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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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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的決心

一句話周行長的酒都醒了,打開後車門挪到了副駕駛上坐了,皺眉瞪著這不讓自己省心的兒子,從小就沒完沒了的闖禍,不是用石頭砸了人家玻璃,就是跟人打架,後來上了高中,架是不打了,又早戀了,還偏偏是個不良少女,爭風吃醋差點兒把小命折騰進去,托關系找人轉了學,弄了個財院的特招名額,好歹上了大學,再不濟也能混個大學文憑,以後工作不用發愁,誰知竟要去夜市練攤。

周行長都恨不能一巴掌呼過去,好在還有理智,知道這是在馬路上,動了手不合適,壓了壓火氣,冷聲道:“開車,回家。”

聲音裏有壓不住的怒意,擱以前周浩宇肯定怕了,但今兒不知怎麽回事,異常有勇氣,就算面對自己老子的怒氣,都沒退縮,掛擋,踩油門,開的別提多穩當了。

這邊離著周家不遠,開車十分鐘就到,但趕上下班的高峰,這時候私家車的保有量雖然不多,卻到了高峰點也是車流人海的,尤其這邊是市中心最繁華的區域。

十分鐘的車程足足開了半小時才到家,一進家,門一關,周行長一巴掌就甩了過去,但周浩宇太了解自家老子的路數,一低頭躲了過去,然後飛快後退到從廚房出來的老媽何敏身後。

何敏今兒特意早回來,平常日子兩口子工作都忙,浩宇又在學校,好容易趕上國慶放假,三口都在,便打算包餃子,正和面呢,聽見門響知道爺倆回來了,才從廚房出來,不想一出來,浩宇就躲到了自己身後,便知這爺倆又鬧起來了。

忙當和事老:“大過節的,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說著瞪了丈夫一眼:“你也不看看兒子多大了,還動手, 讓人知道像什麽話。”

周行長指著周浩宇:“你先問問你兒子要幹什麽,咱們費了半天勁讓他上大學,是為了讓他練攤做小買賣嗎。”

“練攤?做小買賣?”何敏愕然看向身後的兒子:“你爸說的是真的?”

周浩宇點點頭,見他媽的臉色變了,忙道:“可不可以先聽我說清楚了,就算是審犯人也得錄口供吧,沒說直接就定罪的。”

這話把周行長氣樂了,把手裏的風衣丟在一邊,過去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道:“你說,我倒要看看你能說出是什麽道理來。”

周浩宇道:“其實這是曉月那丫頭讓我去練攤的?”

周行長一聽他扯曉月,一拍桌子:“胡說,曉月可是一中的高材生,怎麽可能讓你去練攤?你就算胡扯,也扯個靠點兒譜的。”

周浩宇:“真的,我沒胡說,其實我就是不想再混日子了,想幹點兒有意義的事。”

周行長:“練攤就是你說的有意義的事?”

周浩宇脾氣也上來了,不禁道:“從小到大,不管我說什麽做什麽,在您眼裏都是錯的,對我做的任何事都只有否定,我是您光耀人生的敗筆,是您不願意提及的廢物,可我再廢物也是您兒子,我骨子裏流著您的血,我廢物的基因也是傳承自您,如果您嫌我廢物,嫌我丟臉,只能怪您自己,怪您當初生了我。”

周行長怒到極致臉色都漲得通紅,伸手抓了茶幾上的茶杯就扔了過去,周浩宇躲都不躲,直接砸到了額頭上,幾乎立刻血就下來了。

何敏臉色一變,忙過去查看兒子的傷口,被周浩宇躲開:“沒事兒,就是小傷,我自己能處理。”說著回了自己房間。

何敏不禁埋怨丈夫:“你說你,兒子多大了,還這麽喊打喊殺的,多早晚是個頭兒,什麽話不能好好說。”

周行長看見兒子流了血,其實也心疼,只不過嘴硬:“這是我不好好說話嗎,是這混賬不爭氣,好容易上了大學,不思進取也就罷了,竟然要練攤,最可惡還說是曉月讓他去的,你說,該不該打?”

何敏遞給他茶道:“我說實話你別生氣啊,浩宇雖說學習不好,有諸多毛病,但自小到大從不說謊。”

周行長冷靜了下來:“你是說真是曉月讓他練攤的,這怎麽可能?”

何敏:“如果之前我也覺得不可能,但參考那天你回來跟我說那丫頭投資開店賺了不少錢,我倒覺得有可能。”

周行長搖頭:“就算那小丫頭出的主意也不可能讓他去練攤吧。”

何敏:“這個得好好問問浩宇。”

周行長:“那你還不快去。”見妻子站起來,又低聲提醒了一句:“藥箱子在玄關下面抽屜裏。”

何敏好笑的瞥了丈夫一眼,這父子倆其實挺關心彼此的,就是說話總嗆嗆。

何敏敲了敲房門,聽見裏面兒子說話,才推門進去。

卻見兒子並不像以前一樣,躺在床上蒙著被子鬧脾氣,而是正翻箱倒櫃的不知找什麽呢,腦門上的傷口也沒處理。

何敏拉他坐下,打開藥箱子用酒精棉消毒,見傷口不大,已經不流血了,才松了口氣,貼好創可貼才問:“找什麽呢?”

