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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鬥:此間樂,不思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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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鬥:此間樂,不思蜀

阿鬥的心碎了一地。

諸葛亮苦惱的看著抱腿蹲在地上哭的阿鬥。

他嘆氣:“起來。”

阿鬥嗚嗚渣渣就是不起來,還把頭也埋進了膝蓋。

諸葛亮都要被這混蛋孩子氣笑了。

怎麽,以為躲起來就能假裝一切都不會發生?

他聲音冷下來:“阿鬥,起來!”

阿鬥渾身一抖,知道再鬧相父就要真生氣了,便再不敢耍小性子,老老實實從地上爬起來,低著頭不敢看諸葛亮的眼睛。

諸葛亮放柔了聲音:“阿鬥,別怕,擡頭看我。”

阿鬥避不開,只好慢吞吞的擡起頭,直視相父。

他的眼眶紅紅的,聲音沙啞:“相父,我怕……”

諸葛亮:“……”

對阿鬥,他是真的沒辦法了。

要打……這會兒看著他這可憐的樣子也下不去手……

只能嘆息一聲,摸著他的頭,沒說什麽了。

阿鬥乖乖湊到相父的掌心底下被他摸頭。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相父的聲音:“阿鬥……你陪相父看完這兩天的天幕,就留在後宮吧……等哪天皇子出生,你再回來……放心吧,相父都會給你安排妥當的,不用擔心。”

阿鬥喜極而泣:真的嗎?那也太幸福了吧!

他這邊歡天喜地,諸葛亮卻笑不出來。

他突然想起來了,天幕說過,蜀漢的未來……是慘烈的。

慘烈到連明顯非常喜歡他的天幕都說,他的早逝或許是一件好事。

“阿鬥沒辦法從《出師表》裏找到答案,就只能依靠自己了。”

“也是從這裏開始,阿鬥徹底放飛自我。”

劉邦眼神一冷:“這個不肖子孫想幹什麽?”

他父親死在了覆國的路上,相父是積勞成疾病死的,幾任丞相更是為了大漢披肝瀝膽……

這個小家夥想幹什麽?

他就不怕自己的先人半夜三更來找他?!

呂雉飲了一口茶,聲音平靜又冰冷得可怕:“同樣是放飛自我……你沒見過劉禪發瘋還沒見過秦二世發病?”

劉邦連那副吊兒郎當的德行都維持不住了,惡狠狠的:“他敢?”

秦二世那副德行……

“他怎麽不敢?”呂雉不像他,身處局中又有血緣,難免被迷了眼,那什麽劉禪又不是她的後人,自然沒什麽親情濾鏡在,她的牌位又被扔出了高廟,就算劉禪覆國成功也不會供奉她,她這會兒說起話自然又冷又刺,“管得住他叫他什麽也不敢做的劉備和諸葛亮已經死了,被長輩肯定過可以信任的忠臣也所剩無幾……他還有什麽不敢的?”

劉邦沈默,隨後一把躺回了搖椅上,閉上眼睛,不想再看:“蜀漢完了。”

“我以為你早就知道……不是早說了嗎?那是蜀漢後主。”

“可是我以為……我們大漢還有希望的。”

“劉邦,”呂雉把他喝空的酒壺撤下去,又挽了挽袖子,親手幫他溫了一壺酒,“我以為你知道的,天下沒有不滅的王朝。”

周朝天下八百年,不也依舊被秦國所滅嗎?

秦始皇自認為自己的江山千秋萬代,但最後還不是二世而亡。

意外和明天,誰也不知道哪個先來。

大漢已經足夠幸運了。

即使碰上一個謀朝篡位的,也還能頑強的挺過來,再出現一個東漢……還能在那樣艱難的環境中碰上一個聰慧能幹的鄧綏,硬生生再續命百年。

已經足夠幸運了。

剩下的,就沒必要太貪心了。

劉邦也明白她話裏的意思,長嘆一聲,沒再說話。

其實他又何嘗不懂這個道理。

只是人有時候就是這麽奇怪。

他能放下對死亡的恐懼與執念,瀟灑迎接死亡,卻沒辦法輕易釋然自己的帝國基業毀於一旦的可能。

嬴政把目光落在了扶蘇身上:“培養一個優秀的繼承人,確實非常重要。”

他可不能再養出一個和胡亥一個德行的秦二世了。

蒙毅深有所感的點頭:大王說的對。

他可不想落得個和諸葛亮一樣過勞死的結局。

兩人的目光一起落在了扶蘇身上。

正在費力吃奶酪棒的扶蘇:“?”

