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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一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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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一統。

劉秀微微頷首,岑彭的想法是對的,只有解決這座浮橋,漢軍才不會處於被動,無法還擊的地步。

【數不清的火具從敢死隊的手中扔向浮橋,借著大風,浮橋很快就燃燒起來了……

因此浮橋上的敵軍反而處於被動的地步了,他們要不是被火燒死,要不就是掉到了江水裏面被水淹死的。

敵軍此時自顧不暇了,沒有能力發動箭雨來阻攔漢軍的腳步。

漢軍立刻抓住這個機會,船只趁機沖破了這道江上防禦線。

但是沖破防禦線也僅僅是沖破防禦線而已,公孫述在巴蜀經營了十多年,他的地位可謂是根深蒂固,並且巴蜀整個地區裝備精良,要想打敗對方並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公孫述絕非是一推就倒的“泥菩薩”。

與此同時,北線戰場上是劉秀最開始的大軍行駛路徑,就從隗囂的地盤經過,然後往南打。

北線的主將一個是虎牙將軍蓋延,另外一位是來歙,來歙還是劉秀的表叔。

這兩人率領著大軍在北線作戰,將公孫述的大軍打得節節敗退。

公孫述心裏非常著急,南線、北線的戰爭都不利於他,那他到底該怎麽辦呢?】

劉秀沈著臉,十分不悅,雖說“兵不厭詐”,但是當年公孫述的行為一點都不光明磊落,他一向最是討厭這樣的人。

耿弇神色憤怒,隗囂那一場戰役,大漢折損了不少優秀的將領,但是至少他們是光明正大死在戰場上的,而不是像這次一樣……

可惜、可恨、遺憾的心情充斥在劉秀的心中……

【公孫述面對不利的局勢,他想的不是奮勇殺敵,激勵將士們,而是一招歪招——刺殺。

他專門派了人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潛入了來歙的營帳中,當時的來歙正在睡夢中,猝不及防地刀了一刀。

一刀之後,刺客迅速逃脫了。

不過來歙並沒有立刻死掉,因為這名刺客把刀紮在了來歙身上之後,並沒有拔出來,因此來歙沒有第一時間因為大出血而死掉。

來歙中刀之後,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喊大家抓刺客,而是迅速叫人把北線的另一名主將蓋延給叫過來。

當蓋延聽聞來歙遇刺之後,他立刻來到了來歙的營帳中,兩人一照面,蓋延頓時悲從中來,趴在地上一頓狂哭。

為什麽呢?蓋延在戰場上打過那麽多的戰,他一見來歙的傷勢,來歙的臉色,馬上就意識到來歙不行了……

這條硬漢子在他的戰友面前忍不住涕泗橫流。】

來歙,那是他們的戰友啊!

此時的蓋延想到當年一身是血躺在床上,身上還紮著刀子的模樣,心中酸澀不已。

劉秀微微垂下眼簾,遮住了眼底的傷痛,來歙不僅僅是他的臣子,還是他的表叔,他的悲痛並不比其他人少……

卻非殿上氣氛凝滯,粘稠,恍惚間讓人覺得似乎透不過氣來。

【蓋延趴在地上痛哭流涕,躺在床上的來歙頓時怒從中來。

大抵他撐著就是為了囑咐蓋延關於北線戰場的事,他的時間本就不多了,這個蓋延還在浪費時間。

於是來歙又撐著一口氣罵了一頓蓋延,罵他堂堂虎牙將軍怎麽趴在地上哭成這樣子,這是他來歙中刀子,又不是他蓋延,不知道的還以為要死的是他蓋延呢!

