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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咬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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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咬器

這聲音太大,以至於在後廚的安落白都被嚇了一跳,他還以為外面出了什麽事,慌忙打開門。

一只腳剛踏出去,就看到了滿地的藤蔓,裹著粘稠的汁液,顏色如墨。

再順著向上看去,是狀態明顯異常的葉槿蕭,正一步步走向癱倒在地上的沈子艾。

沈子艾面露驚恐,嘴角溢出點點血跡,捂著胸口瘋狂向後退去,直至無路可避。

而一旁,是匆忙起身的學生們,警惕又慌亂。

人群騷動,安落白聽到有學生大喊,“蕭輔教陷入逆噬了,都退後!去找醫療隊和老師,快!”

來不及思考沈子艾是怎麽出現在這裏的,安落白幾步上前,擡手放出蠶絲,迅速捆縛住了葉槿蕭的四肢。

葉槿蕭的瞳孔已經開始褪色,代表他即將進入逆噬後期,感受到熟悉的精神力,葉槿蕭順勢轉身,直直看向前來阻攔他的安落白。

葉槿蕭的精神力丄值太高,此刻不受控地溢出,壓制得部分等級較低的學生甚至直不起身。

他的藤蔓幾近異變,且數量還再增加,要是放任下去,別說這層樓,整座食堂都將陷入危機。

安落白於是加大了精神力壓迫,同時釋放治愈精神力,並再一次收緊蠶絲。

醫療隊的速度很快,一會兒的時間已經趕到了現場,領頭的醫生架起註射槍,瞄準目標,準備進行遠程控制。

莫柒也跟了過來,他一看葉槿蕭的模樣就知道要糟糕,這根本不是M01能夠處理的情況,於是連忙聯系了木知寒,並指揮第七軍的其他下屬疏散現場。

醫療隊的抑制劑成功發射,可就在針頭即將紮進葉槿蕭的身體時,最近的一根藤蔓瞬間飛起,尖端穩穩攥住抑制劑,稍一收緊,便將其一掰為二。

而期間,葉槿蕭甚至沒眨一下眼睛,從始至終只定定看著安落白,像是在確認什麽。

有學生沖還在原地的安落白喊,“落白哥,快過來啊!”

“蕭輔教現在情況危險,別靠近他!”

話音剛落,葉槿蕭頓時升起領地被侵犯的憤怒,他精神力猛然向外暴漲一圈,將離他們最近的幾個學生都掀翻在地,威脅似的豎起了藤蔓上的倒刺,整雙淺眸幾乎變白。

安落白立馬分出幾根蠶絲攙扶住身形不穩的學生,並布下一張大網護住了所有人,他喊道,“我沒事,不用管我,你們都快點撤出去!”

他不敢保證葉槿蕭會失控到什麽份上。

這還是認識以來,安落白第一次看到葉槿蕭逆噬後期的模樣,饒是他,也不免有些犯怵。

安落白嘗試同葉槿蕭溝通,“...蕭井,先把藤蔓收起來好不好?”

還在外面,他只能喊葉槿蕭的假名。

藤蔓似乎頓了頓,也不知對方有沒有聽懂他的話,總之,倒是沒繼續進攻了。

醫療隊還想做其他嘗試,可一層蠶絲一層藤蔓牢牢圈住了兩人,兩個S+同時釋放大型精神領域的場面不是那麽好忍受的,故而許多人的額角都冒出了冷汗。

“落白——”莫柒不知道安落白的真實身份,看他不肯後撤,生怕會出什麽意外,都要著急死了,“你快出來啊,我通知第一軍了,馬上葉...馬上蕭輔教就會沒事的,你先出來啊!”

安落白當然不會走,不止因為失控的是葉槿蕭,更因為他是在場所有人中唯一能與對方相抗衡的存在,他要是真走了,萬一葉槿蕭繼續無差別攻擊,他們要怎麽辦?

“不用管我,你們——!”

才說了一半,安落白的話頭猛地滯住,葉槿蕭似乎覺得吵鬧,竟是操控著藤蔓沖向絲網,想要將所有人一概擊飛!

