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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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春節將近，不少劇組都開始了年前的收尾工作，盧楨這邊也不例外。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祁煙發現盧楨除開性格古板，但是為人正直且專業性強，從來不搞虛偽的人情往來，劇組每個崗位的人都勤懇認真做自己的事，對於這點，祁煙樂得輕松。
劇組進程安排的緊，直到除夕的前一天下午才放假。
高強度的拍攝結束，祁煙坐在劇組安排房間的飄窗上，看著不遠處高架橋上的車來車往，忽然覺得時間被拉的很慢，心裏也逐漸滋生出一種叫做思念的情緒。
祁煙輕嘆一口氣，這才多久，自己太沒用了。
她將下巴擱在膝蓋上，打開和林亦塵的對話框，翻看著這段時間兩人的聊天記錄。
每次結束劇組工作，第二天準備搬離酒店時，祁煙總會有一種無處可歸的漂泊感，因為無論工作順利與否，無論自己開心與否，都無人分享，一回到空蕩蕩的家，又會面臨無止境的安靜與沈默。
而現在，她看著兩人這段時間並不多的交流往來，明明都是一句句簡單問候，卻一點點填滿她的心。
就好像，她有了真正的家。
--[奶奶種了幾株新的向日葵[圖片]]
--[明天降溫，穿厚外套。]
--[爺爺今天試著做了宜城特色的醬香餅，非要我拍來給你看看[圖片]]
祁煙嘴角不自覺勾起一絲笑，她覺得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很是神奇，爺爺奶奶也就見過她一次，但對她的善意卻好過了自己身邊所謂的親人。
祁煙壓下思緒，給林亦塵發去消息：劇組放假了。
本來還想再說點什麽，對方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祁煙，劇組放假了，那你呢。”
懶散繾綣的聲調在耳畔勾起一陣酥/麻。
或許別人不懂祁煙心裏的敏感與別扭，在與真心對她好的人相處上，祁煙是有些自卑的，她連告訴你[她有空了]都不敢正大光明，只會隱晦的說[劇組放假了]，保證談話的選擇權在她手裏。
但林亦塵哪會不懂她的小心思，一上來直接就攤開了說，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她：
——在我這，你用不著任何小心翼翼，我都懂你。
祁煙的心忽地軟了下來，“我也放假了。”
聽她這麽說，聽筒那邊傳來一聲低沈慵懶的笑聲，“明天除夕，過來和我們一起？”
祁時年今年因為工作原因留在國外，祁煙得去療養院照看宋雅文。
她搖頭，“應該不行，得去療養院陪母親。”
林亦塵：“好，等明天看看情況。”
就在祁煙準備開口時，房間門鈴被摁響，“祁小姐，大廳有人找。”
有人找，該不會是…
祁煙心情有一絲雀躍，她連鞋都來不及換就沖了出去，對面似乎是聽到了她房門開關的聲音，故意說：“慢點去，又不是我來了。”
聽到林亦塵秘書遞文件的聲音祁煙才確定這話是真的，失望慢慢爬上心頭，腳步也逐漸慢了下來，“那我先掛了，去看看是誰。”
林亦塵輕笑一聲，“好，慢點兒走。”
到了大廳，意想之中的人沒看見，倒是等到了一束包裝精致的超大向日葵。
祁煙哪還有不明白的，美人眼裏蕩起笑意，接花的手都有些抖，她拿起藏在花束中的卡片，上面寫著——
“假期快樂，祁老師。”
林亦塵也正好發來消息：今天在外地出差，只能以花代替，假期快樂，祁老師。
