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修羅場（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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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修羅場（已修）
入了夜，夏日的風也是暖熱的，吹拂在人身上，擠擠漲漲，好像要帶走人身上的最後一絲水分。
小小的臥室裏沒有空調，明冉睡出一身熱汗，臉上、皮膚上都汗涔涔的。
忽然，一絲涼風從客廳吹來，反鎖的門“吱呀”一聲從外邊推開。
聲音微弱，明冉只是微微蹙了下眉，邊翻了個身，自然地沖著門口，感受到涼意，她睡得更熟了。
僅著短褲上衣的蔣霍走進來，他的眼神專註而含著異樣的灼熱。
柔和的月光描摹著明冉的面頰跟身體，蔣霍的眼神逐漸變得瘋狂，恨不得取而代之。
他走過去，拉上窗簾，見月光逃兵似的退到窗外，不敢染指屋裏的人似的，他舒坦了，他重新走回床邊。
黑暗裏，他得償所願，終於能肆無忌憚的窺視著明冉的面頰。
盡管在黑暗裏，她的臉是模糊的，看不真切的。
蔣霍伸出手，明冉可能感受到危險，動了下身子，蔣霍笑了下，執著探出手，指尖隔著空氣，即將觸碰到時，他停下了。
“下一次要親這裏嘍。”
“冉冉，好夢。”
睡了個好覺，明冉第二天醒來，精神還不錯，昨天淋的一場雨並沒有擊垮她。
多虧了蔣霍的那碗姜湯，她起床，疊好被子，換上衣服準備去上班。
忽然，她動了動鼻尖，什麽味道，好香。
她轉過身子，見門開了一道縫隙，她疑惑了，昨晚沒關緊嗎？
她好像反鎖了吧。
“姐姐，出來吃早飯。”蔣霍在外邊喊。
家裏就兩個人，對蔣霍，明冉是信任的，她只當自己記錯了，一邊應和著“馬上來”，一邊走出來。
熱騰騰的米粥跟煎雞蛋、煎火腿的香味飄進鼻子，勾得胃裏的饞蟲歡欣雀躍。
每次蔣霍過來住，她的胃口都能得到極大的滿足，這孩子的手藝是真的不錯，都能去當大廚了。
不像她，做啥啥廢。
“蔣霍，你的手藝是怎麽練出來的？”明冉迫切地想吸取一些經驗。
省得她媽老是念叨她。
“看書。”
明冉：？？
勺子舉在半空，這口米粥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你在逗我？就這樣？”
蔣霍指了指腦子，“用這裏記下來。”
明冉正想吐槽，蔣霍又補充一句：“把整本書都記下來就好了。”
明冉：？？
不愧是學霸，這方法一般人可學不會，死心了，她乖乖低頭喝粥，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算煮的是清粥，蔣霍煮的也比別人香。
“以後誰要是嫁給你，可真是有福氣。”
蔣霍沒說話，只是瞥了明冉一眼：“是挺有福氣的。”
“待會兒你要回學校吧，冰箱裏有水果，還有同事從老家拿回來的罐頭，帶回去給同學分著吃。”
蔣霍點頭。
“待會你跟我一起走？”吞完嘴巴裏的粥，明冉問道。
“我大掃除完再走，你先去上班吧。”
又吃又喝的，還讓人打掃衛生，明冉不好意思極了，“不用，閑的時候我自己打掃。”
“把我當外人？”
一句話壓下來，明冉說不出話來，只好悶頭喝粥。
吃飽喝足，她換上鞋子去上班，“周末有時間嗎，張澄想見見你，正好我也帶你回趟家，認認門兒。”她媽早就想見見蔣霍了。
蔣霍正在整理碗筷，聞言眸子瞬間發冷。
姐姐要帶那個男人回家？
“周末要去公司實習，可能沒時間。”
“這樣啊，那我換個時間。”明冉沒想太多，關上門走了。
去上班的路上，她接到母上大人的電話，韓女士老生常談，追問她什麽時候帶張澄回去。
