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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誥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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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誥命

太後宮中的嬤嬤何嘗看不出來幾個人之間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作為太後身邊的人,這些嬪妃甚至都要禮讓三分。所以一旦看出來氣氛不對,嬤嬤便上前:“沈家小姐身子還弱,如今站在風口說話久了自然不好,不如三位一同在宮中等待太後娘娘回來。”

瑜嬪現在可謂是騎虎難下,因為自己就是說要來給太後請安,自然不能現在扭頭就走,況且方才並沒有真正的給沈思驚一個下馬威,所以,並不善罷甘休。

嬤嬤又連忙吩咐底下的人端上來瓜果糕點,隨後笑著看向三人,太後娘娘回來之前自己必須穩住,這三個人不能出什麽岔子,也不能讓任何一個人走了。

“沈家小姐不是說身子許久不太爽利嗎?這身子剛剛好就出來,仗著身份到處欺負人可不行。”瑜嬪端起來茶盞像模像樣的喝了幾口,話裏話外都是諷刺的意味。

沈思驚並不想和她多多計較,但是又不能任由她這樣汙蔑自己:“思驚從來沒有仗著身份去欺辱任何一個人,只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倘若陳小姐不伸出腳來伴我那一下,我應該也不會如此沖動。”

瑜嬪沒有想到沈思驚會這麽直接了當的說出來,接下去想的對策都被這一反應給搞得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你怎麽知道本宮說的陳瑤?即便是他有錯,也不應該輪到你自己動手教訓她,她上面是沒有父母了,還是沒有本宮了?”瑜嬪說這話顯得情緒有些激動了,沈思驚就是為了抓住這一點,她嘴角扯了扯:“瑜嬪娘娘,明既然已經入了宮,那便生生世世是皇帝的人,成家的其餘人教導方面恐怕您沒有太多的理由過問吧。”

沈思驚就怕瑜嬪不上鉤呢,原本皇帝就忌憚後宮的妃嬪與前朝所相勾結,而陳家又是那樣的世家大族。

沈家由於靠山是太後,所以世世代代為皇家孝忠,並不會引來什麽側目。而瑜嬪就沒這麽幸運,這話說出來,就連身旁的嬤嬤都有些耐不住了:“瑜嬪娘娘,沈家小姐所言極是啊,您既然已經入了宮伺候皇上,那麽宮外的許多事情倒也不必如此上心。”

雖然只是一個宮人,但畢竟跟著太後這麽多年該有的威嚴也是完全可以吊打這些嬪妃的,瑜嬪就完全不敢反駁。

“嗯,嬤嬤所言及是確實是本宮關心則亂了,那……淩三小姐難不成也是書讀的多了才想出來主意的嗎?本宮怎麽聽說是自鄉下來的?”

當初淩卿意因為生母身份低微,所以自小就被送去鄉下的事情人盡皆知,而且也都願意把這件事拿出來說。

瑜嬪眼看著沈思驚是塊鐵板踢不動,那就把矛頭對向了淩卿意。反正這兩個人,罵一個也算是爽快。

淩卿意卻搖搖頭:“雖的確在鄉下長大卻也不是那種粗野孩子,父親有請先生來教書。是以禮儀與學習皆不敢落下。”

淩卿意這是……終於覺醒了嗎?其實不然,因為淩卿意原本就不笨。

瑜嬪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在這個鄉下來的粗野丫頭身上也會吃癟,一時間臉色變得十分難看,她拍了一下桌子,鬧出一點動靜:“哪裏請來的先生,說話不能頂撞本宮不知道嗎!謙遜有禮,這幾個詞被你吃了嗎?”

