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必勝的結局【正文完】

關燈
必勝的結局【正文完】

葉槿蕭趕到的時候聖鴉與聯邦已經打起來了。

帝國的軍隊也在,人數上是他們這邊占著絕對的優勢,可出乎意料,氛圍卻格外地焦灼。

之前聯邦與帝國聯手演了一出大戲,先是幾次三番的外交摩擦,制造出敵對關系,又撤職高層、動蕩內部,加之各種虛假消息的定點投放,成功偽造出了一副內憂外患,大廈將塌的假象。

不出所料,聖鴉上鉤了。

聖鴉的新首領剛上位沒幾年,迫不及待想做出一番大事業,他本以為自己手中的籌碼足夠,定能穩操勝券,卻沒想到反倒成了別人盤中最大的那一條魚。

為了沖破聯邦的防線,聖鴉妄圖操控蝣族作為敢死隊。

當然,要想和蝣族合作是行不通的,聖鴉首領一早就放棄了這個計劃。

但很幸運,他們新研發出了一種特殊的藥劑,其效用專門針對蝣族。

而聖鴉之所以會在今天出現,就是因為,試驗成功了。

.

一個小時前。

拜爾格看著面前對他恭敬俯首的蝣,露出了略顯猙獰的笑容。

“終於,終於成功了,不枉我苦心經營了這麽久,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吶...”

他正處在一艘巨大的星艦上,身側是本應被季瑞文下令前往鎮守邊境的卞上將。

“首領,有了蝣族的助力,我們一定能一舉攻入首都星,到時候和尹副首領裏應外合,只怕要不了多久,聯邦就得易主了。”

卞上將眉飛色舞地幻想著聖鴉稱王後的景象,面上的貪婪醜態再也遮不住,全然瞧不出原本溫和斯文的模樣。

諂媚、扭曲,所有陰暗的詞匯在此刻似乎都能套用在他的身上。

可拜爾格就吃這一套,他被卞上將吹得整顆心都飄了起來,仿佛面前已然不是聖鴉的星艦,而是聯邦元帥的王座。

兩人沈溺於幻想中,笑聲放肆而邪性,於是也就沒註意到,角落中那位被忽視的蝣的魚鰭上,一閃而過的流光。

.

蜉落星的結界大開,其久久隱蔽在星際中的夢幻風景一覽無遺,路上遇到的蝣族均情緒平和,並未對生人的到來展露出一貫的攻擊性。

這樣的表現,讓拜爾格越看越覺得滿意。

拜爾格仿佛是在觀賞自己最為強大的武器庫,放肆地打量著每一個與他擦肩而過的蝣,時不時還要點評上幾句。

“這個不錯,蝶翼很大,肯定能割斷不少人的喉嚨。”

“那個也好,身形健壯,可以以一當百。”

“哈,瞧我看到了什麽,竟然還有四片翅膀的家夥...”

“...”

有蝣引路,蜉落星上的動植物都十分安分,並未貿然動作,於是拜爾格也就這麽大搖大擺地參觀了起來。

而從始至終,拜爾格操控著的那只蝣就都微微垂著頭,一言不發。

拜爾格也不在意,在他觀念中,蝣族都是一群沒有智商的牲畜,以主為首,但要是沒了“主”,便就是一盤散沙,跟廢了沒什麽區別。

很不巧,聖鴉研究出的藥劑,就是切斷蝣族與蝣主間的聯系,並施加一個新的概念:引領與服從。

蝣族是服從者,拜爾格則是引領者,在這個新的概念中,沒有主與仆的關系,也就不會與蝣主的存在相沖突。

平行於蝣主的引領者既能成為施加指令的新個體,又避開了蝣族本能中的體系,不會受到多餘的限制。

只是相對的,蝣族只會聽從他的指令,卻並不會產生更多敬重。

但單是如此,也足夠拜爾格笑掉大牙了。

整整一千只蝣,能創造出多麽可怕的災難啊...光是想想,拜爾格的眼神都變得癡狂起來。

生靈塗炭,滿目瘡痍,舊的制度覆滅,新的規則升起,在白骨與血肉中,鴉羽會飄落,遮蓋整片大地。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成為新世界的主宰,站上頂峰,統治一切。

屆時,別說是蝣族這樣低劣的生物,世間所有,無論人亦或是其他,都將跪拜於他。

聖鴉,才是這個世界真正的神靈!