明冉支支吾吾，正好公交車來了救了她一命，韓女士無奈而掛斷。
到了公司，羅靈正好從她男朋友車上下來，看到明冉，她噠噠噠跑了過來，眉眼洋溢著喜意，一看昨晚就過得不錯。
“面含春色，眼含桃花，昨天晚上該不會……”總是羅靈打趣她，逮到機會，明冉使勁揶揄。
羅靈羞紅了臉，輕輕的拍了她一下：“說什麽呢，嘴上沒個把門的，快遲到了，趕緊走。”
兩個人互相擠兌著，最近的公司。
電梯從地下停車場升上來，“叮”一聲打開，臉上掛著笑的明冉一眼就瞟到最裏側的張澄，笑容瞬間消失。
羅靈也不笑了，臉色十分難看，要不是顧忌明冉的臉面，她手裏的包早就呼到張澄臉上了。
兩個人就跟約好了似的，同時轉過身，背對著張澄。
張澄欲言又止，倆人也都沒看見。
業務部先到，張澄卻沒下電梯，等電梯上到樓頂，電梯裏就剩下三個人，明冉知道，張澄這是有話對她說，就讓羅靈先下去。
羅靈狠狠的瞪了張澄一眼，“你能騙過明冉，可騙不過我，早晚跟你算賬！”
甩下句話，羅靈走了。
“出去聊聊吧。”明冉說。
張澄點頭，兩人從電梯出來，拐進最裏面的會議室，這個時候還沒有人，這裏安全些。
“冉冉，對不起，昨天真的忙，說好了接你下班，我卻食言了，都是我的錯，別生我氣好不好？我也是為了咱們倆的未來，總得買房子。”先道歉再示弱，最後上升高度，這是張澄的慣用伎倆。
見明冉還不理人，張澄索性拉住明冉的手，哀聲道：“冉冉，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放你鴿子，再有下次，就讓我失去你，再也……”
“行了，誰說我生氣了，我就是有些別扭，工作重要，我懂，還有別的事嗎？我要回去上班了。”
明冉拉開門，見狀，張澄叫道：“冉冉，伯母給我打電話，讓咱們這周回去，商量訂婚，我答應了。”
明冉轉頭，“你答應了？”
以前不是總推脫工作忙？
見明冉神色明顯緩和，張澄果斷道：“是，我答應了，冉冉，咱倆談得夠久了，我想跟你結婚。”
“你確定？你爸媽知道了嗎？”
張澄的爸媽不喜歡她，他們喜歡大戶人家的女兒。
“我會說服他們，冉冉，他們年紀大了，一時轉不過彎來，你善良大度，總會讓他們喜歡你的。”
跟張澄分開後，明冉回去工作，身為董事長助理辦公室的一員，明冉的工作十分忙。
忙到上午她看見羅靈好幾次過來，好像有話跟她講，卻都沒說出來。
本想著中午吃飯時聊聊，特助讓她跟這著一塊兒出去應酬，她飯都沒吃跟跟人走了。
一直到晚上下班她才回來，拿上包包，她筋疲力竭。
下午張澄給她打了好幾通電話，她沒時間接，她回撥過去，那邊是忙音，響了好久都沒有人。
她皺著眉頭又回撥了一次，這次打通了，接電話的卻是一個女人。
“你是張哥女朋友？他去衛生間了，待會兒回來，我叫他給你回電話。”
“嘟嘟嘟”地掛斷聲傳進耳朵，明冉臉色僵硬。
跟昨天一樣的聲音。
如果是客戶，為什麽會知道張澄的鎖屏密碼，還接他的電話？
作為張澄處了六年的女朋友，她都沒打開過鎖屏密碼。
乘坐晚班公交回家，倚著窗戶，明冉心累，身體也疲乏。
她合上眼，一不小心坐過站。
司機師傅過來叫醒她，外邊黑乎乎的，明冉一邊給司機道歉，一邊詢問司機什麽時候返程。
司機說這是他的最後一班，想回去，得等下一輛。
下一輛在二十分鐘以後。
說完，司機鎖上車，走了，偌大的公交停車場停了好多大車，太晚了，也沒幾個人，幽靜得嚇人。
她拿出手機，下意識撥給張澄，這一次，始終都沒有人接聽。
明冉沈了一口氣，想著打車回去，她剛打開叫車軟件，蔣霍打進來。
“姐姐，你還沒回家？”
“我，我臨時有事，在跟朋友聚餐，晚點兒回，你呢？你在學校宿舍？”明冉強顏歡笑，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撒謊的時候聲音發緊，只有最親近的人才知道她這個毛病。
