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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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書第一天,安落白搬了個板凳坐在塵土飛揚的街道上看星際人修補結界。

站在他身邊舉著傘給他遮陽的是之前那個準頭不好的膽小鬼,基地裏都叫他二跑,說是因為愛跑火車和跑廁所。

伊諾暫時離開了永沙星,因為安落白想起來其他星球上還有蝣族在活動,他讓伊諾把蝣都趕回家,能不出門就不出門,省的又惹出什麽事來。

雖然惹事的都是蝣主。

說起來蝣族的母星就在永沙星隔壁,叫蜉落星。

蜉落星的天空是迷幻的粉紫色,一半陸地一半海洋,面積很小,且隱在隕石群間,因而外界甚至都不知道有這麽一顆星球的存在。

永沙星上的人也不知道。

安落白看久了犯困,於是開始和二跑閑聊,“你們這兒沒我們那兒好看。”

二跑一開始被安落白要走還怕得要死,覺得自己肯定要受到些非人的酷刑,差點哭死在王瑞面前。

結果伺候了這主幾個小時,別說怕,就差跟人稱兄道弟了。

二跑撇了撇嘴,“我們這兒算好看的了,哎哥,你們那兒什麽樣,蝣的話,住樹上還是海裏?”

安落白想了想,“都行吧?不過我睡床。”

蝣主還有個專門的宮殿。

坐久了有點麻,安落白挪了挪屁股,嘴上還不停,“哎哎哎別偷懶,傘都打歪了。”

“安哥,我手酸了...”

“是麽,那正好鍛煉下身體。”

二跑苦著臉,認命繼續打傘。

其實倒也不是安落白使喚人,只是他這穿書穿得有點奇怪,雖說不是身穿,可是卻把上輩子的病竈一起帶了過來,盡管在蝣主體質的加成下他不會再因此死亡,可還是會時不時因為各種情況而感到不適。

就比如曬太陽,曬久了就頭暈。

永沙星上的野獸確實多,光一下午,來來回回就好幾撥飛禽走獸了。

星際的動物同地球上的差異很大,安落白叫不出名字,就問二跑。

二跑站累了,也搬了個板凳,和安落白坐一道,給他科普。

“那個翅膀很短但是飛起來很快的長嘴鳥叫矛鴉。”

“右邊這幾頭沒有尾巴但是會飛的狗叫雁犬。”

“還有前面,那麽老大一頭,兩根長牙的叫犽牛,我們最討厭這家夥了。”

安落白默默想,我也討厭。

蝣族別的不說,戰鬥力是一等一的強,無論什麽野獸,凡是靠近基地五十米內的,統統被處理幹凈了,安落白中途出去看了一眼,邊上野獸的屍體都快堆成山了。

看著看著,安落白突然餓了。

他盯著犽牛健碩的四條腿,自言自語,“這麽大一條腿,烤起來應該很香吧...還是純天然散養的,肉質肯定好...”

二跑差點給他跪下,“哥,這玩意可不興吃啊。”

“為什麽,犽牛有毒嗎?”

“不是...但這怎麽吃啊...”

安落白眨了下眼,“沒毒怎麽就不能吃了?”

反正都是肉。

越想越心動,安落白索性自己去搬犽牛屍體了。

二跑本來還想勸,結果被安落白突然冒出來的兩個大翅膀糊了一臉,差點拍暈過去,再一回神,蝣已經飛遠了。

“...”

這蝣怎麽回事啊。

開了幾次翅膀,安落白也對自己的新身體越來越熟悉了,他穩穩落地,在犽牛面前蹲下。

身邊沒有旁的工具,安落白試探性地伸出手,心念一動,指甲頓時延長出人魚的利爪,他用手指在犽牛身上戳了戳,還沒用幾分力氣,破開皮肉的觸感就從指尖傳了上來。

安落白收回手,看著犽牛身上新增的血洞,不免微微睜大了雙眼。

這麽好用?

早知道之前就不躲著了...

不堪回首的記憶在腦海中重覆播放,安落白搖了搖頭打散多餘的想法,開始純手工分割犽牛的屍體。

首先是四條腿,然後是牛眼肉、牛板腱、牛舌...

