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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可是在通風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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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可是在通風報信?

昨晚下半夜,忽然起大霧,靜安寺又在林中,被水淹了似的,早上好多兵士醒來,軍靴踩在地上,都能濺起一層水珠。

小彤一宿沒睡,就看著蕭淳熙,生怕她做傻事,她也不敢多話,怕刺激著蕭淳熙。

“邦邦邦”,有士兵過來敲門,“出來!”兵士冷著臉叫。

小彤哪裏敢耽擱,一邊回應說:“就來。”

一邊給蕭淳熙打理好,這裏是沒條件洗漱的,那些士兵也不會給她們送水跟盆過來。

小彤只想簡單給蕭淳熙梳攏頭發,再把有些亂的衣衫打理一下。

忽然,又一個士兵進來,手上端著燒好了的熱水布巾。

小彤訝然。

卻很快速地接了過來,“謝謝。”

小彤不住道謝,都沒看到士兵眼裏閃過的異樣,他不明白,階下囚而已,還給她們燒熱水洗臉,以前在戰場上,俘虜可沒有這樣的待遇。

更別提,這兩個女人比俘虜還要危險。

士兵做完上邊交代下來的任務,就兢兢業業地把守在門口,副將過來巡查,看見蕭淳熙竟然用熱水洗臉洗手,他黑著臉把小兵叫來,聽小兵說是上面吩咐的,他立馬就去找蔣霍。

小彤不知外邊風雲,她把毛巾擰幹水分,擡頭欣喜地看著蕭淳熙說:“娘娘,有熱水了,奴婢給您洗漱。”

蕭淳熙醒過神,拒絕了,還從小彤手裏把毛巾接過來,“我不過一介階下囚,早已不是什麽娘娘皇後。”她在提醒小彤,也是在提醒自己。

說罷,她不顧小彤焦急的阻攔,給自己擦洗面頰,且不提蕭淳熙在皇宮的優渥生活,雖然她的父親並非朝廷顯貴,但也是正五品官員,還捏著實權,從小就沒吃過苦,每天一睜眼,就有數十個丫鬟婆子伺候。

蕭淳熙沈默洗漱,小彤看著,忍不住紅了眼。

“娘娘,您永遠都是奴婢的主子。”

蕭淳熙對小彤有救命之恩,就連小彤的家人,蕭淳熙也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父母在蕭母名下的莊子裏做管事,生活無憂,姐姐也嫁了人,也是莊子的管事,還生了一兒一女,弟弟能進學堂念書,日後指不定還能考科舉,進朝廷做官。

也是多虧了娘娘,他們一家沒進奴籍,可以挺直腰板做人。

這份恩情,拿命來報答都不為過,她是發過誓的,要一輩子敬重蕭淳熙,服侍她,保護她。

看著撲倒在自己腳邊的小彤,蕭淳熙神色動容。

半刻後,蕭淳熙跟小彤被帶走,踏上了返回皇城的路。

她跟燁帝一路出逃,往南邊跑,她從未出過皇城,根本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

走出靜安寺,看到綿延的大山,她都恍惚了。

她想過有一天會走出靜安寺,卻沒想到來迎接她的不是燁帝,而是將她的夫君攆下臺的敵軍將領。

“娘娘,走吧。”副將手按佩刀,冷聲冷氣地說。

被命令來看押蕭淳熙,副將十分不情願,就在幾刻鐘前,他因為質疑侯爺派人給蕭淳熙送熱水的舉動,被侯爺狠狠訓斥。

他現在一看到蕭淳熙,就想到了狐貍,還是禍國妖狐,他主動請纓,說去追捕燁帝,被蔣霍拒絕,蔣霍還說燁帝自有人去追,不許他去。

他想不明白,一個女人而已,值得他們這麽興師動眾?派這麽多人看管?她只是一個前朝皇後,柔弱不堪,不堪一擊。

哪怕,侯爺命令他去看押那群僧人也好。

可不管心中如何腹誹,副將只能接受命令。

相應的,他對蕭淳熙的態度就越發生冷。

蕭淳熙也不覺得被冒犯,眼下她的處境真的不比奴隸好多少,甚至於,可能還比不上被販賣的奴隸。

等回到皇城,她的下場至少是個受盡刑罰、囚禁終生,說不好還會被當眾斬首。

只是,她著實對不起這些將她藏在寺廟中的僧人,她連累了他們。

想到跟她有過幾面之緣的灑掃僧人跟小沙彌都被抓了來,一塊兒帶回皇城,蕭淳熙就心如刀絞。

怎麽才能讓蔣霍放了他們?

