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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馳光:蛇鼠一窩,天作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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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馳光:蛇鼠一窩,天作之合

宋徽宗眼神發亮,心中滿滿的得意之情。

他果然是真龍天子!

要不然怎麽能有神仙垂憐,降下神跡?!

宋徽宗興奮不已,身邊的官員們在震驚中回過神後,也紛紛向他賀喜:“恭喜官家!”

楊戩更是討巧道:“咱就說呢,官家果真是天上神仙轉世投胎的,要不然,哪能有這麽好的文采?又怎麽能遇上這種神跡呢?!”

楊戩一邊說著,一邊朝天上看了一眼,見是個女娘,眼珠子一轉,心頭就來了主意:“依奴的看法,這女仙,怕也是仰慕官家,所以才——”

季馳光:“眾所周知,趙佶在治國上就是個蠢貨。”

楊戩:“……!!!”

他驚呼一聲:“大膽!”

不是,不是,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鬼話?

你是真不怕抄家滅……

楊戩卡殼了。

那姑娘似乎真的不用怕——她在天上,軍隊連她的一根毫毛都摸不著,就算是官家,也沒法兒將她滅門。

蔡京等人也被嚇得夠嗆。

這天底下怕是還沒人敢這麽罵皇帝。

書房裏的官員們更是直接跪了一地。

跪在最前頭的蔡京偷眼去打量皇帝,卻看見他臉色極其難看,胸口更是上下起伏個不停。

看樣子,官家真是被氣狠了。

不過也是,做了這麽多年的皇帝,誰敢給他臉色瞧?更別說是這麽不留情面的謾罵了。

就算是作為嫡母的向太後也沒有這個膽子!

再往前數個十幾年,官家是堂堂的皇子、皇弟,親王之尊,也不曾有人敢在他面前這般無禮過。

神宗沒的時候,他還年幼,順序靠後,自然是沒被親爹教育過的。

哲宗還在的時候,他是與世無爭的端王爺,醉心書畫,是個先帝眼中的好弟弟,也是沒被打罵過的。

這怕還是皇帝第一次被人這樣劈頭蓋臉、毫不留情的罵。

但蔡京不知道,這還只是個開始。

季馳光:“我都不知道該不該慶幸,他不管朝堂之事了,趙佶本身就只是個文人,不是個做皇帝的料子——甚至還有人說他是南唐後主李煜投胎轉世,畢竟,他們兩個在作風和性格上都非常相似。”

【昭明:那更沒救了好吧,李煜都亡國多少年了!】

趙匡胤:“……”

他先是費勁的回憶了一下他的違命侯李煜是什麽個性,然後徹底絕望了。

救命!

和李煜一個德性的皇帝?!

那他們大宋的江山還有救嗎?

他自己都沒有信心了!

季馳光:“所以,我覺得吧,雖然宋徽宗手下的六賊一個比一個不是什麽好人,但是如果真的讓他自己來治理國家,說不定,宋國還會完蛋的更快。”

蔡京心中閃過不好的預感。

他略略側過頭,和跪在他身邊的童貫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安的情緒。

六賊?

該不會就有他們兩個吧?

季馳光:“早先說過,大家原本沒有把目光放到趙佶身上。”

“畢竟,他排名這麽尷尬——往前數,有年長的申王,往後數,有和宋哲宗一母同胞的簡王。皇位,怎麽想都應該輪不到他。”

“但奈何,向太後實在太給力了,就算是大臣們反對,她也不聽,堅持說自己才是嫡母,而哲宗沒有後代,神宗的後代又全是庶子,那自然是由她這個嫡母做主。”

“於是,一力立了宋徽宗當皇帝。”

宋神宗聽得額頭青筋跳個不停。

這倒黴婆娘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這不是隨她擺弄的後宮,是側立皇帝的大事!

這種事情上她都敢由著自己的性子來?!

