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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公主的不幸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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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公主的不幸命運

宋仁宗看著天幕,這一刻,他心亂如麻。

他……真的做錯了嗎?

真的是他害死了自己最愛的女兒嗎?

偏偏老天爺還不想讓他平靜,外頭傳來內侍的通報聲:“官家,苗娘子求見。”

宋仁宗抿了抿唇,心中已然猜到了她前來的原因,她是福康的母親,著急也是正常的。本想開口說不見,可是話才湧到嘴邊,門外等候的人就自顧自的推開了門。

宋仁宗楞了一下,正要說什麽,才發現推開門的人並不是他以為的苗娘子,而是他今年才十歲的女兒,也正是方才天幕口中的福康公主。

“大姐兒怎麽過來了?”

宋仁宗軟下了口氣,伸手朝女兒笑道:“來,爹爹抱抱。”

福康公主笑容甜美,她是個看起來精致又漂亮的小姑娘,唇邊有兩個小小的梨渦,抿唇一笑的時候,能直接甜到人的心裏。

“爹爹!”

福康公主撲進父親的懷裏,高興的蹭了蹭。

宋仁宗也露出笑容。

他聲音溫柔,笑著問道。

“福康怎麽來了?”

福康公主臉上原本甜美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慢慢也淡了下來,她低著頭:“……不,沒什麽……只是想見見爹爹而已。”

一看就知道這孩子沒說實話。

只是……

即使已經猜到她為什麽會過來,宋仁宗也不打算回應,而是裝聾作啞的抱緊了孩子,笑著道:“福康這幾天讀書也累了,回去好好睡上一覺罷,養一養精神。”

天幕現在說的這些事情,還是不要讓這孩子知道了。

至於和李家的婚事……

還是再看看吧。

聽聽天幕的意見,看看另一個“福康”在李家的生活究竟如何再做決定吧。

如果實在不行,這樁婚約就取消吧。

宋元宗遲疑的想。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一向乖順的女兒反而搖了搖頭,福康公主倔強的擡著頭:“不,女兒想陪著爹爹……女兒想繼續看天幕。”

宋仁宗:“……”

他本來還想再說些什麽,只是對上了女兒那雙眼睛,清淩淩的,帶著堅定。

只一眼,宋仁宗就知道,自己是勸不住這個孩子了。

他只能嘆了口氣,退了一步:“好,那就和爹爹一塊兒看吧。”

他看了一眼一直沈默不語的站在旁邊的苗娘子:“叫你母親也跟著一塊兒吧。”

苗娘子安靜的行了個禮:“謝官家恩典。”

她微微垂下眼,眼中閃過一道暗光,衣袖下的手不動聲色的握成了拳頭。

她的福康……

李家的人怎麽敢?!

季馳光:“福康公主的故事不算長,我們來梳理一下事件的全過程吧。”

“福康公主的悲劇,如果說公主的性格占一分,楊氏的潑辣和李家的虐待三分,那宋仁宗的一廂情願,就要在裏面占起碼六分。”

宋仁宗皺著眉頭:“這和朕有什麽關系?”

他有哪點做得不好?哪點考慮得不周全?

福康嫁到李家,李家是他的外祖家,和他們家關系密切,而且舅舅和李璋全是拎得清楚的人,就算是舅舅沒了,李璋也能撐起大局,壓住不安分的楊氏。

再說他的表弟李瑋,那也是個好孩子,雖說其貌不揚了些,但勝在性子沈穩,安靜溫和,待人也真誠。

至於自己的女兒福康?

宋仁宗在心裏嗶嗶:他的福康這麽可愛,這麽乖巧聽話,難道還有人能不喜歡她嗎?

都是好孩子,又血緣關系極近,這難道不是親上加親的天作之和嗎?

是的,就算是現在,宋仁宗依舊對他牽紅線的能力如此的自信。

季馳光偏偏就要打破這份自信。

“宋仁宗眼中,李家懂事明理。”

宋仁宗自信點頭:沒錯!

“但是他忘了,李家懂事的人裏不包括公主的婆婆。”

宋仁宗:“……”

他心虛了一秒,然後很快又恢覆了自信:“表弟能壓住她!”

就算舅舅死了,表弟也能上!