來歙說,我把你叫過來是要給你交代軍務大事,你趕緊給我起來。

蓋延被來歙這麽一罵,終於是清醒過來了,從地上爬了起來……

來歙就把所有的軍務大事交代給了蓋延,說完之後,來歙還沒死,他又叫人拿了筆,寫信給了劉秀。

信中他表示了自己沒能完成劉秀交代的使命,不慎中了刺客的襲擊,這是他自己的不對,他不能再為大漢王朝盡力了,他表示非常遺憾。

除此之外,來歙在生命的盡頭,還向劉秀舉薦了一個人,說這個人能力非常強,他死了之後,這個人可以替補他為朝廷效力。

來歙寫完這封絕筆信之後,“投筆抽刃而死”。

據說當時劉秀收到來歙的絕筆信時,是哭著看完了信件,來歙這樣的人在生命的盡頭還在為大漢操心,死之前沒有見到戰爭的勝利,想必他一定是滿心的遺憾吧。

之後,來歙的屍體運送到洛陽的時候,劉秀穿著一身素衣親自為來歙送葬。】

天幕之下,卻非殿上的君王筆直地站立著,他的頭顱微微仰著望著天幕,負在身後的雙手微微攥緊了拳頭。

他從在南陽起兵起,到如今,親人、朋友、臣子失去得太多了,這條路一旦走上,就沒有回頭路,這條路充滿了血腥,他一開始就已經知道了,然而……他還是會感受到悲傷。

【而公孫述那邊,或許是因為這一次的刺殺成功了,他越發來勁了。

北線戰場的主將被他謔謔掉一個之後,他又琢磨著這一招能不能用在南線戰場那一邊的主將岑彭呢。

為什麽公孫述這麽著急想要殺害岑彭呢?

其實是因為當岑彭指揮完那場“火燒浮橋”的戰役之後,他沒有和公孫述的主力部隊進行交鋒,而是偷偷繞到,一下子奇襲到了離成都只有幾十裏的地方。

這幾乎就是兵臨城下,成都就是巴蜀“成家”政權的首都啊!

岑彭的這一場奇襲,就和後來滅蜀大戰的那一次奇襲極為相似,當年大將鄧艾就是繞過了蜀軍的主力部隊,直接到了成都城下。】

劉秀:“滅蜀大戰……蜀國亡了?三國難道不是老劉家的子孫挺到最後?那會是哪個國家滅掉其他兩國,統一天下?”

劉秀喃喃自語,此時的他並不知道,三國歸晉,三國歸晉,打來打去,熬到最後沒死的就成功了。

【公孫述知道岑彭兵臨城下的時候,是大為震怒,大發雷霆。

他用手杖用力敲擊著地面,這特麽岑彭是哪路神仙,他這一眨眼的功夫人家就兵臨城下了。

不行……我得幹掉他!他太厲害了,於是公孫述再一次派出了刺客前去行刺岑彭。

與此同時,還不知曉已經有刺客準備前來暗殺他的岑彭剛好打了勝仗,打了勝仗之後,他率領軍隊駐紮在“彭亡”這個地方。

嗯……這個地方實在是不吉利,剛剛好就叫“彭亡”,而岑彭的名字裏又帶著彭字。

岑彭當時也是非常忌諱這個地方的,我們知道古人對這些東西是十分忌諱的,當年漢高祖劉邦行軍到“迫人”這個地方時,原本是要駐紮的,但是一聽說這個地方叫“迫人”,立刻換了個位置駐紮大軍。

事實證明,劉邦的決定還真是正確的,當年“迫人”那個地方就設置了埋伏,準備幹掉劉邦。

除此之外,還有“落鳳坡”,龐統鳳雛也是在這裏栽了的。

所以說,岑彭當時是有考慮過換位置的,但是因為天已經黑了,再換地方的話,會更加危險,也就沒有換。

然而就在這一天晚上,公孫述派遣的刺客就來了……刺客就混在漢軍打了勝仗之後,投降的奴隸之中。

刺客出其不意刺殺了岑彭,一代名將岑彭就此身亡。】

劉秀冷笑一聲,“小人手段!”

帝王之怒,此時盡顯。

鄧禹沈默良久,沈沈地嘆氣,“這根本不是天算,而是人算!不是所謂的天意,將軍他是被公孫述給算計了。”