安落白迅速扭轉蠶絲方向一路攔截,可惜人類形態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他的能力,還是有幾根藤蔓成為了漏網之魚,就快纏上了無辜的學生。

情急之下,安落白加大精神核心的運轉,進行段時間的精神力爆發,硬生生以蠶絲為墻,擋住了所有的藤蔓。

可同樣,他的眼前也一黑,體表鱗片閃爍,眉頭皺緊。

精神體搭織的網墻破碎開來,散落一地殘絲。

異變狀態下的藤蔓攻擊兇猛蠻橫,就算是安落白,也只能勉強應對。

見到這幕,葉槿蕭的動作霎止。

他的瞳孔似乎皺縮了一瞬,隨即僵硬地邁開腳步,走向了虛弱的安落白。

安落白視野模糊,餘光瞥見葉槿蕭逐漸靠近的身影,心跳如雷。

他唇瓣抿緊,喉嚨幹澀,唇齒間還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鐵銹味,安落白垂著頭,精神力漸漸附著在體表。

如果真的打起來,就只有化成獸態這一條路可以走了。

但那樣,他的身份也就...

莫柒看到葉槿蕭還要動作,頓時顧不上其他,操縱著精神力便沖上前。

他要救下安落白。

絕不能讓上將傷害到對方!

莫柒充盈的精神力匯聚在了掌心,以極快的速度攀上窗沿,試圖繞後突襲,他擡起手,正準備攻擊時,意外突生。

葉槿蕭淺眸發白,就連發絲都染上了霜色,已然徹底失去了神智,但神奇的是,原本張牙舞爪的藤蔓此刻卻都安靜地趴伏在地上,像是犯了錯般模樣懨懨。

更有甚者,竟然攤成一片,尖刺收起,倒在安落白腳邊討好似的輕輕蹭著他。

葉槿蕭伸出了手。

可無關進攻與摧毀,他只是略顯遲鈍地,一點點把腳步虛浮的安落白攬進了自己的懷裏,眸中滿是疼惜與懊悔。

他聲帶嘶啞,眼瞼微顫,掌心輕拍過安落白的背部,喃喃道,“小白,不痛...不要痛,對不起...別走...”

安落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驚得僵硬片刻,待聽清葉槿蕭的話,忍不住心頭一緊,他卸去體表的精神力,軟下身,緩緩回抱住了他。

他說。

“我不痛...也不走。”

總之,木知寒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M01的食堂六樓桌椅翻飛,一片狼藉,沈家的幺子早就承受不住驚嚇昏死了過去,被醫療隊擡進了電梯緊急送醫。

學生與老師均是一副劫後餘生的姿態,互相攙扶著竊竊私語,那位通知他來的小白毛副官面色古怪地望向一處,似乎想做什麽,卻又放下了手。

而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聯邦最強大的上將大人,竟然當眾抱著一位面容精致的少年,怎麽都不肯撒手。

木知寒:...

幾乎在瞬間,他就猜到了對方的身份,木知寒沒多言語,從醫療箱中翻出一顆藥丸,遙遙丟了過去。

他準頭好,直接把藥丟在了安落白的掌心,囑咐,“餵他吃下去。”

安落白聞言掃了眼木知寒,見他一身醫生裝束,於是放下心,柔聲哄著葉槿蕭。

“吃藥了,好不好?”安落白偏頭覆在他耳邊低語。

葉槿蕭搖了搖頭,發絲隨著動作擦過安落白的臉側,有些癢。

安落白伸手推了推他,向後躲著,“真的不吃藥?”

“...不吃。”

“那就別抱著我了。”

話音剛落,葉槿蕭飛速松開一只手,奪過藥丸一口吞下,似是怕人逃了,又很快再次環住安落白。

只是力道比起先前,更重了幾分。

像是在身體力行地告訴他,不行。

“...”

安落白無聲嘆了口氣,心情覆雜地摸了摸葉槿蕭變成淺色的腦袋。

.

出了這麽大的事,木知寒自然是通知了季瑞文。

季瑞文收到信息的時候很是意外。

【季瑞文:不是控制的很好嗎?怎麽會突然陷入暴.亂】

【季瑞文:他現在情況怎麽樣】

【季瑞文:人在第三軍?看好他,我趕過來】

以往每次葉槿蕭失控都會被送去第三軍接受治療,那裏是全聯邦最適合治療逆噬的地方。

但意料之外,木知寒回他。

【木知寒:我們不在一塊。】

【季瑞文:?】

【木知寒:葉上將情況還可以,但是執意要回家,我們攔不住。】

【季瑞文:你放他走了?】

【木知寒:是的,他的伴侶也在,並且兩人在之前似乎...發生了一些不快,這個時候由外人繼續介入,可能會起到反效果。】

木知寒頓了頓,繼續打字。

【木知寒:而且,我到場的時候葉上將已經被安撫下來了,相較之下,我不認為第三軍有更好的治療方案。】

【木知寒:恕我多嘴,元帥,葉上將這位伴侶的來歷,可能不一般。】

季瑞文當然知道。

他已經沖到了星艦前,臂彎掛著隨手扯下來的外套,腳步匆忙,神色焦急,顯然十分擔憂。

但看著木知寒發來的簡訊,季瑞文猶豫片刻,還是跺了下腳,轉身回到了屋內。

...算了。

要是能幫到他的話,身份有異就有異吧。

總之,他會一直站在葉槿蕭這邊。

.