滿心心事,下山的路途又遠而陡峭,她行進得十分艱難,上山搜查的這堆人馬裏面,就兩個女人,小彤幼時就生活在山中,趕路並不費勁,只是苦了蕭淳熙,副將還在催促她,讓她不要耽誤趕路進程。

看著那副將的神情,蕭淳熙幾乎能想象到,如果不是上頭的命令,他是真的會在這裏宰了她。

她咬牙堅持,很快,蕭淳熙的發鬢就被汗水打濕,身上的僧袍也潮呼呼的,腳底的軟鞋更是被磨破了一層又一層。

忽然,蕭淳熙一個趔趄,要不是抓住一株樹杈,十有八九會栽進下邊的山崖。

小彤肝膽俱顫,看到蕭淳熙的手被粗糙的樹皮磨得血肉模糊,她心疼極了,“小姐,奴婢背您。”

小彤急急在蕭淳熙前邊彎下腰,山路一個人走就夠艱難的,小彤背上她,十有八九會喪命。

蕭淳熙不肯,小彤跟她拉鋸了一會兒,副將一聲低喝:“吵什麽,背什麽背,還把自己當主子呢,趕緊走!”

副將派了人過來,把小彤抓到前邊去,分隔開小彤跟蕭淳熙。

小彤鬧得厲害,被堵住嘴巴拽走。

蕭淳熙急急往前幾步:“別傷害她,她是無辜的。”

副將冷笑:“你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再耽誤行程,本將就命人將你雙手雙腳捆到樹枝上,扛著你走。”

蕭淳熙面孔驚悚。

她雖然沒出過皇城,但豆蔻時曾在家中莊子小住,見到過殺豬匠殺豬宰羊時的情狀。

受了威脅,蕭淳熙沈默許多。

腳疼似乎起了水泡,她自虐似的,越走越快,副將皺了下眉,沒想太多,只當這女人瘋了。

蕭淳熙有意提高速度,整個隊伍的行進速度明顯提了上來。

蔣霍在隊伍最前邊,感受到後,他過來了。

副將看到他,立馬報告道:“侯爺,罪帝之妻並未拖慢行程。”

副將很驕傲,眉目揚起,甚至在等候蔣霍的誇獎。

蔣霍掃了一眼踉踉蹌蹌、一步一打滑,卻莫名走得飛快的蕭淳熙,他回頭,目光叫副將後背涼寒。

“侯爺,末將……”副將剛想解釋,就得來蔣霍一記更兇惡的註視,他閉緊嘴巴,有些委屈地垂下頭。

蔣霍行至蕭淳熙身側,小路並不寬敞,可蕭淳熙正在跟疼痛與疲乏的本能作鬥爭,完全顧不上他。

蔣霍凝視她好久,蕭淳熙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自己的臉要被盯穿了。

她抹了下臉頰,她以前很少出汗,今天的出汗量比前面十幾年的都要多。她就跟被洗了臉一樣,面頰黏膩,渾身發熱。

“侯爺。”士兵看到蔣霍,立馬停下行禮。

蔣霍擺擺手,示意士兵繼續趕路,他就跟在蕭淳熙後頭,不遠不近,一會兒指揮副將去前頭巡視,一會兒又把副將叫來,只作無傷大雅的吩咐,副將被指使得忙成一團,很快就累出一身汗。

副將抽空擦汗,終於明白侯爺的用意。

侯爺這是生氣了,拿他出氣呢。

被他猜透心思的蔣霍就在隊伍中間,眼睛時不時瞥一眼蕭淳熙。

蕭淳熙發覺後,頻頻往身後瞧,每一次她望過去,蔣霍都已經把目光抽回,還十分巧合地跟前來傳信的士兵耳語。

蕭淳熙苦澀一笑,蔣霍怎麽會盯著她,她肯定是累糊塗了。

如此往後,就算感覺到自己被註視,她也再沒回過頭。

只是,她慢慢覺得,前邊隊伍的行進速度好像慢了下來。

是她的錯覺嗎?

