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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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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

“剛你聽見了嗎?祁煙聲音啞的不行,指不定昨晚哪兒鬼混了。”

“是啊,外表清清冷冷,指不定私下多浪。”

“你說祁煙是搭上了誰?昨天滿臉橫肉的攝影師還是前幾天那個一臉猥瑣的網劇導演?”

“說不定是爾玉傳媒的太子爺呢?不是早就傳他倆有一腿。”

“去去去,太子爺怎麽可能看得上她…”

女人八卦的討論聲越來越小,只剩洗手池中還未流盡的水夾雜著洗手液的泡沫緩緩流進下水道。

祁煙從洗手間另一個隔間出來,像是不知道剛剛成為了話題中心,平靜地洗完手又接了捧水,用嘴嘬了口,隨即仰頭,喉嚨裏發出有規律的咕嚕聲,沒幾秒吐了出來。

喉嚨裏的火辣感非但沒有減退,還愈加強烈。

祁煙皺眉,擡手摸向喉嚨,感覺那塊皮膚燙的嚇人。

祁煙現在拍的是一部年代正劇的女一,大制作加上好導演,這部劇從選角開始就備受矚目。

她也沒有辜負大家的期望,從三個月前進組至今,一直認真拍戲,除了推不掉的商務活動之外,整個人像紮在劇組一樣,沒有任何私人娛樂活動。

所有的粉絲都乖乖巧巧的等她出關回歸。

連軸轉的工作讓她整個人精神狀態欠佳,昨天一場高強度的哭戲終於正式讓祁煙的身體宣布宕機,今早起來嗓子疼連話都說不出來,祁煙卻沒多說什麽,只讓醫生開了消炎藥就又重新上陣了。

盡管想盡一切辦法保證戲份的正常推進,但事與願違,剛剛一段戲連卡五場,導演念及祁煙的身體,趕緊喊停,讓她先休息半天。

祁煙推開廁所門,助理小白一見她出來趕緊迎了上去,把手中的溫水遞給她,“煙姐,喝水。”

說完又趕緊給她披上了外套。

北方的秋天來的很猛,平原地帶的風像刀子刮在臉上,祁煙卻只穿了件半袖民國戲服,小白看著都替她冷。

祁煙接過水就著吸管喝了口才開口,“謝謝。”

眼神平靜,語氣沒什麽溫度。

溫水入喉,祁煙才覺得疼痛有所緩解。

小白擡眼看了她一眼,又在心裏嘆了口氣。

她家藝人哪兒都好,就是為人太客氣了,臉上又沒什麽表情,每次都給她一種“我這麽客氣你知道該卷鋪蓋了吧把床墊都給爺帶走”的錯覺。

這種猜測並不是空穴來風,小白剛來沒多久,傳說中祁煙身邊的工作人員都是三個月一到就走,從不會多留。

今天下午放假,小白自然把她往酒店帶,誰知祁煙步子一轉,往片場走了過去。

小白以為她忘了,提醒道:“煙姐,下午咱放假,你可以回酒店好好休息。”

祁煙擡眸看向片場的休息間,臉上表情淡淡的,“嗯,你在這等我,辦件事就回。”

小白看著祁煙高瘦的背影,北方風大,風一吹寬大的戲服都往一個方向扯,像是要把她吹走。

粉絲都說祁煙長著最妖的臉卻有著最冷的表情,小白對此深有感觸,她家老大可不就是颯的不行,生生把片場的水泥地走出了紅毯的感覺。

看了片刻小白看出些不對勁來,她家老大去的方向…好像是夏瑤的休息室?兩人剛剛不是才前後腳從洗手間出來?



夏瑤帶資進組,和男女主一樣擁有獨立的休息室,祁煙剛進去的時候她還坐在窗邊的轉椅上,打電話分享著祁煙嗓子啞了的消息,眉眼之間的幸災樂禍壓都壓不住。

“哈哈哈哈哈絕對是昨晚浪嗨了,嗓子都喊劈了…”

祁煙沒講廢話,把門一關直接鎖上,還順帶隨意問了句,“誰?”

“臥槽。”夏瑤嚇得手機都飛了出去,手機對面傳來的“哈哈哈哈哈”隨著手機落地戛然而止。

沒給她絲毫辯解的機會,祁煙一步步走向她,冷冷地勾唇,“說誰呢?”

