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只要我沒有道德，就沒有人可以道德綁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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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只要我沒有道德，就沒有人可以道德綁架我
季馳光:“考慮到自家國庫實在沒錢，再加上，雍正為了在康熙的手裏茍下來，自己不得不在府裏憋屈了十年，看著這些貪官汙吏囂張了整整十年。”
“於是，上臺沒有多久，已經受夠了的雍正皇帝就爆發了。”
“當上皇帝的第一個月，雍正就給戶部下了死命令——清查錢糧公款，如果發現有人挪用公款、虧空貪墨，那就一定要在三年之內補上，如果三年之內都補不上的，那就回家吃自己吧！”
“與此同時，他強調，補上這些虧空的錢，一定不能從百姓身上榨取。”
“而挪用公款的人，如果是因為被上司勒索，要給錢送禮，或者是為了給地方百姓辦實事，所以不得不暫時挪用了一筆，那是可以斟酌考慮，另行處分的。”
“但是，如果不是，那就一定要從嚴治理——如果當地的高官對這個犯官有所包庇，那這些個高官也請一塊兒回家吃自己吧。”
“最後，雍正用一句簡單而又充滿威懾力的話做了結尾——汗阿瑪確實是個非常仁慈的人，但我可不是，姑息養奸這種事情我是幹不出來的。”
姑息養奸的康熙:“……”
觀眾們:“……”
這麽剛的嗎？
十三阿哥這會兒也有點語塞:“四哥……這是不是太著急了點？”
雖然他也能夠理解四哥的憤怒，但是，那個時候的四哥當上皇帝才一個月的時間，這麽短的時間，皇位說不定都沒能坐穩呢，怎麽就貿然對那些手握大權的蛀蟲動手了呢？
風險也太大了吧？
下面可還有一個八哥在虎視眈眈呢。
胤禛沈默但卻堅定的搖了搖頭。
著急嗎？
他一點都不覺得。
另外一個“他”可是忍了整整十年了，十年的時間，足夠讓一個繁華的國家變得滿目瘡痍……整整十年，難道還不夠久嗎？
嬴政倒是對雍正皇帝的所作所為很是讚同——康熙的行為看得他太憋屈了:“就該這麽做，誰家的皇帝能讓大臣騎到他脖子上去？再不動手，那些個賊子，怕不是要被縱容得不知道這天下究竟姓什麽了。”
季馳光:“可能是覺得一道聖旨不太夠，於是，在下達這道命令的一個月後，雍正成立了會考府。”
“這個機構我們之前簡單的解釋過，是歷史上最早的審計機關，負責審核各個部門提交上來的每一筆款項的來路和去向。”
在清朝本來的制度裏，各個部門的款項都是自行考核報銷的，換句話說，每個人只需要立項目，然後去戶部那邊走一趟流程即可。
戶部基本不嚴查，且有求必應。
（季馳光落淚:要是現代的財務報銷也那麽簡單痛快就好了。）
也正因為這過分寬松的流程環境，導致了戶部的賬目……問題其實挺多的。
“……為了徹查厘清這些問題，雍正下了狠手。”
“會考府的領頭人，就是雍正的親親十三弟。擔心弟弟脾氣好會被人欺負，為了給弟弟鎮場子，雍正還順便把隆科多幾個一塊兒塞進去掛了個名。”
“當然，這次沒有八阿哥。”
雍正心裏還是有數的，雖然要對八阿哥做出一副施恩拉攏的姿態，但是會考府這麽重要的存在，顯然不能叫善於籠絡人心的八阿哥接手。
對方甚至都幹過踩著他們汗阿瑪施恩的事情！
要是叫廉親王混進去了……那可能會考府要改名叫上下串聯府。
季馳光：“為了避免讓會考府的存在像自己的前一道聖旨那樣石沈大海，毫無作用，雍正難得對自己的弟弟說了重話——”
“爾若不能清查，朕必另遣大臣；若大臣再不能清查，朕必親自查出。”
也就是說……
就算官員們上下串聯，彼此包庇，但他們做的假｜賬一旦被皇帝看出不對勁來，皇帝是會親自動手查的——到那個時候，可能就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了。
換句話說，不管貪官們做多少“努力”，早死晚死還是得死，可能晚死還會更痛苦一點——雍正明顯是個小心眼的。
貪官們:“……”
李世民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這個會考府好像確實有點意思……”能被主播連著提兩次，據說還連著追回了幾千萬白銀，聽起來似乎真的挺好用的。最近籌劃著要打突厥，日子過得苦哈哈的李世民眼睛亮了，“嗯，記下來……等主播結束直播之後，我再去問問她具體的內容，看看咱們大唐能不能用上。”
他們大唐府庫裏的那些錢，與其便宜了某些個貪官汙吏，還不如被他拿來打仗，為子孫後代多爭點和平。
反正花在誰的身上不是花？
與其叫那些紈絝子弟拿去煙花之地一擲千金，還不如讓他把這些錢全部用在刀刃上。
季馳光:“皇帝接連下了好幾道聖旨，全部都是反貪汙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就算是原本不把這件事情放在眼裏的那些‘高官’們，也不得不正色起來。”
