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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老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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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老會計

小黃點點頭:“是很優秀,才初中畢業就能幫著做賬了。”

許廠長:“這個倒沒聽肖陽說過,不過她這年紀還是學習更重要。”說著頓了頓道:“黃會計身體可好?”

小黃一楞:“她自然知道廠長說的黃會計是自己大姑,當初自己能進廠部就是大姑的人情,她大姑在運輸廠幹了一輩子會計,去年才退休。

好端端許廠長提起大姑做什麽?疑惑的道:“我大姑身體很好,就是在家待著沒意思,總想著找個單位補差,說掙不掙錢的不要緊,好歹有個事兒幹。”

說到這兒忽然明白許廠長提大姑的意思了,她大姑幹的是會計,正想找個活兒,而隔壁曉月舅舅開的修理廠不正缺會計嗎,那修理廠不大,沒幾個員工,肯定清閑,一會兒得空過去問問。

不過,許廠長還真喜歡蘇曉月,這是怕耽誤了那丫頭的學習,幫著修理廠找會計呢。

曉月也未想到的,她前腳從運輸廠回來,後腳小黃就來掃聽會計的事,說她大姑原是運輸廠的會計,去年退休了,年紀不大,身體也好,就想著出來找個事兒做,曉月大喜,這可真是正打瞌睡就送了枕頭來,讓著小黃坐下,給她開了瓶汽水,自己跑去叫小舅。

小舅正在車間裏幫忙,車間裏吊起了一輛小轎車,正在換機油,外面停著一輛出租車,前面的引擎蓋已經打開,老爹正彎著腰檢查,旁邊司機師傅喋喋不休的說著車的故障:“剛在火車站拉了個活兒去南郊,我還說今兒運氣好,一進站就接了個大活兒,誰想拉上客剛出站,就開鍋了,不敢再開,把客兒勻給了我一哥們,忙著就跑這兒來了,蘇師傅您快給看看,倒是哪兒的毛病,是不是得換水箱啊。”司機師傅小心的問著,一臉肉痛,想也是,要是換水箱,修理費大了不說,還得耽誤跑活兒,如今可正是好時候,耽誤一會兒那都是錢啊。

蘇金生道:“不是水箱的事,是連著水箱的嘴子松了,車一熱,壓力升起來,水都從嘴子呲出來了,水箱裏沒水了,不能循環散熱,自然就開鍋了,不用換水箱,把嘴子換了就行。”

司機師傅松了口氣忙道:“那咱這兒有沒有我這車的嘴子?”說著從口袋裏掏出煙來讓給老爹,老爹擺擺手:“車間裏又是油又是電的,禁止見明火,不安全。”

那司機聽了忙把手裏抽了一半的煙卷掐了,道:“對,安全最重要,不能吸煙。”

蘇金生:“嘴子有,換嗎?”

司機師傅低聲問:“換這個嘴子多少錢?”

蘇金生:“嘴子十塊,修理費十塊,另外你這水箱裏的防凍液漏沒了,得加兩桶,你如果自己有也行,沒有的話,加我們的,十塊一桶。”

司機師傅明顯是覺得便宜,一疊聲道:“加您這兒的,就加您這兒的。”說著從手包裏抽出四張十塊的遞了過去。

蘇金生正好看見曉月道:“曉曉把錢收了。”

曉月應著接了過來,卻聽那司機師傅道:“哎,是你啊。”

曉月擡頭,這才發現眼前這位正是上回從服裝店去西餐廳那個出租車的司機,笑道:“您還真來我小舅這兒修車了啊。”那天在車上小舅跟這司機聊的熱絡,下車的時候還留了修理廠的地址,司機師傅也說修車的話過來,沒想到真來了。

司機:“那是,說來就得來,咱老爺們說話,一個唾沫一個坑。”

正說著,小舅從車間裏出來,看見出租司機也笑了,過來打招呼,曉月等他們說完了才道:“小舅,運輸廠的黃姐姐來了,說她姑是運輸廠退休的會計,想來咱們兒補差,問問工作時間什麽的。”

劉正榮正愁沒人管賬呢,聽說來了老會計,忙跟司機師傅道:“哥們你先坐會兒,我過去看看。”

司機師傅忙道:“ 忙你的,忙你的。”

看著舅甥倆進了辦公室,才跟旁邊的工人低聲道:“這小姑娘是你們老板的外甥女吧,也在你們這兒打工嗎?”

那工人聽了切一聲道:“她可不是在這兒打工的,學習可好了,回回考試都名列前茅,今年初中畢業,聽我們老板說能考上一中,哪能在這兒打工呢,是趁著放假,過來幫忙的。”說著一指車間裏的蘇金生道:“看見沒是我師傅的親閨女,老厲害了。”那樣兒甭提多驕傲了。

司機心道是你師父的閨女又不是你閨女,你得意個什麽勁兒,當然,以這小子的年紀,也生不出這麽大的閨女來,不過司機師傅也真沒想到,那小姑娘這麽厲害,他是本市人,本市人沒有不知道市一中的,那裏可都是學霸,說白了,能進市一中的學生,都是大學的苗子。

不管做什麽職業的,對大學生都有一種天然的敬畏,尤其這個時代,大學生還屬於社會稀缺資源,等到後世擴招之後,遍地大學生,也就不稀罕了,當然,如果是重點大學依然含金量很高。