沈思驚和淩卿意都沒有想到瑜嬪居然會這樣沒事找事的開口,那嬤嬤剛要說什麽,就被瑜嬪打斷了:“嬤嬤且不必為她求情,淩家三小姐的名聲,在外誰不知道?只怕你為她求情,也傷了自己的清譽。”

淩卿意見她這個樣子只好跪下來,隨後不卑不亢的回話:“不知娘娘為何如此說,淩卿意自知問話向來是有什麽回答什麽,如果哪裏讓瑜嬪娘娘不舒服了,還望娘娘賜教。”

嬤嬤其實很想提醒淩卿意不要說了,至少要等太後娘娘來了再分辨,如今只怕是會吃虧。

可淩卿意還是挺直了腰板,一副什麽也不怕的樣子,她就是沒錯。而越是這種表情,越引得瑜嬪氣憤。

“快來看看這還有沒有王法了,說話之間完全不尊重本宮。來人啊,傳宮中刑罰,像淩卿意這種人先打二十大棍吧,隨後便把她拖過來聽後發落。”

誰也沒有動,只有瑜嬪身邊的人跑去傳杖了,沈思驚站在淩卿意身前,目光掃視了周圍一遍:“今日本小姐,且看看在我面前誰敢對淩家三小姐用刑。”

這番話說出來可謂是把瑜嬪惹怒了,她面目變得猙獰,一拍桌子站起來:“沈思驚!你這是什麽意思?你不要仗著你們沈家如今家大業大,就可以對本宮無禮!方才你有禮儀不周之處,本宮顧念著你父親並沒有治你的罪,如今你若是要包庇淩卿意,本宮就連你一同罰著!!”

沈思驚看到她這副瘋瘋癲癲的樣子,也不屑於多加解釋,而是跪在了淩卿意身旁:“要殺要剮,自然隨瑜嬪娘娘的便,只是我好不容易才活過了十八歲這個詛咒,如今卻在剛剛過完18歲的時候遭遇如此血光之災,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向生我養我的父母交代。”

瑜嬪氣的牙根癢癢,她手裏攥著手帕,指著沈思驚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你……你這到底是在威脅本宮?難道你真的覺得本宮不敢罰你嗎?”

“思驚從來沒有這樣覺得,娘娘若是覺得我有錯,那我便悉聽尊便。”沈思驚這句話竟跟著接上了,如果自己不好,總是護著淩卿意,那就另辟蹊徑,把自己也搭上。

沈思驚還真就不信了,沈家對於自己的掌上明珠被欺負會坐視不管,瑜嬪原本是沒想對沈思驚用刑,可沈思驚居然如此說話,簡直是在挑戰自己的權威。

“那就一起打!!”瑜嬪此刻顯得有些激動,她咬著牙吩咐身邊的人向前舉著棍子就要開始打,只是這粗略藝術打了三四下,太後宮殿外面就傳出來一聲報。

“太後娘娘到——皇帝到——”

沈思驚和淩卿意被綁在了院子的正中間,由太陽曬著開始用刑,這一聲通傳說出來,把瑜嬪嚇了個半死,為什麽皇帝也會來!!

“這是怎麽回事?”沈思驚只是微微擡眸,就看到了一身穿著明黃色龍袍的人站在面前,不愧是皇帝,這一聲說話,其餘的人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而太後也連忙走過來扶著沈思驚:“天哪,哀家的心肝小寶貝兒啊,你這是怎麽了?難不成有人敢打你?”

沈思驚壓根兒就沒想到要給瑜嬪求情留幾分薄面,所以她直接如實匯報:“是瑜嬪娘娘,先是要說淩三小姐不知禮數,而聽說娘娘那貼身丫鬟已經到了該許配婚嫁的年齡了,所以為這是這件事情煩心。沒事的沒事的……思驚不疼……”沈思驚簡直發現自己掌握了淩雲柳綠茶的精髓,而這麽說話,的確也得到了皇帝和太後的心疼。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淩卿意就算之前身份低微,可如今尊貴起來成為了大家小姐,又哪裏是你們可以置喙的?”太後娘娘表面上這句話是對著那些執掌用刑的下人們說的,但其實也是在說給瑜嬪聽。

瑜嬪如今有些慌亂了,她連忙走到太後皇上面前下跪:“娘娘臣妾冤枉啊,您別聽沈思驚瞎說。是是是……是方才淩卿意和沈思驚一起聯合起來,以下犯上,頂撞臣妾。臣妾一時氣急了,這才用刑的。”