心跳聲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這種對她而言有些陌生的[在乎]，像一只雀躍的小鹿，一下一下撞得她心口發酸。
也是在這一刻，祁煙忽然明白，剛剛之所以認為來找她的人是林亦塵，原因很簡單。
因為，她有些想他了。
祁煙抱著花束轉身，笑容在看到身後站的人時戛然而止。
——是祁遷。
祁煙眉眼間瞬間冷了下來，繞過他往電梯那兒走。
但祁遷哪會給她這個機會，臉上堆滿了笑，試圖拉住她，“煙煙，別走，爸爸有事找你。”
祁煙在他沒碰到自己之前就甩開他，往後退了幾步，語氣淡漠，“祁先生，避免有狗仔，我們保持這個距離。”
聽了這話，祁遷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下意識往大廳角落處一看，與拿著微型攝像機頭戴鴨舌帽的男人隔空對視。
他連忙否認，“怎麽會呢，父女講話哪有這麽多彎彎繞繞。”
祁煙打開錄音，“什麽事？”
“煙煙。”祁遷嘆了口氣，看起來十分難過，“你放過爸爸吧，你趙阿姨做的確實不對，但不至於讓彌彌退賽，更不至於針對趙家公司啊。”
祁煙微訝，私生入侵事件之後，林亦塵做了這麽多，來不及深想，此刻她只覺得好笑，“祁先生，這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也就是說自己親生女兒差點死了，他一點不關心，只在乎另一邊的寶貝有沒有受委屈，到頭來還得找受害者負責。
祁遷按捺下心中不快，好聲好氣地哄道：“煙煙，我替趙阿姨給你道歉，你先解除對趙家公司資金鏈的管控，行嗎？”
祁煙根本不想跟他扯，冷冽的眼神從祁遷虛偽的面容上刮過，“祁先生，你找錯人了。”
說完就準備走。
想到因為被迫退賽，在家不吃不喝三天的寶貝女兒，祁遷有些火了，一把扯過祁煙，“祁煙，我是你爸爸，你什麽態度？你沒有這麽大的能力，就叫你背後的金主出來！”
呵，金主。
戶口本上的親生父親就是這麽想自己的女兒。
這麽多年祁遷的不管不顧、虛情假意在她眼前電影般放映
祁煙表情徹底冷了下來，一把甩開祁遷的桎梏，步步緊逼，語氣冰到極點，“祁遷，嘴巴放幹凈點，要麽自己有能力解決，要麽好好吃軟飯然後滾。”
祁遷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祁煙，眼裏的憎惡不加掩飾，巴掌般的小臉兒上寫滿諷刺。
他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伸出手指顫顫巍巍地指著她，“你你你…不孝啊，我是你的親生父親。”
親生父親。
呵。
祁煙點頭淡淡道：“嗯，這才是最讓我惡心的地方。”
耐心值告罄，祁煙扔下這句話後就叫了保安。
就在祁遷被保安架著往外走時，祁煙折返回來，看著眼前風貌盡失的男人，一字一頓，“祁遷，從此以後，我們兩清了。”
“你就當從來沒有我這個女兒，我就當沒有你這位父親。”
前二十多年你從未真正關心過我，我也曾經難過、痛苦、自卑，直到後來，因為你、因為你們，我成了那個刀槍不入的人，我不在乎了。
而現在，我有了想保護的人，我想成為更好的祁煙去站在他們身邊。
祁遷看著祁煙決絕的背影，事先想到的不是親情的消失，而是趙家公司要完了。
轉身的瞬間，祁煙眼角毫無預示地砸下一滴眼淚。
她明白，有可能到死，祁遷都埋怨自己。
但那又怎樣呢，她一直只有自己。
眼淚滴在大捧的向日葵上，像是無聲的提醒。
祁煙垂眸看去：
——嗯，現在不止自己，還有你們。
第二天除夕一早，祁煙收到林亦塵發來的視頻，還是熟悉的小院，爺爺奶奶正在貼春聯和福字。
林亦塵：[到療養院了嗎？]
祁煙：[等會去吃晚餐。]
