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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 撿到小蝣崽（4）
盡管過程稍顯磕絆，但總之，安落白還是這麽住了下來。
好在雙人寢足夠大，否則葉槿蕭和季瑞文再加上這兩位小祖宗，還真不夠住的。
安落白的學習能力很強，最開始說話的時候還只能兩個字兩個字磕磕絆絆地吐出來，等過了一段時間，便能連成簡單的短句了。
他對葉槿蕭的稱呼也由“哥哥”變成了“槿蕭”。
他說，“槿蕭的名字，好聽，所以叫名字。”
雖然被一個小東西天天追著喊名字總感覺有些奇怪，但到底蝣崽喜歡，葉槿蕭就隨他去了。
安落白在寢室裏住得很舒服，幾乎是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另一個家。
每天晚上，安落白都會從自己的小窩裏偷偷爬出來，一溜煙鉆進葉槿蕭的懷裏，小心地軟化鋒利的鰭翼，攥著對方的衣角入睡。
葉槿蕭管過幾次，可蝣崽勇於認錯，卻屢教不改，甚至但凡他訓斥的語氣稍微嚴厲了些，安落白還會淚眼汪汪的生悶氣，無聲地控訴他的“惡行”。
季瑞文和莫柒不在場時還好，要是在場，葉槿蕭就要一次性承受拱火後的三重夾擊，裏外不是人。
畢竟自從某只小蝣崽住進來後，整個宿舍的地位關系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能怎麽辦呢。
好在安落白還算乖，除了經常性吃不飽，和偶爾愛耍小脾氣之外沒什麽缺點，況且他是真的好哄，只要葉槿蕭態度軟和了，再說點好話，便能瞬間多雲轉晴。
也就一點，叫葉槿蕭有點承受不住。
黏人。
太黏人。
甚至到了一段時間見不到葉槿蕭就會焦慮的地步。
關鍵最神奇的是，他對季瑞文和莫柒都沒有這種反應，僅僅針對葉槿蕭。
對此季瑞文給出的猜測是：
“雛鳥情節吧？畢竟是槿蕭把小白撿回來的，稍微依賴點好像也情有可原。”
葉槿蕭回想起和安落白雞飛狗跳的第一面，不置可否。
安落白的分離焦慮實在太過嚴重，以至於都影響到了食欲和鰭翼光澤，就連魚鱗都泛了幹，怎麽補水都沒用。
無奈之下，葉槿蕭和季瑞文一商量，只能鋌而走險，想了個餿主意。
帶著安落白上課。
看起來挺簡單的，但真要行動起來簡直難如登天。
首先，他們是軍校，光這一點就很大程度上杜絕了隨身攜帶活物的可能性。
更何況安落白雖然只是蝣崽，卻也是個正常兩歲小孩的大小，目標太大，哪裏都不好藏。
左右為難之下，一個人出現了。
莫汐羽找到季瑞文，主動提出要幫忙。
他是來自帝國的交換生，背景成迷、成績優越，實力能吊打校內的許多學生。
季瑞文和他是朋友，但葉槿蕭不是，他直覺對方不是什麽好東西，所以一直很忌憚。
正是一場大課的休息期間，莫汐羽接過季瑞文遞來的水，坐下，他目光掃過葉槿蕭的輕微蹙起的眉頭，單刀直入，“很頭疼吧？要養一只蝣崽。”
葉槿蕭倏地擡眸。
季瑞文也是一驚，“你怎麽...”
察覺到葉槿蕭眸中的敵意，莫汐羽不避不讓，彎眸直直對上，“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你們可能需要幫助。”
“不需要。”葉槿蕭不欲與他多言，說罷拿起外套，準備離開。
季瑞文朝他“哎”了一聲，伸手要攔。
莫汐羽對他搖頭，示意不用。
他指了指葉槿蕭的外套，好心提醒道，“別讓他湊的太近，味道很重。”
葉槿蕭腳步一頓，偏頭。
莫汐羽還是熟悉的笑容，眉眼舒展，一派溫和。
“你想要什麽？”葉槿蕭定定看著他，問。
“嗯？”莫汐羽似乎是楞了下，隨後無奈低笑，“沒有，唔，盡管你可能並不會信。”
季瑞文趕緊出來打圓場，“你倆怎麽又...那個，槿蕭你先坐下吧，馬上就上課了，汐羽你也喝點水，剛才練習了這麽久，肯定累了吧，多喝點多喝點。”
他幫莫汐羽把瓶蓋擰開。
“謝謝。”莫汐羽彎眸。
葉槿蕭吐出一口氣，還是坐了回來。
“說說吧，你都知道些什麽。”
莫汐羽灌了一口水，潤喉，“知道的不多，只是家那邊離蝣族的母星比較近，所以多少有點接觸。以我的經驗，最好還是趁著這只蝣崽還沒長大，盡快處理了，否則後患無窮。”
“處理？”葉槿蕭挑出這兩個字，反問。
莫汐羽嗯了聲，音調咬重，“‘處理’。”
至於怎麽處理...