可是不管瑜嬪再怎麽解釋,身邊的皇上還是面露嫌棄之色:“朕如此寵愛你,你卻仗著寵愛對官戶家眷的女兒如此苛待,想必實在不適合協理六宮事宜,便將重任交還給皇後吧。”

這話說出來,瑜嬪直接癱倒在地,她還是試圖去抓著皇上的衣角,卻發現並沒有用,或許是連瑜嬪自己的宮人都覺得她這樣丟臉,將瑜嬪扶了下去。

“你就是……淩卿意?”皇帝的喜歡,來的快去的也快,就算對瑜嬪曾經把她寵到了天上,如今也只不過是幾句話就打發了,轉過頭來更加在意的還是能夠為國家分憂的淩卿意。

淩卿意從板凳上下來,因為剛才還沒有打幾下,所以可以站住回話:“回陛下,臣女便是淩家三女兒淩卿意。”

“你隨朕過來,好好再商討一下這些辦法。”皇帝其實此刻心裏已經掩飾不住歡喜,他把淩卿意帶去自己批奏折的宸光殿,而這裏一般是連嬪妃都不讓入內的地方。

沈思驚畢竟不知道這些方法的細節,所以也沒有跟上去,而是選擇留下來陪著太後,她四處看了看,宮中並沒有書裏描述的那個熟悉的人。

那個人,曾經倒是幫了淩卿意,按照時間的推算,應該還沒有來到宮中。

“在想什麽,這麽出神。”目送皇帝和淩卿意走後,太後拉起沈思驚的手要把她拉回宮殿之內,看她心不在焉的模樣,便出口詢問。

沈思驚搖了搖頭,故意強裝出笑容來對著太後,太後早就在宮裏摸爬滾打慣了,怎麽可能看不出來沈思驚臉上的笑容有多麽勉強。

“可是因為剛剛瑜嬪說的話?耿耿於懷?”太後眸子裏含著笑意,滿臉慈祥的看著沈思驚,而沈思驚手中拿著帕子,像模像樣的給自己擦擦眼角,隨後抱著太後的胳膊撒嬌。

就像是小孫女遇到了祖母一般,如今宮中雖然有幾位皇子公主,可都因為對太後之位的畏懼,那些公主皇子對她都不親近,而沈思驚之前在現代的時候,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這些親人,雖然有些生疏,但心底還是渴望這份愛的。

即便她是太後又如何?只要對自己好過,無論什麽目的,都該感念其心。

太後似乎也是很受用於沈思驚的親昵,她攬著沈思驚入懷中,就好像隨手抱了一只小貓一般,捏了捏沈思驚的鼻尖:“近些日子宮外的事情,哀家倒是也略有耳聞,你為了那淩家三小姐淩卿意,和陳瑤鬧得不愉快,把人家按在了水缸裏?”

太後說這話的時候完全沒有任何責怪沈思驚的意思,甚至還覺得沈思驚十分果斷勇敢,只要沒有什麽壞心思,都是性格很好的女孩子。

沈思驚聽到這些卻有點尷尬,她直把臉頰埋在太後懷中,有些心虛的說話:“回太後娘娘,其實是那個陳小姐……她有意要絆倒我啊,本來我身子就弱,倘若那一下真的結結實實的摔倒了,該找誰評理去嗚嗚嗚……”

沈思驚越說越覺得委屈,似乎眼角沁出淚水,提起帕子的模樣惹得太後緊緊抱住她。

“沒想到……我們思驚居然受了這等委屈!她陳家有瑜嬪在宮中,我們沈家還有哀家呢,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如今他們陳家在朝廷之中的行徑也已經招來無數白眼側目,樹敵頗多。所以……陳家也不是屹立不倒的大樹,你需要做的,是收斂鋒芒等待時機。”太後說這些話的時候,眼底劃過算計的光芒,淩厲不失威嚴,不愧是見過那麽多人生死的太後。

“謹遵太後娘娘教誨。”沈思驚老老實實的點頭,隨後就拉著太後說些別的有趣的事情,雖然看起來沒心沒肺,但沈思驚也牢牢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裏。

