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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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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征。

劉秀很難說清楚當時在後來收到馮異的信時是什麽樣的心情。

李家滿門曾因為跟著他和大哥劉縯起兵而幾乎遭受了滅門之禍,但後來李軼卻也背叛他和大哥,甚至害死了他的大哥。

然而利益變換,當他處於有利的地位時,李軼卻又重操舊業,想背叛劉玄轉而投靠他。

許是在那一刻,他才真正認清了李軼就是一個毫無信義,貪營小利的人。

【李軼回信給馮異之後,馮異一看,哎……有機可乘了,於是他立刻出兵攻打開井關、上黨等幾座城池,再接著河南的十三座縣也被攻下了,李軼連兵都沒有出,任由馮異占據了這些城池。

不出兵也就算了,李軼還見死不救,當時河南太守和馮異這邊打著戰,河南太守慘敗,來到李軼所在的城下請求求援,李軼選擇閉門不救。

馮異打下了這麽多座城池之後,才將哄騙李軼的這件事向劉秀匯報。

馮異原先的想法應該是拖著李軼,借著李軼攻城掠池,最好讓李軼成為他們的內應,將來到底用不用他再說。

但劉秀得知這件事後,就說李軼是一個非常狡詐的人,連他都弄不明白李軼在想什麽。

於是劉秀就說,你把你們之間的信件往來給我們城池的各守尉看看,大家看看李軼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要歸附我們!

劉秀這話一出,馮異一開始還楞了一下,因為這是他好不容易才搞來的內應,這信件一公開,難保朱鮪那邊不會知道,如此行事,這個內應不就廢掉了嗎?

但恰恰劉秀就是要李軼這個內應毀掉。】

劉秀心中微微點頭,準確來說,他就是要李軼死!殺兄之仇焉能不報……

“李軼作為內應,變數實在太大了。他當日能背叛朕的大哥,後來能背叛劉玄,焉知在作為內應的時候不會再次背叛我們!我們若是再一次不知道他已經再次叛變,說不定會落到像朕的大哥那樣的下場。”

眾臣深以為然,人無信而不立。

李軼的信用已經被他自己消耗完了,任何一個謹慎的人都不會再用這種變數這麽大的人。

鄧禹道:“當時馮異接連攻下了那麽多座城池,對河南太守見死不救,朱鮪遲早會生疑的,李軼這個內應根本不成立了……所以利用完,再殺掉他,是最劃算了。”

劉秀嘲諷一笑,“殺他不需要我們動手。”

鄧禹想起劉秀當日所為,心中明了。

【李軼的信件一公開,大司馬朱鮪震怒不已。

朱鮪雖然是大司馬,但李軼也是舞陰王啊,所以朱鮪不能夠未經過劉玄的同意就直接處斬李軼。

另外他也不可能直接帶兵攻打李軼,這樣一來豈不是兩位主將相互殘殺,那洛陽大軍豈不是亂套了……

或許這也是劉秀的一番心思,公開信件除了劉秀自己的私心想要李軼死之外,還有的可能就是想利用他們之間的不和、針鋒相對,引起洛陽大軍內部軍心不穩。

不過他這一點最終沒有實現,因為大司馬朱鮪也是一個相當聰明的人,他自然知道這一點,所以在對待李軼成為內應的這件事上,他快刀斬亂麻,直接采用暗殺的方式,將李軼殺死了。

李軼被刺客暗殺,雖然士兵們一時間惶恐不安,但好在還有朱鮪,他立刻出面壓住了惶恐的士兵們。

但是……當時的朱鮪並沒有意識到劉秀還有更深一層的心思,那就是利用李軼的死亡,瓦解洛陽的防守體系。

因為原本是朱鮪和李軼兩個人一起防守洛陽,李軼一死、洛陽的防守體系不可能毫無破綻。

另外李軼的死,中上層的將領肯定是知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的,所以這些人有的直接投降了馮異。

因為他們意識到兩名主將都相互殘殺,甚至一名還是內應,這洛陽他們還打什麽打,守什麽守,沒意思啊,將來的結果這不明擺著嗎!聰明人現在就應該為自己找退路了。】

寇恂:……陛下好一招借刀殺人啊!

岑彭:……陛下好一招一石三鳥啊!

不費吹灰之力,既殺死了殺兄仇人,又瓦解了洛陽的防守體系,洛陽中上層的將領人心惶惶,進而前來投降!

