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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長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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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長有了

第二天早上曉月見到了張經理的那位朋友,年紀跟老爹老娘差不多,不算高應該不到一米七,比沈濤矮了半頭,人很清瘦,戴著副黑框眼鏡,眼鏡腿兒纏著布條,不知是不是斷了舍不得配新的,上身白襯衣下面藏藍的褲子,已經很舊了,褲子洗的發白,襯衣的領口衣角都毛邊了,但整齊幹凈,褲線都是筆直的,襯衣的口袋上插著鋼筆,打眼一看就不是個大老粗。

能看得出他身上那種屬於知識分子的氣息,但牢獄之災生活磋磨,郁郁不得志,臉色看上去有些灰暗。

名字也不俗,要知道中國人取名字大都會受歷史社會因素影響,例如五六十年代的人,取的名字大都是抗美,援朝,國慶,建國,衛國,愛民一類,要不就跟自己老爹老娘,叫什麽金生,秀榮,再老一輩兒自己爺爺那代人,什麽富貴有財啦,一聽就是農村出來的,人們往往把自己的夢想付諸於給孩子起名上,為了討個好寓意。

但這位的名字卻不一樣,他叫張明臣,據曉月知道書店的張經理好像叫張慶臣,只從名字上看,就知道這兩人應該不止朋友這麽簡單。

而他們那一代人能考上大學的也都不是凡人,能力不用想都知道,這樣的人才本該是稀缺資源,卻因為服刑的前科,連個工作都找不到,真是偏見要不得啊,不過,作為曉月得感謝現在的偏見,如此才能讓她撿到這樣一個人才。

對於進過監獄的前科,曉月並不在意,尤其張明臣是為了給老母親看病才挪用公款進去的,並不是因為貪財,人有時候處於那種境遇,做出任何決定都是無奈的,試想如果自己是他,估計也會跟他一樣,所以,這樣的前科不是汙點,反而是他身上的優點,畢竟百善孝為先是我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

曉月也不廢話,直接問他什麽時候能過來上班,本來張經理還想說幾句好話來著,不想曉月這一句話,把他到嗓子眼的話直接噎了回去,張經理楞了楞道:“你的意思是同意明臣來店裏上班了?不再考慮考慮?”他自己問著都有點兒不相信。

曉月:“不過就是管個小店罷了,對於張叔來說應該不算什麽難事吧。”

本來剛一進來看見曉月,張明臣就沒報什麽希望,畢竟這麽個十幾的小丫頭,開店估計就是家裏有錢鬧著玩的,不定什麽時候,玩膩了就關門了,自己找工作是為了養家糊口,哪能配陪著小孩子過家家玩呢,而且她知道自己的前科,估計也不會答應。

沒想到,竟然問都沒問就答應了,張明臣楞了一下,忍不住道:“我做過三年牢。”

曉月點頭:“知道,昨兒沈大哥已經告訴我了,怎麽了?”

張明臣看了她好一會兒,確定這小丫頭不是說反話,是真的不在意,心中雖有些奇怪,卻不由生出一種許久沒有過的被尊重的感覺,自從出獄之後,他嘗盡了人情冷暖,幾乎所以人都看不起自己,坐牢的前科就是他身上洗不掉的汙點,卻怎麽也沒想到,在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身上感受到了尊重。

雖然有些感動,但還是要問清楚,遂道:“你是讓我管理這個店嗎,怎麽個管法兒?”

曉月挑了挑眉,果然是聰明人,話都說在前頭,既如此自己也沒必要繞彎子,直接道:“其實這個店當初我就是投了點兒錢,從選址到開店,到經營,都是沈大哥,等於我就是個股東,因為沈大哥要去臨市發展,這個店關了怪可惜的,便說找個店長來,而我是高中生,功課緊,分不出精力來管店裏的事,所以這個店怎麽經營,都由你這個店長決定。”

張明臣道:“如果經營不善賠了怎麽辦?”

曉月笑了:“這世上根本沒有穩賺不賠的買賣,只要做生意就有賺有賠,賺了當然好,賠了也沒什麽,就認倒黴唄。”

她這幾句話,不止張明臣,張經理跟沈濤都笑了起來。

沈濤跟張明臣道:“放心吧,賠不了。”

張明臣當然知道賠不了,這個店剛他從外面就觀察過了,地處在文化街的中間位置,人流量大,旁邊還是書店,這樣的地段,賣什麽都賺,只不過自己必須問清楚自己這個店長的職權範圍,如果這小姑娘一會兒一個主意,那這店長自己真幹不了。

