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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巡: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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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巡:吃吧

季馳光也正好提到了這裏:“賀蘭進明嫉妒張巡的功績,又礙於李亨的意思——是的,他沒有出兵還有李亨的一重意思在裏面,這個我們接下來再講——同時也是擔心被許叔冀一波帶走,所以,他沒有出人。”

(不知道的親,要看政治原因的話,去作者有話說裏看科普)

【何以笙簫:豈止啊,這家夥還想順便從張巡這裏順點人走!】

季馳光:“對,賀蘭進明不僅沒有給張巡提供救援——甚至連一點糧食都沒有給,還想把南霽雲這個張巡心腹挖到自己這裏來。”

李治看著都要氣笑了。

他沒忍住和身邊的武媚娘道:“怎麽,這是什麽也不打算給就想要空手套白狼嗎?”

武媚娘感慨:“大敵當前,大唐的君臣顧忌的居然不是一致對外禦敵,而是爭權奪利——真真是爛到骨子裏了。”

雖然主播沒有明說,但是他們這些在朝堂上浸淫了這麽多年的人怎麽可能什麽都聽不出來?

張巡沒有援軍,除了身邊人情涼薄,還有個原因——

“他怕是卷進李隆基和李亨父子的鬥法了。”

李世民嘆息道。

不是他說……大唐真的還有未來嗎?兩個皇帝一個比一個短視,一群臣子一個比一個涼薄,每個人看重的都不是大唐,而是自己的利益。

而為數不多的忠心大臣……

李世民苦笑。

簡直就像消耗品一樣,一個接一個的死在這場戰亂中。

封常清和高仙芝是,哥舒翰是,連張巡……

唉。

季馳光:“當天,賀蘭進明一邊和南霽雲哭窮,一邊大擺宴席招待南霽雲。”

而天幕上,南霽雲看著眼前琳瑯滿目的菜肴,並沒有多少感動之情,反而是把拳頭攥的咯咯響,通紅的眼睛瞬間瞪向了賀蘭進明。

賀蘭進明笑道:“怎麽了,不順口嗎?”

南霽雲冷笑一聲:“不,是我吃不下。”

賀蘭進明楞了一下。

南霽雲冷冷道:“我出來的時候,整個睢陽幾乎沒什麽糧食了,老百姓們不是吃樹皮就是吃草根,甚至連樹皮和草根都快要吃不上了——而我的同僚,和我並肩作戰的戰友們,缺衣少食,即使生病了也沒有湯藥治療……敢問,我怎麽吃得下?”

賀蘭進明被他說得訕訕,只得尷尬的笑了笑,就在他正打算說什麽打個圓場的時候,南霽雲直接推開了他面前的碗筷,站了起來,對他一拱手:“既然節度使這邊囊中羞澀,實在沒什麽能支援的……”

說到這裏,他嘲諷的看了一眼桌上的珍饈美味,然後繼續道:“那在下就不打擾了,睢陽那邊還等著救命的糧食呢。”

賀蘭進明臉色陰沈,正要再說些什麽,卻見南霽雲拔刀砍下一指,鮮血淋漓。

天幕下的眾人不禁發出了一聲驚呼。

連原本臉色憤憤不平想說什麽的賀蘭靜明也噤了聲。

坐在宴席上的其他人,看了看南霽雲平靜的臉,再看看賀蘭進明,更是禁不住落下淚來。

隨後,南霽雲就起身向賀蘭進明告辭。

即將出城門的時候,或許是心中仍然郁郁,南霽雲回過頭,突然彎弓搭箭,朝著佛像浮雕惡狠狠的射出了一箭。

箭矢整整沒入半支箭,可見他用了多大的力氣。

賀蘭進明睜大了眼睛——那一箭簡直是擦著他的臉飛過去的。

南霽雲放下手裏的弓,語氣冰冷:“吾歸破賊,必滅賀蘭!此矢所以志也!”

季馳光聲音低落:“可是他不知道,這是他一生中最後一次見到賀蘭進明了。”

“此後,南霽雲和張巡一起,在睢陽城破後,死在了敵人的手中。而賀蘭進明……”

季馳光譏諷的笑了一聲。

“他及時站對了位置,他是李亨的人。所以即使他沒有救援張巡,即使他的糟糕名聲和糟糕品行天下皆知,但誰叫他跟對了一個好主子呢?李亨上位後,對他加官進爵,他去世的時候,雖然仕途不順,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但最後居然也是安然無疾而終的。”

【染箏:……老天爺沒開眼嗎?李隆基那種人能活到這種長壽的年紀我都不想吐槽了,畢竟他拿整個天下供養自己,又享樂不勞累,活那麽久也正常——怎麽這個賀蘭進明也能夠這麽安然而終?】

【煙鎖重華:也不知道他半夜睡覺的時候,會不會一進入夢裏,就看到有幾萬個無辜被吃的百姓死死盯著他。】

李世民正準備拿藥的手僵在了半空:“被吃?”