【自朱鮪殺了李軼之後,洛陽城內的氣氛便人心惶惶了,因此戰爭勝利的天平越來越向劉秀的大軍傾斜了。

但是洛陽城城池堅固、兵力充沛、供給充足,還是非常難打的。

洛陽畢竟是當時中原排名第二的城市,僅次於長安。

劉秀打完了河北的起義軍之後,率領著主力部隊圍攻洛陽,洛陽城圍了好幾個月,就是打不下來。

甚至有一次朱鮪的一名副將作為劉秀的內應都打開了城門,劉秀的兩名將領率領著士兵沖了進去,已經沖到了洛陽城裏面了,雙方人馬在洛陽城進行了巷戰,但沒想到朱鮪還是將劉秀的將士們給打出了洛陽城。

這一次之後,大司馬朱鮪的警惕性就更強了,劉秀再也沒找到機會再找一名內應了。

因此,洛陽城陷入了焦灼的狀態,打、打不下來,放棄,劉秀又不甘心。

怎麽辦呢?劉秀心想,死馬當活馬醫吧,硬攻攻不下來了,那就試試勸降吧。

而勸降也得找一個合適的人去,人選很重要啊,要找一個劉秀、朱鮪都信任的人,最終劉秀定下了岑彭。】

大殿上的岑彭:!!終於輪到我出場了……

【岑彭是個厚道人!

當年劉秀的大哥劉縯攻打宛城的時候,一連打了好幾個月都沒有打下來,而岑彭就是宛城的守將,宛城一開始是王莽政權的。

宛城後來其實是因為被劉縯圍困了好幾個月,城中糧草斷絕,岑彭不忍心城中百姓、宛城士兵餓死,這才開城獻降的。

當時劉縯的很多將領都認為他們在宛城折損了那麽多的將士,所以都要殺岑彭洩憤。

但被劉縯制止了,劉縯覺得岑彭身為南陽郡的守將,守住宛城是他的職責所在。

後來岑彭為了城內士兵和百姓又開城獻降,這樣的人既有能力,又有信義,還有仁心,這樣的人劉縯覺得殺了可惜,不能殺!他們之間只是立場不對而已,岑彭並沒有錯。

宛城投降之後,岑彭就跟著劉縯幹了,後來劉縯死了,岑彭就被歸到了朱鮪的帳下繼續幹,當一名校尉。

朱鮪對岑彭也很好,甚至向劉玄主動提及這個人,給岑彭升官。

但是岑彭到了河內之後,立刻投靠了劉秀,他和李軼不一樣,岑彭投靠劉秀並不是為了利益,並不是因為覺得更始政權要敗亡了,而劉秀這邊蒸蒸日上。

他其實是為了報劉縯的恩情。

所以說岑彭一開始是王莽政權的人,後來歸了劉縯,劉縯死了之後又被分到了朱鮪的帳下,成為更始政權的人,再後來又投靠了劉秀,這樣看來,岑彭也是個反覆跳槽的人。

但我們細細思考,就知道他的每一步都是為了情義。】

岑彭此刻想起了劉縯,陛下的大哥,那位豪爽的義氣男兒,不由地心中發恨,“當初是陛下的大哥救了臣的命,臣那時候都還沒有報上恩呢,劉大哥便慘遭不測,時至今日,臣依舊心中發恨!”

劉秀聞言,深深閉上了雙眼,他的胸腔不斷地起起伏伏,好半響之後,他才道:“朕亦是如此,但好在我們已經為大哥報仇了。”

卻非殿上還有好幾位的將領們同樣眼神發沈,那位真正的豪傑男兒死在權利的勾心鬥角之中,怎能不讓人遺憾呢?

【岑彭來到了劉秀的身邊,劉秀也非常喜歡岑彭,他拜岑彭為廷尉。

鑒於岑彭以前在朱鮪麾下幹過,並且朱鮪也對岑彭很好,所以劉秀就派遣岑彭前去勸降朱鮪。

為了安全起見,岑彭自然不可能進入洛陽以身涉險,朱鮪當然也不可能讓岑彭進洛陽城,所以當時的情景是朱鮪站在城墻上,岑彭站在城墻下面,兩人就開始話家常。

朱鮪也是清楚岑彭和劉縯大哥之間的事情的,所以對於他為了報恩投向劉秀這一點,他是敬佩的,所以兩人才能聊得那麽開心。

聊著聊著,聊了好一會兒家常話之後,岑彭開始轉入正題了。

他跟朱鮪說,我曾經是您麾下的人,你對我很好,我受過您的恩惠,所以常常想著怎麽樣去報答您。現在更始政權敗亡已成事實,我們建武皇帝已經起勢,天下百姓都歸心於他,您現在守住著這座孤城又有什麽意義呢?