“哈哈哈哈哈哈——我!才是真正的主!!!”

拜爾格忽然旁若無人地仰天大笑起來。

他的聲音洪亮,回蕩在空中。

幾個下屬楞了楞,然後此起彼伏地跟著一塊尬笑。

笑聲很難聽,吵得最近的幾只蝣都變了臉色。

真想,撕碎他們。

...

拜爾格很自負。

不過也正是這樣的自負,給了蝣族充分的行動機會。

冥霜二蛇攀爬在宮殿外墻,無聲地註視著外來者們,吐了吐信子。

安追則以母樹為中心,向外重新覆蓋了一層新的結界。

她是永墜本身,更是蜉落意識的代行者,不過擡手間,整顆星球的靈力走向便變化了方向。

做完這些,安追叼著繆果,拿起智腦,遙遙拍了段視頻發給安落白。

【哥,他們好蠢哦。】

【想咬斷那個醜家夥的脖子,用來當新玩具^^】

安落白很快回覆。

【太醜了,我不想在家裏看到他】

【馬上回來,再忍會兒】

.

安落白是自己一個人趕去的迷航星系。

葉槿蕭收到軍隊急召,先一步離開了,甚至沒來得及和他多說一句。

看上去是遇到了很重要的事。

原計劃在今天下班後,安落白會和葉槿蕭一起回家,然後膩在廚房研究新菜譜。

但同樣事發突然,在收到伊諾發送的危險信號後的瞬間,安落白就知道這個計劃是徹底泡湯了。

聖鴉對他們下手了。

他同伊諾的精神連接已經恢覆,對方可以在精神海中實時共享蜉落星的現狀,因此盡管毫無防備,安落白卻沒有過於慌亂。

聖鴉研究出的藥物不作假,也的確具有很高的危險系數,並且要是沒有猜錯,當年喚醒安追、使得永墜在一夕間覆滅的藥劑,與它應屬於同源。

至於為什麽對蝣族會失效。

大抵只與安落白這個變數有關了。

有真正的蝣主坐鎮,蝣族又怎會被一個來歷不明的“引領者”玩於股掌之上?

安落白將使命必達一號機的速度開到最大,與此同時打通王瑞的通訊。

他前段時間從黑市那訂購的十幾架戰鬥型飛行器已經都送到了永沙星上,作為回禮,王瑞則會替蝣族防守後方,並實時監控聖鴉動態。

“王哥,現在情況怎麽樣?”

“一小部分的人進了隕石帶,具體我看不清楚,主力軍都在外面。”

“好,你們註意安全,我現在正在...”

“等等,先別回來!”

那頭,王瑞突然震聲道,語氣嚴肅。

安落白被嚇了一跳,“怎麽了,難道他們發現有詐了?”

“不。”王瑞皺緊了眉頭,“是聯邦和帝國的軍隊來了。”

“...什麽?!”

王瑞把視角同步到安落白的飛行器上。

只見距離隕石帶不遠處的永墜星周圍,不知怎麽烏泱泱圍了一圈的軍艦,聯邦帝國的都有,更為神奇的是,他們竟然沒有絲毫要打起來的跡象,反而像是一支隊伍,正貼在一塊前進著。

而在兩支軍隊的正前方,是被逼出原型的聖鴉軍隊。

不止如此,超出預期的事情仍舊在發生。

就在這眨眼間的工夫裏,蜉落星外的隕石帶也漸漸發生了變化,隔了沒多久,拜爾格竟然帶著蝣族一起出現在了外圍。

一時間,除去星際聯盟,整本書中最重要的幾個陣營,竟然統統都現了身!

眼看突然變成戰場中心的迷航星系,安落白忽的陷入了呆滯。

“呃...”他語氣中滿是懷疑和不解,“王哥,這條...是我回家的路,沒錯吧?”

王瑞也沈默了一會兒。

“局勢有點奇怪,你小心點。”

“好。”

盡管事情開始往奇怪的方向發展了,安落白該回的家還是要回的。

路上,他開始重新梳理《上將今天又冷著臉》的時間線。

故事開篇是莫柒在M03上學,後來因為在元帥的生日宴會上立功,於是轉到葉槿蕭身邊磨礪。

中間隔了一段瑣碎的日常生活,又先後經歷了安追的騷擾和蝣族的進犯,最後葉槿蕭才在蜉落星砍了蝣主的頭。

...