淩卿意待在宸光殿整整一日,沈思驚有的時候放心不下要去宸光殿門前轉一轉,可是壓根就沒有看到淩卿意有要出來的意思。

太後派來的嬤嬤笑著勸沈思驚:“沈小姐莫著急了,既然那主意是太後娘娘與皇上共同看過的,一定是沒有什麽不妥當,說不定淩三小姐出來的時候已經光宗耀祖,十分風光了呢。”

沈思驚自然希望淩卿意能夠獲得肯定,同時也收獲聲望,改變現狀……可是雖然自己手握劇本,但是由於自己的一些舉動已經改變了劇本很多東西了,雖然大體的方向沒有改變,可是細節決定成敗,萬一就是在這小小的細節之上,被別人看出什麽破綻。

淩卿意很有可能萬劫不覆,那淩雲柳竊取完這方法之後,有沒有再請旁的人指點也是一回事。

沈思驚只好點點頭,跟著嬤嬤一步三回頭的回去,太後站在宮殿當中看著沈思驚回來,自然也是知道她心情不佳,攬著沈思驚要去後宮那些嬪妃飯後聚集的禦花園走走。

沈思驚原本想拒絕,可是想到太後其實平時在這宮中也是很寂寞的,於是又頓了頓:“太後娘娘既然有此雅興,我定當恭敬不如從命啊。”

太後臉上終於浮現出了衷心的笑意,她握著沈思驚的手踏著月光而走出去,在去往禦花園的路上,其實整個皇宮的宮道都是點著燈火的,但不知為什麽越走越有一種陰涼孤寂之感。總是讓人心都暖不起來。

沈思驚攬著太後的胳膊,越走越親密,太後自然是不覺得有什麽,可身旁小丫頭瑟瑟發抖的樣子,讓太後也註意到了:“難不成你是害怕這麽長的宮道?”

沈思驚並沒有掩飾的意思,她直接點點頭,不過自己都這麽大一個人了,就算害怕也不至於一步也不敢走,跟著太後又走了一段時間,原本拐個彎就要到達禦花園了,結果卻在拐彎處的地方……

看到沈思驚一輩子難以忘記的場面。

只見在拐角處的懸梁之上有一個身穿暗紅色宮裝的女子吊在那裏,看樣子應該是冊封禮才能穿的衣裳,而太後看到的第一眼也是慌了神,連連後退幾步,指著那吊死的女人,大驚失色:“瑜……瑜嬪?!”

這一聲稱呼脫口而出,身旁跟著的那些宮女全都嚇傻了,只有那位嬤嬤還大著膽子走上前看那被長長的頭蓋住的臉頰,一撥開頭發赫然出現的並不是瑜嬪的臉,而是瑜嬪身邊的宮女,慶竹。

慶竹為什麽會穿著瑜嬪的衣裳吊死在這裏!不過確認眼前這個人不是瑜嬪之後,大家明顯也都松了一口氣,雖然面對死亡還是很敬畏,但是死亡背後牽扯的那些利益權勢關系才是最讓人頭疼的。

所以……慶竹死了,但是對於朝廷來說不會有什麽動蕩。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太後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呈現出明顯的怒意,她拉著沈思驚站的遠遠的,四周那些宮女全部跪下來聽候差遣。

唯獨嬤嬤和沈思驚還站在太後周圍,嬤嬤湊上前去跟太後說了句話,太後便點點頭:“你們幾個抓緊去請皇後和各宮的妃嬪到皇後宮中議事,皇帝平日裏最討厭鬼神之說,如果這件事讓皇帝知道了,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太後怎麽可能會怕皇帝呢,只不過是拿著皇帝來嚇唬這些妃嬪,她們不敢不到,也不敢遲到。

沈思驚根本沒有想到自己只不過是想陪著太後去禦花園散散心,居然也能撞上這檔子事,這明顯一看也就是後宮那些爭鬥,說不定就是瑜嬪自己自導自演,想要豁出去一個宮女的命解自己困頓。

畢竟剛才才剝奪了協理六宮之群,現在可不是要瘋狂想方法解決嗎?