他睜大了眼睛,楞在原地。

他沒想過……或者說一直都避開不願意去想,如果實在守不住了,如果實在吃盡了所有的糧食,軍隊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

吃人……還是幾萬人……

李世民腦子裏嗡的一聲,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最後的意識就是長孫皇後一臉驚慌的朝他這邊跑來:“二郎!”

被天幕點到名字的賀蘭進明臉色青白,他跌坐在地上,不覆往日的優雅儀態,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眼神絕望。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管未來的自己睡不睡得著覺,也不管未來自己究竟是否位極人臣,高官厚祿,他只知道自己死定了!

如果說,哥舒翰封常清這些什麽都沒有做過的人,李隆基會礙於自己的名聲和心中隱隱的愧疚,對他們大加補償。

那對於賀蘭進明這樣的,可以說是擺明車馬背叛了他,站到了李隆基的逆子那邊的人——對,沒錯,說的就是李亨——可以說,在天幕揭發出來的那一刻,他的名聲、仕途就全毀了。

賀蘭進明幾乎能夠感受到身後同僚們熾熱且八卦的目光。

甚至,他的耳邊還出現了幻聽。

“就是他啊……”

“真沒想到啊,居然背地裏投了太子,還做出那種事情。”

“睢陽……那可是幾萬的人命,居然也能這麽棄之不顧嗎?”

“嘿,這種事情誰知道呢?怕不是為了討好咱們的那位新皇帝……”

“真沒想到啊……”

“真沒想到啊……”

賀蘭進明越聽越害怕,越聽越擔憂,最後實在是經不住了心理壓力的折磨,兩眼一翻,直接昏了過去。

季馳光:“除了賀蘭進明,還有許叔冀。”

“南霽雲一開始去找的人就是許叔冀……許叔冀,比起賀蘭進明,他還行,給了南霽雲幾千匹布,這在當時也算是一筆財富了。”

【陸沈的兔子小姐:嗯?是我理解錯誤了嗎?這種時候給布有什麽用啊?人家缺的是吃的不是穿的!而且幾千匹布,南霽雲出來的時候整個睢陽就剩下一千人了,我盲猜都知道他突圍的小隊肯定不超過百人,你給這麽多布他運得回去?】

【蝶喻佳婷:……說不定是為了讓他們拿這個去買糧食呢,畢竟我們都知道布料在某些時候也是可以作為貨幣使用的。】

季馳光:“是……總之,這幾個人裏,最可惡的不是打算空手套白狼挖墻腳的賀蘭進明,而是閭丘曉。”

【燕歸:我知道這個人!絕世垃圾!超級壞種!!他還殺了王昌齡!而且還見死不救,明明接到了命令還死活不肯出兵!!!賀蘭進明都能洗白,但這個人絕對沒機會!】

【艾朱:就是他!媽的,那時候張鎬——我的老天鵝呀,可算有援軍來了,這可真是唯一一個來救援的!張鎬讓他出兵去救睢陽,這個崽種怕得要死,當自己聾了一樣死活不去,結果害得本來可以趕上的救援徹底泡湯!張鎬趕到的時候,睢陽已經被攻破三天了!活該他最後被暴怒的張鎬杖殺了!】

封常清原本就不好看的臉上更是兇惡無比:“娘的,這年頭,狗雜種怎麽這麽多?!”

他惡狠狠的在紙上又寫下了閭丘曉的名字。

封常清把紙提起來,吹了吹上面的墨跡,眼睛一斜:“這些人,我都記下了……要是陛下不辦了他們……呵,老子以後找到機會一定把他們全辦了!”

副將面無表情:“您放心吧……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陛下不會留著他們的。”

他們曾經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現在已經年紀大了啊。

年紀大的人會有什麽樣的表現?

最突出的就是多疑。

所以,這些年,朝堂上最受陛下歡迎的不是那些忠言逆耳的諫臣,而是那些像應聲蟲一樣讓他喜歡的奸臣。

因為這些人即使作惡多端,李隆基,他們的陛下,也多的是法子收拾他們,完全不用擔心自己的權力會受影響——安祿山是個例外。

所以,閭丘曉,作為一個在新帝時期仍然受到一定信任的臣子,在天幕沒提到他究竟效忠誰的情況下,在皇帝沒有辦法判斷他究竟效忠的是哪一派的時候,陛下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先宰了他。

他活不下來的。

副將冷冷的笑了一聲。

這不也正好?

