的老百姓家庭,從根兒上就跟葉家不一樣,要知道胡阿姨平常接觸交好的可都是季阿姨那樣的人。

因為這些顧慮先時曉月還有些擔心的,可是沒想到胡阿姨跟老娘竟然一見如故,聊得異常投機,所以曉月才會更想知道兩人究竟聊得什麽。

不過,現在卻有些慶幸,因為兩人聊得熱鬧也就沒把註意力放到他們這邊,或許也就不會發現她跟葉陌私下裏這些小動作吧,當然,這是曉月的想法,其實這個想法也是很有些掩耳盜鈴的味道,一輛車就這麽大,她跟葉陌又坐的是前面,只要不是瞎子,兩人的小動作沒有看不見的,之所以看不見只是因為樂見其成不想戳破小兒女的那點兒心思罷了,畢竟誰還沒年輕過。

前面的娟子看看車上人,有些發愁回過腦袋小聲問:“這麽多人住哪兒啊?學校宿舍應該不接待家屬吧。”更何況這麽多家屬。

娟子的話音剛落,旁邊楊睿就忍不住道:“你傻啊,咱們去的又不是荒郊野嶺,除了學校宿舍還有酒店,多少人住不下,你忘了,當年咱們來參加詩詞大會不就住的酒店嗎。”

娟子恍然,是啊,自己怎麽忘了酒店這茬兒了,不過,楊睿這是什麽語氣,遂叉腰瞪著他:“你說誰傻呢。”

楊睿的氣勢立馬就洩了忙道:“我,我傻,是我傻。”

娟子這才滿意的點點頭,然後看見楊睿立馬認錯的德行,又忍不住噗嗤笑了。

這兩人一向如此,曉月跟葉陌早就習慣了,車上的長輩們顯然也很習慣,都只是會心一笑。

小舅開口道:“我還記得當年曉月去參加詩詞大會的時候都上電視了,那陣子誰見了我都誇我家出了個女狀元,曉曉可是給我們家爭光了。”

這話爺爺可不愛聽了,咳嗽了一聲:“是給我們老蘇家爭光了。”

小舅自然不會跟老人家吵,笑道:“是,是,您老蘇家厲害,出了曉曉這麽個女狀元。”

爺爺卻毫不謙虛道:“那是,我們老蘇家哪有孬的。”

劉正榮忍不住瞄了後面蘇金強父子倆一眼,心道,你們老蘇家孬的也不是沒有,不過,當然不會說出來,壞了老人家的好心情。

不過,劉正榮也沒想到蘇金強這父子倆能變成這樣,他這一陣子忙的腳丫子不在鞋上,也顧不上家裏的事,只是大略聽小茹說了一嘴,蘇金強被趙衛紅開了瓢進了派所,最後給了趙衛紅一萬塊錢,接回了大寶,兩口子的恩怨算是徹底了結了。

本來還奇怪怎麽了結的這麽幹凈利落,畢竟那個趙衛紅可不是省油的燈,後來跟吳振東喝酒的時候才明白是曉月跟葉陌幫著解決的,這就怪不得了,吳振東說這件事的時候還很是感嘆,說以葉陌的身份,這種小事也就是一句話,哪用得著這麽費心費力的跟前跑後的。

劉正榮當然知道他話裏的意思,說白了要不是因為曉月,人家堂堂市長公子才不會管這種事兒。

自從知道葉陌的出身之後,不止吳振東幾乎所有人都覺得能被市長公子看上他家曉月是一步登天了,可他們家裏人卻不這麽覺得,劉正榮甚至覺得,能被曉月看上是葉陌的運氣,畢竟他家曉月多優秀,他可是最清楚。

說句心裏話,要是沒有這丫頭當年的指點迷津,哪有他劉正榮現在的成色啊,說不準還摸著黑給人打車打黃油呢,所以說,真正厲害的是他家曉曉,這一點誰都比不了。

不過,幫大寶弄到征兵名額這事兒,的確是葉陌幫的忙,如果真按照征兵流程,雖說不一定會刷下來,但也得費些周折,不可能像現在這麽痛快。

大概感覺到了劉正榮的目光,大寶下意識往蘇金強身後縮了縮,虧了現在瘦了好多,要是跟以前那麽胖,想縮都沒地兒縮。

見兒子這麽畏畏縮縮的,蘇金強皺了皺眉本想數落兒子幾句,可想到兒子就快參軍走了,也就忍下了,其實這次他本來沒想跟來的,更何況還帶著大寶,可老爺子發話了,說讓大寶出去見見世面,成天悶在家裏能有什麽出息。