“姐姐，你在外面？”
明冉的心一激靈，趕緊找補：“沒有，在室內。”
“在野外？你一個人？”
“不是，真沒有。”
“你在哪兒？地址發給我，我去找你。”
明然暗惱，她就不該接電話，蔣霍三兩下就猜出她現在的狀況，她是姐姐，大了蔣霍近三歲，太丟臉了。
明冉不願意說，蔣霍沈聲道：“我打給羅靈姐問。”
“哎，你別，我在車站終點站。”
“你去找車站的安全屋，那兒有保安，電話不要掛，我馬上就到。”
聽著蔣霍長輩一樣的關心，明冉沒忍住在心裏腹誹：到底誰才是姐姐！
“蔣霍，你別來了，你學校離得太遠，等你過來，我都到家了，下一輛公交很快就到。”
“給我十分鐘。”
她聽見對面傳來的風聲，他在奔跑。
無聲地嘆了口氣。
手機裏她置頂的號碼有兩個，一個是張澄，另一個就是蔣霍。
沒想到，真出了事兒，第一個趕來幫她的竟然不是她喜歡了六年的男友，而是一個大學都還沒畢業的弟弟。
明冉正唉聲嘆氣，一輛出租車在停車場外停下，蔣霍下來，看到她，朝她跑過來，像一直飛騰的小鳥。
“別害怕，我來了。”蔣霍抱住她，還拍她的後背，哄小孩兒似的。
明冉哭笑不得，“我沒怕。”
“好，你不怕，我怕。”
明冉說不出來，順從地被蔣霍拉著上車。
這時候，對面開過來一輛公交，許是剛才的公交師傅跟他講這邊有人坐過站，特地下來特地問了一嘴，看他倆不坐了，才上車開走。
“司機師傅人不錯。”明冉說。
“為什麽坐過站？”
明冉不好意思說自己睡著了。
“沒留神。”
“睡著了？”
明冉：……
她想打人，怎麽每一次都猜得這麽準的，他在她身上裝攝像頭了嗎？
知道沒有，明冉更覺得蔣霍聰明得可怕。
這樣的男孩子，就算沒有她的資助，應該也會過得很好。
“你怎麽這麽快就過來了？你根本就不在學校，對不對？”明冉自以為捏到蔣霍的小辮子，一鼓作氣，乘勝追擊。
“姐姐，說好了今天搬家。”
明冉：……
“今晚我幫你打包行李，明天搬家公司過來搬，我都找好了。”
明冉：？？
“是不是太快了，我……我房租還沒到期，還付了押金，好可惜的。”
蔣霍沈默著舉起手機，屏幕上正是蔣霍跟房東交涉的截圖。
以前蔣霍沒少給房東家的孩子補習，倆人的關系不錯。
聽說明冉跟他要搬走，房東爽利得很，房租跟押金都答應給退，這個月的房租也不要了，說就當給他們踐行。
明冉：……
有一個行動力超強的弟弟，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她深吸一口氣，想著跟蔣霍說清楚，方才還抱著她安慰她，給她安全感的蔣霍忽然受到打擊似的，眨著那雙過於明亮的眼睛，對她說：“姐姐，你要騙我嗎？”
明冉倒吸涼氣。
“不是，我不騙你。”
“那就是答應了，姐姐，你真好。”
明冉累極。
算了，毀滅吧。
明冉租的房子不大，只有四十多平，但東西堆了不少，細細整理下來，竟然裝了十幾個箱子。
蔣霍拍拍手，轉頭看著她，邀功似的說：“姐姐，你看還有遺漏的嗎？”
蔣霍做家務時有條不紊，比她細致。
她搖頭。
“姐姐，明天你去上班，我帶搬家公司忙活。”
請假是不能請的，明冉點點頭。
“姐姐，你累了吧，回去睡吧。”
“你睡那兒？”明冉後知後覺，沙發那裏空了一大塊，竟然也被蔣霍拆下來裝進箱子。
“我打地鋪就好，姐姐你不用擔心，不會生病的。”
“那怎麽行，你睡床，我打地鋪。”
兩人爭執，誰也不肯讓。
“那就一起睡！”明冉拽著被子說。
“姐姐，不好吧。”蔣霍遲疑。
“有什麽不好的，快進來睡。”
蔣霍被明冉拉著手腕，他抱著被子跟枕頭，無聲牽動起嘴唇。
明冉的床不大，只是普通的單人床，長一米九，寬一米二。
躺明冉一個綽綽有餘，但加一個人，就算蔣霍身材細瘦，但也是男人，骨架子在那兒。
他剛躺上來，明冉就忍不住往邊上縮。
蔣霍撈住她，“姐姐，要掉下去了。”