岑彭的這一番話說得很實在,朱鮪這麽聰明的人怎麽可能不清楚呢?他也其實也想投降的,但他的身份特別尷尬,因為他曾經參與過殺害劉秀的大哥劉縯這一行為,以及當初勸劉玄不要讓劉秀出使河北。

這都是他幹的,這就是他的顧慮,他擔心他投降了,劉秀也不會放過他,所以朱鮪才道,實在是有罪不敢歸降。】

此時天幕下,身在自己府中的朱鮪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他做了那麽多傷害陛下的事情,陛下卻沒有追究他的罪行,這讓他一想起來便心中內疚不已。

朱鮪的兒子見父親又在嘆氣,便道:“父親,您不必憂心,陛下不僅當初拜您為平狄將軍,封您為扶溝侯,甚至現在您還官為少府,想來陛下早就原諒您的罪責了。”

“再說了當時那一切都是立場問題,你沒有錯啊!陛下是個寬宏大量的人,您就不必憂心了。“

朱鮪聞言,狠狠瞪了兒子一眼,“為父才不是怕被陛下清算,而是想起當年做過的事便……”

說著說著,他又沈沈地嘆了一口氣。

朱鮪兒子:……

【朱鮪將自己的顧慮告訴了岑彭,當時的朱鮪也自覺自己當年做的那兩件事對劉秀的傷害是巨大的,害他失去了最敬愛的大哥,害他在河北遭受了那麽多的苦難。

岑彭聽完之後,反過來勸他,說,當年我是王莽政權下的官員,在宛城的時候也和我們建武皇帝是對立的,幸虧後來得建武皇帝兄長的釋放,這才沒有遭遇死亡。

今日如果您能夠投降的話,那洛陽城內數十萬士兵、百姓,甚至我方的將士也能夠免受傷害,這對國家是有恩的,我們建武皇帝是寬厚仁慈的,他是一定不會怪罪你的。

朱鮪聽了他這麽一番話,這投降的心就更是蠢蠢欲動了,但他生怕這只是岑彭的一面之詞,怕岑彭根本做不了他的主,所以還是很猶豫。

岑彭自然也看出來了,於是就說,那我去將您的顧慮告知我們建武皇帝,你等等我稍後就來……

岑彭轉身就回去找劉秀說了,劉秀一聽,當即表示,建大事者,不忌小怨。朱鮪要是肯投降的話,我不僅不會報覆他,還可以保全他的官爵。

這還不夠,劉秀甚至指著滔滔不絕的江水發誓說,黃河在此,吾不食言。

為什麽同樣是謀害劉秀大哥劉縯的主謀,李軼被劉秀借刀殺人處理了,而朱鮪,劉秀卻願意放過他呢?

第一:利益問題,洛陽久攻不下,劉秀其實是非常苦惱,他不敢也不能一直耗著洛陽上,所以主鮪投降的話確實能比李軼投降帶來更大的利益。

第二:朱鮪原本就是綠林軍出身,他先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站在綠林軍、更始政權的立場上,所以他在他自己的立場上他並沒有錯,只是在履行他的職責而已。

其三:朱鮪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他堅守漢高祖劉邦的“非劉氏不封王”,劉玄封了那麽多王,朱鮪是唯獨不受封王的人。】

鄧禹笑了,“陛下您實乃氣量大,且以大局為重。”

劉秀微微搖頭,“並不是朕氣量大,若是換成李軼那樣的人,朕定然斬殺。這都是因為朱鮪自身的能力值得朕放過他一馬。”