他意有所指地瞇了下眼。
季瑞文聽出他的言下之意，抿起唇，露出了不甚讚同的神色。
“那看來你確實幫不到我們。”葉槿蕭說。
他的態度明確，又不是一個會被輕易動搖的人，莫汐羽早在開口之前就有所預料，是以也不意外，反而點了點頭，“也許是吧。”
不遠處，教官已經開始呼喊著集合了，莫汐羽幫季瑞文擦了擦額角的汗，而後起身，留下最後一段話。
“蝣崽離不開人不是一件好事，無論對他還是對你們...不過，這段時間如果有需要的話，你們可以把那家夥放在我這裏，不收費。”
說完，莫汐羽揮著手走遠了。
葉槿蕭註視著他的背影，眸中晦暗不明。
不過哪怕再怎麽不願同莫汐羽產生多餘的牽扯，為了安落白，葉槿蕭還是接受了來自對方的幫助。
莫汐羽是帝國人，故而一些聯邦條例並不會約束到他，甚至還會多出許多旁的便捷。
就比如說，上課的時候可以隨身攜帶各種奇怪的東西，並且不會被扔出教室。
莫汐羽將一個封口小推車遞給季瑞文，“推車已經經過處理了，不會暴露蝣的氣息，到時候你們只要和老師說一聲這是我的，他不會多管。”
推車體積不是很大，重量也輕，筐中正好能裝得下一只小蝣崽。
季瑞文左看看右看看，沒看出什麽特別的地方，他撓頭，“說一聲就行了？老師這麽好說話的嗎？”
莫汐羽沒有解釋，但笑不語。
他不開口，季瑞文也不好刨根問底，謝過對方之後趕緊拉著葉槿蕭走了。
畢竟這倆人只要一對上，哪怕一句話都不說，氣氛也還是會變得怪怪的，他可吃不消。
莫汐羽倒是熱情，“瑞文，下次來我們宿舍再多玩會兒吧，隨時歡迎。”
“好嘞！”季瑞文沖他比了個遵命的手勢，臭屁道，“那就等著我帶你在游戲裏大殺四方吧，哼哼。”
葉槿蕭拎著人的衣領，“哼屁哼，快走。”
“走走走，別扒拉我！”
看著季瑞文跌跌撞撞的模樣，莫汐羽不住失笑。
聯邦...比想象中有意思呢。
第二天，安落白還沈浸在睡夢中，就被葉槿蕭從被窩裏拽了出來。
葉槿蕭先把困得搖搖晃晃的蝣崽擺正，替他梳順頭發，又紮了個小揪，而後才放進了小推車裏。
推車的內壁冰涼，激得安落白一個哆嗦直接清醒了過來，仰頭可憐巴巴地望著葉槿蕭。
“槿蕭，冷——”安落白向上伸出手，雙眼困頓半睜。
葉槿蕭只好把蝣崽再抱出來，拿了幾件自己的衣服墊在裏面，直到堆成了一個小窩狀，用手背試好溫度，才放下安落白。
“這樣還冷嗎？”
安落白把身下的衣服團出一角披在身上，打了個哈欠，乖乖搖頭，“不冷，暖和，有槿蕭的味道。”
“是洗衣液的味道。”葉槿蕭糾正他。
“那也是槿蕭的味道。”
“怎麽不說是季瑞文的味道。”
安落白說不過他，撅嘴一哼，背過身去了。
正刷著牙的季瑞文聽到自己的名字，探出頭，“啥？”
葉槿蕭：“刷你的牙。”
隨後一條藤蔓就把衛生間的門給關上了。
“切。”
今天一整天都是理論課，葉槿蕭和季瑞文來到教室，落座。
他倆身高差不多，座位也正巧挨在一塊，都靠墻，把推車往腳邊一塞，不仔細看根本註意不到。
因為學校性質的問題，他們的課堂有很多明令禁止的規定，其中一條就是：不能攜帶任何與所學課程無關的物品。
而很顯然，這個小推車，肯定不在允許攜帶的範圍內。
葉槿蕭到教室的時間不早不晚，這會兒班上已經來了不少同學，有些眼尖的註意到了葉槿蕭帶著的東西，面露好奇。
不過問是肯定不敢問的。
先不提葉槿蕭這個本身脾氣就不好的，就說季瑞文，他作為元帥，盡管私下開朗跳脫，可一到了外人面前，便會自覺端著，冷面的模樣與葉槿蕭不遑多讓，明晃晃就標著“不好惹”三個大字。
這一點在年歲的增長上體現得更為明顯。
總之一句話概括，這倆都是活閻王。
推車的籃筐帶蓋，但不是完全封死的，安落白用魚鰭頂出一條窄小的縫，正悄咪咪朝外偷看著。
葉槿蕭餘光掃到，不動聲色地換了個坐姿，用腿把其他人投來的視線擋住。
安落白是知道今天能來一起上課的，能一直黏在葉槿蕭身邊，他別提有多高興了，就算只能躲在小筐裏也忙不疊點頭。
為了防止出現意外，葉槿蕭早在昨天晚上就已經耳提面命地叮囑過一遍安落白，告訴他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安落白知道自己的出現會連累到葉槿蕭，於是聽得格外認真，小臉都板正了起來。