“宇宙全人十三弟是雍正身邊最可靠的存在，為了四哥，為了岌岌可危的大清，好脾氣的十三不得不板起臉支棱起來。”
“在他的手底下，某些人急得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沖出門去投河自盡。”
“不過，也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雖然大家都知道，肯定有人貪了錢，不然國庫裏不會就這麽點東西，但誰都沒想到，這涉案人員居然如此之廣，涉及金額這般巨大——”
“第一個被扒出來的是康熙的十二阿哥胤祹。”
胤祹心中一緊。
季馳光：“這位是康熙兒子當中少有的長壽之人，不僅精於韜光養晦，茍在一旁，而且尤其擅長治喪事，成功的成為了笑到最後的人——他送走了自己所有的兄弟和兒子，不愧是清朝排名第二的喪事王爺。”
胤祹:“……？？！”
等等，長壽也就算了，這是一件好事。被人發現他其實是在韜光養晦什麽的也不是大事，反正大家都知道皇位輪不到他，實在不行還有四哥和二哥在前面擋著。至於擅長治理喪事，那更是他的專有特長，完全沒有必要震驚和不好意思，甚至還應該驕傲……可是，送走了自己所有的兒子是什麽意思？！
難道他在未來……
不，不會的。
老天怎麽能對他這麽殘忍呢？
胤祹那不輸給其他兄弟的聰明腦子，讓他在第一時間就反應了過來，但他卻遲遲不願意接受這件事情。
甚至在潛意識裏，他極其排斥那個所謂的真相。
怎麽可能呢……他怎麽可能會絕後呢？
原本還有點羨慕這個兄弟的長壽的阿哥們瞬間收起了嫉妒的小眼神，轉而用一種同情的目光看著這個倒黴弟弟:做人太長壽也不太好啊，看看，這都把自己所有的兒子給熬死了。
因為在這場奪嫡之戰中，胤祹一直是以一種冷眼旁觀的局外人的姿態出現的，所以，這個時候，不管是哪個阿哥，對這個兄弟都沒有什麽厭惡和忌憚。
於是，在不被人觸及自身利益的情況下，都非常富有同情心的大家紛紛出言安慰。
“十二，往好的方面想，至少你還有孫子啊，”十阿哥胤俄大大咧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說了，主播既然說你善於治理喪事，想必在老四當皇帝的時候你也是被重用過的，那還有什麽好悲痛的呢？”
怎麽看都是八哥和九哥這種直接圈禁的人更倒黴吧？
十二雖然失去了兒子，但是他收獲了壽命和孫子們啊！
十三阿哥也點點頭:“是啊十二哥，往好的方面想，你還有四哥的看重和其他的孫輩，你好好撐著，說不定還能見著重孫呢，往後也是能子孫滿堂的。”
由於主播先說了胤祹的長壽，以至於所有人都先入為主的認為，是胤祹長命百歲，壽數悠長，以至於熬死了其他兒子。
完全沒想過，這個人可能真的斷子絕孫了。
就連四阿哥也隨大流的安慰道:“放寬心，十二你還有定額娘和其他孩子呢，定額娘那邊還盼著你呢。”
這個時候的四阿哥倒是還非常真誠的安慰了一番這個兄弟，等後來他知道十二究竟幹了什麽以後，他想想自己說的寬慰之語就幾欲嘔血，恨不得照著自己的臉抽兩巴掌。
季馳光:“因為胤祹是第一個被抓出來的大魚，而且身份特殊，既是皇帝的兄弟，又是郡王。”
“所以，這個時候的大家都在觀望呢。”
觀望什麽？
還不是要看看皇帝究竟會怎麽處理這個兄弟。
如果對方真的狠得下心，不顧自己的名聲，不顧自己父親屍骨未寒，就直接發落了這個弟弟，那麽，皇帝的名聲固然會大受打擊，但是，對於反腐工作卻是大大的有利——咋？你覺得你在皇帝的心裏的地位，難道比得過他十二弟嗎？
履郡王都被拎出來當反面例子了，你的頭難道比他還鐵嗎？
想來會有不少人投鼠忌器，收手不幹。
但如果雍正皇帝顧忌名聲，稍有寬和之態，那麽迎接他的，很有可能就是對會考府再無顧慮的貪官們的蔑視。
甚至，還會有人就此對皇帝的權威性產生質疑——如此朝令夕改之輩，他以後的命令，我們還要聽嗎？還有必要聽嗎？
季馳光:“……在這樣的情況下，雍正給大家的回覆是——殺雞儆猴。”
開玩笑，看清楚，這個犯錯的人是雍正的十二弟，不是十四弟，更不是十三弟。
對方不僅沒有一個能夠影響到皇帝的額娘，更沒有和皇帝朝夕相處的棠棣之情，和皇帝關系平平，僅限於點頭之交的十二阿哥哪來這麽大的臉讓皇帝放過他？
季馳光:“於是，在掌管內務府期間吃了回扣、小賺一筆的十二阿哥，痛失才剛到手的郡王爵位，重新跌回了貝子的級別，一連降了好幾級。”
“除了爵位上栽了個大跟頭，胤祹在權貴中更是丟盡了人。”
“因為他當時手中的流動資金實在不足以還清欠款，所以，他不得不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拿著自己府裏的東西，讓人上街擺攤叫賣。”
觀眾們:“……好狠！”
雖然說確實是要殺雞儆猴，但是這雞被殺得也太慘了點吧！
這個還是皇帝親弟啊！
四哥/老四是真的狠啊！
感受著從四面八方傳來的震驚、不解、敬佩目光，胤禛坐在位子上，依舊不動如風，只是冷淡的掀了掀眼皮:“怎麽，我難道做錯了嗎？”