宋神宗咬牙切齒:“來人,去傳旨,讓皇後禁足,沒有朕的命令,誰也不準放她出來!違者,斬立決!”

他要是再不管,誰知道這個女人能幹出什麽事兒?

身邊服侍的宮人戰戰兢兢的去了。

宋神宗咬著牙繼續看下去。

他非得知道這倒黴婆娘後面還有什麽操作不可。

季馳光:“宋徽宗繼位之初,也是想過要有一番作為的,見自己的調和之道沒有用,反而讓朝堂黨爭更為激烈。於是,他又整出了崇法熙寧變法。換而言之,就是效法自己父親,宋神宗當年的熙寧變法,繼續走改革派的道路。”

宋哲宗心下稍稍寬慰。

好歹還有進取心,那就好。

季馳光:“但是,宋徽宗的進取心也非常有限——僅限於整出這麽個事。”

“北宋皇帝們一定要完成的變法改革打卡完畢,宋徽宗立刻就恢覆了他的躺平生活。”

宋哲宗:“……”

他不敢置信道:“什麽意思?那畜生是開了個頭就不管了嗎?”

趙匡胤也大驚:“怎麽,我趙家還有這種皇帝?”

這人腦子指定有點大病吧!

你開那個頭,你就不管了?

【柒夏:就像是列車長開了個火車,然後半路就跳車了一樣,這火車不脫軌就有問題了!】

【小葡籽:真的,見鬼的效仿變法,有還不如沒有。】

宋徽宗聽到這裏,越發不滿道:“朕效仿先祖、兄長,銳意進取,改革變法,這還有錯?”

額……

蔡京等人的眼神游移了一瞬,隨後回過神來,義正詞言的附和:“自然是無錯的,官家心系百姓,又考慮到黨派之爭,這才主張變法,何錯之有?反而該是大功一件才是!”

然而,天幕上的瘋女人就像是跟他杠上了一樣,蔡京這邊話音剛落,季馳光那邊就幽幽開口:“畢竟,宋徽宗不管朝政,朝堂大權在那個時候就落到了蔡京這個投機派的手裏——蔡京,蔡相公,真是好大的官威。”

聽到自己的名字,蔡京心中一緊。

蔡京?!

聽到這個名字,王安石先是楞了一下,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麽,他的臉色瞬間陰沈下來。

吳氏也遲疑道:“……我是不是在哪兒聽過這個名字?”

王安石運了運氣,極力想要穩住心態,最終,他還是沒法保持平靜,索性直接站了起來,在屋內來回踱步。

“你先前應當聽過他,或是我提過這個人,或是在我們家其他門客那兒聽了一耳朵。”

王安石臉色難看,他來回在屋裏走著,發洩著心中的憂慮。

“這人,便如先前的沈存中之流,皆是見風使舵的墻頭草。此前,我還得勢的時候,他是站在我身邊支持變法的,可現如今,見我落魄,他便又離去了。我近來得到消息,他似乎是和那些保守官員走得很近,再被起覆,似乎也不足為奇。”

王安石其實並不厭惡一部分的保守派的官員。

因為,他知道,雖然大家采取的方式並不相同,但大家都是為了一個目的——讓大宋富強起來而奮鬥的。

所以,王安石並不討厭蘇軾的有話直說,也不厭惡蘇轍後來對他們新黨人士的打壓行為。

但是,蔡京這個人……

王安石搖了搖頭,沈重道:“這人,進士及第,也算是有些本事,但是,他為人取巧媚上,頗有些不擇手段的模樣,性子如唐時的許敬宗一般,不是個君子,只顧阿諛逢迎……叫他得了勢,掌握大權,怕是朝堂危矣啊!”

吳氏和王安石做了多年夫妻,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些時事政治,被他這麽一點,反應過來,臉上也帶了憂愁:“那該如何是好?叫這麽個小人掌控朝堂……這……”

王安石無奈:“他掌權的時候還在後頭,我們現在能拿他怎麽辦?不過……”

他突然停下了腳步:“是了,未來的蔡京可能真的權傾朝野,可現在,哼,他可還不是那位蔡相公。”

王安石回過頭:“夫人,替我研墨,我要寫一封密信給官家!”

