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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報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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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報的警

張大娘越聽越氣,忍不住道:“你這話可真能顛倒黑白,當初還不是你們兩口子得了信兒,以為大樹胡同那邊要拆遷了,想落大好處,忙忙的攛掇著分了家,為了占便宜非說要給二老養老送終,硬生生把老大兩口子分出來,除了自己掙得那點兒工資就給了河沿路一間小破房,我聽說還簽了協議,上面寫的明明白白,你們兩口子跟二老過,大樹胡同那邊的房子都歸你們,怎麽現在話音兒一轉變成把二老丟在你們那破瓦寒窯了,當初那會兒誰不知道河沿路是個什麽樣兒,又臭又臟的,別說住,就是從那邊過都恨不能繞著走,怎麽著現在知道要回遷樓房,覺得不合適了,早幹嘛去了。”

趙衛紅哪會不知道這個,就是故意過來鬧事,目的就是鬧出間樓房來,不然誰也別想消停,故此,根本理都不理張大娘,尖著嗓子道:“不是我說您老,怎麽年紀越大越不懂事兒了,說到底這是我們老蘇家的家事,您一個外人摻和什麽,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一句話把張大娘噎的上不來下不去,姥姥皺眉:“既然是你們老蘇家的事,那在這院子裏說什麽,你不知道這院子是姓劉的嗎,跟你們姓蘇的一毛錢關系都沒有。”

趙衛紅:“您老是姓劉,可我大哥大嫂可是蘇家人,既然住在這院子,這院子怎麽也有姓蘇的一半吧,所以我站在這兒說蘇家的事兒有什麽不對嗎。”

論胡攪蠻纏,善良的姥姥跟張大娘加在一起也不是趙衛紅的個兒,這人要是不要臉了哪還會講道理,跟這種人打嘴架,毫無意義。

想到此,曉月上前笑著打招呼:“小嬸來了。”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饒是趙衛紅面對晚輩這麽一張笑臉,也有一瞬不自在,咳嗽一聲道:“曉曉回來了,聽說今兒是最後一天高考,你是一中的高材生,想必考的不錯吧。”

曉月:“借小嬸吉言,發揮的還可以。”

趙衛紅尷尬的笑了兩聲:“那就好,那就好,你爺爺知道不定多高興呢,前兩天他還跟陳爺爺去孔子廟了求孔聖人保佑你金榜題名呢,要說你爺爺現在可是最疼你了,心裏眼裏就你這大孫女,別人家都重男輕女,咱老蘇家從你這兒可改了規矩,我家大寶這個蘇家的正根兒孫子,都不受待見了。”

曉月:“重男輕女可不是規矩,是陋習,解放後咱們國家的政策就是男女平等,小嬸你這長在新社會的女性,觀念怎麽能跟解放前的舊社會婦女一樣,這不是越活越回去了嗎。”

趙衛紅哪會不知道曉月這是諷刺她呢,只不過曉月說話的時候臉上都是帶著笑的,而且說的話也有道理,讓人挑不出錯去,弄得趙衛紅想翻臉都找不到由頭,只能咬著牙道:“到底是一中的高材生,說出的話都是一套一套的,小嬸大字不識幾個,可說不過你,不過兒女孝順父母總是天經地義吧,沒說兒子住高房大屋卻把老的丟在破平房裏受罪的,這個到哪兒都說不過去,你書讀的多,這個道理應該比小嬸明白。”

曉月點頭:“百善孝為先,作為兒女應該孝順父母。”

趙衛紅笑了:“大嫂你瞧曉曉多明白事理,到底是高材生。”

劉秀榮瞪了女兒一眼:“你個小孩子跟著瞎摻和什麽?”

趙衛紅:“大嫂這話可就不對了,曉曉都快上大學了,這大學生,哪還能算小孩子,況且,她可是咱們蘇家的孫女,按理說孝順爺爺奶奶也是應該的。”

劉秀榮氣的臉都紅了,趙衛紅太不是東西了,這是想曉曉也扯進蘇家的爛泥塘來不成,正要跟她掰扯掰扯。

曉月卻道:“小嬸說的是,我這當孫女的孝順爺爺奶奶的確應該,那這麽著,明天我就去把爺爺奶奶從大樹胡同接出來養老,以後爺爺奶奶的吃穿用度,都不用您跟小叔操心了,你們三口只管過你們的日子,正好也給我機會盡盡孝。”

趙衛紅表情僵住了,半晌才道:“接,接出來養老,你才多大,這不是笑話嗎?”

曉月:“剛小嬸不還說我都要上大學,已經成人了嗎,該孝順爺爺奶奶。”

趙衛紅:“可,可,你,你……”別曉月拿住了話把兒,不知道該說什麽。

半天才道:“你爺爺奶奶上了年紀,光有住的地兒可不行,還有你奶奶那性子,跟別人怕是也合不來,所以住到你們這兒也不妥當。”

曉月點頭:“這個小嬸盡管放心,爺爺想住哪兒我就在那兒買房,明兒我就去接爺爺出來看房。”

趙衛紅整個人都傻了:“買房?你個小丫頭哪來的錢?”