等粗略整理完犽牛的各個部位,防衛隊今天的工作也差不多結束了。

結界修覆是個大工程,加之王瑞還想升級加固一番,以永沙星現在的技術和資源,估摸著至少得有一個禮拜。

王瑞從二跑那兒聽到了安落白的壯舉,於是一下工就趕來看了看,手上的防護手套都還沒脫下。

這一看不得了。

安落白那站著都沒犽牛躺著高的小身板,靠著兩只爪把犽牛脖子以下都切割了開來,且皮肉分明,就連獠牙都完完整整地擺在了一旁。

王瑞往前走了幾步,映入眼簾的就是被掏空的犽牛的腹部和安落白沾滿了血的雙手。

倒真有了動物分食獵物的既視感。

二跑躲在王瑞身後捂著眼睛倒吸了一口氣。

安落白看到王瑞來了,還挺高興,他招了招手,“王哥,晚上有肉吃了!”

之前聽二跑說基地裏好幾天沒開過火了,每天都是營養劑營養劑,嘴裏淡得什麽味道都沒有。

雖然沒明說,不過在基地待了這麽點時間,安落白多少也了解了些這群人的來歷。

都是無家可歸的星際流浪者,不屬於聯邦也不屬於帝國,以前一起住在旁的星球上,後來那顆星球被星盜占領了,隔三差五就上門來勒索,實在受不了,最後由王瑞領頭,帶著他們那片的人輾轉來到了永沙星。

路上也遇到了其他地方的難民黑戶,王瑞心善,就把人一起載上了。

離開的過程並不容易,星盜不肯輕易放過他們,追殺了好些時日,隊伍中也因此失去了很多同伴,二跑說,那都是王哥以前的兄弟。

再多的就不方便問了,總之種種因素影響下,基地裏別說禽肉果蔬,就連營養劑的存量都快宣布告急。

今天出這檔子事之前,防衛隊正盤算著去哪個星球打工換些星幣。

把四分五裂的犽牛肉交給防衛隊來處理,安落白一邊洗手,一邊問剛剛回來覆命的伊諾,“都回去了?”

“是。”伊諾點頭,“除了我們,剩下的蝣已經全部回到了母星,之前奪取的東西也悉數奉還了。”

犽牛的血有些黏膩,安落白搓了好一會兒才全部清洗幹凈,鮮艷濃郁的紅順著指根綿延滴落,又很快被潔凈的水流卷入排口。

安落白甩了甩手,“行。對了,蜉落星上的食物還夠嗎,能撐多久?”

再怎麽說也是一族的棲息地,蜉落星雖小,可其上的生物種類卻極其豐富,加之蝣不挑食,有什麽吃什麽,想來還能過上一段時間好日子。

只是蝣的食量驚人,光靠吃動植物容易把整座星球吃空,但儲備的其他物資卻又實在不夠看——這也得益於蝣主那個有多少用多少,過了今天不過明天的性子,這些年蝣主帶著蝣族搶了不少東西,可七七八八的竟什麽都沒剩下。

蜉落星在安落白一聲令下徹底閉關鎖球,但之後到底怎麽做到可持續發展,說實在的,他還沒想好。

伊諾偏頭避了避安落白甩出的水珠,淡淡給出一個日期,“半個月。”

說完這句,兩蝣一時都沒再開口。

抱臂兀自沈思了一會兒,半晌,安落白放下手。

伊諾看著面前正盯著自己一臉正色的蝣主,靜靜等待他的後話。

“我覺得...”安落白擰著眉,好似在思考什麽人生大事,“牛大骨煲湯應該也挺好吃的吧?”

伊諾:“?”

安落白嘖了聲,說著就要往後跑,“王哥他們應該還沒下鍋,我去看一下,伊諾你就在這裏看好結界,閑得無聊的話把那邊剩下的肉處理一下送過來,煮好了我給你留一口!”

到最後幾乎是喊出來的,伊諾看了眼跑遠的主的背影,又看了眼層層交疊起的野獸屍體,豎瞳微閃。

半個小時後,二跑路過這片區域,被地上碼放整齊的一排高清□□血淋淋的野獸肉塊嚇得差點當場暈厥過去。

這種詭異的恐懼感在看到幾只蝣一邊對野獸開膛破肚一邊暗自吞咽口水的時候達到了頂峰。

蒼天啊...

二跑麻利地跑遠了。

基地中,安落白接手了掌勺的位置,正在調整鍋爐的火候。

犽牛肉都已經挨家挨戶分給了基地居民,剩下一條腿留給防衛隊。

也不對,安落白來了後二話不說去處理廠把犽牛的胃給拖了回來,也不知道這麽瘦弱的手臂是怎麽有這麽大的力氣的。

犽牛的內臟味道特別大,防衛隊幾個大男人都被熏得不行,可偏偏安落白好像察覺不到,一邊伸出爪子在上面比比劃劃,一邊兩眼放光地介紹。

“來,我給你們看,這是毛肚,這是牛百葉。”

“有火鍋就好了,涮個七上八下,哇,肯定好吃。”

“這個可貴了...”