“不會，你盡管睡。”
說著，明冉先閉上眼，睫毛亂顫。
蔣霍低笑，聲音沈沈，倆人離得近，胸腔的鼓動聲異常明顯。
“笑什麽？”
“姐，我還是打地鋪吧。”蔣霍翻身起來。
明冉急了，抓住他脖子，使勁兒把他摁下，“要你睡你就睡，啰嗦什麽，不聽話是不是！”
怕摁不住蔣霍，除了扣在蔣霍脖子上的胳膊，她的一條腿也壓在蔣霍腿上。
軟體動物絞緊獵物似的。
蔣霍舉手投降，明冉才消了火兒，躺下來。
並排躺著的確不舒服，明冉扭了扭，她盡力跟蔣霍隔開距離，頭動，胳膊就會碰上，胳膊動，腿就會碰上。
她幹脆閉眼裝死，不就一晚嗎？睡一覺就過去了。
這樣催眠自己，明冉的呼吸聲逐漸變得均勻。
睡在她身邊的蔣霍體溫逐漸攀升，越來越高，他怕驚醒明冉，悄無聲息的去沖了個涼水澡。
他回來時，明冉占據了一整張床，上半身在左上，下半身在右下。
蔣霍悶笑，把明冉扶著，讓她躺直了，他自己側躺著，盡量少占地方。
許是洗了涼水澡，他皮膚變得溫涼，飽含酷熱襲擾的明冉貼上來，舒服的低嚀一聲。
那張他在夢裏描摹過無數遍的白皙臉蛋依偎在下巴出，他只要低頭，嘴唇就可以貼上她的皮膚。
他捏拳又松拳，反覆幾次，才抑制住沖動。
現在還不是時候。
再等等，等等就好。
翌日清早，天光大亮，明冉被熱醒了，掌下的皮膚滾燙，比晨間的陽光灼人許多。
“嗬！”
意識回歸，明冉嚇了一跳，她竟然像樹袋熊一樣掛在蔣霍身上。
趁著蔣霍還在熟睡，她收回放肆的腿跟胳膊，一點點往外挪，小心的，再小心的。
還好，蔣霍沒醒過來，她彎著腰，逃離臥室。
洗漱時，她對著鏡子愁眉苦臉。
忽然，門拉開，蔣霍打著哈欠進來，還在刷牙的明冉瞬間變成棍子。
“姐姐，你昨晚睡得好嗎？我做夢，夢見有一條蛇，把我纏得緊緊的，我都沒辦法呼吸了。”
明冉笑得尷尬，“是，是嗎？那條蛇太可惡了。”
她匆忙吐出口中泡沫，想趕緊逃走。
蔣霍進去，去拿漱口杯，他道：“姐，你說我怎麽就夢見蛇了呢？”
明冉腦子要爆炸了，她現在真的沒辦法直視蛇這種生物！
“不，不知道啊，你趕緊洗漱吧，我今早有早會，先走了，你吃完飯趕緊回學校，沒事兒別亂跑。”
明冉開門跑了，蔣霍追到樓下，給她塞了一袋面包跟純牛奶，還道：“來你這兒不是亂跑。”
他盯著明冉，明冉後背發毛，正想說點兒什麽化解尷尬，背後傳來汽車剎車的聲音。
“冉冉，小霍，早上好。”
張澄從車上下來，手裏提著早餐。
打了招呼，張澄就沒看蔣霍了，他拉起明冉的手，又道：“我昨晚應酬喝多了，今早才看見你打的電話，我快嚇死了，冉冉，你沒事就好，我……”
“昨晚你上哪兒去了？”明冉拍開他的手，氣惱道。
“我真的喝醉了，冉冉，你得相信我。我一醒過來，馬不停蹄過來找你，生怕你出事。”張澄辯解。
“真出事了，還等的著你？”蔣霍哼道。
“小霍，你說什麽？”張澄沒聽清。
知道蔣霍不喜歡張澄，明冉讓蔣霍先回去，蔣霍不肯。
“對了小霍，早餐你拿上去吃，我帶冉冉出去吃。”把袋子塞進蔣霍手裏，張澄拉著明冉要她上車。
蔣霍收手，袋子掉到地上。
“Duang”一聲，張澄皺起眉：“小霍，你什麽意思？”
蔣霍沒出聲，只是不善地掃向張澄。
“好了蔣霍，你先回去，我跟張澄有話要談。”明冉壓著蔣霍的胳膊，使了點兒勁兒。
看明冉的確急了，不想她難做，蔣霍收回涼薄的註視，忽然，他擡起手，在張澄的肩膀處撚了一下，他出手太快，收手也快，明冉沒看清他捏著什麽。
張澄看見了，看得清清楚楚，他心虛了，也不敢對蔣霍擺冷臉，彎下腰把早餐撿起來，賠笑道：“冉冉，是我的不是，小霍也是擔心你，走走走，我送你去上班，以後有機會我當面跟小霍賠罪。”
說著，明冉被他送上車，張澄回頭沖蔣霍笑了一下。
似乎怕蔣霍說話，迅速載著明冉走了。
倆人走後，蔣霍揚起手，張澄買來的早餐飛起一道弧線，被投入垃圾桶。
他轉身，立馬給搬家公司打電話。