只是在這樣詭異的場景之下,沈思驚居然也笑不出來,但今晚要是想回家恐怕是不能了,她只好跟著太後現在就開始往皇後宮中走,而那宮女的屍體也已經被太監宮女們給挪了下來,放在擔架上,一路也擡著去皇後宮中。

這樣的夜晚擡起頭來,月亮正好被烏雲給遮住,看起來就像是給周圍的環境更鍍上了一層詭異的陰霾。

沈思驚只是感覺周身都很冷,跟在身旁的雲念不住的抱著沈思驚的胳膊,也不管那些禮儀了,她只想要給沈思驚抵禦一點點冰冷。

沈思驚懷著感激的目光看向雲念,隨後還是低下頭來慢慢走自己的路,皇後宮中早就接到了消息,所以此刻燈火通明,而皇後也正在銅鏡前梳洗打扮,就算事情再急,也終歸是要把自己收拾妥當的。

當皇後走過來的時候,那小小的偏殿已經坐滿了人,皇後照例先向太後請安,其餘人再接著向皇後請安,隨後這才開始說今天的話題。

“瑜嬪可在?”太後先下手為強,直接開口詢問,瑜嬪則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臉色蒼白的跪倒在地:“太後娘娘,臣妾真的什麽都不知道,直接回去的時候就不見她在殿中伺候,還以為是今日身子不適,本想用過晚膳之後就去看看誰料就得到了這樣的消息。”

太後當然是知道瑜嬪會有這樣的說辭,並沒有急著反駁些什麽,而是高高在上的坐著:“子不語怪力亂神,皇帝平時最討厭這些,今夜的事情確實十分詭異,但要是讓哀家聽到你們在背後議論些什麽,可別怪哀家不留情。”

底下嬪妃雖然也都好端端的答應下來,但是個個臉上的神色怎麽看都不像是聽懂了的意思,甚至有些害怕的模樣。

“這件事情哀家一定會再繼續這樣下去。而如今既然死的是瑜嬪宮裏的人,瑜嬪要不然你就過來跟哀家說說,近日可有異常?”太後雖然象征性的詢問一下,但那眸子裏根本沒有任何信任的眼神,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甚至有一些諷刺。

可瑜嬪要的就是給她開口的機會,她現在並不在乎到底是不是諷刺了,簡直哭的梨花帶雨:“原本我們也沒有感覺到有什麽異常,只不過近些日慶竹一直郁郁寡歡,臣妾粗心大意,並沒有多想,但是來之前卻在她的房中搜出了一封書信。”

瑜嬪一邊哭著一邊從袖口中拿出那封書信,書信所用的紙確實不是什麽好紙,而且上面寫的字也歪七扭八的,倒是十分符合宮中宮女的文化程度。

但是……沈思驚冷眼旁觀,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相信這些吧……太後自然如此,她握著沈思驚的手,看底下瑜嬪的鬧劇,越開事情的真相其實就越發的水落石出,但是苦於沒有證據,誰也不敢說她是作戲。

那張信紙上其實寫的大多人都不能看懂,但是既然是瑜嬪的宮女,瑜嬪就開始解讀,說慶竹自己其實是被皇後身邊的太監欺負至死?而且最後還解釋了一番,自己為什麽要穿瑜嬪衣裳上吊。一切都顯得那麽有理有據,一更加的容易引起別人的淚水。

但沈思驚和太後,已經屬於看透了他那些伎倆,所以根本不為所動。

“可是你居然說是皇後身邊的太監欺辱她,那麽此事皇後又該如何看呢?”太後就算知道這是瑜嬪現海皇後的也不能直接明說,而是一步一步的暗自操控。

皇後自然是知道自己並沒有做這些,而且太後也完全沒有動物的意思,其實今晚上究竟要怎麽辦呢?皇後已經知道了,皇後便順著瑜嬪說話:“如果確實是這樣的話,那麽我們宮中的太監的確是本宮教導無方,但是什麽盆子也不能都往本宮頭上扔,倘若真的心有不服那邊到皇上面前來對質一番,如果真的是本宮宮中的太監手腳不幹凈……那本宮願意承受任何懲罰。”