本來還想說點啥的阿哥們:“……”
那倒還真沒有。
雖然老四這事做得確實狠了點兒，但是不得不說，效果應該會很好。
畢竟連皇帝的親弟弟都受了這麽重的刑罰，丟盡了臉面，甚至連郡王的位置都保不住。但凡是個會聯想的貪官，都會忍不住去想——郡王尚且這般淒慘，那我呢？我跟皇帝可沒有血緣關系，別到時候不僅要賠錢，之後還得償命。
這一波操作下去，效果肯定立竿見影。
季馳光:“雖然，大家都在新皇帝的威懾下瑟瑟發抖，恨不得趕緊把賬抹平了，逃出生天。”
“但是，有些人是真的還不起錢——古代也是有月光族的啊，一般情況下，錢剛到他們的手上就花光了，你指望他拿什麽出來還錢？”
“於是，雍正皇帝下令——還不出錢，那就抄家。”
觀眾們:“……？”
不是，那麽心狠手辣的嗎？
季馳光:“為了避免後患無窮，雍正采用了三管齊下的手法。”
“首先，他派人去搜查縣衙，避免某些貪官將錢糧藏在其中。”
“其次，他派人去抄家，要把對方的祖宅和本家全部抄一遍，以免出現遺漏。”
“最後，雍正會選擇給對方罷官——就這人品，還讓他當官？我呸！”
“如此果決迅速的策略，讓還不起錢的貪官們成功體會到了何為暴風過境——連屋子都被皇帝順手卷走了。”
“於是，大家‘親切’的稱呼新帝為‘抄家皇帝’。”
【雨翊淩瀾:雍正這件事情上做得很對。如果放任這些貪官繼續當官的話，那麽，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把自己要補的虧空全部平攤到百姓的稅收裏？所以，在查出問題的時候，就應該第一時間把所有人都給踢掉，以免貽害無窮。】
【修竹:就是這戰績實在驚人了點——康熙晚年究竟有多少貪官啊？！雍正的兇殘名聲已經不比老朱差了！】
【花好月圓人壽:老朱肯定不知道，幾百年後，有一個讓他並不喜歡的人的子孫，居然在同一片土地上再現了他當年的輝煌——華夏大地上，就沒有幾個人能夠活完任期。】
朱元璋:“……”
胤禛:“……”
……不會吧，沒幾個能活完任期？這個人下手未免太狠了點吧？！
以前怎麽沒看出老四這麽瘋？
就連康熙都下意識挪了挪屁股，第一次對自家四兒子投去了敬畏的目光:這別是全殺光了吧？
季馳光:“沒錯，雍正在某種程度上，和老朱有一點像。”
“雖然兩個人采用的方式不一樣，但是，最後的結果居然殊途同歸——大殺特殺，導致整個省就沒剩下幾個官。”
“只不過，朱元璋是把所有的貪官該砍砍，該宰宰，平等的幫助每一個貪官在土地廟門口團聚。”
“而雍正……他的情況主要是，會考府那邊統計出來的有問題的人太多了，甚至出現了大半個省全被彈劾了一遍的情況，而這些人基本毫無例外的都被罷官了。”
“當時的情況已經糟糕到了什麽地步？”
“直隸總督李衛曾經感慨過，在他的管轄區內，任期能夠滿三年的官員少之又少——基本上，這些人全部都半路回家吃自己了。”
【老虎愛吃綠豆糕:救命啊，這得是有多少人貪錢了啊……老朱之所以會殺這麽多人，除了他給的錢實在太少之外，更多也是因為元朝時期過分寬容的政治——康熙這才十年啊，要是再讓他活上十年，這清朝應該已經活不過三代了。】
【瀟湘水斷:自信點兒，把應該去了，康熙如果再活個十年，他就能成功的把雍正熬死了——雍正登基在位總共十二年，兩年時間，雍正就算這輩子是神仙投生的，他都搶救不了清朝——除非他還有個名字叫永動機——難道我們還能指望乾小四嗎？】
總共在位十二年？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用謹慎且小心的目光不留痕跡的打量著四阿哥。
媽耶，老四這也太慘了吧。
上臺的時候一堆人給他整幺蛾子也就算了，上手就是一個爛攤子也就算了，最後居然只能活十二年……等等，老四該不會一輩子都在替汗阿瑪修修補補吧？
腦子轉得最快的八阿哥突然福至心靈，想到了某種讓他都忍不住開始同情老四的可能性。
額，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咱就問，你當這個皇帝還有什麽意思嗎？
八阿哥:突然覺得皇位的吸引力也沒有那麽大了——如果當皇帝就是為了替汗阿瑪收拾殘局的話。
季馳光:“不過，因為雍正及時阻斷了貪官們通過壓榨百姓來填補虧空的路子，這就導致很多人還不起錢，哪怕被抄家了也還不起錢。”
觀眾們對此也議論紛紛——他們對於折騰某些無良的貪官汙吏很有興趣。
“對啊，那該怎麽辦？總不能真把人逼死了吧？”
“要我看，逼死算了，他們吃著我們的血汗錢，那就該死。”
“話也不是這麽說的……總不能真把人逼上絕路了吧？好歹是一條人命呢，再說了，對方就算死了，那錢也回不來啊。”
季馳光微笑:“於是，雍正皇帝提出了讓親人們代償的方式——貪官本人還不出錢，沒有關系，古代有宗族制度，讓宗族來還錢。”
觀眾們:“？？？”
等一下，居然還能這麽操作的嗎？
雖然乍一聽很震驚，但是，反應過來以後，他們居然紛紛覺得……這好像真的還是個挺好的主意誒。