明白小姑娘的意思,心裏就有譜了,他心裏竟然有些莫名興奮,好像回到了當年大學畢業剛參加工作那會兒,躊躇滿志的。

接著便想著跟小老板說說具體章程,但小老板卻非常爽利的都交給了他,什麽對賬盤貨,都跟沈濤來,她只決定了兩件事,第一件是賬目,算清楚了把該給沈濤的那份統共多少錢,告訴她,她匯到沈濤的銀行賬戶上。

第二件是自己的待遇,保底一百加百分之二十的利潤分紅,這個待遇說出來,把旁邊的張經理都羨慕壞了,想自己在單位熬油似的熬了這麽些年,到如今都當上經理了,工資也才一百出頭,明臣這一個店長光保底就趕上自己了,更何況還有百分之二十的分紅呢。

音像店有多賺錢,張經理最清楚,畢竟天天旁邊看著呢,要不是賺了錢,也不可能不到一年就把店面闊了一倍。之所以不幹了,是因為人家有更好的前程。

不過羨慕歸羨慕,心裏還是替明臣高興,畢竟是有個能幹長的工作了,不用再去打短工了,他一個高材生,去飯館刷碗,自己真看不下去。

曉月說清楚了,給張明臣留了家裏的電話,就走了,走的別提多利落了,頭都不帶回的,就好像這店她不是老板一樣。

等她走了,張明臣忍不住道:“她家裏是做什麽的?”

沈濤知道他誤會了,笑道:“曉月的爸媽就是運輸廠的普通工人?”

張明臣愕然:“這怎麽可能?”現在誰不知道市裏的幾大運輸廠都不景氣啊,家裏能維持都算好的,哪來的錢投資開店,更何況,就算有錢也不可能讓女兒支配啊。

沈濤道:“具體的我也不大清楚,當初她就是來找我學吉他的,後來我想開店,湊不夠本錢,她正好拿了獎學金,便投資了。”

張明臣更覺不可思議了:“什麽獎學金這麽多?”不是他大驚小怪,這開店又不是路邊擺小攤兒,隨便進的貨就行了,這門面租金,人員開資,可不是小錢能搞定的。

張經理道:“這個我知道,是中考拿了全區的狀元,學校跟區裏給了一大筆獎金,說是好幾千呢。”

這個說實話張明臣真沒想到,雖說剛看見小老板的時候,就覺著跟別的小姑娘很不一樣,但也沒想到這麽優秀,忍不住道:“這樣的成績,肯定進了市一中吧。”

張經理想起什麽道:“對啊,我怎麽忘了你也是市一中的,這麽算起來,你們還是校友呢。”

沈濤佩服的道:“原來張叔也是市一中的啊,怪不得能上大學呢,聽說一中的學生都是大學的苗子,不過曉月真挺厲害的,聽說在一中的尖子班裏依舊名列前茅。”

張明臣是一中出來的,對於一中的水平非常清楚,作為本市排名第一的高中,能進去的本就是各學校的尖子生,一中的尖子班更是尖子中的尖子,而小老板在尖子班還能名列前茅,這都不是能考上大學的問題了,是重點大學隨便挑。

不過,知道小老板的底細之後,張明臣更困惑了,舉凡有這樣成績的,就算不是天天紮進書本裏學習,也不應該像她這樣跑出來投資開店吧。

大概看出了他的困惑,沈濤道:“其實曉月跟其他的女孩子不大一樣,很務實,你別看她年紀不大,見識比好些大人都厲害,眼光也毒,當初開店的時候,雖是我的想法,但在哪兒開,卻是問的她,依照我之前的想法,隨便找個便宜的門簾就好了,但曉月建議我在文化街找,說房租貴是貴了點,但人流量大,開音像店最適合。”

張明臣點頭:“的確如此,如果不是在文化街,想穩賺不賠很難。”

沈濤:“所以說,曉月很神奇,有時候我甚至覺得她如果出來做生意,一準兒能賺大錢。”

張經理:“她可是一中的高材生,做什麽生意啊。”

沈濤摸了摸鼻子,心道做生意不一定就沒出息吧,俗話說的好行行出狀元,而且,以他看,曉月也不是那種書呆子類型,心思靈,腦瓜活兒,搞錢的話絕對是一把好手,只看她想不想了,不管這個想法是怎麽冒出來的,但沈濤就是篤定自己想的沒錯。

張明臣做事的效率非常高,兩天後就打了電話過來,把店裏這一年來的收支賬目交代的清楚明白,還讓曉月最好去店裏看一下總賬。

曉月說不用看了,就問他該給沈濤多少錢,張明臣說了數,曉月說自己下午就匯過去,然後就把電話撂了。

聽見電話裏傳來的忙音,張明臣楞了好一會兒才回神,這就完了?也不問問店裏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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