十分抱歉，沒有按照文案上的順序走，下個世界寫古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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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絲涼風從客廳吹來，反鎖的門“吱呀”一聲從外邊推開。
聲音微弱，明冉只是微微蹙了下眉，邊翻了個身，自然地沖著門口，感受到涼意，她睡得更熟了。
僅著短褲上衣的蔣霍走進來，他的眼神專註而含著異樣的灼熱。
柔和的月光描摹著明冉的面頰跟身體，蔣霍的眼神逐漸變得瘋狂，恨不得取而代之。
他走過去，拉上窗簾，見月光逃兵似的退到窗外，不敢染指屋裏的人似的，他舒坦了，他重新走回床邊。
黑暗裏，他得償所願，終於能肆無忌憚的窺視著明冉的面頰。
盡管在黑暗裏，她的臉是模糊的，看不真切的。
蔣霍伸出手，明冉可能感受到危險，動了下身子，蔣霍笑了下，執著探出手，指尖隔著空氣，即將觸碰到時，他停下了。
“下一次要親這裏嘍。”
“冉冉，好夢。”
睡了個好覺，明冉第二天醒來，精神還不錯，昨天淋的一場雨並沒有擊垮她。
多虧了蔣霍的那碗姜湯，她起床，疊好被子，換上衣服準備去上班。
忽然，她動了動鼻尖，什麽味道，好香。
她轉過身子，見門開了一道縫隙，她疑惑了，昨晚沒關緊嗎？
她好像反鎖了吧。
“姐姐，出來吃早飯。”蔣霍在外邊喊。
家裏就兩個人，對蔣霍，明冉是信任的，她只當自己記錯了，一邊應和著“馬上來”，一邊走出來。
熱騰騰的米粥跟煎雞蛋、煎火腿的香味飄進鼻子，勾得胃裏的饞蟲歡欣雀躍。
每次蔣霍過來住，她的胃口都能得到極大的滿足，這孩子的手藝是真的不錯，都能去當大廚了。
不像她，做啥啥廢。
“蔣霍，你的手藝是怎麽練出來的？”明冉迫切地想吸取一些經驗。
省得她媽老是念叨她。
“看書。”
明冉：？？
勺子舉在半空，這口米粥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你在逗我？就這樣？”
蔣霍指了指腦子，“用這裏記下來。”
明冉正想吐槽，蔣霍又補充一句：“把整本書都記下來就好了。”
明冉：？？
不愧是學霸，這方法一般人可學不會，死心了，她乖乖低頭喝粥，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算煮的是清粥，蔣霍煮的也比別人香。
“以後誰要是嫁給你，可真是有福氣。”
蔣霍沒說話，只是瞥了明冉一眼：“是挺有福氣的。”
“待會兒你要回學校吧，冰箱裏有水果，還有同事從老家拿回來的罐頭，帶回去給同學分著吃。”
蔣霍點頭。
“待會你跟我一起走？”吞完嘴巴裏的粥，明冉問道。
“我大掃除完再走，你先去上班吧。”
又吃又喝的，還讓人打掃衛生，明冉不好意思極了，“不用，閑的時候我自己打掃。”
“把我當外人？”
一句話壓下來，明冉說不出話來，只好悶頭喝粥。
吃飽喝足，她換上鞋子去上班，“周末有時間嗎，張澄想見見你，正好我也帶你回趟家，認認門兒。”她媽早就想見見蔣霍了。
蔣霍正在整理碗筷，聞言眸子瞬間發冷。
姐姐要帶那個男人回家？
“周末要去公司實習，可能沒時間。”
“這樣啊，那我換個時間。”明冉沒想太多，關上門走了。
去上班的路上，她接到母上大人的電話，韓女士老生常談，追問她什麽時候帶張澄回去。
明冉支支吾吾，正好公交車來了救了她一命，韓女士無奈而掛斷。
到了公司，羅靈正好從她男朋友車上下來，看到明冉，她噠噠噠跑了過來，眉眼洋溢著喜意，一看昨晚就過得不錯。
“面含春色，眼含桃花，昨天晚上該不會……”總是羅靈打趣她，逮到機會，明冉使勁揶揄。