“我覺得這個主意很不錯，既然能出一個為官做宰的，想必那人的宗族也連帶著得了不少好處，既然這樣，那這個當官的倒了，他們不得把這些東西吐出來？總不能光占便宜吧？”
“說不準呢，萬一這個當官的沒給家裏有好處怎麽辦？”
“嘿，有些好處可不是給不給的問題——有這麽個官在，他們得到的好處可不止金銀財寶。”
不管這個當官的在不在乎宗族的人，只要出了這麽個官員，這個宗族在地方上的地位想必會大大提升，也會連帶著獲得不少隱形的好處——總不能有福同享，有難不同當吧？
“可是這樣，福禍未必能夠等同啊。”
還是有人不讚同。
恰好，季馳光也補充道:“這個決定大概是雍正皇帝當時太生氣了，氣昏了頭，所以才決定下來的。不過，因為在具體的執行過程中，發現這種做法牽連實在太廣了，所以，這個執行沒多久就被廢除了，影響也不算特別大。”
【二鳳:可如果廢除了，這些欠款可怎麽辦？總不能真就這麽白白放過他們吧？那我真的是半夜都會被氣醒啊。】
季馳光:“在雍正皇帝這樣的步步緊逼之下——皇帝罷免了他們的官職，又嚴令他們不能夠將這份虧空向地方官員和百姓平攤，甚至都不允許他們私下變賣自己的家產，一旦被發現，財物就會被追回——有的官員想到了自殺。”
“甚至，有人已經嚇到在自己的貪汙案剛剛被爆出來，還沒有被審理的時候，就先下手為強——先噶掉自己。”
觀眾們:“……”
啊這。
居然這麽果斷的嗎？
季馳光:“如果換了別的皇帝，或許就這麽輕輕放過了，畢竟人死萬事空嘛，讓你們安安心心的上路也不是不行。但很不幸，這幫人碰上的是雍正，而這位四大爺奉行的主張一向是——你要死，當然可以，先把錢還了再死。”
觀眾們:“……”
阿哥們:“……”
就連康熙都看不下去了，委婉的規勸自己的兒子:“老四啊……這些人都是有子有女、有妻有母的人，再說了，這些人大多也是為朝廷兢兢業業的做過貢獻的，這麽步步緊逼，是不是不太好？左右你也已經追回來不少虧空了，不如還是高擡貴手，給他們留一條活路吧，也補補你那糟糕的名聲，抄家皇帝什麽的……咳，到底不太好聽，也不太體面。”
四阿哥擡起頭，一雙黑黢黢的眼睛盯著康熙，面無表情:“汗阿瑪，會考府成立不過兩年，追回了兩千萬——未來的我當上皇帝的時候，整個國庫只有七百萬。”
兩年兩千萬，我憑什麽不討債抄家？
不就是名聲嗎？
我可不在乎這個。
再說了，我為什麽抄家追債？那還不是因為你沒給我留下什麽錢嗎？
你已經給未來的我添了很多亂子了，這個時候能不能不要再折騰事情了？
雖然這個兒子的表情依舊一如既往的恭敬沈默，語氣也是平和無波的，但是，康熙總覺得自己是真的從對方的眼睛裏讀出了這麽一堆嫌棄滿滿的話。
康熙:“……”
他最終還是沒扛住壓力，主動別開了頭。
好吧，雖然父債子償，天經地義，但是其實跟老八已經想到一塊兒去了的他，這會兒對老四也不是沒有愧疚的。
給兒子添亂已經很不好了，這會兒還是別幹其他的事情了。
季馳光幸災樂禍的悶笑了兩聲:“面對這種逃避責任的行為，面對民間傳來的不滿之聲，雍正皇帝可沒像大家想象中那樣悔恨反省自己的行為，笑死，四大爺什麽都吃，就是不吃道德綁架——”
“料必以官職家財既不能保，不若以一死抵賴，留貲財為子孫之計。”
“他對這些人下了如上的評語。”
季馳光:“對於這些犯官的表現，以及他們不願意繼續連累家人的勇敢，雍正表示了十二分的‘感動’。”
“為了滿足這些人的自我犧牲情節，四大爺非常體貼的為他們送上了另外一套服務——”
“令人將犯官的‘嫡親子弟並家人等’嚴加審訊，務必要讓‘所有贓款著落追賠’。”
“沒關系，你這不是想保證家人嗎？那我一定保證他們，只要他們不還清債務，那他們以後每一輩子都是個窮人——父債子償這個道理可不僅僅只是用在朕這個皇帝身上。”
【這人怎麽狗話連篇:這天還沒黑，怎麽就開始做夢了？雍正都得替他老子還債呢，你們還想一死了之——你們比康熙厲害嗎？】
季馳光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看得人脊背發冷，她笑道:“還錢吧，不會真的有人以為自己死了以後就不用還錢了吧？”
“你如果還不上的話，選擇逃避也是可以的，反正這麽大的數額，怎麽看都是有生之年系列……不過，你不是還有子孫嗎？愚公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子子孫孫無窮匱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
“這句話放在這裏就挺合適的。”
“子子孫孫無窮匱也，而債不加增，何苦而不平？”
“敢對公款伸手，那就要做好準備——祖祖輩輩都吃土去吧！”
貪官的子子孫孫們:“……”
他們默默的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父親/祖父。
許久，終於有人開口:“要不，咱就不折騰那些銀子了吧？”
銀子雖然好，但紮手啊！
誰家皇帝這麽狠啊？！