林亦塵：[好，註意安全。]
今天是除夕的緣故，療養院挺熱鬧的，紅燈籠掛的到處都是，一派紅火氣象，滿滿的年味。
往西面走去，外面裝扮最素凈的就是宋雅文的住處。
祁煙到時，張嫂正在包餃子，因為兒女都在外打工的緣故，張嫂過年一直和宋雅文一起，正好有個伴兒。
聽到腳步聲，張嫂立刻回頭，清洗雙手後接過祁煙手裏的大包小包，笑的眼睛都成一條縫，“你說你，回自己家還帶這麽多東西。”
祁煙無聲笑笑，“不麻煩。”
兩人沒什麽好聊的，打完招呼，祁煙拿著獨一份的禮物去二樓見宋雅文。
閑來無事的時候，宋雅文常常一人坐在陽臺的藤椅上，品茶或者看書，今天也不例外。
祁煙走到門口，擡手輕敲，“母親。”
宋雅文攏了攏披肩，擡眸打量了一番，淡淡道：“瘦了。”
“嗯。”祁煙半蹲著，把特意尋來的茶葉遞給她，“母親，專門為您尋的普洱。”
宋雅文掃了一眼就放一邊去了，照常問起通告來，“最近商務活動怎麽這麽少？”
那一塊每次見宋雅文都有的無形石頭又緩緩壓在了她的心上，今天是除夕，祁煙想聊點別的，“母親，一起下去包餃子吧。”
“餃子張嫂包就行了。”宋雅文直視祁煙，“工作不順利？盧楨導演把你辭退了？”
生出這種想法的時候，宋雅文已經預料到自己在朋友面前會有多丟人了，畢竟她前不久才在她們面前炫耀了一波，“我們祁煙，一直都不讓我操心，剛剛拿下了盧楨導演的電影，女主角。”
那些富太太怎麽說來著？
——“盧楨啊，煙煙真厲害。”
——“宋太太真幸福，女兒這麽爭氣，不像我們家那位，只會玩。”
——“是啊，兒女雙全，宋太太真讓人羨慕。”
無論這些話真心與否，宋雅文心裏被祁遷帶去的傷害被治愈了不少。
祁煙垂眸，“沒有，都挺好的。”
宋雅文松了口氣，“以後就要和這種導演合作，別接一些上不得臺面的言情劇。”
祁煙沈默一瞬，忽然說：“母親，上周我家有私生入侵，對方手裏有刀。”
說完這話，祁煙擡眸緊盯著宋雅文的表情，試圖從中找出一絲關心。
宋雅文驚呼出聲，“沒被記者拍到吧？這種傳出去對你很不好。”
沒有關心她有沒有受傷，沒有問入侵者處理的怎麽樣，只是關心這件事傳出去會對事業有影響。
以前祁煙早就適應了這種相處模式，但那天早上感受過爺爺奶奶的關心後，今天心裏那點落差感被無限放大。
祁煙覺得剛剛自己的行為幼稚又好笑，“沒有，處理的很好。”
宋雅文還想再問，恰好張嫂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宋太太祁小姐，吃飯了。”
祁煙起身，攙扶著宋雅文往樓下走去。
宋雅文一直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飯桌上安靜到只有碗筷相碰的聲音。
吃完飯，宋雅文將祁煙拉到一邊，從口袋裏拿出幾張照片，祁煙看了一眼就抗拒地想逃，但她不能，反抗只會換來宋雅文更強烈的管控。
宋雅文挨個給她介紹，“這是王太太家的小兒子…這是…”
祁煙認出其中一人曾在飯局上想揩她的油，一人向她遞過房卡。
她安靜地看著宋雅文誇讚他們，心底沒有任何波瀾，她想離開這個地方。
宋雅文說完問她，“你覺得怎麽樣？”
祁煙拿出剛剛準備好的借口，“母親，盧楨導演發來消息，說劇組有個鏡頭要補拍，我就先離開了。”
祁煙在賭，宋雅文在意她的工作勝過愛情。
果然，一聽到盧楨的名字，宋雅文只好作罷給她相親的念頭，“去吧，好好工作。”
“嗯，下次來看您。”
天色漸暗，祁煙獨自一人漫無目的地走在療養院裏，在想要怎麽過完劇組給的五天假，雖然昨天林亦塵邀請了她，但除夕不比別的節日，她一個外人總歸不好參與。
一路上各家的歡聲笑語沒有斷過，就連樹上停的小麻雀都是成群結隊的，祁煙踩著自己的影子一路往前，就算盡力忽視，心裏那股孤獨還是壓不住。