季馳光就像是知道他會說什麽一樣,下一秒又補充了一句:“李璋和李用和都是聰明人,他們確實能夠鉗制楊氏,但他們卻阻止不了別人對公主進行冷暴力,尤其是,當時的李用和已經去世了,宋仁宗難道是指望在那個尊卑分明的時代背景下,作為兒子的李璋去插手管理庶母嗎?”

聽著天幕的眾人全是無語。

楊氏是李用和的妾室,她也是李璋的長輩,長輩要發瘋,李璋還能做什麽嗎?

宋仁宗:“……”

季馳光:“而且還有一個問題,宋仁宗疼愛女兒,他在八月給福康公主行冊封禮,將福康公主封為兗國公主,但是九月,公主就出嫁了。”

“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是我們要考慮到一種可能性——宋仁宗該不會是為了給娘家人體面,才冊封了女兒吧?”

“或許這不是全部的原因,但我個人覺得,這一定是他選擇冊封女兒的原因之一。”

宋仁宗:“……”

他帶入的思考了一下,下意識心虛的縮了縮脖子。

可惡啊,好像真的不能理直氣壯的反駁。

不過,女兒如果能和表弟結婚,她婚後一定能知道表弟是個好人,夫妻倆一定能和和美美。

宋仁宗這麽想著,頓時覺得自己的自信心又回來了。

季馳光:“公主很快就和李瑋成婚了。但是婚後,公主一直很不喜歡李瑋。”

“要問原因,也很簡單。”

“公主和我們一樣,是個外貌協會成員。”

“李瑋……歷史上對他記載不多,他可能是個好人,但他長得肯定不好看。”

宋仁宗:“……”

他強撐著道:“做人不能只看外在,優秀的內在才是……”

但是,彈幕們已經飛快打斷了他還沒有說完的話。

【瀟湘水斷:沒錯,我就是這麽膚淺,我要是福康公主,我絕對不嫁,我堂堂的公主,拿著跟皇太子一樣等級的俸祿,為什麽不能養一個漂亮的小白臉?啊?!】

宋仁宗看的臉都綠了。

反而是他懷裏的福康公主,兩只軟軟的手撐著下巴,炯炯有神的盯著天幕,眼中若有所思。

季馳光:“要是日子久了呢,或許有朝一日公主還會接受駙馬,畢竟他們倆的下半輩子已經綁定了,和離實在太困難。”

“但是這個時候,攔路虎殺了出來。”

“正是駙馬的母親,楊氏。”

“楊氏……要說她有多苛待福康公主,那倒是沒有。”

劉娥挑了挑眉。

就算她那個養子再怎麽仁弱,就算李家再怎麽狂妄無人,真要說他們苛待公主,那想必他們也是沒這個膽子的。

楊氏……究竟做了什麽?

季馳光:“只不過是這天公主和內侍梁懷吉喝酒的時候,發現旁邊有人在偷窺——正是她的婆婆楊氏。”

【小葡籽:我要是公主,我是真的會謝,好好喝著酒呢,突然碰上這麽個人,那是真的嚇都能被嚇死。】

【瓏夏:而且這種人肉監控器真的感覺很不尊重人,怎麽,你把人當賊防的?】

【花好月圓人壽:這次是被抓出來了,誰知道在此之前,楊氏還監視過多少次?!】

就連一向尊重舅舅和幾位舅母的宋仁宗這次也皺起了眉頭。

這是把他的福康當賊看嗎?

季馳光:“福康公主怎麽可能會吃這個虧?她可從來都不是個願意虧待自己的性子,當即就命人把楊氏打了一頓,然後眼淚一抹,殺進宮告狀去了。”

聽得明清兩朝的公主們目瞪口呆。

居然還能有這種操作?!

倒是太平公主,眼前一亮,撫掌大笑:“好!這姑娘對我的脾氣!”

好好的公主,下降到他們家,難不成還要卑躬屈膝的過日子?

這樣烈性暴脾氣的姑娘她才喜歡。

李世民也附和道:“不錯,公主就該是這個脾氣。”

他還對站在身邊的妻子道:“往後,咱們家的麗質,也該這樣的姑娘才是。”

比起聽說自家姑娘被人欺負了,他更希望自己聽到的是自家姑娘把人給欺負了!

不管性質如何,至少他們家的女郎不吃虧!

長孫皇後笑道:“這是自然的,再說了,有陛下這個父親,誰敢欺負我們家麗質呢?”