安落白摸了摸自己尚且完好的脖頸,再次沈思。

雖然並不是沒有類似劇情點,但是請問,眼下這個三國鼎立的情況,是不是稍微提前了點。

就這麽毫無預兆的,從故事尾聲被直接提到了生日宴之後。

其跨度之大,竟是飛躍了整整大半本書。

為什麽?

是因為安落白本身就不是“穿書”,而是回家?

可小說中出現的卻也都是真實的信息。

猶疑間,安落白後一步抵達了戰場。

以永墜星為界限,迷航星系上空出現了立場分明的兩波陣營。

原本安落白的計劃是讓蝣族假意投誠、混入敵營,等聖鴉不備時再搞個甕中捉鱉,什麽主首領副首領兩國臥底統統綁了。

雖然聽著很簡單粗暴,但以蝣族的戰鬥力,是完全能辦得到的。

屆時,待聖鴉清繳完成,安落白再以此作為契機同葉槿蕭坦白,對方的接受度肯定能上去很多。

指不定還會徹底對蝣族改觀呢。

但眼下...

安落白在精神海中對伊諾囑咐道,“你們都躲好,別攻擊對面的人,能渾水摸魚就混,混不下去直接掉頭回蜉落星,以自身安全為第一位。”

“是,主。”

於是戰場中就出現了很是詭異的一幕。

站在聖鴉身後的蝣族,非但沒有聽從拜爾格的指令肆意攻擊,反倒時不時在聯邦、帝國的士兵陷入危機時伸出援手,治愈性的精神力大範圍籠罩而下,把拜爾格都看傻了。

“你們這群蠢貨!都在幹什麽,給我殺了他們啊!”

“別再放你們那傻逼一樣的精神力了,用蝶翼,用魚鰭,去切割,去毀滅!”

“你們的腦子被水給淹了嗎?!我才是你們的引領者,我是你們的主,都他媽給我動起來!”

被帶出來的蝣們一開始還裝作聽不懂的樣子浮在半空,等聽到最後一句,瞬間克制不住地一同呲起了牙,治愈精神力秒變成壓迫感,牢牢鎖住了拜爾格。

但能坐上這個位置,拜爾格也不是吃素的,他很快反應過來藥劑失效,立馬指揮下屬遠離蝣族的攻擊範圍。

聯邦的士兵也很詫異,一邊警惕蝣族暴走,一邊追擊上去。

追逐間,聖鴉被圍堵在了永墜星上。

永墜星無法使用飛行設備,眾人被迫離開星艦與飛行器,聖鴉一行在這裏駐紮了這麽久,早就熟悉了地形,沒拐幾個彎便甩開了追兵。

而永墜星外,卞上將正帶著叛出的第五軍,擋在了聯邦軍隊面前。

聖鴉一事牽扯重大,故而季瑞文親自出戰,他站在中央星艦中,冷眼掃過兵甲相對的卞上將,發出嗤笑。

“好一個卞清臣卞上將,清臣清臣,用著這個名字,當真不覺得諷刺!”

卞上將嘴角勾起,“元帥,我生長在聖鴉,從未叛過我的‘國’,又怎麽擔不起這個名呢。”

帝國那邊,相同的情形也同一時刻發生。

聖鴉的成員早已埋入了兩國內部,深深紮根,這會兒眼看組織暴露,從軍隊中,竟是陸續出現了許多的“叛徒”。

安落白趁著形勢混亂,跟進了永墜星。

拜爾格操縱著精神體一路逃竄,他就像是一只老謀深算的兔子,專挑腌臜的位置走,靈活地穿梭在永墜星各處。

只可惜,這樣的花招甩得掉別人,卻甩不掉安落白。

有安追的精神力加持,安落白可以無視永墜星的重力限制,隨意飛行,他速度很快,沒多時便追上了拜爾格。

拜爾格無路可去,止步於永墜星中央的湖泊前。

他身邊,除了一支親衛部隊,就只剩下了唯一一只“聽命於他”的蝣。

這支親衛部隊周身纏繞的氣息熟悉,幾乎只是一個照面,就讓安落白反應了過來——

是當時一路尾隨他到永墜星的那群人。

沒想到竟然也和聖鴉有關系。

聯邦的士兵很快就到,安落白又沒帶易容面具,思索再三,他還是收起了蝶翼,緩緩走到拜爾格面前。

“你好。”他自認還算有禮貌,柔聲詢問,“請問,你們能立刻從我家裏滾出去嗎?”