不過這會兒老師沒來，安落白暫時還能自由些。
籃筐的蓋子遮下了大片陰影，安落白只剩下一雙黑眸還在烏溜溜打轉，眼中澄澈又好奇。
葉槿蕭借著趴下的動作，偏頭用口型問他，“餓嗎？”
為了照顧這只胃口滔天的小蝣崽，近幾日他們宿舍的食物儲備直線上升，各種平日裏吃沒吃過的東西都買了一遍。
不過就算不是吃的也問題不大，畢竟安落白不挑食，再餓也餓不死。
只是他們宿舍可能就要沒了。
自從撿到蝣崽後，葉槿蕭每天的日常就變成了早教和育兒，餵個飯都得親手來，否則一不註意安落白能把桌板都給啃了。
餵完飯，葉槿蕭和季瑞文就圍在蝣崽的身邊，一人一句教他人類的處事規則，其中最重要也是最核心的一點，就是不能偷東西。
安落白的性情要比一般蝣族都來的溫順，目前還沒有過出手傷人的前科，就算是被葉槿蕭抓住了，也只是哭唧唧的扯幾嗓子，半點沒殺傷力。
可偷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莫柒學校門口的一條街上基本都遭受過他的毒害。
葉槿蕭的態度一嚴肅，安落白就會把自己縮起來，揪著手，嘴角癟起，眉眼懨懨地垂下，心虛又難過。
“...所以，以後不許了，知道嗎？”
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從聯邦法律到人文道德，葉槿蕭難得說這麽長的話，嗓子都在發幹，他灌了一口溫水，又給安落白遞過去一個全新的奶瓶。
安落白雙手捧著奶瓶，一邊嘬一邊悶悶點頭，“嗯！”
蝣崽的肺活量極好，安落白頸間魚鰓翕動，一瓶奶很快便喝完，他把空了的奶瓶還給葉槿蕭，表情有點猶豫。
“怎麽了？”
季瑞文洗瓶子，葉槿蕭就拿著口水巾幫安落白把嘴角的奶漬擦凈。
被熱騰騰的毛巾糊住臉，安落白仰著頭，下意識哼唧了一聲。
等小口水巾被拿走，空氣一吹，安落白臉上立馬感覺涼颼颼的，他吸著鼻子，磨蹭道，“槿蕭...唔，那，那是不是只要把東西都還回去了，小白就不是‘犯人’了，也不用被抓走了呀？”
葉槿蕭把洗好的毛巾晾幹，“嗯，差不多。”
“哦...”安落白的魚鰭在床上小小拍了一下，更加難過了，“可是，我已經把它們全都吃完了，怎麽辦？”
“嗚，小白知道錯了。”安落白一把抱住靠近的葉槿蕭，拿臉蹭他，“槿蕭能不能不要把小白送走？”
“撒嬌也沒用，這件事我做不了主。”
季瑞文嘖嘖搖頭，“好無情啊。”
聽到這話，果不其然，安落白又要哭了，他把葉槿蕭抱得更緊，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緝拿歸案了一樣，怎麽拽都不肯松手。
直到腰間傳來一陣濕濡涼意，蝣崽垂著腦袋發出哽咽抽泣，葉槿蕭才終於拍了拍他的頭，聲音也軟了下來，“行了，這件事我和季瑞文會處理的，你這段時間就乖乖的，只要不再做錯事，不會怎麽樣的，嗯？”
聽到“乖”這個字，安落白就觸發了條件反射，他應道，聲音發顫，“小白乖...”
把季瑞文看得心都化了。
“哎呦我們小白。”他上前一步想把安落白抱起來哄，結果才剛伸手，葉槿蕭就側過身把他擋開了，再一低頭，安落白也往反方向挪著，顯然是拒絕的姿態。
季瑞文憤恨地咬牙。
tui！
時間轉回現在。
安落白不敢出聲，只好躲在筐裏小幅度點頭，告訴葉槿蕭他現在確實餓了。
葉槿蕭今天背的包極沈，而其中一大半都是替安落白準備的東西，真正上課要用到的少之又少。
他見安落白點頭，於是打開書包，從中拿出一個小奶瓶，單手垂下，找準角度抵在安落白的嘴邊。
安落白把筐蓋頂高了一點，探頭去夠。
只是才喝了沒幾口，教室外忽然傳來了腳步聲，季瑞文趕緊在伸出腳踢了踢葉槿蕭的椅子，低聲提醒他，“老師來了。”
葉槿蕭手腕翻轉，收起奶瓶。
安落白也立馬縮了回去。
老師是踩著上課鈴進的教室，他站上講臺，先是照例掃視了一圈班內，隨後雙眼一瞇。
“槿蕭，怎麽趴著，不舒服？”
葉槿蕭見安落白已經躲好，於是緩緩坐正，“沒有。”
“沒有就好。”老師把教材放在桌上，“那就來解釋一下你腳邊那個是什麽吧。”