後半句話皇後沒說出來,其實意思就是說誰搗鬼的誰心裏清楚,這一場堪比《甄嬛傳》的鬥爭終於在耳邊滔滔不絕,但是沈思驚一開始還算有興趣的聽這些,到後面卻只會嘆氣。

從皇後後宮走出來的時候,沈思驚有些渾渾噩噩的,她擡起頭來向外一看。

一個黑色的身影立在那裏,沈思驚第一反應有些毛骨悚然,然後接著往下看,走了走才確定是淩卿意。

“卿卿!!”沈思驚十分驚喜的跑過去,鬼知道自己有多想她,於是連忙抱住淩卿意的胳膊,看淩卿意也是一臉笑意。

“如何了?”沈思驚自然知道是沒有問題,但是也還想問出來,親自得到淩卿意的回答

淩卿意這時一幅你對我有大恩的模樣,有些熱淚盈眶:“多謝沈姐姐,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來到宮中,向皇上提起,直接與皇上相處半天。和其他的大臣將這個方法改了改,徹底成功,皇帝也是龍顏大悅冊封了我誥命。”

沈思驚聽到這裏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也不枉自己擔心了這麽久,淩卿意在往裏看看,想詢問今晚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什麽聚在皇後宮中,可是沈思驚卻捂住她的嘴巴,示意她還是不要問了。

淩卿意點點頭,紅唇碰著沈思驚的手,兩個人都有一些不好意思,隨後沈思驚攬著淩卿意回去,如此一來,淩卿意的名聲,地位都會得到大大的改善。

以後在淩府的日子,也會好過一些,而就在這個時候,太後身邊的嬤嬤已經出宮傳口諭,今夜沈思驚和淩卿意留宿皇宮。

沈思驚拉著淩卿意的手往回走,走著走著眼淚差點掉下來,淩卿意察覺到不對,連忙給她擦拭淚水。

沈思驚向淩卿意解釋自己是開心的哭了,然後抱住淩卿意的胳膊親昵無比,皇宮之中相今晚這般的事情還有好多,沈思驚只想快點離開。

中秋佳節馬上快要到了,眼看著舉國同慶,就連聖上都下發聖旨表示不久後的中秋節佳宴,遍邀群臣攜家眷參加。

這一般也都是皇帝趁此機會籠絡人心的手段,而這一次皇帝更是搞了大動作,大大小小的只要能夠參加早朝的官員全部受到了邀請,而且也啟用了皇宮之中最大的宮殿來擺宴席。

作為丞相的沈致遠夫婦完全不能推脫,但是卻不能再帶著自家的女兒,這件事老早就知道了,所以沈思驚有些郁郁寡歡。

難不成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頓中秋晚宴就註定是一個人吃嗎?

淩卿意到底也還是淩家的人,況且現在淩李氏不敢對她怎麽樣,所以她自然是待在自己府中。

“唉……”這已經是沈思驚第三次嘆氣了,雲念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該不該傳早膳,她皺起眉頭擔憂的彎下身子:“小姐,早膳已經熱了三四次了好歹吃一些。中秋節,不是還有奴婢們陪你嗎?”

沈思驚點點頭,勉強打起一點精神來,讓雲念傳早膳,精致可口的飯菜流水似的傳進來,還冒著熱氣,沈思驚就算再不開心也不可能跟自己的肚子過不去,她拿起筷子便開始吃飯,這點倒是沒讓雲念擔心。

雲念看自家崽子一般的看著沈思驚,又為沈思驚布菜,她吃的正高興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紛雜的腳步聲,隨後便伴隨著一句高亢的尖細聲音:“沈小姐,咱家來宣太後娘娘懿旨,叫您今日就進宮呢……”

這話一出,沈思驚和雲念皆震驚了,沈思驚連忙起身出去看,一個身穿暗紅色衣裳的太監站在院子裏,笑瞇瞇的,看到沈思驚出來了,更是忙不疊跟上去,笑容堆了滿臉:“沈小姐!您出來了,太後娘娘想念您,聽說近日您的身子又好些了?就緊著來讓咱家請小姐入宮呢!”