但好歹，輕松不少。
她拿出手機點了一大堆外賣，卻在最後付款的時候停了下來。
一個人，吃不了這麽多吧？
可是今天過年。
最終還是收起手機，因為她想到冰箱裏還剩一盒低脂沙拉。
簡簡單單吃這個好了。
剛剛飯桌上氛圍壓抑，她沒吃幾口。
“叮咚——”
大道上空無一人，消息提示音被拉的空靈悠長，襯得人更加寂寥。
——林亦塵：[在幹嗎呢？]
祁煙眼眶一酸，她拍了一張天空的照片，回覆道：[在陽臺上陪母親聊天[圖片]。]
拍完之後她才發現，不少星星露了出來，撲閃撲閃的，像是在說話，星月相伴，忽的覺得也沒那麽孤獨了。
她想努力說的真實可信，所以接著回道：
[晚飯吃的太撐，和她們一起賞月消食。]
[今天過得很開心，好久沒這麽放松過了。]
那邊有好一會沒回，等屏幕再次亮起時，她看見他說：
——[祁煙，回頭。]
祁煙手指微顫，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在她腦海裏炸開，但她沒有回頭的勇氣，萬一只是一個玩笑，只是空歡喜呢。
從昨天的祁遷到今天的宋雅文，她感覺心已麻木，經不起任何打擊。
看見楞在原地的祁煙，林亦塵輕嘆了口氣，大步走到她的面前，微微俯身與她對視，散漫又溫柔的調調，“祁老師，一起過除夕嗎？爺爺奶奶很想你。”
祁煙，爺爺奶奶很想你。
我也想你。
很想很想你。
說個正事：
肥章來惹！
普天同慶！渣爹線走完了！
其實我最喜歡林亦塵的，就是他對祁煙所有細節的在乎與包容，無論好壞。
打個gg：
跪在地上起不來的橘牙，擡起顫顫巍巍的爪子指向預收，兩行眼淚流下，暈染了睫毛膏，癟著嘴哭唧唧的說：“大家收藏收藏小甜餅《偷戀信號》叭~，入股不虧，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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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將近，不少劇組都開始了年前的收尾工作，盧楨這邊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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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進程安排的緊，直到除夕的前一天下午才放假。
高強度的拍攝結束，祁煙坐在劇組安排房間的飄窗上，看著不遠處高架橋上的車來車往，忽然覺得時間被拉的很慢，心裏也逐漸滋生出一種叫做思念的情緒。
祁煙輕嘆一口氣，這才多久，自己太沒用了。
她將下巴擱在膝蓋上，打開和林亦塵的對話框，翻看著這段時間兩人的聊天記錄。
每次結束劇組工作，第二天準備搬離酒店時，祁煙總會有一種無處可歸的漂泊感，因為無論工作順利與否，無論自己開心與否，都無人分享，一回到空蕩蕩的家，又會面臨無止境的安靜與沈默。
而現在，她看著兩人這段時間並不多的交流往來，明明都是一句句簡單問候，卻一點點填滿她的心。
就好像，她有了真正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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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煙嘴角不自覺勾起一絲笑，她覺得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很是神奇，爺爺奶奶也就見過她一次，但對她的善意卻好過了自己身邊所謂的親人。