果然。
班裏雖然一片安靜，眾人的眼神卻都在波動著，暗自往邊上瞟。
葉槿蕭面色未變，拿出一早準備好的說辭，“老師，這是隔壁班莫汐羽的東西。”
“莫汐羽？！”有同學小聲驚呼。
“那不是帝國的交換生嗎，怎麽和葉槿蕭還扯上了關系？”
“所以那筐裏到底是什麽，好好奇啊。”
“...”老師聞言竟然真的沒繼續追問，他收回視線，照例警告了一句，“上課的時候好好聽講。”
“是。”
季瑞文在後面坐得心都要跳出來了，半晌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趁著老師板書的時間，季瑞文挪著桌子往前蹭了點，傾著身子和葉槿蕭說小話。
“我去，嚇死我了，好在沒事...不過汐羽的面子怎麽比我的還大，就這麽沒頭沒尾的一句，老師就不追究了？他不是平常最難搞了嗎？”
葉槿蕭搖頭，“不知道。”
季瑞文還想繼續說，忽然，講臺上傳來一聲咳嗽聲。
老師扶了扶鼻梁上掛著的眼鏡，敲著光屏，“元帥大人，這是考試重點，還請您註意聽講。”
也就在季瑞文面前，老師還會給點面子。
至少用的是敬語。
季瑞文立馬恢覆成冷臉，沈穩道，“嗯。”
一上午的課就這麽安安穩穩地過去了。
軍校的課程晦澀難懂，太過催眠，加之有葉槿蕭的精神力作伴，是以安落白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打起瞌睡，鰭翼在籃筐裏亂撞，發出細微悶響。
好在動靜不大，除了葉槿蕭和季瑞文沒人能聽到。
很快來到了午休時分，為了陪著安落白，兩人都沒去食堂，就著營養劑簡單對付了一頓。
哪怕沒人了，葉槿蕭給安落白餵食的時候也依舊很小心，好在有驚無險，安落白結結實實吃了個撐，抱著鼓起的小肚子癱在推車裏不願動彈了。
葉槿蕭的書包已經隨著時間的流逝迅速消減了大半，他估摸著量，又問季瑞文拿了點。
到了下午，一節課臨時通知要考試，盡管學生們一片哀聲哉道，冰涼的試卷還是發了下來。
季瑞文倒是不怕考試，他成績好，完全不用擔心，可饒是如此也會覺得煩躁。
安落白睡了一上午，精神正好，正窩在葉槿蕭的衣服裏撲騰。
籃筐對於他而言還是太小了，怎麽活動都伸展不開，待久了更是渾身難受。
安落白頂開筐蓋，朝外看去。
季瑞文正無聊呢，餘光瞥見一抹魚鰭流光，眉一挑，開始隔空逗安落白玩。
仗著老師看不見，其他同學又都在奮筆疾書，季瑞文趴桌上沖安落白做鬼臉。
好好的一張混血臉被他自己扭曲成了各種樣子，直把安落白逗得前俯後仰，一不小心，就笑得打了個嗝。
這一聲放在寂靜的考場中，簡直清脆極了。
老師擡眸，循聲望過來，“那邊，在幹什麽呢？”
安落白瞬間瞪大了眼，捂著嘴蜷起了身子。
他一邊給自己蓋上蓋子，一邊在心中默默念叨著。
看不見小白看不見小白，小白只是一只小蝣崽，什麽都沒做什麽都不知道...
季瑞文知道自己闖禍了，維持著那個姿勢，動都不敢動。
葉槿蕭筆尖一頓，隨後揚聲道，“老師，我剛才東西掉了。”
可老師哪能是這麽好糊弄的，聞言反而更狐疑起來。
他緩步走到葉槿蕭和季瑞文身邊，視線在兩人間來回轉。
“元帥大人，能不能容我好奇一下，現在不是考試時間嗎，您在幹什麽？”
老師指了指季瑞文明顯前移了不少的桌子位置，又看著他明顯不對勁的坐姿，聲音微沈，“麻煩給我一個解釋，冕下。”
身為元帥，要是被發現有作弊嫌疑，這事可非同小可，葉槿蕭眸光微閃，腦中也跟著飛速運轉，“老師，元帥之前在問我要東西。”
“什麽東西？”
“吃的。”
老師深吸一口氣，“...好，我姑且相信你們，那麽是什麽吃的，會發出這樣的動靜呢？”
隨後，在全班人的註視下，葉槿蕭默默撿起了地上的奶瓶，放在桌上。
“這個。”他無波無瀾。
老師眼角一跳。
季瑞文也是倒吸一口氣，他迅速反應過來，勉強維持面上表情，“嗯，老師，如您所見。”
說完，葉槿蕭還伸手捏了下奶瓶。
奶瓶是特殊材質做的，質地軟韌，捏了之後所發出是聲響乍一聽和安落白的還真挺像。
這下老師是真的說不出話來了。
他神情覆雜地站了一會兒，隨後同手同腳地走了。
元帥大人竟然...