怎麽突然都看著扶蘇了?

扶蘇很懵逼,但是秦小政卻對這種目光非常熟悉。

畢竟花國式家長……秦小政雖然沒經歷過,但是也見過。

“小胖子,你慘啦!”

秦小政幸災樂禍。

扶蘇糾正道:“政兒沒有禮貌,要叫我扶蘇哥哥知道嗎?”

秦小政偏過頭假裝沒聽到。

開玩笑,因為年齡小就要喊原本的小弟哥哥這種丟人的事情,他會做嗎?

秦小政笑嘻嘻:“小胖子,你現在每天要寫多少功課啊?”

“是扶蘇哥哥不是小胖子!”扶蘇先是辯駁了一句,然後老老實實的回答,“每天二十份竹簡的字,還有一些讀書心得……沒了。”

“既然這樣,那政兒要恭喜你,你完了。”

扶蘇:“?”

秦小政先前和季馳光在逛游樂園的時候,就遇到過類似的情況,往往伴隨著這樣的目光而來的,都是“你作業做完了”“老師只給布置這麽點作業”“那你可得接著努力”等等的話語,然後就是加作業和布置任務。

當時圍觀的秦小政還慶幸了很久,自己短時間內不會陷入這種境地。

沒想到啊……

秦小政憐憫的看了一眼還不知道自己即將會陷入功課地獄的扶蘇。

扶蘇:“?”

怎麽大家的眼神都怪怪的?

但緊接著,他就被阿父的話吸引走了註意力。

“扶蘇。”

是阿父在叫他!

扶蘇趕緊把嘴裏的東西全部咽下去,然後墩墩墩跑到嬴政面前,快樂道:“阿父阿父,怎麽了?”

嬴政摸了摸他的頭,問了和秦小政一樣的問題:“你現如今每天要寫多少功課?”

扶蘇:“?”

他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還是如實的把先前和秦小政說的內容又說了一遍。

“既然這樣……”嬴政微笑,看起來,扶蘇還是猶有餘力的樣子,那就好,“就再加些功課吧。”

蒙毅讚同。

於是等秦小政再看到扶蘇的時候,他捧著一堆新增的功課,正欲哭無淚的往這邊走。

“阿鬥沒了相父給的小抄,只好陷入了自己抉擇的境況。”

“這個時候,擺在他面前的選擇其實不少。”

“畢竟蜀漢忠臣多,哪怕他的眼光不行,只要他的人品還可以,基本上能挑到兩個好的。”

【小鱷魚說你好老婆:可問題是,阿鬥的人品也不好啊。】

【銀白色:滿朝文武,這麽多忠臣,他一瞅就選了一個宦官啊!】

【鶴歸:前期不是呂乂嗎?】

“是的,前期是呂乂掌權,費祎走得急,沒立繼承人,但是董允走得比他還要早,所以當時他又給自己安排了一個副手,就是呂乂。”

“這位也算是蜀漢名臣中的一位傑出代表了。”

“他管的是鹽稅這種流水似的掙錢的產業,但是他卻是以兩袖清風聞名後世。”

看到呂乂的名字,諸葛亮略松了口氣。

他是知道呂乂的,確實是個優秀奉公的人才。

因為主播那句一代戰神郭開而更加重用了郭開結果被坑的一臉血的趙王:“真的不是又在反話正說嗎?”

他看著騎著馬往他這邊走來的王翦,心情宛如嘩了狗。

這回季馳光還真沒開玩笑。

蜀漢的臣子們總給人一種理想主義者的感覺……清正廉潔的臣子數量占比可以說是歷朝歷代最多的。

【北笙:可是,我們阿鬥……命長啊……】

諸葛亮的手都開始抖了:啥?呂乂也被熬死了嗎?

【秦始皇的寶貝:呂乂去世以後……唉,阿鬥又開始自主選擇了……陳祗這些人……我說不上來。】

諸葛亮皺眉:“陳祗……”

他低頭去問阿鬥:“陛下對陳祗怎麽看?”

阿鬥:“啊?”

沒想到相父會問這個問題的阿鬥撓了撓頭,試探著回答:“嗯……挺不錯的?”