無論是永沙、永墜,亦或是蜉落星。

拜爾格記得這張臉,他似乎是反應過來了什麽,面容扭曲著發笑,“蝣主?哈...真是意想不到,你竟然也和那群人類站在一塊了,哈哈哈哈哈,蝣主,竟然是蝣主...既然你也參與了,那我輸的倒是不冤。”

安落白哦了聲,“怎麽,你也是有蟲派?”

不然為什麽會對蝣族這麽追捧。

聽到這句明晃晃的嘲諷,拜爾格笑得更加放肆,以至於眼角都沁出了淚,終於,在其他人趕到這裏前,他揮了揮手,“去,殺了他。”

他使喚的是身邊的蝣。

這只蝣聽罷,動了動身體,他擡頭,露出那張與安落白有七八分相像的面孔。

——赫然是伊諾。

他當然不會聽從拜爾格的命令。

伊諾延長尖爪,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猛地向身旁一刺,指尖徑直攻向拜爾格的脖間,可就在即將成功之際,對方身側像是憑空升起了什麽屏障,竟然完全隔絕開了伊諾的進攻。

安落白察覺有異,迅速幻化出蠶絲將伊諾拉回自己身邊。

果不其然,伊諾原先站著的地方撕開了一道黑洞裂口,幽深漆黑,用途不明,要是沒躲開,指不定會發生什麽。

“果然是最為愚蠢的種族。”拜爾格咬牙切齒,“真是不會給自己鋪路。”

安落白立刻回懟,“呵,是啊,哪像你,條條通往黃泉路。”

“你——!”

一邊是立場與實力成迷的蝣主,一邊又是擁有詭異武器的聖鴉,對峙之中,兩邊一時都不敢再輕舉妄動。

就在這時,聯邦的人來了。

而為首的,竟然是葉槿蕭。

安落白瞬間瞪大了眼。

葉槿蕭冷不丁看到他,也是不敢置信,但這會兒沒時間再浪費,他按捺下多餘的情緒,轉而看向孤立無援的拜艾格,冷聲道,“拜爾格,你現在投降,或許還能死得體面點。”

他說話一向做不到委婉,聖鴉多年間作惡多端,死亡對他們而言都算是占了便宜,不可能得到一絲一毫活下來的機會。

被停職的上將來到了戰場,本應敵對的國家卻成為了盟友,就算再怎麽愚蠢的人也該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拜爾格眼看自己中了計,心知勝算渺小,他餘光瞥向葉槿蕭身後烏泱泱一群士兵,心念一動。

拜爾格突然發了瘋一般,拿出腰間別著的一罐藥水,朝著前方盡數灑了出去。

藥水是詭異的黑藍色,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度,眼看著就要粘上他們的衣服。

葉槿蕭反應極快,生出藤蔓護住所有的下屬和一旁的安落白,但意料之外,藥水竟然無視精神體的存在,直接穿透了過去!

安落白趕緊拉著葉槿蕭和伊諾後撤,躲過了這一波攻擊。

藥水落下,在空中接二連三炸開空間裂縫,不多時,隊伍中竟有半數的士兵都忽然消失了,無影無蹤,沒留下半點痕跡。

安落白心道糟糕。

葉槿蕭的表情也變得難看起來。

拜爾格卻沒就此停手,他不知帶了多少藥水,扔完一瓶還有一瓶,硬生生憑此拉開了一道安全距離。

他的親衛渾水摸魚,借著藥水掩護,接連重傷了許多士兵。

葉槿蕭咬牙下令,“全部後退!”

他放低了點聲音,“小白,你也後退。”

安落白搖頭,“我可以護著自己。”

拜爾格粘稠的視線在最前方兩人之間來回移動,半晌,忽然笑彎了腰。

“哈哈哈!聯邦最年輕的葉上將,竟然和蝣族之主有著不可告人的關系,哈哈哈——好玩,太好玩了!”