哎！
其他同學眼觀鼻鼻觀心，把頭埋更低了，恨不得直接鉆進試卷裏，原地消失。
這算不算聯邦秘辛啊。
救命。
而推車裏，葉槿蕭幻化出一根小藤蔓，狠狠揪了下罪魁禍首的臉。
安落白捂著被揪紅的臉，大氣都不敢喘。
安落白：嚶。
至於季瑞文，已經開始神游天外了。
哈，他的一世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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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過程稍顯磕絆，但總之，安落白還是這麽住了下來。
好在雙人寢足夠大，否則葉槿蕭和季瑞文再加上這兩位小祖宗，還真不夠住的。
安落白的學習能力很強，最開始說話的時候還只能兩個字兩個字磕磕絆絆地吐出來，等過了一段時間，便能連成簡單的短句了。
他對葉槿蕭的稱呼也由“哥哥”變成了“槿蕭”。
他說，“槿蕭的名字，好聽，所以叫名字。”
雖然被一個小東西天天追著喊名字總感覺有些奇怪，但到底蝣崽喜歡，葉槿蕭就隨他去了。
安落白在寢室裏住得很舒服，幾乎是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另一個家。
每天晚上，安落白都會從自己的小窩裏偷偷爬出來，一溜煙鉆進葉槿蕭的懷裏，小心地軟化鋒利的鰭翼，攥著對方的衣角入睡。
葉槿蕭管過幾次，可蝣崽勇於認錯，卻屢教不改，甚至但凡他訓斥的語氣稍微嚴厲了些，安落白還會淚眼汪汪的生悶氣，無聲地控訴他的“惡行”。
季瑞文和莫柒不在場時還好，要是在場，葉槿蕭就要一次性承受拱火後的三重夾擊，裏外不是人。
畢竟自從某只小蝣崽住進來後，整個宿舍的地位關系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能怎麽辦呢。
好在安落白還算乖，除了經常性吃不飽，和偶爾愛耍小脾氣之外沒什麽缺點，況且他是真的好哄，只要葉槿蕭態度軟和了，再說點好話，便能瞬間多雲轉晴。
也就一點，叫葉槿蕭有點承受不住。
黏人。
太黏人。
甚至到了一段時間見不到葉槿蕭就會焦慮的地步。
關鍵最神奇的是，他對季瑞文和莫柒都沒有這種反應，僅僅針對葉槿蕭。
對此季瑞文給出的猜測是：
“雛鳥情節吧？畢竟是槿蕭把小白撿回來的，稍微依賴點好像也情有可原。”
葉槿蕭回想起和安落白雞飛狗跳的第一面，不置可否。
安落白的分離焦慮實在太過嚴重，以至於都影響到了食欲和鰭翼光澤，就連魚鱗都泛了幹，怎麽補水都沒用。
無奈之下，葉槿蕭和季瑞文一商量，只能鋌而走險，想了個餿主意。
帶著安落白上課。
看起來挺簡單的，但真要行動起來簡直難如登天。
首先，他們是軍校，光這一點就很大程度上杜絕了隨身攜帶活物的可能性。
更何況安落白雖然只是蝣崽，卻也是個正常兩歲小孩的大小，目標太大，哪裏都不好藏。
左右為難之下，一個人出現了。
莫汐羽找到季瑞文，主動提出要幫忙。
他是來自帝國的交換生，背景成迷、成績優越，實力能吊打校內的許多學生。
季瑞文和他是朋友，但葉槿蕭不是，他直覺對方不是什麽好東西，所以一直很忌憚。
正是一場大課的休息期間，莫汐羽接過季瑞文遞來的水，坐下，他目光掃過葉槿蕭的輕微蹙起的眉頭，單刀直入，“很頭疼吧？要養一只蝣崽。”
葉槿蕭倏地擡眸。
季瑞文也是一驚，“你怎麽...”
察覺到葉槿蕭眸中的敵意，莫汐羽不避不讓，彎眸直直對上，“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你們可能需要幫助。”
“不需要。”葉槿蕭不欲與他多言，說罷拿起外套，準備離開。
季瑞文朝他“哎”了一聲，伸手要攔。
莫汐羽對他搖頭，示意不用。
他指了指葉槿蕭的外套，好心提醒道，“別讓他湊的太近，味道很重。”
葉槿蕭腳步一頓，偏頭。
莫汐羽還是熟悉的笑容，眉眼舒展，一派溫和。
“你想要什麽？”葉槿蕭定定看著他，問。
“嗯？”莫汐羽似乎是楞了下，隨後無奈低笑，“沒有，唔，盡管你可能並不會信。”
季瑞文趕緊出來打圓場，“你倆怎麽又...那個，槿蕭你先坐下吧，馬上就上課了，汐羽你也喝點水，剛才練習了這麽久，肯定累了吧，多喝點多喝點。”
他幫莫汐羽把瓶蓋擰開。
“謝謝。”莫汐羽彎眸。
葉槿蕭吐出一口氣，還是坐了回來。
“說說吧，你都知道些什麽。”
莫汐羽灌了一口水，潤喉，“知道的不多，只是家那邊離蝣族的母星比較近，所以多少有點接觸。以我的經驗，最好還是趁著這只蝣崽還沒長大，盡快處理了，否則後患無窮。”
“處理？”葉槿蕭挑出這兩個字，反問。
莫汐羽嗯了聲，音調咬重，“‘處理’。”
至於怎麽處理...