不過,兒子這畏縮樣實在不給他長臉,小茹瞪了丈夫一眼,從包裏拿了一袋餅幹塞給大寶:“今兒出來的早,肯定餓了,先吃點兒餅幹墊墊,等到了地兒,舅媽請你吃烤鴨。”

大寶見小茹溫聲細語的跟自己說話,還跟自己笑,跟他媽動不動就發火罵他打他不一樣,也不像趙家那邊的舅舅舅媽那樣冷言冷語,一臉嫌棄,頓時膽子大了一些,忍不住小聲說了問:“烤鴨?”

小茹目光更溫柔了,摸了摸他的頭:“對,烤鴨,聽說可好吃了,不過我沒吃過。”

大寶膽子又大了一些:“舅,舅,媽,都,都沒吃,吃過,怎,怎麽就,就知道好吃了。”雖然仍有些磕磕巴巴的,但至少敢說話了。

小茹笑了眨眨眼:“舅媽是沒吃過,不過你姐吃過啊,不信你問你姐。”說著沖曉月努努嘴。

大寶顯然是很怕曉月的,自從把大寶接回來,在家裏,他最怕的就是曉月,每次都躲著曉月走,弄得曉月也有些郁悶,自己是打小就不喜歡這小子,可不喜歡歸不喜歡,也沒把這小子怎麽樣吧,反倒是因為老太婆的偏心,跟大寶這個孫子比,自己這個孫女簡直就像撿來的,自己都沒說什麽,他倒怕上自己了。

所以即便小茹姨讓他問曉月,他也不敢,只是匆匆看了曉月一眼就急忙低下腦袋了,那樣子好像曉月是洪水猛獸一般。

前面的娟子看不下去了:“蘇志斌你行不行啊,你姐是能吃了你怎麽著,至於怕成這樣嗎,就你這樣的還當兵啊,到了部隊還不嚇死了,我看就早別去了,在家歇著吧。”

一聽不讓他去當兵了,大寶立馬擡起了腦袋瞪著娟子:“誰,誰怕了,我,我不怕。”

娟子翻了白眼:“真不怕的話,看你姐啊。”

被娟子一刺激,大寶膽子真大了,目光看向曉月。

對上大寶的目光,曉月微微一怔,雖說兩人是血脈相連的姐弟,但曉月從沒認真看過這個堂弟,更別說對視了,所以也一直忽略了這個堂弟其實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因為祖母的溺愛,一直活在玻璃罐子中,卻又因為父母失職,種種變故,毫無防備的打碎了玻璃罐子,讓他過早的經歷了一些事情,在趙家的境遇絕對給他留下了很深的陰影,才會從那麽一個胡吃悶睡的胖子變成現在這麽畏畏縮縮,而這一切根本不是他能選擇的。

在經歷了這麽多之後,他的眼睛依舊能窺見屬於孩子的那份純真信任,屬實難得,而且,曉月忽然發現這雙眼睛很熟悉,在以前的記憶力大寶給她的印象一直是胖墩墩圓滾滾的,眼睛都被臉上的橫肉擠成了一條線,根本看不出形狀,但現在瘦下來的大寶,卻能看的異常真切,之所以曉月覺得熟悉,是因為跟自己很像,他們蘇家人從爸爸到小叔到自己,眼睛都隨了爺爺,大寶顯然也是。

面對這樣一雙蘇家人的眼睛,曉月發現自己根本生不出絲毫厭憎的情緒,反而有種莫名的親近開始冒了出來,或許這就是血脈的力量,不管以前多不喜歡,多討厭,這一刻她對這個堂弟只有憐惜,憐惜他曾經的遭遇,並希望他以後能過得好。

想到此,開口道:“烤鴨是很好吃。”然後又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以後你要是饞了,就來找我好了,反正我得在這兒上四年學呢,到時候我請你。”

曉月的話音一落,大寶眼睛陡然亮了起來用力點了點頭,雖然沒說話,但那神色跟剛才已經是判若兩人,可見是不怎麽怕曉月這個堂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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