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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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蓬頭噴出的熱水夾雜著霧氣,氤氳在浴室之中,【】

鄧胡雅又一次失眠了,躺在這張比較陌生的床上,她翻來覆去依舊精神抖擻。

只不過這一次失眠的原因是因為她回想起了高中畢業後,結交的第一個男朋友。

他也是高三畢業,只不過是隔壁高中的,僅僅經過幾次短暫的接觸,就確立了男女關系,各自很快在性激素的催化下,生澀地面對面卸下衣服,將□□的身體展露在對方面前。

“你和【】女主的身材不一樣。”“為什麽你的【】【】不起來?”“這一塊是肥肉嗎?”…

他【】而鄧胡雅自此卻陷入了無盡的情緒化之中…

鄧胡雅勻速的呼吸聲逐漸響起,此時已至淩晨四點,不透光的窗簾漸漸鋪滿明媚的光線。

而她緊閉的視線也將這光線幻化做夢境中的一角,聖潔的光輝降臨在一個成年丘比特的身上。

光滑【】

那聖潔無比的愛神居然長著一張付臨昀的臉!一樣的皓齒明眸,一樣的高度近視眼鏡,除了被過度美化的肌肉線條,【】

手中“咚咚”跳動的鮮活箭頭,被他緊繃在木弓上,他松手的瞬間鄧胡雅才反應過來,邊逃跑邊大叫著:“我不會愛上你的!我不可能愛上你!我不要…”

驚叫中她從被子裏翻騰而起,驚魂未定地大口喘著粗氣,緊接著又躺倒下去,嗤笑這一場夢的荒誕離奇,自己在夢裏居然還信以為真。

門外出現幾聲響動,鄧胡雅翻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六點多,由於沒有早八,她繼續閉上眼睛,只不過註意力登時被門外的聲音吸引。

【】

她悄悄摸到門口,耳朵貼近木門,仔細聆聽著門外付臨昀的動靜,經過幾番嚴謹的推理之後,她才確認了付臨昀在健身,噠噠作響的是他的鞋子和手掌,還有就是金屬與身體碰撞的聲音。

她悻悻返回床上,呆滯地維持著想要繼續入睡的願望,但是困意早已被掩埋,沒有耐心地等了十分鐘,她被迫跟著早起,推開房門就看見付臨昀大汗淋漓地趴在地上做平板支撐。

肩膀上的大塊肌肉在緊身衣的襯托下富有彈性,鄧胡雅癡癡看了肌肉塊許久,又對應著夢境中還未遺忘的付臨昀身體的肌肉分布,感嘆了一句:“夢是現實的映照。”

付臨昀撐在地板上,面朝下疑問:“什麽?”

鄧胡雅一臉艷羨地說:“你身材真好,我能多看幾眼嗎?”

付臨昀深吸一口氣,強撐著不倒下,“看…看吧。”

早飯期間,鄧胡雅不情不願地托起一湯匙的米粥,塞進嘴裏,難受的表情也被付臨昀看到後。

付臨昀關切地問:“不喜歡吃這樣的早飯嗎?喜歡吃什麽?我給你做。”

鄧胡雅擺手賠笑:“不用你費心了,今天是我沒睡好,以後我應該不會跟你一塊早起的。”

付臨昀點點頭,“噢”了一聲,“我忘記了,現在的大學生都不愛吃早飯,不吃就不吃吧,多睡會也好。”

鄧胡雅猶豫再三,還是當著付臨昀的面喝光了早飯,腦子裏計算著各種覆雜的熱量攝入,昨晚和今早原本不該攝入的食物,如今待在自己的胃裏逐漸被消化,被吸收成為脂肪,變成體重計上增加上漲的數字。