羅靈羞紅了臉，輕輕的拍了她一下：“說什麽呢，嘴上沒個把門的，快遲到了，趕緊走。”
兩個人互相擠兌著，最近的公司。
電梯從地下停車場升上來，“叮”一聲打開，臉上掛著笑的明冉一眼就瞟到最裏側的張澄，笑容瞬間消失。
羅靈也不笑了，臉色十分難看，要不是顧忌明冉的臉面，她手裏的包早就呼到張澄臉上了。
兩個人就跟約好了似的，同時轉過身，背對著張澄。
張澄欲言又止，倆人也都沒看見。
業務部先到，張澄卻沒下電梯，等電梯上到樓頂，電梯裏就剩下三個人，明冉知道，張澄這是有話對她說，就讓羅靈先下去。
羅靈狠狠的瞪了張澄一眼，“你能騙過明冉，可騙不過我，早晚跟你算賬！”
甩下句話，羅靈走了。
“出去聊聊吧。”明冉說。
張澄點頭，兩人從電梯出來，拐進最裏面的會議室，這個時候還沒有人，這裏安全些。
“冉冉，對不起，昨天真的忙，說好了接你下班，我卻食言了，都是我的錯，別生我氣好不好？我也是為了咱們倆的未來，總得買房子。”先道歉再示弱，最後上升高度，這是張澄的慣用伎倆。
見明冉還不理人，張澄索性拉住明冉的手，哀聲道：“冉冉，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放你鴿子，再有下次，就讓我失去你，再也……”
“行了，誰說我生氣了，我就是有些別扭，工作重要，我懂，還有別的事嗎？我要回去上班了。”
明冉拉開門，見狀，張澄叫道：“冉冉，伯母給我打電話，讓咱們這周回去，商量訂婚，我答應了。”
明冉轉頭，“你答應了？”
以前不是總推脫工作忙？
見明冉神色明顯緩和，張澄果斷道：“是，我答應了，冉冉，咱倆談得夠久了，我想跟你結婚。”
“你確定？你爸媽知道了嗎？”
張澄的爸媽不喜歡她，他們喜歡大戶人家的女兒。
“我會說服他們，冉冉，他們年紀大了，一時轉不過彎來，你善良大度，總會讓他們喜歡你的。”
跟張澄分開後，明冉回去工作，身為董事長助理辦公室的一員，明冉的工作十分忙。
忙到上午她看見羅靈好幾次過來，好像有話跟她講，卻都沒說出來。
本想著中午吃飯時聊聊，特助讓她跟這著一塊兒出去應酬，她飯都沒吃跟跟人走了。
一直到晚上下班她才回來，拿上包包，她筋疲力竭。
下午張澄給她打了好幾通電話，她沒時間接，她回撥過去，那邊是忙音，響了好久都沒有人。
她皺著眉頭又回撥了一次，這次打通了，接電話的卻是一個女人。
“你是張哥女朋友？他去衛生間了，待會兒回來，我叫他給你回電話。”
“嘟嘟嘟”地掛斷聲傳進耳朵，明冉臉色僵硬。
跟昨天一樣的聲音。
如果是客戶，為什麽會知道張澄的鎖屏密碼，還接他的電話？
作為張澄處了六年的女朋友，她都沒打開過鎖屏密碼。
乘坐晚班公交回家，倚著窗戶，明冉心累，身體也疲乏。
她合上眼，一不小心坐過站。
司機師傅過來叫醒她，外邊黑乎乎的，明冉一邊給司機道歉，一邊詢問司機什麽時候返程。
司機說這是他的最後一班，想回去，得等下一輛。
下一輛在二十分鐘以後。
說完，司機鎖上車，走了，偌大的公交停車場停了好多大車，太晚了，也沒幾個人，幽靜得嚇人。
她拿出手機，下意識撥給張澄，這一次，始終都沒有人接聽。
明冉沈了一口氣，想著打車回去，她剛打開叫車軟件，蔣霍打進來。
“姐姐，你還沒回家？”
“我，我臨時有事，在跟朋友聚餐，晚點兒回，你呢？你在學校宿舍？”明冉強顏歡笑，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撒謊的時候聲音發緊，只有最親近的人才知道她這個毛病。
“姐姐，你在外面？”
明冉的心一激靈，趕緊找補：“沒有，在室內。”
“在野外？你一個人？”
“不是，真沒有。”
“你在哪兒？地址發給我，我去找你。”
明然暗惱，她就不該接電話，蔣霍三兩下就猜出她現在的狀況，她是姐姐，大了蔣霍近三歲，太丟臉了。