劉禪對這個人其實沒什麽印象,或者說滿朝文武除了相父和他說過的人以外他就沒幾個有印象的,之所以知道陳祗還是因為……

“黃皓會和我講他,但是也就提了兩次。”

結合天幕所言,諸葛亮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他的眼神轉冷:“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劉禪趕忙道:“有什麽事情?相父說,阿鬥一定幫相父完成,說什麽求不求的。”

諸葛亮笑了笑,把目光轉向門外:“聽說陛下身邊有個叫黃皓的小黃門,是個伶俐的,臣這些年操勞狠了,需要個心細的人來幫著照顧飲食起居……不知,陛下可願意割愛?”

劉禪能有什麽不願意,能幫到相父,他別提有多開心了,趕緊回道:“相父覺得他好用,那就提去吧……他是個聰明能體察上意的,相父用著一準順手。”

諸葛亮的笑容讓人看著就覺得冷嗖嗖的:“陛下覺得他很好用嗎?”

劉禪不疑有他,果斷點頭:“是啊。”

諸葛亮:看樣子,哄陛下是挺有一套的。

也難怪,大漢……尤其是光武帝以後,宦官多手握大權,有幹政的能力,此前的十常侍之禍不就是這麽來的?只是先帝時期沒什麽宦官冒頭,他活著的時候有他壓著,劉禪身上的權力不多,宦官們也不敢有什麽大動作,而他死了以後……

諸葛亮冷笑一聲。

真是找死。

諸葛亮這邊開始了轟轟烈烈的宦官清理工作,季馳光這邊也講到了宦官之禍:“黃皓……這位宦官的崛起離不開朝中的一個重要人物——陳祗。”

“陳祗是一個很覆雜的人物。”

“一方面,他確實有真才實學,能力也是得到過費祎肯定的,在董允去世後,暫代侍中,而且他是主戰派的代表之一,支持姜維北伐。”

“但是另外一方面,為了擴大他自己的權力,陳祗和宦官黃皓交好,逐漸成為了劉禪面前的寵臣,甚至被任命為尚書令。”

“雖然,這個時候論起地位,他依舊不及大將軍姜維,但是姜維常年領兵在外,不在劉禪跟前晃悠,所以在朝中的權勢一時之間還真壓不過陳祗。”

“劉禪對陳祗寵信到了什麽地步?”

“陳祗的謚號是忠。”

周瑜打翻了茶水。

他不敢置信道:“就這麽一個諂媚宦官的人……謚號是忠?”

季馳光想想就無語:“蜀漢忠心的大臣不少,諸葛亮咱就不說了,這是公認的。費祎的追謚是敬侯,蔣琬的追謚是恭候……都比不上這個忠字,史書上還記載‘後主痛惜,發言流涕’,對陳祗的去世痛心疾首,甚至到了一提起來就要淚流滿面的地步——你對你相父都沒這麽好啊!”

阿鬥的冷汗又要流下來了。

他已經感受到了身後相父的凝視:陛下,您這是在幹什麽?

阿鬥:我、我也不理解未來的我為什麽會這麽做啊,他是個傻子吧!

阿鬥是真的不懂。

是,或許那個人是很忠心,但就算那個人再怎麽忠心,蔣琬、費祎可是相父留給他的人才,怎麽謚號給的還比不上那個諂媚黃皓的陳祗呢?

諸葛亮:那還不是因為現在天幕給你透題了?天幕要是不說,你個小傻子能把這兩個奸佞當忠臣良將當一輩子!

黃皓就不說了,能混到皇帝身邊,還能混得頗有地位,智商明顯要比阿鬥高。

至於陳祗,諸葛亮聽過他的名字,費祎提過,似乎是個人才。

阿鬥的心理他能明白。

費祎死得突然,沒留下什麽繼承人給阿鬥,但是他手下的人卻是經過他的肯定的。阿鬥不知道怎麽選人,肯定先選這一批……只是恐怕費祎自己也沒想到,呂乂可靠,陳祗卻不是。

能被費祎提拔為侍中,肯定是有才華的,要不然也不能暫時接替了董允的位置。

但再怎麽有才華,再怎麽堅持北伐也沒用!