祁煙的聲音不像大多數女生一樣溫柔清甜,反而帶了點獨特的小沙啞,把粉絲們都迷得不行。

夏瑤早看祁煙不爽,家裏有錢有勢她在劇組幾乎橫著走,此刻看對方來者不善她也沒什麽顧忌,嗤笑一聲,而後伸出手指向她,“說你啊。”

圈內都傳祁煙為人清冷不愛說話,在夏瑤眼裏這就是懦弱無能的表現,進組以來她也觀察了祁煙很久,發現她根本不像外界傳的渾身帶刺,平時沒事的時候就喜歡一個人坐在一邊寫寫畫畫,這種人能有什麽攻擊性?

想到這一層,夏瑤腰板更硬,不屑道:“祁煙,就說你呢。”

這個回答像是出乎祁煙的意料,她仰頭啊了一聲,語氣拖長,像沒有絲毫反抗能力的貓。

夏瑤也這麽認為,剛想繼續,就被祁煙扣住一只手按到了墻上。

“咚”的一聲,祁煙絲毫沒留情面,夏瑤只感覺眼前發黑,後背麻了一片,“祁煙,你他媽瘋了。”

說完也不管手上抓到了什麽就往祁煙身上砸。

被抓到的化妝品瓶子碎了一地,粉底液濺的到處都是。

祁煙看著瘦,其實手上的勁兒很大,她沒管對方的大吼大叫,摁住另一只手後把對方壓的更死,俯身湊到夏瑤耳朵邊,“夏瑤,我是不是給你什麽錯覺了,讓你覺得我好說話?”

絲毫不似平時說話時淡漠的樣子,語氣裏的冷冽把夏瑤刺的渾身一震。

下一秒祁煙的目光直接瞟向夏瑤的胳膊,“下次再亂說,我直接卸了。”

夏瑤疼的直冒冷汗,被松開的時候人都懵了幾秒,回過神來的時候祁煙已經打開門走到門口了。

兩人鬧出的動靜不小,再加上明眼人都看得出夏瑤仗勢欺人,明裏暗裏踩了祁煙好幾腳,雙方工作人員怕出事早就在門外等著了。

現在門一開,除了夏瑤臉上有些紅之外一切正常,大家都松了口氣。

夏瑤吃了鱉又看助理沒什麽動靜,氣得要死,“人都死了?還不快進來?”

相比之下祁煙淡然的多,還是那副冷靜的模樣,對著小白點了點頭,“走吧。”

小白趕快擡腳跟上,她剛剛註意到地上有摔碎的玻璃瓶,趕緊開口問道:“煙姐,你沒事吧?”

祁煙覺得嗓子疼的厲害,只是擺了擺手。

看著祁煙臉上明顯的疲憊,小白有點於心不忍,斟酌了半天才開口,“煙姐,麗姐說今晚有個雜志周年慶,沒推掉…”

麗姐是祁煙的經紀人,手把手把她一路從十八線開外帶到如今的一線當紅女星。

後面的話小白實在說不出口,就算是鐵打的人也受不了每天連軸轉的工作啊。

誰知祁煙只是淡淡的嗯了聲,問了句時間地點。

“五點半,半島酒店。”

祁煙看了眼時間,已經三點了,“走吧,直接去,路程遠,車上妝發。”

小白心疼祁煙的緊,“煙姐,車在地庫,老王在等你了,我去休息室拿了消炎藥就來。”

“嗯。謝謝。”

祁煙接過小白手裏的帽子口罩,直接朝地庫走去。

一路上祁煙覺得頭也有些暈,大概是嗓子疼連帶著有些感冒,走路的時候都覺得有點飄。

還好今天的車不是停在往常的車位,往電梯口靠近了點,祁煙幾乎是拉開車門就癱坐在後座上,扯下口罩大口呼吸了幾下才覺得緩過來了。

祁煙隨手拿起車上放的桃子水剛準備喝,就聽見身邊傳來一聲輕笑。

是那種輕輕溢出喉間,帶著些許玩味的笑。

一瞬間,祁煙身子一繃,腦子裏警鈴大作,誰在她車上?