祁煙壓下思緒，給林亦塵發去消息：劇組放假了。
本來還想再說點什麽，對方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祁煙，劇組放假了，那你呢。”
懶散繾綣的聲調在耳畔勾起一陣酥/麻。
或許別人不懂祁煙心裏的敏感與別扭，在與真心對她好的人相處上，祁煙是有些自卑的，她連告訴你[她有空了]都不敢正大光明，只會隱晦的說[劇組放假了]，保證談話的選擇權在她手裏。
但林亦塵哪會不懂她的小心思，一上來直接就攤開了說，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她：
——在我這，你用不著任何小心翼翼，我都懂你。
祁煙的心忽地軟了下來，“我也放假了。”
聽她這麽說，聽筒那邊傳來一聲低沈慵懶的笑聲，“明天除夕，過來和我們一起？”
祁時年今年因為工作原因留在國外，祁煙得去療養院照看宋雅文。
她搖頭，“應該不行，得去療養院陪母親。”
林亦塵：“好，等明天看看情況。”
就在祁煙準備開口時，房間門鈴被摁響，“祁小姐，大廳有人找。”
有人找，該不會是…
祁煙心情有一絲雀躍，她連鞋都來不及換就沖了出去，對面似乎是聽到了她房門開關的聲音，故意說：“慢點去，又不是我來了。”
聽到林亦塵秘書遞文件的聲音祁煙才確定這話是真的，失望慢慢爬上心頭，腳步也逐漸慢了下來，“那我先掛了，去看看是誰。”
林亦塵輕笑一聲，“好，慢點兒走。”
到了大廳，意想之中的人沒看見，倒是等到了一束包裝精致的超大向日葵。
祁煙哪還有不明白的，美人眼裏蕩起笑意，接花的手都有些抖，她拿起藏在花束中的卡片，上面寫著——
“假期快樂，祁老師。”
林亦塵也正好發來消息：今天在外地出差，只能以花代替，假期快樂，祁老師。
心跳聲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這種對她而言有些陌生的[在乎]，像一只雀躍的小鹿，一下一下撞得她心口發酸。
也是在這一刻，祁煙忽然明白，剛剛之所以認為來找她的人是林亦塵，原因很簡單。
因為，她有些想他了。
祁煙抱著花束轉身，笑容在看到身後站的人時戛然而止。
——是祁遷。
祁煙眉眼間瞬間冷了下來，繞過他往電梯那兒走。
但祁遷哪會給她這個機會，臉上堆滿了笑，試圖拉住她，“煙煙，別走，爸爸有事找你。”
祁煙在他沒碰到自己之前就甩開他，往後退了幾步，語氣淡漠，“祁先生，避免有狗仔，我們保持這個距離。”
聽了這話，祁遷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下意識往大廳角落處一看，與拿著微型攝像機頭戴鴨舌帽的男人隔空對視。
他連忙否認，“怎麽會呢，父女講話哪有這麽多彎彎繞繞。”
祁煙打開錄音，“什麽事？”
“煙煙。”祁遷嘆了口氣，看起來十分難過，“你放過爸爸吧，你趙阿姨做的確實不對，但不至於讓彌彌退賽，更不至於針對趙家公司啊。”
祁煙微訝，私生入侵事件之後，林亦塵做了這麽多，來不及深想，此刻她只覺得好笑，“祁先生，這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也就是說自己親生女兒差點死了，他一點不關心，只在乎另一邊的寶貝有沒有受委屈，到頭來還得找受害者負責。
祁遷按捺下心中不快，好聲好氣地哄道：“煙煙，我替趙阿姨給你道歉，你先解除對趙家公司資金鏈的管控，行嗎？”
祁煙根本不想跟他扯，冷冽的眼神從祁遷虛偽的面容上刮過，“祁先生，你找錯人了。”
說完就準備走。