他意有所指地瞇了下眼。
季瑞文聽出他的言下之意，抿起唇，露出了不甚讚同的神色。
“那看來你確實幫不到我們。”葉槿蕭說。
他的態度明確，又不是一個會被輕易動搖的人，莫汐羽早在開口之前就有所預料，是以也不意外，反而點了點頭，“也許是吧。”
不遠處，教官已經開始呼喊著集合了，莫汐羽幫季瑞文擦了擦額角的汗，而後起身，留下最後一段話。
“蝣崽離不開人不是一件好事，無論對他還是對你們...不過，這段時間如果有需要的話，你們可以把那家夥放在我這裏，不收費。”
說完，莫汐羽揮著手走遠了。
葉槿蕭註視著他的背影，眸中晦暗不明。
不過哪怕再怎麽不願同莫汐羽產生多餘的牽扯，為了安落白，葉槿蕭還是接受了來自對方的幫助。
莫汐羽是帝國人，故而一些聯邦條例並不會約束到他，甚至還會多出許多旁的便捷。
就比如說，上課的時候可以隨身攜帶各種奇怪的東西，並且不會被扔出教室。
莫汐羽將一個封口小推車遞給季瑞文，“推車已經經過處理了，不會暴露蝣的氣息，到時候你們只要和老師說一聲這是我的，他不會多管。”
推車體積不是很大，重量也輕，筐中正好能裝得下一只小蝣崽。
季瑞文左看看右看看，沒看出什麽特別的地方，他撓頭，“說一聲就行了？老師這麽好說話的嗎？”
莫汐羽沒有解釋，但笑不語。
他不開口，季瑞文也不好刨根問底，謝過對方之後趕緊拉著葉槿蕭走了。
畢竟這倆人只要一對上，哪怕一句話都不說，氣氛也還是會變得怪怪的，他可吃不消。
莫汐羽倒是熱情，“瑞文，下次來我們宿舍再多玩會兒吧，隨時歡迎。”
“好嘞！”季瑞文沖他比了個遵命的手勢，臭屁道，“那就等著我帶你在游戲裏大殺四方吧，哼哼。”
葉槿蕭拎著人的衣領，“哼屁哼，快走。”
“走走走，別扒拉我！”
看著季瑞文跌跌撞撞的模樣，莫汐羽不住失笑。
聯邦...比想象中有意思呢。
第二天，安落白還沈浸在睡夢中，就被葉槿蕭從被窩裏拽了出來。
葉槿蕭先把困得搖搖晃晃的蝣崽擺正，替他梳順頭發，又紮了個小揪，而後才放進了小推車裏。
推車的內壁冰涼，激得安落白一個哆嗦直接清醒了過來，仰頭可憐巴巴地望著葉槿蕭。
“槿蕭，冷——”安落白向上伸出手，雙眼困頓半睜。
葉槿蕭只好把蝣崽再抱出來，拿了幾件自己的衣服墊在裏面，直到堆成了一個小窩狀，用手背試好溫度，才放下安落白。
“這樣還冷嗎？”
安落白把身下的衣服團出一角披在身上，打了個哈欠，乖乖搖頭，“不冷，暖和，有槿蕭的味道。”
“是洗衣液的味道。”葉槿蕭糾正他。
“那也是槿蕭的味道。”
“怎麽不說是季瑞文的味道。”
安落白說不過他，撅嘴一哼，背過身去了。
正刷著牙的季瑞文聽到自己的名字，探出頭，“啥？”
葉槿蕭：“刷你的牙。”
隨後一條藤蔓就把衛生間的門給關上了。
“切。”
今天一整天都是理論課，葉槿蕭和季瑞文來到教室，落座。
他倆身高差不多，座位也正巧挨在一塊，都靠墻，把推車往腳邊一塞，不仔細看根本註意不到。
因為學校性質的問題，他們的課堂有很多明令禁止的規定，其中一條就是：不能攜帶任何與所學課程無關的物品。
而很顯然，這個小推車，肯定不在允許攜帶的範圍內。
葉槿蕭到教室的時間不早不晚，這會兒班上已經來了不少同學，有些眼尖的註意到了葉槿蕭帶著的東西，面露好奇。
不過問是肯定不敢問的。
先不提葉槿蕭這個本身脾氣就不好的，就說季瑞文，他作為元帥，盡管私下開朗跳脫，可一到了外人面前，便會自覺端著，冷面的模樣與葉槿蕭不遑多讓，明晃晃就標著“不好惹”三個大字。
這一點在年歲的增長上體現得更為明顯。
總之一句話概括，這倆都是活閻王。
推車的籃筐帶蓋，但不是完全封死的，安落白用魚鰭頂出一條窄小的縫，正悄咪咪朝外偷看著。
葉槿蕭餘光掃到，不動聲色地換了個坐姿，用腿把其他人投來的視線擋住。
安落白是知道今天能來一起上課的，能一直黏在葉槿蕭身邊，他別提有多高興了，就算只能躲在小筐裏也忙不疊點頭。
為了防止出現意外，葉槿蕭早在昨天晚上就已經耳提面命地叮囑過一遍安落白，告訴他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安落白知道自己的出現會連累到葉槿蕭，於是聽得格外認真，小臉都板正了起來。
不過這會兒老師沒來，安落白暫時還能自由些。
籃筐的蓋子遮下了大片陰影，安落白只剩下一雙黑眸還在烏溜溜打轉，眼中澄澈又好奇。