季馳光:“福康公主進皇宮告狀的時候,宮門早已落鎖。”

“於是,福康公主夜扣宮門。”

原本還認真聽著的趙匡胤臉色瞬間難看了下來。

“夜扣宮門?就為了這點小女兒家的事?!”

趙光義看著比趙匡胤還要氣惱——畢竟是他的後代,丟的是他的人。

“簡直是豈有此理,宮門落鎖,是為了護衛皇帝的安全——要是這麽隨隨便便就能打開,致皇家的顏面於何地?致皇帝的安危於何地?”

趙廷美倒是沒什麽太大的感覺,反倒勸說起兩位哥哥來:“好了,好了,倒也沒什麽大問題,主播不是都說了嗎?咱那位侄孫子,十幾年裏就這一個女兒,自然是嬌寵的,再說了,女兒難道還能把父親害死不成?”

趙光義閉口不言。

趙匡胤笑了一聲:“這麽大的事,就算是我們不說,言官們怕是也不會輕易放過。”

他算是知道那個被主播再三提起的司馬光究竟是什麽人了。

恐怕就是個言官。

季馳光:“福康公主夜扣宮門,引起了軒然大波。”

“她的行為可以說是捅了言官們的肺管子,朝堂上一下子炸開了鍋。”

“一開始,大家批評的還算隱晦,宋仁宗就沒有管,而是出手為女兒報了仇。”

“李瑋被罰了三十斤銅,楊氏沒受罰。”

【二鳳:???】

【瀟湘水斷:這親媽誰攤上誰倒黴,李瑋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季馳光:“宋仁宗沒有對女兒做出任何處罰,這無疑讓言官們非常不滿,於是,以右正言王陶為先鋒,言官們開始車輪戰上奏。”

“王陶引用《周禮》經典,引用史實,分析透徹,毫不留情。”

“知諫院唐介上奏附議。”

“殿中侍禦史呂誨上奏附議。”

“一時之間,福康公主成了眾矢之的。”

“最後,宋仁宗抵擋不住壓力,把女兒的內侍們和乳母趕了出去,算是替罪羊。”

“卻沒想到,這件事情直接導致了福康公主的瘋魔。”

【行八行四的福氣:這就是我為什麽不相信福康公主沒有受委屈!就算史書沒記載也一樣!事實勝於雄辯,我就好奇了,怎麽皇宮裏面好好的小公主到了你們家才多久就瘋了?你說你們什麽都沒做?鬼信啊!】

苗娘子站在旁邊,心中酸澀,看著一臉天真無邪,被父親抱在懷裏的女兒,再想想她未來瘋魔的樣子,險些落下淚來。

她就只有這一個女兒,兒子夭折以後,女兒就是她全部的寄托。

誰要是想毀了她,她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季馳光:“福康公主瘋了以後,為了安撫可憐的女兒,宋仁宗最後還是選擇召回了梁懷吉等人,但也正因如此,原本對他的懲罰並不滿意的言官們直接開始了瘋狂的上書。”

“傅堯俞率先質問皇帝,對公主過分寬宥,以後如何教導其他兒女?”

【言若:這真不是你家的孩子,你不知道心疼。再說了,人家怎麽教孩子關你什麽事兒?宋朝的公主有幾個是出格的?】

“接下來上場的,就是我們的大名鼎鼎男二號司馬光,給仁宗皇帝送上了《論公主內宅狀》及《正家劄子》,並且要求公主和荊國大長公主學習,學習婦容婦德。”

【雨翊淩瀾:來,我給大家科普一下這個荊國大長公主是什麽來路。】

【雨翊淩瀾:荊國大長公主,是宋太宗的第七個女兒,長得呢,比較像爹,因此即使公主溫柔多才,也不被丈夫所愛。】

趙光義像是當面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樣,直接嚷嚷了起來:“生得像我怎麽了?生得像我難道不好嗎?”

趙廷美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那黝黑的皮膚和肥大的五官,他沈默了一下,真誠道:“三哥,你真是造孽啊!”

趙光義:“……嘿,你這臭小子!”