趁著付臨昀離開之後,她又照常蹲在馬桶旁,準備摳著嗓子讓食物嘔吐出來的時候,手指關節一處潰爛,讓她在牙齒接觸的瞬間,疼得瞬間縮了回來。

她盯著血肉模糊的部位回憶了一番,不難得出這是上一次跟王蒲姊吃完晚飯,急忙催吐時,牙齒一不小心咬到的。

她放棄了摳嗓子的計劃,一碗清湯寡水的粥而已,區區幾十大卡,動幾下就消耗完了。

雖然這麽想,但她還是翻找出粉色的減肥藥丸,按照一次兩顆的量,兌了一大口水咽下喉嚨。

在學校樹蔭下緩慢行走的鄧胡雅,察覺到了周圍人路過時,朝她投來的戲謔的目光,這不禁讓原本已經消化了昨晚滑稽鬧劇的鄧胡雅,再一次泛起一陣惡心。

坐在教室裏的人也自覺地把鄧胡雅隔離出來,龐大的教室像是細菌培養皿,鄧胡雅作為細菌裏的抗生素,逐步蠶食著周圍細菌的生存空間。

陳蘿像是置身事外一般,冷不丁拍了拍鄧胡雅的肩膀,接著一屁股毫不猶豫地坐在鄧胡雅身旁。

她全然不顧旁人困惑的眼神,趴在鄧胡雅肩頭耳語:“你怎麽不跟我說,要花生醬的那個人是我們學姐啊?”

鄧胡雅始終把頭埋得很低,“我來不及。”

陳蘿憤憤地按壓手指關節說道:“她的事,知道的人也太少了吧。學校可真能捂嘴啊,我也是昨天才知道。”

鄧胡雅漫不經心地“哼”了一句,以示敷衍發回應,她現在巴不得陳蘿也跟著周圍的人一起排擠歧視她,她覺得反倒這樣會更加舒心一點。

陳蘿見鄧胡雅一臉的不耐煩,悻悻地收回好奇心理,手機裏突然收到舍友的短信。

[你怎麽還敢跟鄧胡雅坐一起啊?不怕她打你?]

[本來就是那個死色鬼先動手的,打他也是活該。]

[我保持中立,不站隊,我也勸你謹慎點。]

陳蘿一擡頭這才發現身旁的位置空無一人,同學無一例外都離她跟鄧胡雅很遠,像是害怕惹上鄧胡雅這樣易怒的家夥。

陳蘿湊到鄧胡雅耳畔,語氣堅定地低語:“鄧胡雅,你千萬別自責難過,我支持你。”

鄧胡雅雲淡風輕地擺弄著手指,邊端詳美甲邊搖頭說道:“不需要,習慣了。”

鄧胡雅原先只是用玻璃獎杯,砸得王啟德鼻子流血。

但經過一夜的發酵以後,微博裏流傳的版本已經變為了某女大學生汙蔑輔導員不成,惱羞成怒暴打輔導員至當場昏迷。

鄧胡雅咬著手指頭,笑嘻嘻地翻看微博裏不明事理的網友,嘲笑這些無聊的人,將這樣簡單的小事故捏造成了各種離奇關系交織而成的八卦故事,還特意強調自己是當事人的朋友,以凸顯故事的真實性。

不過也有幾個較為顯眼的留言引起了她的註意,“王啟德被打不冤枉”、“你們未知全貌不予置評就是在拱火,少裝理中客”…

鄧胡雅斜眼看到了陳蘿的手指正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敲擊,想必其中的反擊也有她的參與,陳蘿眉頭緊皺的樣子,就像是經歷一場嚴肅的網絡硝煙。

鄧胡雅內疚地主動跟陳蘿搭起話來:“你不記得付臨昀開班會講過的那個學姐嗎?就是張岫啊。”

陳蘿不可置信地倒吸一口氣:“啊?可張岫跟我說,她跟那個男的是戀愛認識的。”

鄧胡雅擺擺手:“你記錯了,是約炮軟件認識的,就是你坑付臨昀的那個軟件。”

陳蘿一聽到付臨昀的名字,反駁得更加迅速:“沒有!我發誓!她就說的自由戀愛!你不信你打電話問她。”

鄧胡雅困惑不解地自言自語道:“她手機被收走了啊。不是,她的案子,警察都受理了,為什麽要跟你說謊?”

陳蘿一心堅持自己的想法,“事實根本就不是你說的那樣,一個約炮軟件而已,哪會像你說的那麽嚴重?”