葉槿蕭借著趴下的動作，偏頭用口型問他，“餓嗎？”
為了照顧這只胃口滔天的小蝣崽，近幾日他們宿舍的食物儲備直線上升，各種平日裏吃沒吃過的東西都買了一遍。
不過就算不是吃的也問題不大，畢竟安落白不挑食，再餓也餓不死。
只是他們宿舍可能就要沒了。
自從撿到蝣崽後，葉槿蕭每天的日常就變成了早教和育兒，餵個飯都得親手來，否則一不註意安落白能把桌板都給啃了。
餵完飯，葉槿蕭和季瑞文就圍在蝣崽的身邊，一人一句教他人類的處事規則，其中最重要也是最核心的一點，就是不能偷東西。
安落白的性情要比一般蝣族都來的溫順，目前還沒有過出手傷人的前科，就算是被葉槿蕭抓住了，也只是哭唧唧的扯幾嗓子，半點沒殺傷力。
可偷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莫柒學校門口的一條街上基本都遭受過他的毒害。
葉槿蕭的態度一嚴肅，安落白就會把自己縮起來，揪著手，嘴角癟起，眉眼懨懨地垂下，心虛又難過。
“...所以，以後不許了，知道嗎？”
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從聯邦法律到人文道德，葉槿蕭難得說這麽長的話，嗓子都在發幹，他灌了一口溫水，又給安落白遞過去一個全新的奶瓶。
安落白雙手捧著奶瓶，一邊嘬一邊悶悶點頭，“嗯！”
蝣崽的肺活量極好，安落白頸間魚鰓翕動，一瓶奶很快便喝完，他把空了的奶瓶還給葉槿蕭，表情有點猶豫。
“怎麽了？”
季瑞文洗瓶子，葉槿蕭就拿著口水巾幫安落白把嘴角的奶漬擦凈。
被熱騰騰的毛巾糊住臉，安落白仰著頭，下意識哼唧了一聲。
等小口水巾被拿走，空氣一吹，安落白臉上立馬感覺涼颼颼的，他吸著鼻子，磨蹭道，“槿蕭...唔，那，那是不是只要把東西都還回去了，小白就不是‘犯人’了，也不用被抓走了呀？”
葉槿蕭把洗好的毛巾晾幹，“嗯，差不多。”
“哦...”安落白的魚鰭在床上小小拍了一下，更加難過了，“可是，我已經把它們全都吃完了，怎麽辦？”
“嗚，小白知道錯了。”安落白一把抱住靠近的葉槿蕭，拿臉蹭他，“槿蕭能不能不要把小白送走？”
“撒嬌也沒用，這件事我做不了主。”
季瑞文嘖嘖搖頭，“好無情啊。”
聽到這話，果不其然，安落白又要哭了，他把葉槿蕭抱得更緊，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緝拿歸案了一樣，怎麽拽都不肯松手。
直到腰間傳來一陣濕濡涼意，蝣崽垂著腦袋發出哽咽抽泣，葉槿蕭才終於拍了拍他的頭，聲音也軟了下來，“行了，這件事我和季瑞文會處理的，你這段時間就乖乖的，只要不再做錯事，不會怎麽樣的，嗯？”
聽到“乖”這個字，安落白就觸發了條件反射，他應道，聲音發顫，“小白乖...”
把季瑞文看得心都化了。
“哎呦我們小白。”他上前一步想把安落白抱起來哄，結果才剛伸手，葉槿蕭就側過身把他擋開了，再一低頭，安落白也往反方向挪著，顯然是拒絕的姿態。
季瑞文憤恨地咬牙。
tui！
時間轉回現在。
安落白不敢出聲，只好躲在筐裏小幅度點頭，告訴葉槿蕭他現在確實餓了。
葉槿蕭今天背的包極沈，而其中一大半都是替安落白準備的東西，真正上課要用到的少之又少。
他見安落白點頭，於是打開書包，從中拿出一個小奶瓶，單手垂下，找準角度抵在安落白的嘴邊。
安落白把筐蓋頂高了一點，探頭去夠。
只是才喝了沒幾口，教室外忽然傳來了腳步聲，季瑞文趕緊在伸出腳踢了踢葉槿蕭的椅子，低聲提醒他，“老師來了。”
葉槿蕭手腕翻轉，收起奶瓶。
安落白也立馬縮了回去。
老師是踩著上課鈴進的教室，他站上講臺，先是照例掃視了一圈班內，隨後雙眼一瞇。
“槿蕭，怎麽趴著，不舒服？”
葉槿蕭見安落白已經躲好，於是緩緩坐正，“沒有。”
“沒有就好。”老師把教材放在桌上，“那就來解釋一下你腳邊那個是什麽吧。”
果然。
班裏雖然一片安靜，眾人的眼神卻都在波動著，暗自往邊上瞟。
葉槿蕭面色未變，拿出一早準備好的說辭，“老師，這是隔壁班莫汐羽的東西。”
“莫汐羽？！”有同學小聲驚呼。
“那不是帝國的交換生嗎，怎麽和葉槿蕭還扯上了關系？”
“所以那筐裏到底是什麽，好好奇啊。”