此話一出,士兵們紛紛露出了猶疑的神色,默默打量著為首的兩人,又看到了一旁待命的伊諾,“這...”

察覺到不善的視線,伊諾呲著牙瞪了回去,瞬間,許多士兵都瞄準在了他的身上。

安落白瞳孔皺縮,立馬給伊諾傳遞信號讓他先走。

伊諾張開翅膀,在一眾人類的驚呼聲下迅速消失在了空中。

安落白沒想到拜爾格竟然會突然提到這個,心跳瞬間加快。

他想罵拜爾格說他胡言亂語,卻因為心虛怎麽都開不了這個口,過了片刻,只敢小心翼翼地去看葉槿蕭的臉色。

“蕭井...”安落白白著臉,下意識的,就喚出了這個名字。

葉槿蕭安撫性地捏了捏安落白的掌心,隨後面色一淩,朝第七軍呵斥,“被敵人幾句話就動搖軍心,真是有辱自己的身份。”

被葉槿蕭點醒,第七軍頓時回神,也不管什麽蝣不蝣主的了,全神貫註準備禦敵。

當了這麽久的兵,孰輕孰重,他們分得清。

沒達到預想中的效果,拜爾格不滿的哼了聲。

他們這邊拖延的時間太長,一轉眼,外面都已經打完了。

本來就是一場幾乎必勝的戰役,部分聖鴉成員在被捕後還妄想以“沒有證據”來為自己開脫,結果正梗著脖子撒潑呢,那邊尹詩蘊姍姍來遲,還帶著滿滿一星艦的犯罪證據。

他自進入聖鴉以來,經手的每一件事都留下了完整的記錄,無論是多麽覆雜的任務,所有參與的人員都被他留檔在案。

聖鴉俘虜本以為是等到了副首領來為他們重獲自由,結果沒想到,副首領才是最大的叛徒。

被尹詩蘊手中的犯罪證據一砸,所有人都焉了下來,癱軟著身體,心如死灰。

當然也有依舊不死心的,怎麽都不肯服罪,反倒指控他們誣陷。

莫汐羽也不和他們掰扯,就只是淡淡掃了眼,便決定了對方的命運。

“聒噪,下獄吧。”

帝國不像聯邦,沒那麽條條框框的束縛,他是皇帝,那麽就應該有著至高無上的權利。

看不慣的,殺。

尹詩蘊臥底了這麽久,猛然丟了這麽大一個副首領的頭銜,還有點空虛。

他看也沒自己的事情了,特意去移動監牢中慰問了一下卞上將和一開始就被他抓來的研究所所長。

“嗨~”尹詩蘊笑得像一只小狐貍,“先前在聖鴉多靠兩位‘照顧’了,那麽往後,就由我來‘照顧’兩位前輩嘍。”

兩人一見到他的臉,差點就直接暈了過去。

——他們在聖鴉,可沒少給尹詩蘊添堵!

完了,徹底完了!

大刀闊斧地處理掉聖鴉餘孽,雖然有不少漏網之魚,可三三兩兩也不成氣候,加之還有尹詩涵看守後方,故而兩國首領都很放心。

而眼下,就只剩下了最後一處。

季瑞文和莫汐羽各自領隊,來到永墜星。

葉槿蕭提前給他們發了定位,沒多久,兩人便循著與他匯了合。

看到安落白的時候,季瑞文的震驚不比葉槿蕭少,只可惜時機不巧,否則他怎麽都要拉著人好好問一問。

帝國皇帝、聯邦元帥、蝣主、上將...

小小一個永墜星,竟然一口氣容納了這麽多的神仙,加之外面還有烏泱泱的兩國軍隊,無論是誰,都逃不出去的。

分明是死局,拜爾格卻還在做著最後的掙紮。

他知道自己結局已定,但依舊不甘心。

拜爾格手上一罐特制藥劑,對著他們晃了晃,“最後一罐,也是藥效最猛的一罐,我不能保證要是沾染上了會發生什麽,想試試嗎?”

一片寂靜,沒人回答他。

拜爾格也不尷尬,他抹了把自己淩亂的頭發,指了指安落白,“我要求不高,拿他來換,我可以乖乖和你們走,怎麽樣?”