他現在才反應過來,雖然,未來的蔡京可能確實是個了不得的大人物,他動不得。但是現在……呵,一個龍圖閣待制兼知開封府的三品官員,他王安石還是不怕的。

吳氏趕緊幫他研墨,夫妻二人趕了一封信出來,命家奴連夜趕去皇城,遞交給皇帝。

王安石還寫了許多信給曾經的友人,連曾經的敵對者司馬光他都寫了兩封信過去。

不久,他也收到了司馬光的回信。

新黨和舊黨第一次展開了聯合行動——絞殺蔡京等黨羽!

季馳光:“借著變法展開,皇帝不管的機會,蔡京等人開始了他們大肆斂財的道路。”

“他們打著紹述宋神宗改革的旗號,來排斥異己,打擊反對者,大批官員因此落馬。”

宋徽宗也不是傻子,銳利的目光瞬間掃到了地上跪著的蔡京身上。

蔡京尷尬的笑著,試圖蒙混過關:“官家,這不是、這不是有些人不服氣您變法嗎?您想想,先帝和神宗陛下那會兒,官員調動也不少啊。”

宋徽宗抿了抿唇,正要說什麽,季馳光默默道:“當然,皇帝也不是這麽好糊弄的,所以,蔡京幹脆拉上了宋神宗的名號——當初神宗改革的時候,落馬的官員可也不少呢。”

蔡京:“!”

宋徽宗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許久不再開口。

直到地上的蔡京跪得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他才道:“怎麽還跪著?起來吧。”

蔡京也不敢多說什麽,趕緊謝恩。

宋徽宗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先回府,閉門思過一段日子吧。”

蔡京低著頭,應了一聲,心中松了一口氣,知道這一關自己是過了。

宋徽宗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神色冰冷。

他當然知道蔡京不是什麽好人,也知道楊戩他們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更清楚,現如今的朝堂可以說是烏煙瘴氣。

但是,那又怎麽樣呢?

宋徽宗在心中哂笑。

他想要享受,那有些事情就必須要去做。但他是皇帝,吃喝玩樂的事情做多了,難免會被人罵。這個時候,就需要蔡京這些人來發揮作用了。

左右他隨時都能將這些人打落塵埃,現在留著,也只不過是用慣了而已。

不過,這段時間蔡京鬧得確實有些過分了。

想想這段時間增多的那些彈劾蔡京的公文,再想想突然出現的天幕……

宋徽宗沈吟。

這天幕,又是許多人都能看見的,不處置蔡京確實不行。

正好,他這邊也想敲打敲打,就先叫這老東西回去閉門思過一陣子吧。

季馳光:“蔡京等人,公然行賄,賣官鬻爵,甚至給每個官職都標了價位——直秘閣,三千貫,地方通判,五百貫……除此之外,他們還巧立名目,增收苛捐雜稅,各種各樣的稅像是流水一樣朝百姓湧去。通過搜刮民脂民膏,他們迅速積累了大量財富。”

武媚娘嘆息一聲:“這麽長此以往,這宋國怕是要完了。”

須知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啊!

現在,百姓還能夠忍受,那等十年、二十年以後呢?

越來越多的苛捐雜稅,只會讓他們徹底失控。

李治冷冷的看著天空:“所以,宋國亡得不冤。”

碰上這麽一個作妖皇帝,再配上這麽一幫各懷鬼胎的大臣,不亡國才是奇怪的事情。

他喘了口氣,感覺自己還能再堅持一會兒——前提是宋徽宗的騷操作僅限於此。

季馳光:想啥呢?夢裏都沒有這種好事。

季馳光:“蔡京這些人整天對著百姓下手,宋徽宗知道嗎?”