想到因為被迫退賽，在家不吃不喝三天的寶貝女兒，祁遷有些火了，一把扯過祁煙，“祁煙，我是你爸爸，你什麽態度？你沒有這麽大的能力，就叫你背後的金主出來！”
呵，金主。
戶口本上的親生父親就是這麽想自己的女兒。
這麽多年祁遷的不管不顧、虛情假意在她眼前電影般放映
祁煙表情徹底冷了下來，一把甩開祁遷的桎梏，步步緊逼，語氣冰到極點，“祁遷，嘴巴放幹凈點，要麽自己有能力解決，要麽好好吃軟飯然後滾。”
祁遷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祁煙，眼裏的憎惡不加掩飾，巴掌般的小臉兒上寫滿諷刺。
他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伸出手指顫顫巍巍地指著她，“你你你…不孝啊，我是你的親生父親。”
親生父親。
呵。
祁煙點頭淡淡道：“嗯，這才是最讓我惡心的地方。”
耐心值告罄，祁煙扔下這句話後就叫了保安。
就在祁遷被保安架著往外走時，祁煙折返回來，看著眼前風貌盡失的男人，一字一頓，“祁遷，從此以後，我們兩清了。”
“你就當從來沒有我這個女兒，我就當沒有你這位父親。”
前二十多年你從未真正關心過我，我也曾經難過、痛苦、自卑，直到後來，因為你、因為你們，我成了那個刀槍不入的人，我不在乎了。
而現在，我有了想保護的人，我想成為更好的祁煙去站在他們身邊。
祁遷看著祁煙決絕的背影，事先想到的不是親情的消失，而是趙家公司要完了。
轉身的瞬間，祁煙眼角毫無預示地砸下一滴眼淚。
她明白，有可能到死，祁遷都埋怨自己。
但那又怎樣呢，她一直只有自己。
眼淚滴在大捧的向日葵上，像是無聲的提醒。
祁煙垂眸看去：
——嗯，現在不止自己，還有你們。
第二天除夕一早，祁煙收到林亦塵發來的視頻，還是熟悉的小院，爺爺奶奶正在貼春聯和福字。
林亦塵：[到療養院了嗎？]
祁煙：[等會去吃晚餐。]
林亦塵：[好，註意安全。]
今天是除夕的緣故，療養院挺熱鬧的，紅燈籠掛的到處都是，一派紅火氣象，滿滿的年味。
往西面走去，外面裝扮最素凈的就是宋雅文的住處。
祁煙到時，張嫂正在包餃子，因為兒女都在外打工的緣故，張嫂過年一直和宋雅文一起，正好有個伴兒。
聽到腳步聲，張嫂立刻回頭，清洗雙手後接過祁煙手裏的大包小包，笑的眼睛都成一條縫，“你說你，回自己家還帶這麽多東西。”
祁煙無聲笑笑，“不麻煩。”
兩人沒什麽好聊的，打完招呼，祁煙拿著獨一份的禮物去二樓見宋雅文。
閑來無事的時候，宋雅文常常一人坐在陽臺的藤椅上，品茶或者看書，今天也不例外。
祁煙走到門口，擡手輕敲，“母親。”
宋雅文攏了攏披肩，擡眸打量了一番，淡淡道：“瘦了。”
“嗯。”祁煙半蹲著，把特意尋來的茶葉遞給她，“母親，專門為您尋的普洱。”
宋雅文掃了一眼就放一邊去了，照常問起通告來，“最近商務活動怎麽這麽少？”
那一塊每次見宋雅文都有的無形石頭又緩緩壓在了她的心上，今天是除夕，祁煙想聊點別的，“母親，一起下去包餃子吧。”
“餃子張嫂包就行了。”宋雅文直視祁煙，“工作不順利？盧楨導演把你辭退了？”
生出這種想法的時候，宋雅文已經預料到自己在朋友面前會有多丟人了，畢竟她前不久才在她們面前炫耀了一波，“我們祁煙，一直都不讓我操心，剛剛拿下了盧楨導演的電影，女主角。”
那些富太太怎麽說來著？
——“盧楨啊，煙煙真厲害。”
——“宋太太真幸福，女兒這麽爭氣，不像我們家那位，只會玩。”
——“是啊，兒女雙全，宋太太真讓人羨慕。”
無論這些話真心與否，宋雅文心裏被祁遷帶去的傷害被治愈了不少。
祁煙垂眸，“沒有，都挺好的。”
宋雅文松了口氣，“以後就要和這種導演合作，別接一些上不得臺面的言情劇。”