鄧胡雅反問:“而已?你不服是不是?下午兩節沒課,我們直接去精神病院對峙,去警察局也行。”

兩人氣氛又頓時凝固起來,互相憋著一句話不說,但是卻一直保持著形影不離,默不作聲地擡頭低頭記錄課堂筆記。

鄧胡雅跟陳蘿等到最後的課程一結束,便背上挎包雙雙跑去公交站臺。

路過的同學議論聲也漸漸放肆大聲,甚至有人舉起手機,對著鄧胡雅一閃而過的身影急匆匆拍下八卦的照片。

鄧胡雅驟然停下腳步,剛想沖上前對著捂嘴偷笑的男孩說理,被陳蘿緊緊握住手腕,“別跟他浪費時間。”

鄧胡雅不服氣地瞪了男孩一眼,隨後手指比出一個侮辱人的中指後,轉身加快步伐跟上陳蘿,“要不是今天趕時間,我肯定要收拾他。”

陳蘿輕嘆一口氣:“你現在就像海裏受傷的魚,稍微動一下,流露出來的血腥味會把你吞得屍骨無存。”

“那我總不能忍氣吞聲吧,就眼睜睜看著他們興風作浪?”

“很多人都說在等反轉,他們希望你露出不完美受害者的馬腳,然後指責你,甚至推波助瀾到把你人生毀掉都是順手的事。

鄧胡雅聽完陳蘿的話楞了楞,不可置信地揶揄道:“雖然你看男人眼神不咋地,腦子還真的挺機靈的。”

陳蘿臉上流露出苦澀,“馮晟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人,他本質不壞的。”

不同於休息日的精神病院,周一的病房樓道裏充斥著活躍的精神病人,鄧胡雅看了一眼時間,正好是精神病人放風活動。

夾雜在歡呼雀躍的人堆裏,鄧胡雅幾乎是第一眼就認出了獨自發呆的張岫,她正背對人群,坐在一張老舊的長椅上,遠眺著窗外綠蔭。

鄧胡雅拍了拍張岫晃神的後背,“張岫,張岫。”

張岫原先一張瘦小蒼白的臉,左半邊像是被棉花塞滿了一樣,誇張地腫大起來,細小的血絲被皮肉撐到清晰可見。

張岫回過神來後,面對突然到來的兩人嬉笑著露出虎牙,“你們怎麽比我爸媽來得都勤快?”

陳蘿關切地問道:“你臉怎麽了?”

這一句關心也隨即便被鄧胡雅怒氣沖沖的質問吞滅 ,她打斷了張岫,“你為什麽要跟她說假話?”

張岫收起強撐的笑容,牙齒咬得咯吱響:“什麽假話?重要嗎?”

鄧胡雅音量驟然提高:“重要!當然重要!實話實說是你能夠爭取公正處理的最好辦法了。”

張岫冷冷地轉頭看向窗外,“抓到一個就行了,沒準我真是神經病,我真是記錯了。”

鄧胡雅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大口喘著粗氣:“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消極的態度,我跟王蒲姊多少心血都要白費?”

張岫仍舊保持著冷淡態度,嗤笑一聲:“怪我幹嘛?怪他們去啊,我改口說什麽都不對,所有人都來指責我。你知不知道我媽罵我婊子啊?”

鄧胡雅幾乎要把嘴巴貼到張岫的耳旁,“那你是嗎?你不是【】子,你承認什麽?”

張岫騰地一下從座椅上站起來,回指著自己破口大罵道:“我是啊,因為我找人約炮,我騷,我活該!”

兩個人爭執不休的局面,把周圍歡笑的精神病患們嚇得個個噤聲不語,煩躁不安地搓著手掌互相面面相覷。

鄧胡雅冷哼一聲,惡狠狠地警告:“你知道是什麽嗎?有個人扇了你一巴掌,你還跪下來親吻扇你巴掌的那只手,你怎麽不去給他們當狗呢?”

張岫突然開始抓耳撓腮起來,四肢慌亂無措:“鄧胡雅你個臭嘴巴!氣死我了!”

她轉身彎腰從櫃子裏掏出陳蘿買的花生醬,舀出滿滿一大勺,怒氣哼哼地迅速塞進嘴裏,眼神裏充斥著對鄧胡雅的憤恨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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