“...”老師聞言竟然真的沒繼續追問，他收回視線，照例警告了一句，“上課的時候好好聽講。”
“是。”
季瑞文在後面坐得心都要跳出來了，半晌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趁著老師板書的時間，季瑞文挪著桌子往前蹭了點，傾著身子和葉槿蕭說小話。
“我去，嚇死我了，好在沒事...不過汐羽的面子怎麽比我的還大，就這麽沒頭沒尾的一句，老師就不追究了？他不是平常最難搞了嗎？”
葉槿蕭搖頭，“不知道。”
季瑞文還想繼續說，忽然，講臺上傳來一聲咳嗽聲。
老師扶了扶鼻梁上掛著的眼鏡，敲著光屏，“元帥大人，這是考試重點，還請您註意聽講。”
也就在季瑞文面前，老師還會給點面子。
至少用的是敬語。
季瑞文立馬恢覆成冷臉，沈穩道，“嗯。”
一上午的課就這麽安安穩穩地過去了。
軍校的課程晦澀難懂，太過催眠，加之有葉槿蕭的精神力作伴，是以安落白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打起瞌睡，鰭翼在籃筐裏亂撞，發出細微悶響。
好在動靜不大，除了葉槿蕭和季瑞文沒人能聽到。
很快來到了午休時分，為了陪著安落白，兩人都沒去食堂，就著營養劑簡單對付了一頓。
哪怕沒人了，葉槿蕭給安落白餵食的時候也依舊很小心，好在有驚無險，安落白結結實實吃了個撐，抱著鼓起的小肚子癱在推車裏不願動彈了。
葉槿蕭的書包已經隨著時間的流逝迅速消減了大半，他估摸著量，又問季瑞文拿了點。
到了下午，一節課臨時通知要考試，盡管學生們一片哀聲哉道，冰涼的試卷還是發了下來。
季瑞文倒是不怕考試，他成績好，完全不用擔心，可饒是如此也會覺得煩躁。
安落白睡了一上午，精神正好，正窩在葉槿蕭的衣服裏撲騰。
籃筐對於他而言還是太小了，怎麽活動都伸展不開，待久了更是渾身難受。
安落白頂開筐蓋，朝外看去。
季瑞文正無聊呢，餘光瞥見一抹魚鰭流光，眉一挑，開始隔空逗安落白玩。
仗著老師看不見，其他同學又都在奮筆疾書，季瑞文趴桌上沖安落白做鬼臉。
好好的一張混血臉被他自己扭曲成了各種樣子，直把安落白逗得前俯後仰，一不小心，就笑得打了個嗝。
這一聲放在寂靜的考場中，簡直清脆極了。
老師擡眸，循聲望過來，“那邊，在幹什麽呢？”
安落白瞬間瞪大了眼，捂著嘴蜷起了身子。
他一邊給自己蓋上蓋子，一邊在心中默默念叨著。
看不見小白看不見小白，小白只是一只小蝣崽，什麽都沒做什麽都不知道...
季瑞文知道自己闖禍了，維持著那個姿勢，動都不敢動。
葉槿蕭筆尖一頓，隨後揚聲道，“老師，我剛才東西掉了。”
可老師哪能是這麽好糊弄的，聞言反而更狐疑起來。
他緩步走到葉槿蕭和季瑞文身邊，視線在兩人間來回轉。
“元帥大人，能不能容我好奇一下，現在不是考試時間嗎，您在幹什麽？”
老師指了指季瑞文明顯前移了不少的桌子位置，又看著他明顯不對勁的坐姿，聲音微沈，“麻煩給我一個解釋，冕下。”
身為元帥，要是被發現有作弊嫌疑，這事可非同小可，葉槿蕭眸光微閃，腦中也跟著飛速運轉，“老師，元帥之前在問我要東西。”
“什麽東西？”
“吃的。”
老師深吸一口氣，“...好，我姑且相信你們，那麽是什麽吃的，會發出這樣的動靜呢？”
隨後，在全班人的註視下，葉槿蕭默默撿起了地上的奶瓶，放在桌上。
“這個。”他無波無瀾。
老師眼角一跳。
季瑞文也是倒吸一口氣，他迅速反應過來，勉強維持面上表情，“嗯，老師，如您所見。”
說完，葉槿蕭還伸手捏了下奶瓶。
奶瓶是特殊材質做的，質地軟韌，捏了之後所發出是聲響乍一聽和安落白的還真挺像。
這下老師是真的說不出話來了。
他神情覆雜地站了一會兒，隨後同手同腳地走了。
元帥大人竟然...
哎！
其他同學眼觀鼻鼻觀心，把頭埋更低了，恨不得直接鉆進試卷裏，原地消失。
這算不算聯邦秘辛啊。
救命。
而推車裏，葉槿蕭幻化出一根小藤蔓，狠狠揪了下罪魁禍首的臉。
安落白捂著被揪紅的臉，大氣都不敢喘。
安落白：嚶。
至於季瑞文，已經開始神游天外了。
哈，他的一世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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