曉月:“這個小嬸就沒必要管了。”

趙衛紅忽覺不妙,自己來的目的可不是為了讓公婆搬出來享福養老,是為了要個大單元自己一家三口跟公婆一塊兒住,將來公婆一死不就落在自己手裏了嗎,這麽著,將來大寶娶媳婦都不用愁了,大樹胡同那邊的平房別管拆不拆還都是自己的,這麽著才對心思。

如果公婆搬出來,對自己一家三口可沒什麽好處,要知道她們平常的吃穿用度可都指望著公公的退休金呢,如果公婆搬走了,自己一家三口喝西北風嗎。

想到此立馬道:“不行,我不同意。”說完又覺自己沒道理忙道:“那個,你也知道,二老多疼大寶,尤其你奶奶一時一會兒看不見都不行,這要是搬出來看不見大寶,你奶奶哪受得了啊。”

張大娘道:“你剛可說老大兩口子把二老丟在破瓦寒窯裏不管,現在曉曉說把二老接出來你這又說離不開你家大寶,合著左右都是你的理唄。”

趙衛紅索性耍賴:“不管怎麽說,就是不行。”說著看向劉秀榮:“大嫂你也真是的,你跟大哥現在要錢有錢,要房子有房子,說到底都是蘇家的財產,曉曉雖說爭氣到底是女孩子,將來總要嫁出去,咱們蘇家香火還得指望著大寶傳下去,這女兒女婿到底是外人,哪有侄子親啊,等你們老了不還得指望著侄子嗎,難道指望你家曉曉啊,就算她想孝順,可嫁了人,姑爺能認頭養老丈人丈母娘嗎,所以說現在你們對大寶好點兒,將來也好孝順大爺大娘啊,這才叫有來有去。”

劉秀榮忍住氣道:“那依著你的意思應該怎麽辦?”

趙衛紅一聽這話立馬來了精神:“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河沿路那邊的房子不是好幾套呢嗎,反正你們家三口也住不過來,我們也不多要,就要一套大兩室,二老住一間,我們三口住一間,將來二老百年之後,正好給大寶娶媳婦,也算落在咱蘇家手裏,這叫便宜沒出當家。”

劉秀榮冷笑了一聲:“趙衛紅你這如意算盤打的挺好啊。”

趙衛紅:“大嫂說話別這麽難聽嗎,你想想蘇家就大寶一個根苗,說句大嫂不愛聽的,這要在過去,老蘇家的財產多少都該是大寶的才對。”

劉秀榮:“趙衛紅我看你是得了癡心瘋,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是你鬧著要分家的,那協議白紙黑字寫得清楚,大樹胡同的房子歸你們兩口子,你們給二老養老送終,我們三口就分了河沿路那間小破屋,沒拆遷之前就賣了,現在河沿路還遷的房子不管多少套都是我兄弟名下,我們三口都是借住,說白了不管錢還是房子都是姓劉的,跟姓蘇的沒關系,你想要蘇家的財產,找你男人要去,來這兒鬧什麽?”

趙衛紅:“你得了吧,我才不信呢,我早就掃聽過了,大哥跟劉正榮合著夥又是開汽修廠又是開建材公司的,現如今發大財了,大嫂也別太摳門,我們要的也不多,就要一個單元,在你們兩口子這兒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吧。”

劉秀榮:“就算趁一座金山,那也是我們兩口子自己掙的,跟你們也沒關系,我今兒把話撂在這兒,哪怕以後把錢都捐給國家,也一分錢都不會給你們,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趙衛紅一聽就急了:“既然你當大嫂的這麽不講情面,那就別怪我鬧了,到時候丟臉的可是你們。”說著就往地上一坐,又哭又鬧的撒起潑來。

正在這時候院門開了,進來兩個穿警服的:“誰報的警?”

曉月道:“我,我報的警。”

接警的是兩個小年輕,年紀比曉月也大不了幾歲,但處理事情卻很老道,大概這種事情見得多了,稍微幾句話過來就明白了大概,看向地上的趙衛紅:“走吧,去所裏解決?”

趙衛紅沒想到曉月會報警,她可不想鬧到公安局,畢竟也不是多光彩的事,忙道:“就是家事,用不著去派所了吧。”

其中一個年輕警察嚴肅的道:“既然報了警就有接警記錄,得回去錄口供,這是流程,必須去所裏。”

趙衛紅一看事情不好,立馬就慫了,忙道:“警察同志,這是誤會,誤會,她是我侄女,親侄女,剛才就是有點兒分歧,她一著急報了警,這會兒已經沒事兒了,就不用去派所了吧。”

警察看向曉月,趙衛紅生怕曉月不依不饒,還得去派所錄口供,忙道:“真是誤會,我,我這就走,現在就走總行了吧。”說著一咕嚕從地上起來,都不管屁股上的泥水,一溜煙跑了,生怕晚一步就被帶局子裏去。

曉月道:“多謝兩位警官幫忙。”

剛說話的警察道:“其實你們家的情況所裏都知道,那個趙衛紅的行為已經構成了訛詐,如果想追究的話,是可以直接立案的。”

劉秀榮忙道:“立案就不用了。”

送著兩位警察出去了,劉秀榮瞪了曉月一眼:“你怎麽報警了,說到底她也是你小嬸,真鬧到公安局像什麽話?”

姥姥道:“你數落曉曉做什麽,她報的對,就得報警,趙衛紅這種潑婦就得讓警察治她,看她以後還敢來胡攪蠻纏。”

劉秀榮搖搖頭,拉著女兒進了屋低聲道:“你剛說把你爺爺奶奶接出來是真的假的?”

曉月:“真的啊,今天我看見小嬸就決定了,咱家想過清凈日子,就得把爺爺奶奶接出來,不然以後肯定沒完沒了的麻煩?”

劉秀榮奇怪的道:“你不是一直不喜歡你奶奶嗎?”

曉月:“可我喜歡爺爺啊,我現在想明白了,只要爺爺晚年能過的舒適幸福,別的人都不重要。”

劉秀榮笑了,伸手摸了摸女兒發頂:“我家曉曉長大了,也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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