她唇邊露出神秘的微笑,宋徽宗的心中越發不安,動了動嘴,剛想說什麽,就聽到她的聲音傳來了:“他當然知道,而且,幾乎全部的事情他都知道。”

宋徽宗的心沈了下去。

宮門之外,百姓們拼命的搖頭:“怎麽會呢?官家怎麽可能知道呢?”

這明明是蔡京那些狗官私下幹的啊!

官家深居內宮,怎麽可能知道他們的齷齪事兒呢?

幾乎每個人都不敢置信,或者說,他們其實隱約已經猜到了,但是,就是不願意去相信。

季馳光打破了他們的希望:“宋徽宗不可能不知道,因為,為了堵住皇帝的嘴,也為了讓皇帝繼續支持他們,蔡京的不少贓款,都拿來給皇帝修建宮殿園林了。”

“皇帝收了好處,自然食髓知味,想要更多。所以,他就幫他們瞞著。再說了,也不需要他做更多的什麽事情,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假裝自己不知道罷了。”

宋朝的宮門外。

慢慢的,寂靜呆滯的人群中,傳出了一陣響亮的哭聲,緊接著,就被迅速壓了下去。

但是,那壓抑的、痛苦而絕望的哽咽聲,卻回蕩在每個人的心間。

季馳光搖了搖頭:“六賊當中,為官極惡者不在少數,但是,最過分的當屬蔡京和朱勔。”

“朱勔,他們家通過父親巴結蔡京起家。當時,宋徽宗熱愛奇花異石,在蘇州設置了江南應奉局,朱勔擔任首席官員。”

“他從江南一帶尋找好的石頭,號稱‘花石綱’,通過江船送到開封。”

“但是,他不肯給錢,直接明搶,時常鬧出人命,死傷慘重。當時的江南地區,甚至有被壓迫到賣兒典女維持生計的。”

【雨翊淩瀾:這個人就相當於是宋代的楊國忠,方臘起義時,就是打著誅殺朱勔作為旗號的。方臘起義之所以這麽聲勢浩大,除了因為他後面有宗教影響支撐之外,就是因為他起義的地點在江南,而江南,苦朱勔久矣!】

【老虎愛吃綠豆糕:我甚至一度懷疑,朱勔怕不是和宋徽宗有點什麽關系——這個人在江南都被稱為東南王了!宋徽宗居然都沒有對他動手!!!這已經不只是大宋版本的楊國忠了,這還拿了點安祿山的劇本在手裏啊!】

季馳光:“還有一個人,不在六賊之中,但是,他的殺傷力絕對不下於六賊。”

“這個人,就是宋徽宗身邊的太監楊戩。”

“楊戩,他和二郎神同名,但是卻遠沒有二郎神的正氣凜然。”

【力挽狂瀾明景帝:特麽的……這種人配跟我們楊二哥叫一個名字嗎?】

季馳光:“楊戩對普通百姓的欺壓是最嚴重的。如果說蔡京做的還算隱蔽,那他就差明搶了。”

“他通過手中的權力,來奪取百姓手中的銅錢——他要求百姓去種灘塗地,灘塗也要收稅,但是,當每年的汛期,土地淹沒的時候,楊戩依舊要求他們上繳稅款。”

“因此,不知道有多少農民破產。”

“他這樣的行為,用一句‘刮地皮’,簡直再合適不過了。”

季馳光拍了拍手,把大家的註意力吸引了回來。

“最後,我們總結一下這群君臣——”

“蛇鼠一窩,天作之合。”

“全天下,再也沒有比他們更般配的了。”

北宋有六賊和四大奸臣,蔡京跟童貫兩個都沾邊,然後,高俅和楊戩是在四大奸臣裏的,這兩個沒有混進六賊。

這一部分會一邊痛一邊爽,因為每個人都會在講述的過程中遭到報應,這一章,倒黴的是蔡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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