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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這雙腿真不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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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這雙腿真不聽話

蕭淳熙下意識蹲下身子,做出攙扶小彤上床的動作。

“怎麽了?”她扭頭,看向蔣霍以及一眾人等,她還想再掙紮一下,萬一呢?

蕭淳熙面目無辜,可無論是昏倒在地的小彤,還是房頂破開的洞窟,都足以讓人心中警惕。

都不用蔣霍吩咐,副將就已經帶人將村屋包圍,原本睡在房裏的一家四口也被緊急送出。

四周都是官兵,具手持弓弩,蒼術想走,沒那麽容易。

窗外瞬間燭光大盛,蔣霍又帶人忽然出現,冷眸黑臉,蕭淳熙明白,蒼術暴露了。

又或者,蔣霍就在等蒼術自投羅網。

“娘娘,一同出去瞧瞧?”蔣霍似笑非笑。

蕭淳熙堅持把小彤放到床上,這才跟蔣霍出去。

蒼術已從洞口鉆出,就站在茅草屋頂,眼下他進退兩難。

任是他三頭六臂、武功蓋世,也難以躲過鋪天蓋地的箭矢。

“蒼術,現在投降,我們侯爺說了,給你留一條全屍!”副將持劍大喊。

蒼術扯上布巾,從夜行衣中抽出一把軟劍,“崢”一聲,軟劍刺向離他最近的士兵。

像他這樣的死士,戰死是他唯一的歸宿。

只是他沒想到,英明一世,他竟然著了蔣霍的道。

這是一盤很大的棋,也許今天上午那一場劫殺,就是蔣霍故意漏出的破綻,就等著他上鉤,今夜亦如是。

他好像明白靜安為什麽忌憚蔣霍,就在今天之前,他還跟靜安誇下海口:“今日我定取下他蔣霍項上人頭!”

殺了個三進三出,蒼術渾身血,有他的,也有官兵的。

雙拳難敵四手,蒼術的大臂、小臂、大腿、腹部、後背,中了數劍,鮮血汩汩。

劍尖一旋,蒼術抹去臉上濺上去的血,大叫一聲“殺”,再次沖進包圍圈。

對於這樣的人,雖然是對手,蔣霍也給予他足夠的尊重。

他親自上陣,這一次,他使用了他最擅長的長槍,長槍一出,所向披靡。

蒼術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再加上負傷,很快就被蔣霍一長槍挑到地上,劍離手的剎那,蒼術遭受了重大打擊一樣,神情變得恍惚。

知道他不會交代有關關燁帝的信息,蔣霍也沒想過能撬開他的嘴。

長槍突刺,刺破蒼術的喉嚨,蒼術死的很快,眼睛瞪大。

讓人把蒼術埋了,蔣霍站回蕭淳熙面前,長槍紅櫻之上,血滴點點,垂落於地面,綻開一個個小圓點兒。

那是蒼術的血!

意識到這個答案,蕭淳熙胸腔鼓動,她好像什麽都看不見了,也什麽都聽不見了。

蒼術是燁帝身邊第一得力的下屬,就這麽輕易地被蔣霍殺死了?

“娘娘,回去吧,今夜不會再有匪徒打擾,您可以安心休息了。”蔣霍說完就走。

雙扇門在眼前合上,蕭淳熙目光呆楞,小彤醒來,見主子站在門口,也不動彈,她忍著頸後的疼問了一句:“主子,您……”

“蒼術死了。”

小彤不明所以,可轉瞬,她眼睛瞪得老大。

蒼,蒼術?

死,死了?

翌日,天還沒放亮,蔣霍一行人就踏上歸途。

接連打了兩場勝仗,重挫燁帝的爪牙,還殺死燁帝的左膀右臂,官兵們興致高昂。

副將嘴角咧到後腦勺,連帶著看蕭淳熙都順眼不少。

“皇後娘娘,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副將忽然說。

小彤還沒從蒼術死亡的驚悚中回過神,冷不丁聽到這麽一句,她面孔呆愕,正要詢問主子,就見蕭淳熙臉色蒼白,搖搖欲墜。

穿過這座山,就是城鎮,大隊人馬沒有驚擾沿途居民,而是繞道。

天黑之前,他們趕到了下一座山脈——九命山。

石碑矗立在山腳,小彤看見鮮紅大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小聲對蕭淳熙道:“主子,您聽說過九命山的傳說嗎?”

蕭淳熙強打起精神,“什麽傳說?”