諸葛亮眼神冷漠。

走這種旁門左道的人,是絕不能叫他爬到高位的。

要不然,以後的人有樣學樣,朝廷怕是就要烏煙瘴氣了。

“陳祗活著的時候還好,雖然他與黃皓關系好,但是另外一方面他也在抑制著黃皓的權力。畢竟蛋糕就這麽大,黃皓都吃了他吃什麽?但等到陳祗去世……黃皓的權力進一步膨脹,甚至開始排擠在外征戰的姜維。”

“黃皓在幾位老臣還活著的時候過得相當憋屈,他每次一想討好劉禪什麽,才剛有點苗頭,就會被暴脾氣的董允指著鼻子罵。”

“等幾個老臣都去世了以後,他就和主子劉禪一起開始放飛自我了。”

“阿鬥以為黃皓的身家性命握在自己手中,是最可以信任的人,所以對他最信任,即使姜維上書請求處死黃皓,也只是讓黃皓給姜維道了個歉,自以為解除了兩人之間的誤會。”

“但他也是熟讀史書的人,怎麽就不知道蒙毅兄弟和趙高的故事?”

突然被cue的蒙毅:“?”

“蒙毅和蒙恬都是忠臣,但是卻因為趙高的讒言冤死獄中,姜維長年在外,對於劉禪來說,自然不比黃皓跟在身邊來得親近。”

“姜維直言進諫,未能一擊致命,自然不敢再久留,於是出於自保考慮,姜維從此屯兵在外,鮮少回去。”

“但他這一走,黃皓主導下的朝廷開始群魔亂舞了。”

諸葛亮扶額,長嘆不語。

阿鬥見他這樣,還以為他頭疼,急得圍著他的相父團團轉,一邊問“相父你是不是頭疼”一邊又指揮著小黃門去喊太醫。

“快快快,相父一定是頭疼了,太醫!”

諸葛亮:“閉嘴!”

阿鬥自閉:“……哦。”

諸葛亮看了一眼他,這一眼又引得他長籲短嘆起來。

這怎麽搞?

他死之前把全部事情都想好了,唯獨沒料到阿鬥這死孩子那麽能活。

你怎麽不遺傳點你阿父的天縱英才、雄圖大略,偏偏把他的長壽基因遺傳走了呢?

他已經能猜到那個蜀漢的結局了。

一個深受皇帝寵信的人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他能把蜀漢從內憂外患裏拖出來,黃皓就能把蜀漢重新送回內憂外患的境地裏!

那個世界,伯約那孩子也避走了……朝堂上恐怕沒幾個能臣了……

不是黃皓一個人的錯。

他或許是引子,但不是最深層次的原因。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他們蜀漢這些年……外敵日益強大,且內部勢力傾軋不斷,他活著的時候還能壓住所有人,他走了以後……

諸葛亮沈沈的吐出一口氣。

“姜維避而不出,黃皓一家獨大,貶賢良,斥忠臣,本就積重難返的蜀漢越發不濟。”

“景耀六年,魏國有意出兵蜀國。”

“姜維得知消息後,立刻寫信給劉禪,但是不管是劉禪還是黃皓,都沒當回事,以至於群臣甚至都不知道還有這件事情。”[1]

“結果,沒想到,魏兵真的來了。”

季馳光的聲音放輕了。

蜀漢群臣大多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他們已經能猜到大概會發生什麽了。

“姜維帶兵駐守在劍閣,擋住了鐘會的十幾萬大軍。”

“劍閣天險,即使蜀兵數量少於魏兵,守住關隘亦不是難事。”

“但是……”

【chuya的兔子:但是對面不按常理出牌啊!】

【殼破咩die:我舉報!對面鄧艾不講武德!】

“魏國將領鄧艾……他抄路從陰平向成都進發,姜維這頭要抵擋魏國主力大軍,沒能攔住另一邊的鄧艾。”

“劉禪派了諸葛亮的兒子諸葛瞻去對敵。”

諸葛亮心頭一跳。

“諸葛瞻雖然是諸葛亮的兒子,卻沒繼承他父親的軍事才能,因為失誤,沒聽勸告,坐失良機,最後戰死綿竹。”

“他戰死之前,鄧艾其實已經向他許諾,只要投降,他可為瑯琊王。”

“但他沒有投降,而是斬殺來使,率軍出戰,雖死猶榮。”

“諸葛瞻之子諸葛尚聽聞兵敗,不願逃走,而是沖入敵軍,以同歸於盡的姿態死在了魏兵刀下。”

諸葛亮淚流滿面。

他很愛諸葛瞻這個兒子。

曾經給兄長諸葛瑾寫信的時候,他就同哥哥感慨過,自己的瞻兒很好,很可愛,但他一方面喜愛這孩子,另一方面又怕這孩子過於早熟,失了孩童的樂趣。

還有諸葛尚,他還沒見過諸葛尚,這個剛烈的孩子如今還沒出生,但他卻已經能想象出他的音容笑貌了。

一定、一定是個很可愛的孩子。

和他的父親小時候一樣可愛。

“相父……”