卻非殿上的將領們一個個面色難看,公孫述的手段實在太黑了,這樣的打仗方式是他們最為鄙夷的。

【公孫述這名“刺客王”,盤踞在巴蜀十餘年,樹大根深,他成功刺殺了劉秀的兩員大將之後,全軍的士氣更盛。

而漢軍這邊,來歙、岑彭去世之後,漢軍的主將換成了吳漢。

吳漢,劉秀的三公之一,大司馬,吳漢打仗那也是沒得說的。

他接受了岑彭留下來的軍隊,然後將他們與自己的軍隊聯合在一起,前去攻打公孫述。

前面我們說過岑彭是繞過了公孫述的主力部隊,兵臨城下的,但吳漢接手之後卻不是這樣,他與敵軍主力部隊進行了多次的交鋒。

在多次的交鋒中,吳漢甚至吃了不少的虧,最慘的一次差點就葬身魚腹了,最後還是他拖著馬匹的尾巴這才從江裏出來的。

由此可見,公孫述到底有多強大了……】

吳漢:……

能不強大嗎?攻打公孫述折了陛下好幾員大將啊!甚至當年自己率領軍隊圍困成都的時候,他們己方的大軍軍糧也只剩下七天的量了。

劉秀微微頷首,他也不得不承認,“巴蜀、隴右真的強大,朕從起兵到稱帝,身邊前來歸附的能臣悍將,都折了多少在這兩方割據勢力裏了。”

這兩場戰鬥對大漢的消耗是巨大的,擴日持久的。

【吳漢僥幸活了下來,很快他就兵臨成都了,雖說他兵臨成都了,但是據史料記載,當時吳漢的軍糧也只剩下七天的量了,所以說如果公孫述死守成都的話,只要堅守過七天,吳漢勢必得退軍。

然而就是在這個關鍵時刻,公孫述犯了一個很嚴重的錯誤。

他是個非常迷信讖語的人,經常琢磨老天在算什麽,即便是在打仗,他空閑的時候還在研究封建迷信的精華。

他琢磨來琢磨去,發現讖語書上有這麽一句話,“虜死城下”。

在公孫述的眼中,這個“虜”就是吳漢,那麽吳漢將來勢必要死在城下的。既然讖語都這麽說了,那說明這一仗他穩了。

吳漢死在城下,那要怎麽實現呢?公孫述琢磨後,覺得既然對方要死在城下,那他必然不能一直堅守著,他堅守著不出來打仗的話,對方怎麽死在城下啊!】

吳漢怒了!

吳漢:“你特麽才是虜,你全家才是虜!!”

劉秀嘴角抽搐,漢軍長途跋涉,不遠千裏來到巴蜀打仗,糧食必定是一個大問題,所以對於成都城來說,打消耗戰是最值得的。

巴蜀本地糧食肯定充足,他們應當是不懼怕消耗戰的。

可惜了……公孫述非要相信讖語,自找死路。

【公孫述悟了,不行,他得出城應戰,於是他帶領了一支部隊出城與漢軍打野戰了。

打野戰!公孫述是真的飄了,漢軍裏面打野戰的一抓一大把強悍的,相對於野戰來說,攻城守城才是漢軍的弱勢。

況且我們之前說過上谷、漁陽這兩個郡的騎兵因為地勢原因、以及歷史遺留問題,一直以來都是天下一流的騎兵。

而蜀地呢,多山多谷,沒有平原,想想就知道他們的騎兵能力必定較弱。

這一仗,雙方從早晨打到了中午,都打累了打餓了,兩方士兵都想要停戰休息了。

沒想到就在這時,吳漢又組織起一支騎兵突擊隊,騎兵突擊隊抓住了敵軍士氣低落時,迅速形成有效的沖擊,將敵軍陣型都給沖亂了。

公孫述當時都傻眼了,這特麽的讖語一點兒都不準啊,說好的“虜死城下”呢,這虜怎麽還不死,還有精力沖陣呢!

而公孫述就在這混戰之中,被漢軍一箭刺穿了胸膛!

他被刺穿胸膛的時候沒有馬上就死了,被他的部將們拼命搶回了成都城,到了當天晚上他將軍政大權交給了心腹大將延岑後就死了。

估計閉眼之前,公孫述應該會悟了,原來他自己才是虜啊!】

劉秀冷哼一聲,神色嘲諷,“這讖語只說虜死城下,但可沒說誰是虜啊!”

鄧禹笑了笑,“這讖語也是有意思得很,這虜,對公孫述來說,吳漢是虜,但對於漢軍來說,公孫述才是虜,怎麽都要死一人,自然這讖語怎麽都是準的。”

卻非殿臣子:……

好一手似是而非!