周浩宇目光閃了閃:“沒找什麽?”

何敏也不戳破兒子,問道:“那你跟媽說說,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要去練攤?”

周浩宇:“其實我就想跟那丫頭合夥,您別看那丫頭年紀不大,但特別有腦子,尤其做生意,你看她就投資開了小小的音像店就賺了好多錢,而且我還聽說她那小姨的服裝生意,她也占了股份的,所以跟她合夥做買賣,肯定能成,而且,我念的是財院,學的就是商,我知道您跟我爸能安排我的工作,但我不想一輩子都在您跟我爸的餘蔭庇護下活著,我想憑自己的能力做點兒什麽,成功也好,失敗也罷,至少我努力了,卻做了,以後才不會有遺憾,至於擺攤,就是那丫頭想讓我知難而退,可惜,她打錯主意了,她會知道我的決心。”

母子倆談了很久,從兒子房間出來的時候,何敏在門外站了許久,才回神,周行長著急的問:“說什麽了,這麽久?”

何敏道:“老周,咱們倆很失敗啊,一直自以為是的教育兒子,一味的強加給兒子這樣那樣的期許,卻從沒真正去了解兒子的想法,咱們當父母的還不如個十幾的小丫頭了解兒子呢 ,屬實慚愧。”

周行長更著急了:“你就直接跟我說到底怎麽回事吧,扯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麽?”

何敏就把兒子想跟曉月合夥做生意,曉月為了為難他,讓他想去練攤的事情說了,周行長沈默了,他竟無法反駁兒子對曉月那丫頭的認同,尤其今天在車上,小丫頭那一番話,簡直令自己醍醐灌頂,在銀行那次自己真沒看錯,這丫頭的確是個商業奇才,難怪她投資個小店都能賺錢呢。

更何況,兒子之所以想跟曉月合夥是不想靠著自己的餘蔭過一輩子,這樣有骨氣的兒子才是他周志國的兒子,養了二十幾年,直到今天周志國才覺得兒子值得自己驕傲,就像他自己說的,成功也好失敗也罷,至少要去努力,去做才不會遺憾。

周行長滿心的怒氣擔憂盡數散去,整個人如吃了人參果一樣,精神百倍,問妻子:“那你問了沒有,他打算怎麽練攤?”

何敏挑眉:“這麽說你是同意了?”

周行長哼了一聲:“我反對,他就不幹了嗎?”

何敏笑了:“他沒細說,就說明兒先去夜市上看看,再決定賣什麽?”

周行長:“那回頭你去取點兒錢給他?”

何敏暗暗好笑,這當爹的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剛還發怒給了兒子一茶杯呢,這會兒就怕兒子沒本錢了。卻搖頭道:“你兒子說了,不能拿家裏的錢,怕那小丫頭抓到把柄,說他作弊就白幹了。”

周行長有些著急:“沒本錢怎麽練攤?”

何敏:“放心吧,剛我進去的時候,你兒子正翻箱倒櫃,估計是找他自己的存折呢,上面是這些年得的壓歲錢,得有幾千了吧,應該夠了。”

周行長松了口氣,忽然又擔心道:“這小子平常在家可是什麽活都不幹,被子都是你幫著疊的,練攤能行嗎?”

何敏:“今天我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孩子就像雛鳥一樣,長大了就得讓它們飛出去歷經風雨,總護在身邊不行,咱們父母能做的就是看著他們去歷練去成長,曉月那小丫頭真是生了一顆七竅玲瓏心,幾句話就把浩宇的心病治好了,回頭我得好好謝謝她。”

周行長:“你就不怕,那丫頭這麽一忽悠,你兒子從此成了做小買賣的。”

何敏:“能憑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就算做小買賣也比那些縮在父母羽翼下混吃等死的少爺羔子強。”

周行長:“放心吧,憑那丫頭的腦子,浩宇弄不好真能幹出一番事業來。”說著嘆了口氣:“要是這丫頭能給咱們當兒媳婦就太完美了。”

何敏:“這也說不準。”

周行長:“你可別太樂觀,就怕不光咱們一家有想法啊,我看老許的意思,想讓這丫頭做他外甥媳婦呢。”

何敏:“老許怕是不能如願,肖陽那孩子是不錯,可他那個媽……”點到這兒就沒往下說。

周行長點頭:“不光他媽,還有他爸。”

何敏疑惑:“他爸不是挺好的?”

周行長目光一閃:“橫豎都是別人家的事,而且,我相信以那小丫頭的聰明,絕不會把自己陷入麻煩中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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