李軼、朱鮪這兩位謀害劉縯的罪魁禍首,最終一死一善終。

【岑彭聽完劉秀的話,又立刻跑回了城墻下,將這一番話轉告給了在城墻上的朱鮪。

朱鮪聽完,就從城墻上甩下一根繩子,說,行,你要是順著這根繩子爬上來,我就信你。

這其實是非常危險的,要是岑彭爬上去,朱鮪反手就想殺岑彭,那岑彭在人家的地盤了,就是毫無反手之力了。

但是岑彭聽完,沒有一絲猶豫,立刻順著這根繩子就往上爬了,至此朱鮪才真正相信了岑彭講的話。

所以朱鮪投降了,劉秀也信守他的承諾,拜他為平狄將軍,封他為扶溝侯,後來官至少府,少府還是一個肥差呢,掌管著宮中的金銀珠寶,他最終得到了善終。

從這件事我們能再一次感受了劉秀作為帝皇的氣量到底有多大了。

公元二十五年十月,劉秀遷都洛陽。

至此,劉秀登基稱帝了,定都洛陽了,接下來他的目標瞄準了整個中原,他即將走上一統天下的道路。

然而在那時,整個中原地區至少同時存在著五六位皇帝,割據一方的勢力就更多了,數不勝數。

但最值得說的五六位皇帝中有三位皇帝的權勢是較大的,所以搶天下的主戰場就是他們三方。

這三個位皇帝,第一位是更始皇帝劉玄,他雖然只是繼位了兩年多,但卻是當年好幾位皇帝中繼任時間最長的。

第二位是建武皇帝劉秀,他雖然才剛剛登基,但三人中他的個人能力是最強悍的。

第三位是劉盆子,此人是城陽景王劉章的後人,劉章是漢高祖劉邦的孫子,平定諸呂之亂的大功臣,他的封地就在山東!

山東我們之前說過,那裏有一支非常強悍的起義軍——赤眉軍。】

咳……咳咳……

劉秀以手掩面尷尬地咳了幾聲,赤眉軍也開始學他那一套了……

卻非殿上的臣子嘴角要笑不笑的,實在是聽天幕講過了太多了讖言、天命等等,他們完全免疫了,所以對於接下來那拙劣的天命手法直感到尷尬。

鄧禹不由地低聲喃喃道,這天命之法實在是好用啊!

不小心聽到的劉秀:……

【這些赤眉軍經常在城陽景王的寺廟中搞祭祀活動,隨行的還有資深的齊地巫師。

有一次巫師一邊敲鼓,一邊跳舞,然後這名巫師跳著跳著突然間變得面目猙獰,指著下首的赤眉軍的首領們大聲喊道,當為縣官,何故為賊。

秦漢時期,“縣官”指的是天子。

——你們這些人應該作為天子,怎麽成為了賊寇呢?

最特別的是這位巫師的聲音完全變了,好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當時又剛好在城陽景王的寺廟中祭祀,所以赤眉軍的首領們就認為這是城陽景王附身在巫師的身上了。

這件事雖然離大譜,但在《後漢書》中還真記載了。

那既然城陽景色王都顯靈了,認為他們赤眉軍該立個皇帝了,他們也就開始考慮起立皇帝這件事了。

赤眉軍的首領們想來想去,山東是拜城陽景王的,那就立一個城陽景王的後人當皇帝。

但是出現一個難題了,到底該立誰好呢?因為山東城陽景王的子孫非常多,光是他們赤眉軍的內部一扒拉,就扒拉出七十多個。】

劉秀鼻腔發出一哼聲,劉盆子能當上皇帝可真是踩了天大的好運,旁人辛辛苦苦、費心經營,他倒好,赤眉軍直接送他上去。

【赤眉軍頭疼了,這七十多名城陽景王的子孫到底該立誰好呢?

於是他們就開始從各方面進行淘汰賽,一直淘汰到最後只剩下三名候選人。

而這三名候選人,赤眉軍他們實在沒辦法選了,因為論與城陽景王的血緣關系,這三個人都是一樣的。

人沒辦法選了,那就交給老天爺吧,於是本著公平、公正、公開的原則,好了,這三人抓鬮吧!】

劉秀額頭青筋直跳,嘴角抽搐,“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皇帝還能通過抓鬮來選!”