明冉不願意說，蔣霍沈聲道：“我打給羅靈姐問。”
“哎，你別，我在車站終點站。”
“你去找車站的安全屋，那兒有保安，電話不要掛，我馬上就到。”
聽著蔣霍長輩一樣的關心，明冉沒忍住在心裏腹誹：到底誰才是姐姐！
“蔣霍，你別來了，你學校離得太遠，等你過來，我都到家了，下一輛公交很快就到。”
“給我十分鐘。”
她聽見對面傳來的風聲，他在奔跑。
無聲地嘆了口氣。
手機裏她置頂的號碼有兩個，一個是張澄，另一個就是蔣霍。
沒想到，真出了事兒，第一個趕來幫她的竟然不是她喜歡了六年的男友，而是一個大學都還沒畢業的弟弟。
明冉正唉聲嘆氣，一輛出租車在停車場外停下，蔣霍下來，看到她，朝她跑過來，像一直飛騰的小鳥。
“別害怕，我來了。”蔣霍抱住她，還拍她的後背，哄小孩兒似的。
明冉哭笑不得，“我沒怕。”
“好，你不怕，我怕。”
明冉說不出來，順從地被蔣霍拉著上車。
這時候，對面開過來一輛公交，許是剛才的公交師傅跟他講這邊有人坐過站，特地下來特地問了一嘴，看他倆不坐了，才上車開走。
“司機師傅人不錯。”明冉說。
“為什麽坐過站？”
明冉不好意思說自己睡著了。
“沒留神。”
“睡著了？”
明冉：……
她想打人，怎麽每一次都猜得這麽準的，他在她身上裝攝像頭了嗎？
知道沒有，明冉更覺得蔣霍聰明得可怕。
這樣的男孩子，就算沒有她的資助，應該也會過得很好。
“你怎麽這麽快就過來了？你根本就不在學校，對不對？”明冉自以為捏到蔣霍的小辮子，一鼓作氣，乘勝追擊。
“姐姐，說好了今天搬家。”
明冉：……
“今晚我幫你打包行李，明天搬家公司過來搬，我都找好了。”
明冉：？？
“是不是太快了，我……我房租還沒到期，還付了押金，好可惜的。”
蔣霍沈默著舉起手機，屏幕上正是蔣霍跟房東交涉的截圖。
以前蔣霍沒少給房東家的孩子補習，倆人的關系不錯。
聽說明冉跟他要搬走，房東爽利得很，房租跟押金都答應給退，這個月的房租也不要了，說就當給他們踐行。
明冉：……
有一個行動力超強的弟弟，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她深吸一口氣，想著跟蔣霍說清楚，方才還抱著她安慰她，給她安全感的蔣霍忽然受到打擊似的，眨著那雙過於明亮的眼睛，對她說：“姐姐，你要騙我嗎？”
明冉倒吸涼氣。
“不是，我不騙你。”
“那就是答應了，姐姐，你真好。”
明冉累極。
算了，毀滅吧。
明冉租的房子不大，只有四十多平，但東西堆了不少，細細整理下來，竟然裝了十幾個箱子。
蔣霍拍拍手，轉頭看著她，邀功似的說：“姐姐，你看還有遺漏的嗎？”
蔣霍做家務時有條不紊，比她細致。
她搖頭。
“姐姐，明天你去上班，我帶搬家公司忙活。”
請假是不能請的，明冉點點頭。
“姐姐，你累了吧，回去睡吧。”
“你睡那兒？”明冉後知後覺，沙發那裏空了一大塊，竟然也被蔣霍拆下來裝進箱子。
“我打地鋪就好，姐姐你不用擔心，不會生病的。”
“那怎麽行，你睡床，我打地鋪。”
兩人爭執，誰也不肯讓。
“那就一起睡！”明冉拽著被子說。
“姐姐，不好吧。”蔣霍遲疑。
“有什麽不好的，快進來睡。”
蔣霍被明冉拉著手腕，他抱著被子跟枕頭，無聲牽動起嘴唇。
明冉的床不大，只是普通的單人床，長一米九，寬一米二。
躺明冉一個綽綽有餘，但加一個人，就算蔣霍身材細瘦，但也是男人，骨架子在那兒。
他剛躺上來，明冉就忍不住往邊上縮。
蔣霍撈住她，“姐姐，要掉下去了。”
“不會，你盡管睡。”
說著，明冉先閉上眼，睫毛亂顫。
蔣霍低笑，聲音沈沈，倆人離得近，胸腔的鼓動聲異常明顯。
“笑什麽？”
“姐，我還是打地鋪吧。”蔣霍翻身起來。
明冉急了，抓住他脖子，使勁兒把他摁下，“要你睡你就睡，啰嗦什麽，不聽話是不是！”