“嘶。”蕭淳熙低叫了一聲,飽受摧殘的腳底踩到一顆石頭,疼的她不住想叫。

士兵正在跟蔣霍匯報,說前方有異動。

蔣霍正要下命令,忽然聽見蕭淳熙的尖叫聲,他讓士兵帶著人進林子查探,自己則走到蕭淳熙這一邊,質問看押蕭淳熙的士兵:“怎麽回事?”

士兵心裏罵蕭淳熙給他找麻煩,嘴上卻還得恭恭敬敬地回稟:“侯爺,許是這女人故意……”

士兵話還沒講完,就被蔣霍的一個冷眼嚇了回去,他訥訥地低下頭,不再張口。

蕭淳熙叫了一聲後,也發現蔣霍走過來,想到昨天半夜蔣霍對她說的那些,她有心避開蔣霍,不想跟他有任何眼神交流。

蕭淳熙背過身去,恰巧聽見林中傳來鳥叫,鳥叫聲並不突兀,他們一路走來,幾乎全程伴隨著鳥鳴。

只是,鳥叫聲剛剛響起,蔣霍就也望了過去,眉目間流動著警惕。

盡管蕭淳熙盡力掩飾,可蔣霍還是看出她緊張,甚至刻意回避那幾聲鳥叫。

蔣霍轉了下頭,立馬就有好幾個士兵深入林子查看,片刻後他們無功而返,沒發現任何有人埋伏的痕跡。

蕭淳熙看到士兵原模原樣回來,也沒抓到人,她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蔣霍忽然靠近,他離蕭淳熙很近,就差一個身位,蕭淳熙嚇了一跳,幾乎原地彈起,蔣霍一把抓住她,虎口卡在她的下巴上,她被逼揚起頭,直視蔣霍雙眼。

力道不重,蕭淳熙卻覺得,她看到了一團冰,堅硬沈重。

她更緊張了,身子止不住發抖。

難道他聽出來燁帝的人給她傳的暗號?

蕭淳熙緊跟著就否決了,這道密令是她跟燁帝感情正好,玩飛花令時無意創制出來的,除了燁帝,絕對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她當然不會覺得燁帝就在山林中,離開之前,燁帝就說有人在南邊等他,他還盼望著光覆。

所以這道聲音一定是燁帝派人傳遞給他的,他沒有放棄她。

眼中溢出淚花,清淚滑下,旁人以為她是嚇的,只有蕭淳熙自己知道,她是喜極而泣。至於昨晚蔣霍說的那些,她思前想後,覺得一定是蔣霍特意制造的陰謀,為的是離間她跟燁帝的感情,想從她這裏套到機密。

蔣霍也太小瞧她了。

心中譏諷,蕭淳熙的臉上卻只有驚恐。

“你,你想幹什麽?”兩只柔荑抓著蔣霍手腕,想揮開這只將她下巴鉗制的死死的手。

可蔣霍的力量哪是她這個小女子能撼動得了的,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卻只是讓自己更加狼狽,早起時小彤給她梳好的頭發松散不少,幾縷發絲垂落,遮擋在面頰上,混著汗珠,讓她多了幾分楚楚可憐的柔弱清麗。

蔣霍眸色漸深,濃郁的好像一汪海,深邃的好像一方天。

乍然出現的漩渦像要把蕭淳熙覺得神智吸走一樣,林中緊跟著又傳出幾聲鳥鳴,蕭淳熙才清醒過來,她一時急迫,擡起一只腳,在她發出攻擊之前,蔣霍忽的出聲:“在本侯眼皮子底下與叛軍勾連,皇後娘娘好本事!”

蕭淳熙被甩開,她“蹬蹬蹬”急退幾步,藏在眼底最深處的嘲諷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山搖地動的驚恐。

他竟聽出來了!

補不出來,真的補不出來,等下周回去以後補昨天的,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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