與此同時,耳邊傳來“咚咚咚”的敲窗聲,祁煙下意識扭頭一看,小白臉上寫滿著急,拿手比劃著讓她向後看。

祁煙這才回頭,發現後座的另一邊坐了個男人,由於帽檐低,視線受阻,她只看到男人考究的白襯衣袖口向上挽了幾道,骨骼分明的手上拿著和她一樣的桃子水,再往上看就對上了一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深黑色的眼睛裏蓄著明顯的笑意。

祁煙把帽檐壓的更低,朝對方微微頷首算是表達歉意,道完歉準備開車門的時候,男人突然叫住她,“祁煙。”

男人的聲音清沈繾綣,與她記憶中的聲音有部分重合,祁煙晃神,停下了準備開車門的手。

她回頭看向對方,眼裏帶著困惑,在她沒來得及深想時,對方突然朝她伸手,手指間不知道夾著什麽。

祁煙身體反應的比大腦快,也本能的伸手。

林亦塵後來講起這段經歷的時候,長臂一伸摟住祁煙的腰,湊在她耳邊壞笑著說他當時腦子裏閃過了很多畫面,以為祁煙要伸手牽他,還想過是不是十指緊扣,但就是沒想到對方伸出手——把他反扣住了。

對,反扣住了。

???

祁煙以為對方要噴灑什麽迷藥,下意識就伸手把對方反壓在了座椅上,男人穿的白襯衣微扯,露出一段精瘦有力的腰。

等她扣完才發現,對方的手指間夾著的根本不是什麽藥,而是創口貼。

祁煙微怔,手上的力道松了幾分。

前排司機看著形勢不對,立馬出聲,“老板!”

“沒事。”

林亦塵低聲一呵,轉過頭來,沒有絲毫慍怒之色,只是下巴微擡示意祁煙看她的手腕。

男人轉身時領口扣子被扯開,隱約可見隨著呼吸起伏的胸肌,露出的鎖骨平直流暢,額前的碎發隨意的搭在眉前,整個人隨性懶散又迷人,按小白後來的話說,這人現在像個引誘良家婦女的妖精。

祁煙垂眸,這才發現手腕內有一道血痕,應該是剛剛和夏瑤爭論時碎片不小心劃到的。

有幾道血跡從傷口處溢出,現在幹了之後形狀像詭異的魔爪。

察覺到對方沒有惡意後,祁煙立馬松開手。

林亦塵轉過身來,低頭瞥了祁煙的手腕一眼,她本來就是冷白皮,現在手腕間的血色更是把襯得皮膚白嫩的可怕。

林亦塵眉頭微皺,把創口貼遞給她之後才去整理衣服。

祁煙自知理虧,手裏拿著創口貼,摘下帽子很鄭重的對林亦塵說了聲對不起。

“沒事兒。”林亦塵側身看向她,擡手指向她的手腕,“祁煙,回去記得把手腕傷口消個毒。”

這是他第二次叫她的名字,男人說話時會特意把尾字讀音拉長,像是戀人之間的呢喃,暧昧又勾人。

祁煙別開眼,再次道歉,“冒犯您了,不好意思。”

下車之後祁煙才發現,她不僅拿了人家的創口貼,還把車裏的桃子水也帶出來了。

她沒管小白臉上的好奇神色,把手裏的桃子水握的更緊,片刻之後才嘆了口氣,語氣裏帶了幾分難以察覺的疲憊,“走吧。”

等祁煙走了之後司機才敢開口,“老板,現在去哪兒?”

宋義從林亦塵出國那年就跟著他了,對林亦塵的脾氣還算了解,外人都說林亦塵像個妖孽,長了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卻在商場裏表現出超出常人的殺伐果決。

他這位老板雖然年輕,平時看起來也是面帶笑容一副好說話的樣子,但只有身邊人才知道,看起來好相處的人其實最有距離。

宋義偷偷往後視鏡瞥了一眼,林亦塵手指摩挲著那瓶桃子水,臉上還是掛著笑,這次卻多了幾分柔情。

柔情??不可能!

母胎solo這麽多年,哪兒來的柔情!

宋義正在糾結剛剛有沒有看錯時,後座傳來一道聲音,“去半島酒店。”

“您不是推了那個雜志周年慶活動嗎?”

想到剛剛祁煙助理手上拿的活動表,林亦塵聲音帶著笑,“就是去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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