雍正:我都在還債，你憑什麽一死了之？我爹一個這麽不負責任的人，我就已經很不耐煩了——你還想道德綁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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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馳光:“考慮到自家國庫實在沒錢，再加上，雍正為了在康熙的手裏茍下來，自己不得不在府裏憋屈了十年，看著這些貪官汙吏囂張了整整十年。”
“於是，上臺沒有多久，已經受夠了的雍正皇帝就爆發了。”
“當上皇帝的第一個月，雍正就給戶部下了死命令——清查錢糧公款，如果發現有人挪用公款、虧空貪墨，那就一定要在三年之內補上，如果三年之內都補不上的，那就回家吃自己吧！”
“與此同時，他強調，補上這些虧空的錢，一定不能從百姓身上榨取。”
“而挪用公款的人，如果是因為被上司勒索，要給錢送禮，或者是為了給地方百姓辦實事，所以不得不暫時挪用了一筆，那是可以斟酌考慮，另行處分的。”
“但是，如果不是，那就一定要從嚴治理——如果當地的高官對這個犯官有所包庇，那這些個高官也請一塊兒回家吃自己吧。”
“最後，雍正用一句簡單而又充滿威懾力的話做了結尾——汗阿瑪確實是個非常仁慈的人，但我可不是，姑息養奸這種事情我是幹不出來的。”
姑息養奸的康熙:“……”
觀眾們:“……”
這麽剛的嗎？
十三阿哥這會兒也有點語塞:“四哥……這是不是太著急了點？”
雖然他也能夠理解四哥的憤怒，但是，那個時候的四哥當上皇帝才一個月的時間，這麽短的時間，皇位說不定都沒能坐穩呢，怎麽就貿然對那些手握大權的蛀蟲動手了呢？
風險也太大了吧？
下面可還有一個八哥在虎視眈眈呢。
胤禛沈默但卻堅定的搖了搖頭。
著急嗎？
他一點都不覺得。
另外一個“他”可是忍了整整十年了，十年的時間，足夠讓一個繁華的國家變得滿目瘡痍……整整十年，難道還不夠久嗎？
嬴政倒是對雍正皇帝的所作所為很是讚同——康熙的行為看得他太憋屈了:“就該這麽做，誰家的皇帝能讓大臣騎到他脖子上去？再不動手，那些個賊子，怕不是要被縱容得不知道這天下究竟姓什麽了。”
季馳光:“可能是覺得一道聖旨不太夠，於是，在下達這道命令的一個月後，雍正成立了會考府。”
“這個機構我們之前簡單的解釋過，是歷史上最早的審計機關，負責審核各個部門提交上來的每一筆款項的來路和去向。”
在清朝本來的制度裏，各個部門的款項都是自行考核報銷的，換句話說，每個人只需要立項目，然後去戶部那邊走一趟流程即可。
戶部基本不嚴查，且有求必應。
（季馳光落淚:要是現代的財務報銷也那麽簡單痛快就好了。）
也正因為這過分寬松的流程環境，導致了戶部的賬目……問題其實挺多的。
“……為了徹查厘清這些問題，雍正下了狠手。”
“會考府的領頭人，就是雍正的親親十三弟。擔心弟弟脾氣好會被人欺負，為了給弟弟鎮場子，雍正還順便把隆科多幾個一塊兒塞進去掛了個名。”
“當然，這次沒有八阿哥。”
雍正心裏還是有數的，雖然要對八阿哥做出一副施恩拉攏的姿態，但是會考府這麽重要的存在，顯然不能叫善於籠絡人心的八阿哥接手。
對方甚至都幹過踩著他們汗阿瑪施恩的事情！
要是叫廉親王混進去了……那可能會考府要改名叫上下串聯府。
季馳光：“為了避免讓會考府的存在像自己的前一道聖旨那樣石沈大海，毫無作用，雍正難得對自己的弟弟說了重話——”
“爾若不能清查，朕必另遣大臣；若大臣再不能清查，朕必親自查出。”
也就是說……
就算官員們上下串聯，彼此包庇，但他們做的假｜賬一旦被皇帝看出不對勁來，皇帝是會親自動手查的——到那個時候，可能就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了。
換句話說，不管貪官們做多少“努力”，早死晚死還是得死，可能晚死還會更痛苦一點——雍正明顯是個小心眼的。
貪官們:“……”
李世民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這個會考府好像確實有點意思……”能被主播連著提兩次，據說還連著追回了幾千萬白銀，聽起來似乎真的挺好用的。最近籌劃著要打突厥，日子過得苦哈哈的李世民眼睛亮了，“嗯，記下來……等主播結束直播之後，我再去問問她具體的內容，看看咱們大唐能不能用上。”
他們大唐府庫裏的那些錢，與其便宜了某些個貪官汙吏，還不如被他拿來打仗，為子孫後代多爭點和平。
反正花在誰的身上不是花？
與其叫那些紈絝子弟拿去煙花之地一擲千金，還不如讓他把這些錢全部用在刀刃上。
季馳光:“皇帝接連下了好幾道聖旨，全部都是反貪汙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就算是原本不把這件事情放在眼裏的那些‘高官’們，也不得不正色起來。”
“宇宙全人十三弟是雍正身邊最可靠的存在，為了四哥，為了岌岌可危的大清，好脾氣的十三不得不板起臉支棱起來。”