【公孫述死後,第二天延岑率眾開門獻降了,吳漢大軍進駐成都城。

至此,劉秀算是基本上平定了整個天下了。

天下是平定了,按理說,劉秀應該非常高興啊,但是沒有,劉秀痛心疾首,因為吳漢屠城了。

你敢信!屠城!!屠城的將領哪怕再有能力,在歷史上決定是會留下臭名的。

我們前面說過吳漢是一個非常喜歡劫掠百姓的將領,他劫掠也就算了,劉秀忍忍就過去了,實在忍不了,訓斥訓斥也行。

但是屠城啊!這劉秀怎麽忍得了,殘忍暴虐……百姓是無辜的啊!】

【吳漢進駐成都城的時候,他先是殺了公孫述的妻子,接著又將公孫述滿門滅族,一個不留。

其次主動投降的蜀國大將延岑同樣也被滅族;

最後,吳漢縱兵大肆擄掠、洗劫了成都城,城裏的百姓死傷無數,並且還一把火焚燒了公孫述的皇宮。

吳漢的行徑和當年的項羽進入長安時一樣差不了多少,成都城被吳漢這麽一搞,簡直和蝗蟲過境一樣,寸草不生。

劉秀知道後,勃然大怒,這一次他是忍不了了,他寫信嚴厲的譴責吳漢,順帶將吳漢的副將、劉氏宗族子弟劉尚也一並訓斥了……】

吳漢微微垂下了眼眸,雖然當年被陛下一通訓斥,但他並不怎麽服氣。

公孫述輸了就是輸了,若是他們漢軍輸了,難道不也是這樣的下場嗎?憑什麽就得放過他們,饒恕他們,若是饒恕了他們,漢軍的將士難道就白死了嗎?

他吳漢憑什麽不能報仇……

只是這一切的憤懣他都壓在心裏,他不是帝皇,他不像陛下那般仁慈,他奉行的就是成王敗寇。他沒有陛下那般寬厚的心胸。

【若是岑彭沒有死,以岑彭曾經入城卻不受百姓任何酒肉招待的性子,大抵成都城不會遭遇這樣的噩耗。

可惜了……

而吳漢為什麽這一次這麽狠心,縱兵大肆擄掠血洗成都,留下惡名呢?或許有這麽幾個原因吧。

其一,這場對付公孫述的戰役一打就打了兩年,期間反反覆覆,一波三折,他臨危受命,作為滅蜀的最高統帥,他承擔的壓力是多麽巨大啊!

壓力一大,打完了不得釋放壓力,狂歡嗎?縱兵劫掠就是他們的狂歡時刻。

其二,岑彭、來歙是吳漢軍中的兩名戰友,他們並肩作戰,然而卻被公孫述派刺客刺殺,這種戰友之情大抵使得吳漢報仇雪恨的心更加迫切吧。

其三,吳漢在與公孫述的戰鬥中,吃了不少的虧,甚至還在大庭廣眾之下摔落水中,最後只能拖著馬尾逃生的恥辱令他耿耿於懷。

其四,就是這場滅蜀之戰,從一開始,吳漢就沒有受到光武帝劉秀的支持,他曾不聽劉秀的命令擅自出兵,差點被公孫述給滅了,因而受到劉秀的嚴厲斥責。

這種被領導叼了的滋味實在太難受,吳漢又不能對劉秀有意見,因此只能將氣出在俘虜上了。】

吳漢瞪大雙眼:天幕,實乃我的知己啊!

劉秀心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他又能如何呢?畢竟吳漢到底立下了汗馬功勞。不過,天下既已平定,這大漢的軍權到底還是要收歸自己的手中才行……

【吳漢這麽做,讓我們不得不思考一個問題,那就是這些幫助劉秀打天下的將領們未必就適合幫劉秀治理天下……

這個問題非常敏感,也很難去處理。

中國歷代的開國皇帝都要面臨這個問題,因此,很多皇帝在後期天下平定之後,免不了出現一種局面,那就是大肆屠殺功臣名將。

劉秀,東漢的開國皇帝,他又是怎麽做的呢?】

大肆屠殺功臣……

此時此刻,天幕下的臣子們神色頓時一僵,什麽意思……

他們不由得想到漢高祖劉邦……雖說當時是異姓諸侯王反叛,但是赫赫有名的功臣“韓信”之流確實下場並不好……

此時正是建武十三年,公元36年,天下才剛剛平定……

是了,陛下還未來得及安置他們這些將領呢……

卻非殿上的臣子們面面相覷,然而片刻後,他們驀然想起之前天幕透露過,他們的陛下不殺功臣、不殘害手足……是個非常完美的皇帝。

眾臣頓時心底松了一口氣……

此時的劉秀也心中好奇,將來的自己到底是如何治理天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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