【雨翊淩瀾:最關鍵的不是這個,而是,因為不喜歡大長公主,駙馬直接和公主的奶娘私通了。】

【南方難依:……這已經不是打臉了,這是騎臉啊!】

【雨翊淩瀾:公主不僅忍了下來,還把駙馬和其他女人生的兒子當成自己的兒子看,視如己出。】

【雨翊淩瀾:駙馬犯了罪,公主跪在地上拼命哀求,只求饒了他一命。駙馬死了,公主的心也死了,常年穿著喪服麻衣,為他守孝。】

太平公主傻眼:“……這女人是個傻子吧!”

不是,他都踩到你臉上來了,不僅跟別的女人廝混,而且那個人還是你的奶娘,你不給他一腳,讓他滾蛋,你居然還把這個男人當寶貝,把這個男人跟別的女人生的孩子當寶貝……

你腦子沒事吧?!

太平公主忍不住帶入了自己。

如果武攸暨……算了,她跟這個駙馬沒什麽感情,還是薛紹吧,如果薛紹出去和別的女人廝混……

太平公主:可惡,好氣啊!

別說是偷人偷到她身邊了,就算只是出去鬼混,她都很生氣好吧!

所以,這個荊國大長公主是怎麽想的?

她該不會是日子過久了,腦子也銹了吧?!

還有這個什麽司馬光,居然還要號召向這樣的女人學習,幹嘛,學出一堆傻子?!

季馳光也有些唏噓。

“說來也奇怪,北宋公主的命運似乎都不怎麽好,婚姻幸福的公主只是極個別。”

“荊國大長公主用了一輩子去善待丈夫,善待丈夫的兒女,但始終都換不來丈夫一個回眸。”

“除了她們兩個以外,還有宋英宗和高滔滔的嫡出女兒寶慶公主。寶慶公主下嫁左衛將軍王詵。”

“公主孝敬寡母,每日為她口嘗湯藥,絲毫沒有公主的傲氣,誰聽了都讚賞不已。可以說,公主並不是一個難相處的人。”

“但即使如此,王詵依舊更寵愛妾室,帶著妾室出席和好友的宴會。”

蘇軾有點心虛的別開了臉。

沒錯,他就是主播口中的那個好友。

季馳光:“寶慶公主病重的時候,駙馬甚至直接與婢妾在公主病床旁通奸。那個婢妾狗仗人勢,還幾次三番出言諷刺公主,王詵不但不管教,還也在一旁附和。”

“即使如此,公主也對他沒有怨言,連兄弟來看望她的時候,她也從來沒有提過這件事情,還感謝兄弟恢覆了丈夫的官職。”

【蒂塔:謝個鬼!我要是她,親生的兄弟父母是皇帝,我絕對不這樣!我一定要讓這個該死的駙馬去陰曹地府裏當官!!】

季馳光嘆氣:“要不是,寶慶公主死後,她的奶娘實在看不過眼,把這件事情爆了出來,告知了神宗,怕是這輩子都沒有人知道,堂堂的公主,居然活得這麽慘。”

【迪麗熱巴的老婆:還有永壽公主,她也是宋仁宗的女兒,是宋仁宗的第十一女,生性簡樸端莊,是性格非常好的一個人。結果呢?駙馬曹詩自己做事不檢點,放著家裏這麽好的公主不要,整天在外面鬼混,害得公主被氣病了。這還不算完——他擔心自己會因此被責罰,居然直接隱瞞了病情,導致公主直接病死。我特麽……這是什麽人渣?!】

【祖宗庇佑的福澤:而且就算是這樣,曹詩也只是被革除了職務,在家反省而已,好好的公主,一條人命,就只配那點官職嗎?】

【昭明:綜上所述,公主們投胎的時候記得把眼睛放亮點,絕對不能去宋朝和清朝,這兩個朝代對公主太不友好了。】

選擇福康公主呢有一個原因是因為我對她確實有點意難平,另一個原因是,我想通過她來講講北宋的其他幾個公主,北宋公主真的是過得相當淒慘而且沒人出頭,能比她們更慘的大概也就只有清朝的公主了。

明天講言官,或者說文官——司馬光的部分放在那一部分講,因為北宋的文官無所不噴,真的毀掉了太多人,就連狄青和範仲淹的悲劇都有很大一部分是被他們這些噴子害的,所以集中放到一起講。

明天上午有一場考試,更新時間大概會比較晚,但是還是會更新的,大家稍微等一等。這個月就是考試月,直到下個月二號我才全部考完,所以更新不太穩定,還請大家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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