清理一下敗類。

季馳光和彈幕們一起激情開麥,罵了閭丘曉半個小時以後,她終於重新平靜了下來,同時,她接下來講的內容,也拉開了睢陽保衛戰中最慘烈的一幕。

季馳光:“睢陽之戰的後半段,幾乎全是赤裸裸的血淚。”

“因為南霽雲最後相當於是無功而返,所以……”

她居然沒忍住抽噎了一聲。

“這一天,張巡給大家帶來了肉。”

“放心吧,這個時候還是馬肉。”

“雖然說,戰爭時期馬匹珍貴,但這種時候,連人的命都保不住,更別說是保護馬的了。”

“但是,這只能解一時之困。”

“因為馬匹作為重要的戰略資源,可以說是非常珍貴的。睢陽連士兵都沒過萬,怎麽可能有很多馬呢?”

“於是,馬很快就吃完了。”

“就在所有士兵又饑腸轆轆的時候,張巡,把一個女人帶到了城墻上。”

剛好在這一刻醒來的李世民:“……!!!”

“不,等等……”

他張嘴正要說什麽,天幕上的景象再次變換。

這一次,還是那個城墻,還是那個張巡,只是,一切都大不一樣了。

城墻破敗不堪,滿是血漬和汙垢。敵人的新式兵器——雲梯和鉤車讓睢陽的城墻受到了很大的破壞。

而張巡……

如果不是天幕上標出了張巡的名字,李世民都要認不出他了。

他看起來老了不止十歲,頭發淩亂,眉心緊鎖,哪裏還有當初微笑挑釁敵軍、運籌帷幄的樣子?

城墻上巡邏的士兵也少了很多,每個人相比之前看起來更加的枯瘦,臉上帶著不健康的蠟黃。

而此時此刻,他們都沈默的註視著張巡的手裏拎著的那個掙紮不休的女人。

女人容色姣好,雖然有些消瘦,但依舊能看出曾經養尊處優的痕跡。

此時,她正用一雙滿是淚水的眼睛,哀求的看著張巡。

“不……不……您不能這樣對我……您怎麽能這樣對我?求您放過我……”

可是讓她心涼的是,張巡避開了她懇求的眼睛。

李世民結合曾經天幕所說的東西,已經猜到他想要做什麽了。

“不可以!”

他勉強從榻上支撐起自己的身體,不顧心頭傳來的劇痛,沖著天幕聲嘶力竭的大喊:“不行!絕對不行!停下來啊!”

這樣吃人的事情,一旦開了先例……整座城的人……不!停下!

但是,李世民的聲音沒有傳到張巡的耳朵裏,或者說,即使傳到張巡耳中,他也不會聽的,因為他更清楚他們現在要做的是什麽。

張巡環顧四周,慢慢開口了:“諸君。”

他一張嘴,李世民就驚訝的發現,張巡口中,居然少了幾顆牙?!

雖然,張巡張嘴的幅度並不大,但是李世民是何等眼尖的人物,一眼就看出來了。

為什麽會……

不,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對某些事情一無所知的李世民直接把自己的疑惑拋之腦後,轉而緊張的看著張巡手中的女人。

張巡看著周圍的士兵,每個人眼中,都有著深深困惑和疲憊。

也是。

這麽久了,大家應該都累了。

而援軍……援軍依舊只是個夢,只存在於他們的夢中。

他慘然一笑。

“大家,都辛苦了……”他的每句話說得都很艱難,甚至因為牙齒的緣故,說話還有點漏風,“這段時間,大家的辛苦,我都看在眼裏,也知道,大家……應該快撐不住了吧。”

“很多人勸我說,突圍吧,因為只有突圍,我們才有活下去希望……但是,我拒絕了。”

他沈聲道:“我們不能走!”

“睢陽,是通往江淮的門戶!我們可以走,我們可以突圍離開,我們還能活下去,可是,如果我們走了,江淮怎麽辦?大唐怎麽辦?”

“江淮之地如果落入叛賊手中,那大唐要想解決他們,就難了!”

“睢陽……就算是死,我們也要把它守住!”