還是沒有人出聲,但這一次,葉槿蕭的藤蔓代替了回答,猛地沖向拜爾格,風聲簌簌,宛如長鞭,直直甩在拜爾格的身上。

可他不急不慢,只是搖著瓶口,輕輕落下了一滴。

只一滴,竟然就把葉槿蕭的藤蔓在瞬間溶解,一點精神力波動都沒留下。

與此同時,葉槿蕭只覺得精神海中陡然缺失了一塊,發出危險的信號。

這一下似乎是觸發了什麽機關,最前方的四人頓時紛紛幻化出了精神體,護在了自己與對方的身側。

四名S級以上同時召開精神領域,拜爾格被餘波沖擊到心口,一口黑血瞬間噴了出來。

硬生生撐了這麽久,他早已是強弩之弓,身邊親衛一個接一個戰死,現在就只剩下了他一個。

拜爾格當然知道自己活不了,可比起這個,他更不想讓對方好過。

普通士兵已經被季瑞文他們盡數撤退了,現在的永墜星,只有他們五個。

拜爾格模樣狼狽,再不見先前的囂張氣焰,他笑著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聲音虛浮。

“真是一手好算盤啊,蝣主。”他直勾勾盯著安落白,像是一頭瀕死的狼,“我們都被你利用了,不是麽?咳咳咳...哈,鬥了這麽久,最後竟然還是讓異族取得了勝利,還真是造化弄人啊。”

拜爾格的話指向性明確,是以話音剛落,莫汐羽就展現出了戒備的狀態。

他的母親在他年幼時被蝣族虐殺,中間隔著血海深仇,因而面對蝣族,莫汐羽的態度一直都很堅決:殺無赦。

倒是季瑞文,只是短暫的驚訝了下,隨後稍一偏身攔住莫汐羽的動作,對拜爾格道,“別想著挑撥離間了,拜爾格,若是有什麽旁的事,我們之後自然會私下解決,而至於你,怕是等不到這個結果了。”

“是,我的確毫無生機,因此你們大可放心,我所說的可都是真話,絕無半句虛言。”拜爾格指了指站在一處的葉槿蕭和安落白兩人,“元帥大人,你最信任的上將可是在你眼皮子底下私通了外敵,你就真的相信他絕無二心?”

安落白的全身都在輕微的發抖,他想過自己的身份會敗露,但至少不是現在,也不是在這裏。

蝣族天生就與人類敵對,這樣的情況下,又同時面對兩國追兵,他該怎麽逃出去?

就算能逃出去,可葉槿蕭他...

...

安落白努力壓下心頭悸動,他強裝鎮定,緩緩加重了精神力壓迫,口吻不屑,“你有什麽資格,來和我作交換?”

“我有,當然有。”拜爾格直起身,往前走了幾步,他語氣蠱惑,一點點拋出誘餌,“你難道不想知道,蝶主的意識,現在在哪?”

此話一出,安落白神色頓時變了,他瞪大了眼,蠶絲在身側暴漲,層層圍住了拜爾格的身側,“你知道什麽?”

拜爾格露出計劃得逞的笑容,他一字一句,“想知道?讓他們退後,你自己過來。”

陷阱,明晃晃的陷阱。

但珍珠骨在發燙,衣服的遮蓋下,鱗片也開始閃爍出微弱的光。

安落白必須拿回莫弗的意識碎片。

無論為了蓋諾莎,還是為了他自己。

血脈與靈魂上的連接,會超越時間與空間,在風與海的呼喊中,再一次共鳴。

安落白的瞳孔已經變成了豎瞳,他喉結滾動,“我可以和你換,但就像你知道的,我和他們不是一類人,他們的選擇與我無關。”

葉槿蕭先是一楞,隨後緊緊箍住安落白的腰,不讓他動彈,“不許去。”

他不知道什麽蝶主的意識到底有什麽重要的,他只知道,安落白不能去。

安落白嘆了一口氣,幻化出一根蠶絲圈上葉槿蕭的手腕,像是在安撫,“...我得去。”

他無法解釋這種鐫刻在靈魂中的東西,但葉槿蕭的懷抱實在強硬,安落白一時掙紮不開,反被藤蔓擋得後退了幾步。

“和他廢什麽話。”莫汐羽在季瑞文面前少有地冷了臉,他的精神體是影子,從腳下蔓生,黑霧般撲向了拜爾格。

藥水灑出,影子的形狀頓時小了一圈,但沒過多久,又再次長出。

拜爾格召喚出自己的精神體與黑霧搏鬥,還有心思和安落白閑聊。

“容我提醒一句,蝣主,要是這最後一瓶藥劑用完,你可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什麽?!