防衛隊的人聽得一楞一楞的,駝背的小弟呆滯地問王瑞,“哥,那個牛什麽葉...是啥啊?”

王瑞臉上的肌肉扭曲了一下,過了片刻,道,“別管,聽著就行了。”

安落白激動地介紹完牛胃,還想回處理廠把犽牛剩下的臟器一起拿回來,被王瑞眼疾手快攔住了。

“好吧。”安落白不無失落地應下。

牛腿按照安落白的意思分為了兩部分,一半烤一半煲,由於一條腿實在過大,哪怕分成兩半都沒法在一般的鍋爐中裝下,王瑞不得不拿出了激光炮臺,讓安落白把犽牛腿放進去烤。

看著被推出來的炮臺,饒是心大如安落白,也不免驚嘆,“激光牛腿啊...”

王瑞把炮臺功率調到最小,“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吧?”

安落白聽著在炮臺中滋滋作響的烤肉聲,豎起了大拇指。

湯是安落白煲的,用的鍋是飛行器上的某個零部件——不知道是哪,但煲完燙還得裝回去,之後聞聞哪裏有味道估計就能找到了。

開火用的是拿來化冰的噴□□,十幾把一起開,遠看像篝火,還挺壯觀。

溫度有些高,安落白開了蝶翼把自己藏在裏面,遠離了滾燙的熱氣。

基地裏沒什麽調味料,僅剩的那些個安落白除了鹽也不認得,他幹脆就沒放。

等湯煮開了,安落白就關了幾把噴□□,小火慢燉。

隨著犽牛肉被煮熟,香味一點點彌漫在空氣中,安落白揚起鼻尖嗅了嗅,心率都舒緩了不少。

他半瞇著眼,不免開始想打盹。

反正還要煲很久,安落白索性閉上眼瞇著了。

幾個防衛隊員看安落白頭一歪,像是睡著了的樣子,便開始湊在一塊說小話。

“這犽牛真能吃啊?”

“能吧?聞著還挺香的,再說都是肉,有什麽不能吃的。”

“不都檢測過了嗎,能吃,肉都分下去了。”

“啊呀,那這鍋不一樣!這可是蝣煮的,誰知道他會不會動什麽手腳,我說,你們都不怕嗎,這可是蝣,蝣啊!”

其中一位越說越激動,差點控制不住音量,被左右兩邊的人一起捂著嘴壓了下去。

“噓,小點聲,別吵醒他。”

“怕啊,但那又怎麽辦,總不見得趕走他,再說這些蝣現在不是在幫我們嗎。”

“他不是睡著了嗎,要我說,我們就應該趁現在...”

他做了個割喉的手勢,兩旁的人看到這個動作眼神均是閃動片刻,卻又很快掩了過去。

越想越覺得應該這麽做,隊員拍了拍王瑞,“大哥,我們幹脆把這只蝣...”

王瑞一直在聽隊員交談,眼看他們越聊越不像話,當即低聲呵斥,“再亂放屁就滾出去。”

三位隊員被王瑞的嚴厲的眼神堵了回去,你看我我看你,沒敢再說話。

安落白也沒敢說話。

他只是閉了個眼,完全沒睡著。

蝣的聽力好,別說那三個人的小話,就連門外二跑被石頭絆了一跤的罵娘聲他都能聽到。

安落白撇了撇嘴。

虧我還給你們做飯,我呸。

剩下的肉我打包帶回蜉落星。

正思索著什麽時候睜眼會顯得整個場面不會那麽尷尬,剛從地上爬起來的二跑跑了進來。

他沖屋裏面喊,“安哥,門口撿到一只沙鼬!伊諾哥問你吃不吃!”

“?”安落白收起翅膀,剛一擡頭,就看到了二跑懷裏抱著的小東西。

“沙鼬?”安落白和二跑懷裏的沙鼬大眼瞪小眼。

這尾巴,這外形...不是水獺嗎???

“啊對,沙鼬。”二跑拎著沙鼬的後頸皮轉了一圈給安落白展示,“也不知道怎麽跑到這兒來了,這東西也沒什麽殺傷力,伊諾哥就沒殺。”

其實伊諾的原話是讓二跑問問安落白要不要吃活沙鼬刺身...算了,不重要。

安落白戳了戳沙鼬舉起來的小爪子,沙鼬也不怕人,軟軟地朝他嚶了一聲。

安落白的眼睛頓時瞪大了。

好...好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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