沈思驚有些懵,這這這……這太監莫不就是太後娘娘身邊那個紅人孫慶?也就是之前入宮還未曾見到的人。

不僅是紅人,也是腦子最活絡的人,他當初作為原書唯一清醒的人,在淩卿意因為蕭景渣了她而哭天抹淚,被人利用陷害差點就要處死的時候,主動出言要查明此事,這才救了淩卿意一命。

沈思驚對於這個人一直很有好感,雖然他臉上還是有些諂媚的笑容讓沈思驚不舒服,可到底這人曾經至關重要,沈思驚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孫公公,我先謝過太後娘娘記掛,只是今日晨起賴床,現下還未用完早膳,不如公公先回宮覆命,待我用完膳收拾妥當,即刻入宮。”

說完,沈思驚朝著雲念使了個顏色,雲念當即明白,從錢袋子裏掏出一錠銀子來放到孫慶手上,孫慶見狀立刻笑了出來:“那小姐慢慢用膳,咱家先回宮覆命。”

說完,孫慶便笑著將銀子放回袖子裏,轉身就走,倒是也並不耽擱。

沈思驚站在院子裏看孫慶的背影,長長松了一口氣,要是讓他在這兒等著自己,那才不像話呢。

而且賴床這種小女兒家本性,像太後那樣的人應該不會怪罪。

沈思驚這突然要被傳進宮,說到底還是得象征性的繼續打扮一下,雲念扶著她來到座位上,銅鏡照出來的人是那麽的美艷動人,沈思驚忍不住伸出手來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

其實自己原先也就是這副模樣,不過由於現代那種環境,皮膚要比現在粗糙很多,反而在古代,連汗都沒怎麽出過,皮膚更是保養的如同剝了殼的雞蛋那般光滑細膩。

“小姐就是好看……”雲念都幾乎要看呆了,她手中拿起簪子來,給沈思驚發髻簪上,這支發簪點翠工藝,獨具匠心的設計在沈思驚發髻上,點綴的好看無比。

隨後沈思驚在銅鏡面前看了看,很滿意的點頭,由雲念給自己臉上略施粉黛,這張精致的臉蛋根本不需要怎麽施粉黛,所以雲念只是修飾了一下便放下手中的東西。

給沈思驚拿出來了一身百花褶外披風,簡約大氣倒還真的像被大方的花簇擁起來。

如今天氣有些冷了,所以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雲念攙扶著沈思驚走到廊下,一五一十的向那些丫鬟吩咐入宮要準備的東西。

打點宮中奴才的銀錢那肯定是不能少的,還有很多象征身份的腰牌香囊,都都得拿來,還需要從第一年太後皇帝賞賜的那些東西裏面挑上一兩樣戴著。

沈思驚尤其鐘愛太後所賜的那支鳳尾步搖,簪在發髻上簡直是一步一遙,好看極了。

遠遠就能看到這支鳳尾步搖,而且當朝對於這些用物並沒有什麽特殊的要求和禁忌,所以沈思驚立刻就決定把它戴上。

雲念聽話的給她拿過來,簪到發髻上,並不顯得繁瑣,反而好看很多,這也算是準備停當了,沈夫人早早的就站在院子裏等她,脖子伸的老長,看到沈思驚步調搖曳的走出來,她笑了:“我的女兒,就是風華絕代。”

沈思驚顯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跑到沈夫人身旁拽著衣袖:“母親母親……也不知道這一次入宮是因為什麽?您真的不能陪我入宮嗎?”

沈思驚哪裏想過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要單獨面對這些猛虎,所以抓著沈夫人的手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可是……沈夫人如果有辦法的話,肯定也不願意讓她自己一個人入宮。

皇宮裏傳照人向來是叫誰誰去,總不可能再冒出來其他的人陪同,即便自己和皇家的關系沾親帶點故,那也不能打破這個原則。

沈夫人撫上沈思驚的手,一臉無奈的搖搖頭:“不過沒事的,太後娘娘最是喜歡你了,肯定不會為難你的,至於其他的人,太後娘娘都不敢為難你,他們怎麽還敢說話?”沈夫人說的這些話不假,所以沈思驚也找不到其他的理由反駁,依依不舍的松開沈夫人的手。

馬車已經在門口停住,沈思驚提起裙擺來往上走了走。

中秋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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