謝絕其他人的幫忙,安落白一個人把葉槿蕭帶回了家。

葉槿蕭表現得很乖,安落白說什麽他就做什麽,要不是發色和瞳孔依舊沒恢覆原樣,很難讓人想象他先前發生過些什麽。

第六層被葉槿蕭搞得地覆天翻,安落白最寶貝的巨型光幕也被戳破了好幾個洞,一閃一閃,乍一看還有些駭人。

賠償是肯定要的,金額還不小,安落白卻眼都不眨直接刷了卡。

當然,費用從葉槿蕭那扣。

木知寒簡單和他介紹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又在安落白離開前塞了幾樣東西。

都是限制逆噬期患者的輔助用品,像是束縛帶、手銬、鎖鏈還有...止咬器?

為什麽還會有這個?

安落白用指尖挑起止咬器的瞬間,腦子裏閃過一個大大的問號。

這兒似乎不是ABO世界...吧?

似乎看出他的疑惑,木知寒解釋道,“部分逆噬後期的患者會產生小面積軀體獸化的特征,大概率是長出犬齒,且伴隨強烈的動物本能,雖然並不絕對,但以防萬一,建議提前給他戴上。”

“啊好的,謝謝您。”

...

於是這會兒,安落白開始犯了難。

葉槿蕭對他沒有展露出絲毫的進攻傾向,按理來說是不需要佩戴抑制設備的。

可先前在星艦上,葉槿蕭死活都不肯離開安落白半步遠,抱著人又是親又是摸,趕也趕不走。

光是這樣也就算了,關鍵葉槿蕭還咬人。

犬齒不知何時長了出來,親吻的過程中又控制不住力道,葉槿蕭壓著人,急躁地在安落白嘴上掠奪著,一個用力便咬破了一道口子,就算往後小心收著了,也依舊磨得他舌尖發痛。

大中午搞這麽一出,累得安落白口幹舌燥,01正在角落休眠,安落白沒喚醒它,自己去廚房倒了杯水。

期間葉槿蕭自然是寸步不離地跟著他。

像只見了肉就走不動道的狗。

也不對。

安落白默默推翻了心中結論。

分明是頭狼。

兇死了。

安落白喝水的時候扯到了傷口,疼得直抽氣。

偏偏葉槿蕭的犬齒也算精神力擬態成的武器,他無法自我治療,只能等著自然愈合,氣得安落白狠狠剮了葉槿蕭一眼。

始作俑者倒是一臉無辜,淺眸亮著,還想撲過來。

安落白頓時一個頭兩個大,他反應靈敏地化出蠶絲護住自己,隨後掏出止咬器就給葉槿蕭套上。

這是特制的止咬器,除了嘴套,下面還跟著一個項圈,被鏈條連著,項圈上連著精神力探測儀,只要監測到使用者精神海動蕩,會立刻註射大劑量的麻醉劑,以保證周圍人的安全。

不過安落白關閉了這個功能,僅僅作為固定用。

項圈有些緊,勒著喉嚨,葉槿蕭受不了命脈被束縛的感覺,難受得皺起了眉,還妄圖上手扯下止咬器。

安落白趕忙阻止他的動作,又幫他松了下項圈,“這樣好點了嗎,會難受麽?”

葉槿蕭反手圈住安落白的小臂,順著向下,與他十指相扣,搖頭,“你陪我,不難受。”

安落白真是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逆噬期的後遺癥會持續一段時間,葉槿蕭現在對情緒的感知很薄弱,饒是如此,他還是直覺安落白正在“難過”。

“怎麽了?”

說話間,葉槿蕭尖銳的犬齒若隱若現,配上面頰處緊扣的止咬器和不甚流暢的語調,讓他整個人都宛如才剛開化的妖獸。

不知怎麽了,安落白忽的就撇下了嘴角的弧度,他睫毛輕顫,猛地向前栽進葉槿蕭的懷裏。

感受著熟悉的體溫,心中的委屈再一次上湧。

帶著哭腔,他攥緊了葉槿蕭的衣擺,抽噎著控訴。

“你怎麽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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