祁煙沈默一瞬，忽然說：“母親，上周我家有私生入侵，對方手裏有刀。”
說完這話，祁煙擡眸緊盯著宋雅文的表情，試圖從中找出一絲關心。
宋雅文驚呼出聲，“沒被記者拍到吧？這種傳出去對你很不好。”
沒有關心她有沒有受傷，沒有問入侵者處理的怎麽樣，只是關心這件事傳出去會對事業有影響。
以前祁煙早就適應了這種相處模式，但那天早上感受過爺爺奶奶的關心後，今天心裏那點落差感被無限放大。
祁煙覺得剛剛自己的行為幼稚又好笑，“沒有，處理的很好。”
宋雅文還想再問，恰好張嫂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宋太太祁小姐，吃飯了。”
祁煙起身，攙扶著宋雅文往樓下走去。
宋雅文一直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飯桌上安靜到只有碗筷相碰的聲音。
吃完飯，宋雅文將祁煙拉到一邊，從口袋裏拿出幾張照片，祁煙看了一眼就抗拒地想逃，但她不能，反抗只會換來宋雅文更強烈的管控。
宋雅文挨個給她介紹，“這是王太太家的小兒子…這是…”
祁煙認出其中一人曾在飯局上想揩她的油，一人向她遞過房卡。
她安靜地看著宋雅文誇讚他們，心底沒有任何波瀾，她想離開這個地方。
宋雅文說完問她，“你覺得怎麽樣？”
祁煙拿出剛剛準備好的借口，“母親，盧楨導演發來消息，說劇組有個鏡頭要補拍，我就先離開了。”
祁煙在賭，宋雅文在意她的工作勝過愛情。
果然，一聽到盧楨的名字，宋雅文只好作罷給她相親的念頭，“去吧，好好工作。”
“嗯，下次來看您。”
天色漸暗，祁煙獨自一人漫無目的地走在療養院裏，在想要怎麽過完劇組給的五天假，雖然昨天林亦塵邀請了她，但除夕不比別的節日，她一個外人總歸不好參與。
一路上各家的歡聲笑語沒有斷過，就連樹上停的小麻雀都是成群結隊的，祁煙踩著自己的影子一路往前，就算盡力忽視，心裏那股孤獨還是壓不住。
但好歹，輕松不少。
她拿出手機點了一大堆外賣，卻在最後付款的時候停了下來。
一個人，吃不了這麽多吧？
可是今天過年。
最終還是收起手機，因為她想到冰箱裏還剩一盒低脂沙拉。
簡簡單單吃這個好了。
剛剛飯桌上氛圍壓抑，她沒吃幾口。
“叮咚——”
大道上空無一人，消息提示音被拉的空靈悠長，襯得人更加寂寥。
——林亦塵：[在幹嗎呢？]
祁煙眼眶一酸，她拍了一張天空的照片，回覆道：[在陽臺上陪母親聊天[圖片]。]
拍完之後她才發現，不少星星露了出來，撲閃撲閃的，像是在說話，星月相伴，忽的覺得也沒那麽孤獨了。
她想努力說的真實可信，所以接著回道：
[晚飯吃的太撐，和她們一起賞月消食。]
[今天過得很開心，好久沒這麽放松過了。]
那邊有好一會沒回，等屏幕再次亮起時，她看見他說：
——[祁煙，回頭。]
祁煙手指微顫，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在她腦海裏炸開，但她沒有回頭的勇氣，萬一只是一個玩笑，只是空歡喜呢。
從昨天的祁遷到今天的宋雅文，她感覺心已麻木，經不起任何打擊。
看見楞在原地的祁煙，林亦塵輕嘆了口氣，大步走到她的面前，微微俯身與她對視，散漫又溫柔的調調，“祁老師，一起過除夕嗎？爺爺奶奶很想你。”
祁煙，爺爺奶奶很想你。
我也想你。
很想很想你。
說個正事：
肥章來惹！
普天同慶！渣爹線走完了！
其實我最喜歡林亦塵的，就是他對祁煙所有細節的在乎與包容，無論好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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