小彤立馬道:“聽聞九命山冤魂無數,就算貓有九條命,也全都會折於此處。”

小彤剛剛開了個頭,回應似的,山林之中就傳出幾聲野獸的怒號,其中還夾雜著幾道奇怪的聲音,頗像鬼混索命。

小彤打了個寒顫,幾乎立時橫身擋在蕭淳熙面前,盡管她腿肚子直哆嗦,身子也在發抖冒冷汗。

“這山不能進!”小彤頭一次喊得這麽大聲。

負責看守她跟蕭淳熙的士兵嚇了一跳,張嘴就罵。

小彤被捉住雙臂往後扭,疼得她連聲哀叫,哀叫的同時也不忘大喊,說山中有吃人的精怪,有去無回。

小彤被堵上嘴拉走,蕭淳熙拼命阻攔,卻無計可施。

眼睜睜看著小彤被帶走,蕭淳熙忍了一路,終於爆發,“我要見你們將軍!”

留守士兵挑眉,神色分明在說:你一個前朝餘孽,還敢大言不慚地要見我們侯爺?

沒人理會蕭淳熙,蕭淳熙惱了,國破家亡,自己也淪為階下囚,親人不測,夫君棄她離去,現下,她竟連一個衷心的侍女都保護不了,她還活著幹什麽?

閉上眼,蕭淳熙看準機會,悶頭往樹上撞,還好士兵身子靈活,搶先一步扯住蕭淳熙的肩膀,卻還是讓蕭淳熙的額角撞上粗糙的樹幹,擦破了一層皮,鮮血滲出,將那張瘦削卻難掩花容月貌的臉塗抹得瘆人。

“快去稟告侯爺,這女人瘋了!”士兵大叫。

蔣霍趕至,蕭淳熙臉上的血幾乎遮蓋整張面頰,非常可怖。

士兵又驚又惱:“回稟侯爺,這女人也不知道發什麽瘋,忽然搶身撞樹,我等看護不力,還請侯爺責罰。”

蔣霍聽罷,擺了擺手,負責看押蕭淳熙的幾個士兵便一臉蒼白的去領軍棍了。

緊跟著,隨軍大夫趕來,給蕭淳熙檢查處理傷口,蕭淳熙不許大夫近身,掙紮得厲害,口中更是嘟囔著:“活著沒意思,不如讓本宮死了!”

大夫一臉為難,換作別的將士,翻滾掙紮,他早就讓其他士兵將人捆綁雙腿雙腳,按在地上方便他診治,可偏偏他要救治的對象是一個女人,還不是普通身份的女人。

就在這時,蔣霍上步,三兩下將蕭淳熙制服,一手摁住她兩只手腕,另一只手與腿配合,牢牢將蕭淳熙抵在樹幹上。

蕭淳熙掙紮不得,腦袋擺動,蔣霍便又抽出一只手臂,卡在蕭淳熙的下巴處,叫她動無可動。

就在蕭淳熙美眸瞪圓、仇視地盯著他時,軍醫給蕭淳熙擦洗幹凈臉頰,又把上藥塗抹到她的臉上,留下一個青色瓷瓶,叮囑了用法,就借口還有士兵要他醫治,匆匆回去了。

“放開本宮!”既已決定尋死,蕭淳熙的語氣都強硬了不少,大有千刀萬剮隨你便的架勢。

蔣霍看著她額頭的傷痕,輕輕吐息。

蕭淳熙驚覺,熱氣打在臉頰的感覺實在太過,她立馬彈起,卻因為被壓住,動彈不得,她怒叫:“你幹什麽,松開本宮!”

“本侯奉命押送娘娘入京,你死了,本侯拿什麽交差?”

“與本宮何幹!”蕭淳熙梗著脖子,大聲說。

“那就不能怪我了,來人,把那侍女丟進九命山,讓她自生自滅!”

下屬抱拳領命,蕭淳熙目眥欲裂:“你這逆賊,混蛋!有什麽沖我來!”

“不自稱本宮了?不咄咄逼人了?還想尋死嗎?我保證,你的侍女肯定先你一步去見閻王!”

說罷,蔣霍松開她,也不叫士兵盯著她了。

蕭淳熙望著蔣霍勝券在握的背影,忍不住狠狠揮拳。

蔣霍背對著她,似乎感覺到蕭淳熙的逗趣舉動,輕微挑唇。

日暮下落,隊伍停止前進,原地安營紮寨,蕭淳熙幾次提出要求,要見小彤,都被回絕。

回絕借口十分統一:“侯爺讓您好生反省,等什麽時候您意識到錯誤了,自會歸還您的侍女。”

蕭淳熙氣了個半死。

蔣霍以為他是誰,又不是她爹,憑什麽管教她!