“在他的手底下，某些人急得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沖出門去投河自盡。”
“不過，也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雖然大家都知道，肯定有人貪了錢，不然國庫裏不會就這麽點東西，但誰都沒想到，這涉案人員居然如此之廣，涉及金額這般巨大——”
“第一個被扒出來的是康熙的十二阿哥胤祹。”
胤祹心中一緊。
季馳光：“這位是康熙兒子當中少有的長壽之人，不僅精於韜光養晦，茍在一旁，而且尤其擅長治喪事，成功的成為了笑到最後的人——他送走了自己所有的兄弟和兒子，不愧是清朝排名第二的喪事王爺。”
胤祹:“……？？！”
等等，長壽也就算了，這是一件好事。被人發現他其實是在韜光養晦什麽的也不是大事，反正大家都知道皇位輪不到他，實在不行還有四哥和二哥在前面擋著。至於擅長治理喪事，那更是他的專有特長，完全沒有必要震驚和不好意思，甚至還應該驕傲……可是，送走了自己所有的兒子是什麽意思？！
難道他在未來……
不，不會的。
老天怎麽能對他這麽殘忍呢？
胤祹那不輸給其他兄弟的聰明腦子，讓他在第一時間就反應了過來，但他卻遲遲不願意接受這件事情。
甚至在潛意識裏，他極其排斥那個所謂的真相。
怎麽可能呢……他怎麽可能會絕後呢？
原本還有點羨慕這個兄弟的長壽的阿哥們瞬間收起了嫉妒的小眼神，轉而用一種同情的目光看著這個倒黴弟弟:做人太長壽也不太好啊，看看，這都把自己所有的兒子給熬死了。
因為在這場奪嫡之戰中，胤祹一直是以一種冷眼旁觀的局外人的姿態出現的，所以，這個時候，不管是哪個阿哥，對這個兄弟都沒有什麽厭惡和忌憚。
於是，在不被人觸及自身利益的情況下，都非常富有同情心的大家紛紛出言安慰。
“十二，往好的方面想，至少你還有孫子啊，”十阿哥胤俄大大咧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說了，主播既然說你善於治理喪事，想必在老四當皇帝的時候你也是被重用過的，那還有什麽好悲痛的呢？”
怎麽看都是八哥和九哥這種直接圈禁的人更倒黴吧？
十二雖然失去了兒子，但是他收獲了壽命和孫子們啊！
十三阿哥也點點頭:“是啊十二哥，往好的方面想，你還有四哥的看重和其他的孫輩，你好好撐著，說不定還能見著重孫呢，往後也是能子孫滿堂的。”
由於主播先說了胤祹的長壽，以至於所有人都先入為主的認為，是胤祹長命百歲，壽數悠長，以至於熬死了其他兒子。
完全沒想過，這個人可能真的斷子絕孫了。
就連四阿哥也隨大流的安慰道:“放寬心，十二你還有定額娘和其他孩子呢，定額娘那邊還盼著你呢。”
這個時候的四阿哥倒是還非常真誠的安慰了一番這個兄弟，等後來他知道十二究竟幹了什麽以後，他想想自己說的寬慰之語就幾欲嘔血，恨不得照著自己的臉抽兩巴掌。
季馳光:“因為胤祹是第一個被抓出來的大魚，而且身份特殊，既是皇帝的兄弟，又是郡王。”
“所以，這個時候的大家都在觀望呢。”
觀望什麽？
還不是要看看皇帝究竟會怎麽處理這個兄弟。
如果對方真的狠得下心，不顧自己的名聲，不顧自己父親屍骨未寒，就直接發落了這個弟弟，那麽，皇帝的名聲固然會大受打擊，但是，對於反腐工作卻是大大的有利——咋？你覺得你在皇帝的心裏的地位，難道比得過他十二弟嗎？
履郡王都被拎出來當反面例子了，你的頭難道比他還鐵嗎？
想來會有不少人投鼠忌器，收手不幹。
但如果雍正皇帝顧忌名聲，稍有寬和之態，那麽迎接他的，很有可能就是對會考府再無顧慮的貪官們的蔑視。
甚至，還會有人就此對皇帝的權威性產生質疑——如此朝令夕改之輩，他以後的命令，我們還要聽嗎？還有必要聽嗎？
季馳光:“……在這樣的情況下，雍正給大家的回覆是——殺雞儆猴。”
開玩笑，看清楚，這個犯錯的人是雍正的十二弟，不是十四弟，更不是十三弟。
對方不僅沒有一個能夠影響到皇帝的額娘，更沒有和皇帝朝夕相處的棠棣之情，和皇帝關系平平，僅限於點頭之交的十二阿哥哪來這麽大的臉讓皇帝放過他？
季馳光:“於是，在掌管內務府期間吃了回扣、小賺一筆的十二阿哥，痛失才剛到手的郡王爵位，重新跌回了貝子的級別，一連降了好幾級。”
“除了爵位上栽了個大跟頭，胤祹在權貴中更是丟盡了人。”
“因為他當時手中的流動資金實在不足以還清欠款，所以，他不得不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拿著自己府裏的東西，讓人上街擺攤叫賣。”
觀眾們:“……好狠！”
雖然說確實是要殺雞儆猴，但是這雞被殺得也太慘了點吧！
這個還是皇帝親弟啊！
四哥/老四是真的狠啊！
感受著從四面八方傳來的震驚、不解、敬佩目光，胤禛坐在位子上，依舊不動如風，只是冷淡的掀了掀眼皮:“怎麽，我難道做錯了嗎？”
本來還想說點啥的阿哥們:“……”
那倒還真沒有。
雖然老四這事做得確實狠了點兒，但是不得不說，效果應該會很好。