幾乎在瞬間,安落白就反應了過來。

聖鴉竟然是拿著莫弗的意識做藥!

難怪...難怪!

透過藤蔓縫隙,他能見到瓶子中藥水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減,而莫汐羽的攻擊愈發猛烈,用不了多時,藥劑就要見底了。

來不及猶豫,安落白展開蝶翼劈開藤蔓,全身精神力暴漲直接進入二階獸化階段,他的蠶絲在莫汐羽身前炸開,密不透風地擋住了他與季瑞文的攻擊。

“落白?!”季瑞文不敢置信,“你在幹什麽?”

察覺形勢有異,莫汐羽也瞬間調轉精神力威壓,直逼半空中的安落白。

葉槿蕭淺眸瞇起,他白發無風而動,藤蔓膨脹異變,竟是直接運轉精神核心進入了暴發狀態!

精神海中的殘月變為滿月,夜幕森林被奪目的光所覆蓋,枝葉定格、藤蔓瘋漲,以此迎接永晝的降臨。

葉槿蕭白發白瞳,雖一言未發,卻直接警惕地壓制向了拜爾格與莫汐羽。

就連季瑞文也受到了波及,他趕緊替自己和莫汐羽撐開一個結界,結界頂端掛著一盞透明鈴鐺,搖晃著向下滴落凈化的水珠。

而唯獨安落白,被葉槿蕭小心翼翼地護了起來,沒被影響到分毫。

只是過大的精神力負荷終究還是反噬到了安落白,他大口喘息著,向拜爾格索要東西。

“把藥...給我!”

葉槿蕭的暴漲後精神力太過強悍,拜爾格眼前一片發暈,可他依舊掛著那抹極其討人厭的笑容,“給你?....呵呵呵,當然,我會的。”

“我這就...全部還給你!”

話音剛落,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拜爾格以自己剩下的所有壽命為代價,燃燒自己的血肉強行完成精神力二次爆發,他使出全部的力氣,竟然硬生生折斷了葉槿蕭的一根異變藤蔓,將藥水全部噴灑在了安落白的身上。

葉槿蕭迅速反應過來,藤蔓猛地穿透了拜爾格的身體,可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拜爾格再怎麽說也擁有S級別的精神力,兩次爆發後更是直接拔高到了S+的程度,他拼盡全力的一擊,很難有人攔得住。

“小白——!”葉槿蕭踩著藤蔓躍起,穩穩接住了正向下墜落的安落白,聲音不可抑制地發著顫,“怎麽樣,小白,你怎麽樣,還好嗎?”

安落白皺著眉,痛苦地蜷起了身體,說不出一句話來。

莫汐羽和季瑞文對視一眼,也都收起了精神體。

眼看藥水濺在了安落白的鱗片、魚鰭與蝶翼上,饒是拜爾格的外貌已經在迅速衰老,皮膚皺縮,腹部也被藤蔓穿透,倒刺紮入,鮮血直流,但他的雙眼依舊晶亮,散發著癲狂的光芒。

“蝣主又如何,咳咳...終歸不還是死在了我的手中嗎...哈...一命換一命,我可...”

“什麽?!”

正癡癡地笑著,不知看到了什麽,拜爾格忽地提高了音量。

本該被藥水中殘留的力量所吞噬的蝣主,體表竟然泛起了細密的光芒,緊跟著,小指上的珍珠骨突然開始閃爍,那些光芒於是匯集在了一起,在空中逐漸浮現出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莫弗垂著眼,長發披散在肩頭,他的聲音清冷嘶啞,情緒淡淡,掃過的目光卻冰冷得仿佛能凍結此間一切。

剎那間,永墜星塵土飛揚,枯裂的樹木重新煥發生機,幹涸的土地長出鮮嫩的花朵,汙濁的空氣被清風拂過,留下陣陣清香。

而莫弗,就像是一位突然降世的神祇,神秘、聖潔又危險非常。

單是他開口所說的第一句話,其中蘊含的壓迫感,便讓在場所有的人,都豎起了寒毛。

莫弗掀起眸,看向癡傻的拜爾格,聲音悠遠,“你說,你要誰的命?”