阿鬥怯怯的站在一邊,想說什麽,卻又不敢說什麽。

季馳光的聲音聽起來格外飄忽空靈,但是內容卻那麽沈重:“綿竹之戰後,魏軍長驅直入,但是此時蜀漢主力尚存,奮力一搏,未必沒有出路。”

“但是,阿鬥投降了。”

“瑯琊王的位置沒有動搖諸葛瞻,一個安樂公的位置卻動搖了劉禪。”

“當姜維好不容易要逼退鐘會的時候,劉禪命他投降的詔書發來了。”

“即使姜維和其他浴血奮戰的將士們恨到拔刀劈石,也只能從命。”

“但他沒認輸,鐘會有自立為王的心思,姜維也有利用鐘會的心思,他想借鐘會的野心覆國。”

“但是,他的計劃暴露,姜維被滅滿門。”

“與他聯合的劉禪長子劉璿也被殺。”

“姜維本來是魏國人,他因為被猜忌不得不降蜀漢,卻得到了諸葛亮的另眼相看,知遇之恩,他以死相報。”

剛在自家院子裏把二弟揍了一頓的孫策擦了擦手,看向天幕,唏噓道:“此真英雄也。”

“蜀漢的臣子或許是三國中最忠心的那一批臣子。”

“但可笑的是,三國開國君王的後代中最有膽量的居然是魏國的曹髦。”

“他或許有勇無謀,但他卻是所有君主中唯一一個有勇氣帶著自己人試圖和司馬昭同歸於盡的。”

“諸葛瞻父子戰死。”

“姜維一家被滅門。”

“太子劉璿被殺。”

“北地王劉諶帶著妻子兒女,在祭祀劉備的昭烈廟拔劍自刎。”

“張飛之孫張遵在諸葛瞻父子死後,帶領軍隊,自殺式地突入了敵營,戰死殉國。”

“趙雲之子趙廣,跟隨姜維抵禦鄧艾,戰死。”

“傅肜之子傅僉,被叛徒出賣,獨守關城,死守關城,戰死。”

“霍峻之子霍弋,願意投降的原因只有——讓劉禪平安活著到達魏都,要不然,他便和魏軍血戰到底。”

“而他的主公劉禪,也確實平平安安的到了魏都,成了安樂公。”

“但是讓所有蜀漢的忠臣寒心,讓所有蜀漢的英魂蒙灰的是,他在司馬昭和蜀中舊臣面前說的那句——此間樂,不思蜀。”

諸葛亮猛的擡起了頭。

孫策嚇掉了手裏的手巾。

郭嘉手裏的酒杯也落在了地上。

郭嘉:“……哇哦,我還真有點同情那位諸葛孔明了。”

現在應該沒被氣死吧?

真慶幸,他對漢室沒想法。

不過文若……

郭嘉轉頭去看好友,大驚失色:“文若!文若你怎麽樣?!”

荀彧已經捂著心口倒了下去。

“大夫!快叫大夫!”

同一時間,諸葛亮已經陰著一張臉,拿出了阿鬥的童年陰影小皮鞭。

阿鬥:“……”

但是沒想到,諸葛亮擦擦鞭子,又把它收了起來。

阿鬥的心裏燃起希望:嗚,他就是知道相父疼他。

結果……

諸葛亮收好鞭子,看了門口的小黃門一眼:“去拿兩根炮制好的荊條來,要蘸鹽水的那種。”

阿鬥:“!”

諸葛亮還嫌不夠,又補充了一句:“再拿幾根藤條來。”

荊條打人,能把人打得血淋淋的。

但是要論疼,還是藤條打人更疼,而且看不出多少傷痕。

他是選了荊條,但是現在正往皇宮趕的應該還有不少老同僚,得給他們留點選擇的餘地。

阿鬥的地獄時刻

[1]《三國志·卷四十四·蜀書十四·蔣琬費祎姜維傳第十四》:六年,維表後主:“聞鍾會治兵關中,欲規進取,宜並遣張翼、廖化督諸軍分護陽安關口、陰平橋頭以防未然。”皓徵信鬼巫,謂敵終不自致,啟後主寢其事,而群臣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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