畢竟連皇帝的親弟弟都受了這麽重的刑罰，丟盡了臉面，甚至連郡王的位置都保不住。但凡是個會聯想的貪官，都會忍不住去想——郡王尚且這般淒慘，那我呢？我跟皇帝可沒有血緣關系，別到時候不僅要賠錢，之後還得償命。
這一波操作下去，效果肯定立竿見影。
季馳光:“雖然，大家都在新皇帝的威懾下瑟瑟發抖，恨不得趕緊把賬抹平了，逃出生天。”
“但是，有些人是真的還不起錢——古代也是有月光族的啊，一般情況下，錢剛到他們的手上就花光了，你指望他拿什麽出來還錢？”
“於是，雍正皇帝下令——還不出錢，那就抄家。”
觀眾們:“……？”
不是，那麽心狠手辣的嗎？
季馳光:“為了避免後患無窮，雍正采用了三管齊下的手法。”
“首先，他派人去搜查縣衙，避免某些貪官將錢糧藏在其中。”
“其次，他派人去抄家，要把對方的祖宅和本家全部抄一遍，以免出現遺漏。”
“最後，雍正會選擇給對方罷官——就這人品，還讓他當官？我呸！”
“如此果決迅速的策略，讓還不起錢的貪官們成功體會到了何為暴風過境——連屋子都被皇帝順手卷走了。”
“於是，大家‘親切’的稱呼新帝為‘抄家皇帝’。”
【雨翊淩瀾:雍正這件事情上做得很對。如果放任這些貪官繼續當官的話，那麽，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把自己要補的虧空全部平攤到百姓的稅收裏？所以，在查出問題的時候，就應該第一時間把所有人都給踢掉，以免貽害無窮。】
【修竹:就是這戰績實在驚人了點——康熙晚年究竟有多少貪官啊？！雍正的兇殘名聲已經不比老朱差了！】
【花好月圓人壽:老朱肯定不知道，幾百年後，有一個讓他並不喜歡的人的子孫，居然在同一片土地上再現了他當年的輝煌——華夏大地上，就沒有幾個人能夠活完任期。】
朱元璋:“……”
胤禛:“……”
……不會吧，沒幾個能活完任期？這個人下手未免太狠了點吧？！
以前怎麽沒看出老四這麽瘋？
就連康熙都下意識挪了挪屁股，第一次對自家四兒子投去了敬畏的目光:這別是全殺光了吧？
季馳光:“沒錯，雍正在某種程度上，和老朱有一點像。”
“雖然兩個人采用的方式不一樣，但是，最後的結果居然殊途同歸——大殺特殺，導致整個省就沒剩下幾個官。”
“只不過，朱元璋是把所有的貪官該砍砍，該宰宰，平等的幫助每一個貪官在土地廟門口團聚。”
“而雍正……他的情況主要是，會考府那邊統計出來的有問題的人太多了，甚至出現了大半個省全被彈劾了一遍的情況，而這些人基本毫無例外的都被罷官了。”
“當時的情況已經糟糕到了什麽地步？”
“直隸總督李衛曾經感慨過，在他的管轄區內，任期能夠滿三年的官員少之又少——基本上，這些人全部都半路回家吃自己了。”
【老虎愛吃綠豆糕:救命啊，這得是有多少人貪錢了啊……老朱之所以會殺這麽多人，除了他給的錢實在太少之外，更多也是因為元朝時期過分寬容的政治——康熙這才十年啊，要是再讓他活上十年，這清朝應該已經活不過三代了。】
【瀟湘水斷:自信點兒，把應該去了，康熙如果再活個十年，他就能成功的把雍正熬死了——雍正登基在位總共十二年，兩年時間，雍正就算這輩子是神仙投生的，他都搶救不了清朝——除非他還有個名字叫永動機——難道我們還能指望乾小四嗎？】
總共在位十二年？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用謹慎且小心的目光不留痕跡的打量著四阿哥。
媽耶，老四這也太慘了吧。
上臺的時候一堆人給他整幺蛾子也就算了，上手就是一個爛攤子也就算了，最後居然只能活十二年……等等，老四該不會一輩子都在替汗阿瑪修修補補吧？
腦子轉得最快的八阿哥突然福至心靈，想到了某種讓他都忍不住開始同情老四的可能性。
額，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咱就問，你當這個皇帝還有什麽意思嗎？
八阿哥:突然覺得皇位的吸引力也沒有那麽大了——如果當皇帝就是為了替汗阿瑪收拾殘局的話。
季馳光:“不過，因為雍正及時阻斷了貪官們通過壓榨百姓來填補虧空的路子，這就導致很多人還不起錢，哪怕被抄家了也還不起錢。”
觀眾們對此也議論紛紛——他們對於折騰某些無良的貪官汙吏很有興趣。
“對啊，那該怎麽辦？總不能真把人逼死了吧？”
“要我看，逼死算了，他們吃著我們的血汗錢，那就該死。”
“話也不是這麽說的……總不能真把人逼上絕路了吧？好歹是一條人命呢，再說了，對方就算死了，那錢也回不來啊。”
季馳光微笑:“於是，雍正皇帝提出了讓親人們代償的方式——貪官本人還不出錢，沒有關系，古代有宗族制度，讓宗族來還錢。”
觀眾們:“？？？”
等一下，居然還能這麽操作的嗎？
雖然乍一聽很震驚，但是，反應過來以後，他們居然紛紛覺得……這好像真的還是個挺好的主意誒。
“我覺得這個主意很不錯，既然能出一個為官做宰的，想必那人的宗族也連帶著得了不少好處，既然這樣，那這個當官的倒了，他們不得把這些東西吐出來？總不能光占便宜吧？”
“說不準呢，萬一這個當官的沒給家裏有好處怎麽辦？”
“嘿，有些好處可不是給不給的問題——有這麽個官在，他們得到的好處可不止金銀財寶。”