怕摁不住蔣霍，除了扣在蔣霍脖子上的胳膊，她的一條腿也壓在蔣霍腿上。
軟體動物絞緊獵物似的。
蔣霍舉手投降，明冉才消了火兒，躺下來。
並排躺著的確不舒服，明冉扭了扭，她盡力跟蔣霍隔開距離，頭動，胳膊就會碰上，胳膊動，腿就會碰上。
她幹脆閉眼裝死，不就一晚嗎？睡一覺就過去了。
這樣催眠自己，明冉的呼吸聲逐漸變得均勻。
睡在她身邊的蔣霍體溫逐漸攀升，越來越高，他怕驚醒明冉，悄無聲息的去沖了個涼水澡。
他回來時，明冉占據了一整張床，上半身在左上，下半身在右下。
蔣霍悶笑，把明冉扶著，讓她躺直了，他自己側躺著，盡量少占地方。
許是洗了涼水澡，他皮膚變得溫涼，飽含酷熱襲擾的明冉貼上來，舒服的低嚀一聲。
那張他在夢裏描摹過無數遍的白皙臉蛋依偎在下巴出，他只要低頭，嘴唇就可以貼上她的皮膚。
他捏拳又松拳，反覆幾次，才抑制住沖動。
現在還不是時候。
再等等，等等就好。
翌日清早，天光大亮，明冉被熱醒了，掌下的皮膚滾燙，比晨間的陽光灼人許多。
“嗬！”
意識回歸，明冉嚇了一跳，她竟然像樹袋熊一樣掛在蔣霍身上。
趁著蔣霍還在熟睡，她收回放肆的腿跟胳膊，一點點往外挪，小心的，再小心的。
還好，蔣霍沒醒過來，她彎著腰，逃離臥室。
洗漱時，她對著鏡子愁眉苦臉。
忽然，門拉開，蔣霍打著哈欠進來，還在刷牙的明冉瞬間變成棍子。
“姐姐，你昨晚睡得好嗎？我做夢，夢見有一條蛇，把我纏得緊緊的，我都沒辦法呼吸了。”
明冉笑得尷尬，“是，是嗎？那條蛇太可惡了。”
她匆忙吐出口中泡沫，想趕緊逃走。
蔣霍進去，去拿漱口杯，他道：“姐，你說我怎麽就夢見蛇了呢？”
明冉腦子要爆炸了，她現在真的沒辦法直視蛇這種生物！
“不，不知道啊，你趕緊洗漱吧，我今早有早會，先走了，你吃完飯趕緊回學校，沒事兒別亂跑。”
明冉開門跑了，蔣霍追到樓下，給她塞了一袋面包跟純牛奶，還道：“來你這兒不是亂跑。”
他盯著明冉，明冉後背發毛，正想說點兒什麽化解尷尬，背後傳來汽車剎車的聲音。
“冉冉，小霍，早上好。”
張澄從車上下來，手裏提著早餐。
打了招呼，張澄就沒看蔣霍了，他拉起明冉的手，又道：“我昨晚應酬喝多了，今早才看見你打的電話，我快嚇死了，冉冉，你沒事就好，我……”
“昨晚你上哪兒去了？”明冉拍開他的手，氣惱道。
“我真的喝醉了，冉冉，你得相信我。我一醒過來，馬不停蹄過來找你，生怕你出事。”張澄辯解。
“真出事了，還等的著你？”蔣霍哼道。
“小霍，你說什麽？”張澄沒聽清。
知道蔣霍不喜歡張澄，明冉讓蔣霍先回去，蔣霍不肯。
“對了小霍，早餐你拿上去吃，我帶冉冉出去吃。”把袋子塞進蔣霍手裏，張澄拉著明冉要她上車。
蔣霍收手，袋子掉到地上。
“Duang”一聲，張澄皺起眉：“小霍，你什麽意思？”
蔣霍沒出聲，只是不善地掃向張澄。
“好了蔣霍，你先回去，我跟張澄有話要談。”明冉壓著蔣霍的胳膊，使了點兒勁兒。
看明冉的確急了，不想她難做，蔣霍收回涼薄的註視，忽然，他擡起手，在張澄的肩膀處撚了一下，他出手太快，收手也快，明冉沒看清他捏著什麽。
張澄看見了，看得清清楚楚，他心虛了，也不敢對蔣霍擺冷臉，彎下腰把早餐撿起來，賠笑道：“冉冉，是我的不是，小霍也是擔心你，走走走，我送你去上班，以後有機會我當面跟小霍賠罪。”
說著，明冉被他送上車，張澄回頭沖蔣霍笑了一下。
似乎怕蔣霍說話，迅速載著明冉走了。
倆人走後，蔣霍揚起手，張澄買來的早餐飛起一道弧線，被投入垃圾桶。
他轉身，立馬給搬家公司打電話。
十分抱歉，沒有按照文案上的順序走，下個世界寫古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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