小舅很痛快,跟小黃說明兒還來個幹出納的,現金跑銀行的事兒都交給出納,會計的話不用天天坐班,有空就來,只要把賬目做好就行,工資一個月五十。

“多,多少?”小黃以為自己聽差了,忙問了一句。

小舅卻誤會了:“要是覺著少的話,可以再商量。”

小黃忙道:“不,不少,不少。”開玩笑五十哎,自己在運輸廠累死累活的一個月才58,她姑拿著退休費,在外面補個差,還不用坐班,一個月就有五十,加上退休費,她大姑真是財主了。

問清楚了,小黃說家去跟她大姑商量商量,如果她大姑有意,明兒就過來,說好了,便回運輸廠去了,一路上都有些飄飄忽忽的,看起來蘇曉月小舅這個修理廠真不少賺啊,不然劉正榮怎麽可能這麽大方,一個不坐班的會計張口就給五十的工資。

要不說人不可貌相呢,蘇金生兩口子在廠裏,一個修理工,一個食堂的,瞧著不顯山漏水的,誰能想到人家底兒這麽厚呢,而且還是要家底兒有家底,要門路有門路,閨女還爭氣,可著整個運輸廠都算上,誰家孩子能考上一中啊,辦公室主任老趙的兒子上個二中的重點班,就牛的整個廠裏都招不開他了,見人就吹他兒子學習好,對了,貌似老趙的兒子今年也中考,前兒還在辦公室吹呢,說他兒子如何如何優秀。

正想著,可巧迎面就來了老趙,見了小黃就道:“小黃後天公布成績,我得去我兒子學校,你有什麽事,這兩天趕緊辦,後天我可一天都不在廠裏。”

小黃笑瞇瞇的道:“哦,公布成績了,那我先在這兒恭喜了。”

老趙有些得意,嘴裏卻道:“哎呀,成績還沒下來呢。”

小黃:“就憑小帥平時的成績,肯定錯不了。”說著狀似無意的道:“說起來咱們廠今年中考的孩子真不少呢。”

老趙道:“你說是食堂王姐的閨女吧,倒也是二中的,學習還行,可惜不是重點班,以她的成績想考重點高中有點兒懸。”

小黃目光一閃:“除了王姐還有劉姐呢,我聽說劉姐家的女兒在七中的畢業班,七中也是重點吧。”

老趙道:“七中就一個尖子班厲害,其他班也就那麽回事,劉姐的女兒在幾班?”

小黃:“這個不大清楚,好像是五班九班的吧,反正差不多。”

老趙一皺眉:“五班九班可差遠了,七中的九班那是尖子班,市裏都排的上號,基本上七中那個尖子班的學生,都能上重點,你肯定聽差了,估摸是五班吧。”

小黃:“那就是五班。”這人有時候就是不想別人比自己強,尤其老趙一向心高,自詡教子有方,食堂的劉姐豈會看在眼裏,不過這回老趙的跟頭肯定要栽了,要不說話不能說滿了呢,需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再說,誰規定食堂幹活的就不能教出上大學的閨女呢。

老趙道:“對了,咱們許廠長的外甥肖陽就是七中九班的,常年都是第一,那孩子真是太優秀了,肯定一中重點班沒跑了,回頭我得給許廠長道喜去,肖陽那孩子一看就有大出息。”

小黃忍不住撇了撇嘴,心道,你見過人肖陽嗎,面兒都沒見過就拍上馬屁了,也不怕拍馬腿上,不就是看不起劉姐是食堂的嗎,食堂的怎麽了,人家有個能幹的老公,會掙錢的兄弟,還有個學霸閨女,比你一個辦公室的小科員強多了。

曉月卻不知這些插曲,她忙著跟黃姑姑還有新來的出納交接修理廠的賬本呢,黃姑姑是小黃的大姑,曉曉就順著小黃叫了姑姑,出納小李是老賈介紹過來的,說是老賈一個朋友的女兒,去年高中畢業沒考上大學,現如今各單位都不景氣,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工作,老賈便介紹到小舅這兒來了,行不行的先幹著。

她叫李霞,曉月喊她李姐,不知是不是落榜的原因,性子有些孤僻,不大愛說話,不像黃姑姑,來了一天不倒就跟廠裏的人熟了,對於曉月做的賬很是驚訝,說要不是親眼看見的,光看這些賬本,真以為是個老財務呢,誰能想到是個初中剛畢業的學生呢。

曉月道:“黃姑姑您可別誇了,我這也是趕鴨子上架,實在沒轍了,照著書上生搬硬套的,您也甭客氣,哪兒做的不對,就直接改。”

黃姑姑笑了:“改什麽,我做也一樣。”

旁邊的李霞忽然開口:“你今年初中畢業嗎,聽說後兒就出成績了,你想好考什麽了嗎。”

曉月含糊道:“高中吧。”

李霞道:“其實高中的話如果上不了重點,大概率考不上大學的,還不如上中專呢,我們學校全校去年就五個上線的,一個大本四個大專,其他的要不中專要不就跟我一樣什麽都沒考上,我現在後悔死了,當初真應該上中專,就算最差的中專也比落榜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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