不管這個當官的在不在乎宗族的人，只要出了這麽個官員，這個宗族在地方上的地位想必會大大提升，也會連帶著獲得不少隱形的好處——總不能有福同享，有難不同當吧？
“可是這樣，福禍未必能夠等同啊。”
還是有人不讚同。
恰好，季馳光也補充道:“這個決定大概是雍正皇帝當時太生氣了，氣昏了頭，所以才決定下來的。不過，因為在具體的執行過程中，發現這種做法牽連實在太廣了，所以，這個執行沒多久就被廢除了，影響也不算特別大。”
【二鳳:可如果廢除了，這些欠款可怎麽辦？總不能真就這麽白白放過他們吧？那我真的是半夜都會被氣醒啊。】
季馳光:“在雍正皇帝這樣的步步緊逼之下——皇帝罷免了他們的官職，又嚴令他們不能夠將這份虧空向地方官員和百姓平攤，甚至都不允許他們私下變賣自己的家產，一旦被發現，財物就會被追回——有的官員想到了自殺。”
“甚至，有人已經嚇到在自己的貪汙案剛剛被爆出來，還沒有被審理的時候，就先下手為強——先噶掉自己。”
觀眾們:“……”
啊這。
居然這麽果斷的嗎？
季馳光:“如果換了別的皇帝，或許就這麽輕輕放過了，畢竟人死萬事空嘛，讓你們安安心心的上路也不是不行。但很不幸，這幫人碰上的是雍正，而這位四大爺奉行的主張一向是——你要死，當然可以，先把錢還了再死。”
觀眾們:“……”
阿哥們:“……”
就連康熙都看不下去了，委婉的規勸自己的兒子:“老四啊……這些人都是有子有女、有妻有母的人，再說了，這些人大多也是為朝廷兢兢業業的做過貢獻的，這麽步步緊逼，是不是不太好？左右你也已經追回來不少虧空了，不如還是高擡貴手，給他們留一條活路吧，也補補你那糟糕的名聲，抄家皇帝什麽的……咳，到底不太好聽，也不太體面。”
四阿哥擡起頭，一雙黑黢黢的眼睛盯著康熙，面無表情:“汗阿瑪，會考府成立不過兩年，追回了兩千萬——未來的我當上皇帝的時候，整個國庫只有七百萬。”
兩年兩千萬，我憑什麽不討債抄家？
不就是名聲嗎？
我可不在乎這個。
再說了，我為什麽抄家追債？那還不是因為你沒給我留下什麽錢嗎？
你已經給未來的我添了很多亂子了，這個時候能不能不要再折騰事情了？
雖然這個兒子的表情依舊一如既往的恭敬沈默，語氣也是平和無波的，但是，康熙總覺得自己是真的從對方的眼睛裏讀出了這麽一堆嫌棄滿滿的話。
康熙:“……”
他最終還是沒扛住壓力，主動別開了頭。
好吧，雖然父債子償，天經地義，但是其實跟老八已經想到一塊兒去了的他，這會兒對老四也不是沒有愧疚的。
給兒子添亂已經很不好了，這會兒還是別幹其他的事情了。
季馳光幸災樂禍的悶笑了兩聲:“面對這種逃避責任的行為，面對民間傳來的不滿之聲，雍正皇帝可沒像大家想象中那樣悔恨反省自己的行為，笑死，四大爺什麽都吃，就是不吃道德綁架——”
“料必以官職家財既不能保，不若以一死抵賴，留貲財為子孫之計。”
“他對這些人下了如上的評語。”
季馳光:“對於這些犯官的表現，以及他們不願意繼續連累家人的勇敢，雍正表示了十二分的‘感動’。”
“為了滿足這些人的自我犧牲情節，四大爺非常體貼的為他們送上了另外一套服務——”
“令人將犯官的‘嫡親子弟並家人等’嚴加審訊，務必要讓‘所有贓款著落追賠’。”
“沒關系，你這不是想保證家人嗎？那我一定保證他們，只要他們不還清債務，那他們以後每一輩子都是個窮人——父債子償這個道理可不僅僅只是用在朕這個皇帝身上。”
【這人怎麽狗話連篇:這天還沒黑，怎麽就開始做夢了？雍正都得替他老子還債呢，你們還想一死了之——你們比康熙厲害嗎？】
季馳光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看得人脊背發冷，她笑道:“還錢吧，不會真的有人以為自己死了以後就不用還錢了吧？”
“你如果還不上的話，選擇逃避也是可以的，反正這麽大的數額，怎麽看都是有生之年系列……不過，你不是還有子孫嗎？愚公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子子孫孫無窮匱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
“這句話放在這裏就挺合適的。”
“子子孫孫無窮匱也，而債不加增，何苦而不平？”
“敢對公款伸手，那就要做好準備——祖祖輩輩都吃土去吧！”
貪官的子子孫孫們:“……”
他們默默的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父親/祖父。
許久，終於有人開口:“要不，咱就不折騰那些銀子了吧？”
銀子雖然好，但紮手啊！
誰家皇帝這麽狠啊？！
雍正:我都在還債，你憑什麽一死了之？我爹一個這麽不負責任的人，我就已經很不耐煩了——你還想道德綁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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