拜爾格的大腦已經停擺,他氣若懸絲,呆楞道,“蝣主...?”

“很好。”莫弗點頭。

來不及思索這兩個字究竟蘊藏了什麽意思,下一秒,本該斷氣的拜爾格忽然發出刺耳的尖叫,他的骨頭被外力一寸寸折斷、碾碎,又在烈火中重新融合,周而覆始。

莫弗對這樣的慘劇恍若未察,他俯下身,從額角處探出兩根柔軟的觸角,在昏迷的安落白身上隔空輕點。

安落白痛苦的表情於是逐漸變得舒展,隨後沈沈睡了過去。

淩冽的氣勢似乎在瞬間柔和了下來,莫弗唇角微勾,摸了摸安落白的側臉,用蝴蝶語喚他。

“吾之至寶。”

隨後又擡頭看了眼牢牢抱住安落白,面帶敵意的葉槿蕭,下顎微繃,語氣也隨之改變。

“勉勉強強。”

語畢,便不再看他。

先是蝣主,後來又出現了一個類似的帶著翅膀的生物,結合拜爾格透露出的信息,任誰都知道眼前這位究竟是什麽身份。

季瑞文率先反應過來,向莫弗行了個禮,“蝶主,很榮幸見到您。”

莫弗先前沒和人類打過交道,聞言只是輕一頷首。

“客氣。”他嫌拜爾格叫得吵鬧,用蠶絲封住他的臉,手動消音,做完這些,他繼續道,“所以不知幾位,能否從我的星球上離開了呢?”

“...”季瑞文,“多有叨擾。”

他深深看了眼身後的葉槿蕭和安落白,而後拉著莫汐羽離開。

莫汐羽表情依舊陰沈,但有葉槿蕭和莫弗在場,他也無法對安落白做什麽,於是只好跟著向蝶主告別。

臨走前,莫弗還把生不如死的拜爾格作為伴手禮送給了他們。

這樣一來,中心處就只剩下了葉槿蕭和安落白。

安落白還在昏迷,蝶翼乖順地斂在身後,魚鰭都軟了下來,雖然面色紅潤,可依舊氣息微弱,讓人很放不下心。

莫弗看著眸中滿是擔憂的葉槿蕭,倒是好心地提醒了一句,“他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只是先前被他的意識沖擊到,精神海短暫地陷入了休眠。

葉槿蕭單膝跪在地上,抱緊了安落白,藤蔓上的倒刺已經都收了起來,成了柔軟的小床,墊在安落白的身後。

“...您是?”

“他的父親。”

“...”

“你?”

“...他的伴侶。”

“哼。”

莫弗的意識維持不了多久,他伸手拂過安落白小指上的珍珠骨,最後囑咐了一句,“照顧好他。”

“好。”葉槿蕭回答得很堅定,“一定。”

隨著這句保證落下,莫弗的身形消散在半空,又盡數沒入了珍珠骨中。

在滿地鮮花中,葉槿蕭抱起安落白,一步步走回自己的星艦上。

雖然等他醒來,也許還會遇到很多其他的麻煩事....

但也沒關系了。

反正他不會放手。

他會和安落白度過一輩子,無論對方是何種身份,人,亦或非人。

只要是他。

.

風吹過枝葉,落下了輕柔的吻。

海浪漫過沙灘,濕潤旅者的淚。

萬物有靈,因果循環,就像雨滴會回歸大海的擁抱,我也終究能等到你的到來。

.

——正文完——

正文完,後面都是番外~

帶一下預收《釣系作精和直男竹馬一起上戀綜後》

【松穆×林露秋|彎而不自知忠犬攻×外冷內作釣系受】

下一本《系統穿成惡毒反派後》

【明宿×游夜|嘴硬心軟傲嬌忙內×溫柔堅韌漂亮隊長】

喜歡可以戳專欄收藏,麽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