帶著一肚子氣,蕭淳熙沒吃晚飯,硬撐。

下半夜,篝火燃得旺盛,劈裏啪啦直響,蕭淳熙睡不著,就坐在火堆旁邊,把玩著手指頭。

身邊士兵交接班,她也垂眸不理。

忽然,篝火被山風吹得歪斜,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敵襲”,訓練有素的官兵即刻醒來,掃去睡意,立馬投入戰鬥。

奇怪的是,好像遠處戰鬥激烈,蕭淳熙這邊始終無人進攻。

士兵們不敢大意,死守著。

可眼見那邊越打越激烈,慘叫聲,兵刃交接聲,混亂地傳過來,小隊長坐不住,帶了一部分人前去支援。

他們前腳剛走,後腳埋伏在林子裏的黑衣人竄出,將守衛蕭淳熙的士兵打殺,拽著她的手腕就要把她帶走。

“還有我的侍女!”

“娘娘,管不了那麽多了,快走!”

蕭淳熙閉了嘴。

他們沒跑出多遠,有人追來,黑衣人留下兩人抵擋,帶著蕭淳熙逃竄。

可沒過多久,那人又追來。

黑衣人罵了一句:“該死的,你們帶著娘娘走,我來斷後!”

黑衣人話音未落,一柄長槍突至,刺破黑衣人的喉嚨,剩下幾個黑衣人見狀大愕,撇下蕭淳熙,與蔣霍纏鬥。

他們哪裏是蔣霍的對手,很快就被蔣霍殺光,將最後一個黑衣人一槍刺破喉管,蔣霍宛若一尊殺神,踏著漆黑夜色,款步行至蕭淳熙面前。

“娘娘,您這雙腿太不聽話了。”

蔣霍的長槍背於身後,可配上蔣霍這雙眼睛跟陰森森的語氣,實在讓蕭淳熙心驚膽戰。

她可以接受死亡,但不能接受被斬斷雙腿,茍且偷生!

“本宮……本宮……”

蔣霍忽然笑了,手中長槍背拉到身前,蕭淳熙瞪大眼睛,長槍刺來,正對的就是她的腿。

她跌坐在地,無助又驚恐地閉上雙眼。

“欻”,長槍飛來,利刃入體的“撲哧”聲叫蕭淳熙眼睫顫動。

良久,她睜開眼,身體上並沒有傳來尖銳劇痛,她轉過頭,身後躺了一具瞪著眼死不瞑目的屍體。

她艱難地喘息著,從地上爬起來,裙擺曳地,沾染贓物,如同她這個人。

她拊掌,拭去泥土落葉,後定定望向蔣霍。

她可沒忘他方才的威脅。

她真的覺得,若不是剛才突然冒出一個黑衣人,蔣霍真的會斬斷她雙腿。

返回營地路上,除了蔣霍,她沒看到一個士兵。

蔣霍單槍匹馬闖來,難不成想救她?

蕭淳熙很快打消了這一猜測,絕無可能。

似乎遷就她步伐,蔣霍行進得並不快速,好似也並不擔心營地的情況。

她環顧四周,打鬥聲不可聞,據此可以判斷出,這裏離營地很遠。

所以蔣霍怎麽追來的?

剛才那幾個黑衣人,一看就不是核心人物,武功也算不上高強,他一個將軍,來追殺他們?

並不符合情理。

思前想後,蕭淳熙想不通。

夜黑人靜,蕭淳熙覺得,蔣霍的人應該已經把黑衣人都處理幹凈了,這樣就能解釋他為什麽不急著趕回營地。

蕭淳熙正推斷著,背後“嗖嗖”,無數支箭矢射來,她正要趴下,身上覆蓋著一具結實的軀體,將她壓得嚴嚴實實。

頭頂是混亂的箭雨,蕭淳熙不適地動了動身子,身上立馬傳來低喝:“別動!”

蕭淳熙就不再動彈了。

趴了許久,久到蕭淳熙身子發麻,從麻木變成刺刺地痛,蔣霍才從她身上下去。

蕭淳熙剛喘了一口氣,就有更多的箭矢朝這裏飛來,她眼中只有漫天數數不清的寒光,整個人就被一雙手拉著滾出去好遠。

忽然,身體急速下墜,她被擁入一個懷抱,墜落時分,被壓在下面的她跟蔣霍位置翻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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