他看著周圍士兵的眼神慢慢從迷茫轉向了堅定,臉上終於有了點笑容。

“所以……”

他把目光轉向手裏的女人,女人發髻散亂,滿臉淚痕,不住的搖著頭。

他沈默了。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走到這一步。

他知道自己一旦……就算是睢陽保住了,就算是他活下來了,他此後一生恐怕都會被人唾棄恐懼。

同類相食是原罪。

但是,他沒有別的選擇了。

他管不了以後,他只想顧好以前。

張巡閉上了眼睛,手中的刀子狠狠刺了下去。

他手裏的女人,像是一條躍到岸上的即將窒息的死魚一樣,用盡最後的力氣掙紮了兩下,很快就沒了生息。

張巡張了張嘴,每句話都在他心中徘徊過千百遍,但是說出來的時候卻依舊讓他感覺有千斤之重,他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最後,他張嘴張了半天,就只有一句幹巴巴的話擠出:“吃吧……吃吧,吃飽了,就站起來繼續作戰——守住睢陽!”

士兵們全都睜大了眼睛。

還有幾個膽小震驚的,甚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許遠也殺了他家中的童仆。

肉被做好,送到了每一個將士的手中。

沒有一個人動筷子。

張巡眼中含淚,強硬的走到一個人的身邊,把他碗裏的肉死命的塞進了他的嘴裏。

那個人拼命掙紮著,眼裏全是淚水。

他的心告訴他,絕對不能吃。

但是他的胃卻誠實的要求他進食。

最後,他咽了下去。

士兵趴在地上幹嘔了半天,都沒有吐出什麽東西來,只吐出了一小灘黃色的胃液。

他太餓了,除了那塊肉,已經許久沒有進食過。

那個幹嘔的人終於放棄了。

他無力的躺倒在了一邊,眼睛半睜著望天。

那雙曾經幹幹凈凈的眼睛裏,漸漸的……似乎有什麽東西破碎了,又似乎有什麽重新凝聚。

昨天看到評論區發現有親提出來說進度確實太慢了,所以今天加快進度。但是有些事情我感覺又不得不說,我們就放在作者有話說裏科普吧。

賀蘭進明之所以不救援有三個原因,一個是他嫉妒,一個是他怕許叔冀——他倆屬於兩個不同集團,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原因是因為張巡不站隊。張巡是李亨任命的副節度使,賀蘭進明是李亨任命的節度使,但是還有一個虢王李巨——就是把睢陽的口糧調走的那個人,他是李隆基任命的節度使,也就是說同一時間河南出現了兩個正節度使。本來,同樣是李亨的人,賀蘭進明應該要幫張巡才對。但是,張巡是個政治敏感度不高的人,他很忠心,但是他不會站隊,以前沒有選擇站隊楊國忠,這一次也沒有選擇站隊任何一個皇帝。所以,李亨對於張巡的遲鈍很不滿,賀蘭進明的見死不救也就很正常了——這也是為什麽後來即使賀蘭進明沒有去救張巡,他還是沒有獲罪,甚至被李亨重用的原因。

但是,雖然張巡不受李亨和賀蘭進明的待見,但是因為張巡是被李亨提拔的,所以作為李隆基的人虢王李巨,看他也不順眼。也就導致了,張巡在兩派人之間其實地位都挺尷尬的,雙方都不討好。

再說尚衡,尚衡本來和張巡的關系是還可以的,對於他也非常欣賞。當時,面對叛軍,他派了自己的心腹南霽雲去幫忙——這個是有記錄的,對,所以說原本南霽雲是尚衡的人。這就很無語了,你派人去幫他,結果那個派去的人人反而被挖走了——雖然南霽雲是半路遇到張巡,然後自己被張巡的精神感召到,從而加入他的,所以,南霽雲兩次突圍也不願意去找舊主,因為真的很尷尬。

而其他人不願意幫助張巡的原因,也是因為他之前官位很低,這一次純粹是破格提拔,所以說他其實沒什麽人脈資源,他在政治上是一個太單純的人了,也就導致了他後來的孤立無援。

可以說,睢陽之戰的慘烈,實質上是政治鬥爭的犧牲品。

最後,問一句——你們希望張巡保住睢陽後去別的時空定居還是成功拯救睢陽然後留下來?

因為要開發李隆基挨打功能,所以系統即將推出非世界支柱人物(皇帝等重要歷史人物)可以在對方同意的情況下花費大量金錢(或者別的,還沒想好)和系統進行交換,或者進行短暫的“友好交流”。

張巡……如果是別人,我不會這麽猶豫,因為愛國將領基本不會願意走的。但是如果看了上面分析的姐妹應該知道,張巡是個政治尷尬人,他也不太適合中唐覆雜混亂的情況——李亨也不是啥好人啊!再加上他也吃了人,留在那邊很可能會被所有人歧視,所以,我個人覺得把他給二鳳比較好……但還不是很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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