眾臣:……

誰說不是呢?這樣的操作還是頭一次見到。

【公元二十五年六月,也就是劉秀登基的這個月,山東的赤眉軍內部展開了一場空前絕後的抓鬮儀式。

赤眉軍先是隆重地祭拜了城陽景王,然後準備了三個木筒,這三個木筒中只有一個裏面是有字的,寫著“上將軍”。

古代天子打仗稱之為“上將軍”。

這三個木筒放到三個木盒裏面,然後讓這三個人按年齡大小的順利依次上臺去抓,誰抓到有字的木筒誰就是皇帝。

而年僅十五歲的劉盆子就是最後一位上臺的,也就是說他根本沒有選木筒的機會,但就是那麽剛好,剩下的最後一個木筒偏偏就是有字的木筒。

據說當時劉盆子拿起那個有字的木筒刷地一亮相,下面的赤眉軍首領一下子全部跪成一片,高呼“萬歲萬歲”。

而臺上年僅十五歲的劉盆子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披散著頭發,蓬頭垢面的,一臉惶恐,當時在臺上差點就嚇哭了。

劉盆子是小時候就被赤眉軍抓來當人丁的,專門給軍隊裏面餵牛。

劉盆子稱帝可以說是中國歷史上離譜的那一掛的,他也是最不情願當皇帝的,當了皇帝之後他天天往之前餵牛時的領導面前跑,常常問對方,我可以去餵牛了嗎?】

劉秀神色無奈,“十五歲的農家少年郎什麽世面都沒有見過,他什麽都不懂,卻被一群心懷鬼胎的人推上了皇位。”

這世間雖然很多人想當皇帝,但卻並非人人都想當皇帝。

“赤眉軍走到這一步,其實都是更始皇帝咎由自取,當年若不是他本身能力不夠,還妄圖將赤眉軍的首領們軟禁在洛陽城,赤眉軍又怎麽會立皇帝、怎麽會攻打長安呢?”

鄧禹屬實想不明白當年的更始帝劉玄到底是哪裏來的底氣做出這樣的事情。

想當初赤眉軍勢頭正猛的時候,可是擁百萬之兵,雖然士兵都是野路子,沒什麽紀律性,但抵擋不住人家就是猛啊!

【總之,赤眉軍這邊的傀儡皇帝確立了,他們就能更加名正言順地攻打長安,討伐更始帝劉玄。

長安的形勢兵敗如山倒,更始政權與赤眉軍政權眼看著就要分出勝負了,劉秀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斃。

他不可能放任劉玄倒臺之後,又有其他人坐上了長安皇帝的寶座,所以他決定派大將軍鄧禹西征,尋找爭奪天下的有利之機。

這一次劉秀再也不用征求鄧禹關於用人方面的問題了。

在劉秀的眼裏,年僅二十四的鄧禹性格沈穩、大氣,是最適合西征的將領。

雖然論領兵打仗,在劉秀的麾下這一方面更厲害的人多得是,比如馮異,耿弇,但關中地區的政治、軍事環境是錯綜覆雜的,能夠在劉玄、赤眉軍之間找到一個最合適的平衡點,然後對他們之間的交戰進行幹涉的,也只有鄧禹這種八百個心眼子的人能做到。

另外,西征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任務,劉秀當然得派他高度信任、關系最鐵的人去執行這個任務,所以非鄧禹莫屬了。

劉秀甚至讓鄧禹自行挑選他的屬軍,撥給了他兩萬精兵。

鄧禹也不負劉秀的期望,西征的旅途一開始很順利,一連攻占了好幾座城池。

然而或許是鄧禹的強悍表現,使得更始帝劉玄那邊終於將鄧禹看在了眼裏,於是集結了十幾萬的兵馬來攻打精兵兩萬的鄧禹。】

劉秀神色悵然,無奈地笑了笑,“更始帝劉玄一向如此,打仗雖然不是兵馬多就一定會贏的,但兵馬多就意味著勝利的幾率更大。”

劉秀心中暗道:戰爭方方面面,天時地利人和,只要有一面出現問題,全軍潰散也是常事,正如這次的西征。

鄧禹神色低沈,西征的失敗……時至今日他心中依舊痛恨當年的自己,年少成名、運籌帷幄的他在這一件事上狠狠栽了一個大跟頭,甚至連累了陛下的名聲。

劉秀見鄧禹恍若陷在回憶中,失落悲戚的神色,他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世上誰人不曾犯錯,況且當年的你才二十出頭。”

鄧禹抿唇,微微點頭,往事不可追,他能做的只在未來……

【鄧禹再厲害,他的兵馬再精,面對碾壓式的敵軍人數也是雙拳難敵四腿,因此在第一場雙方交戰中,鄧禹就被打得大敗,甚至他的屬將也有戰死的。

經歷了第一次的失敗後,鄧禹的軍師就勸他道,若是第二天敵軍再來攻打我們的話,我們就撤吧,實在是扛不住了。

但鄧禹堅決不肯撤兵,這裏他就犯了倔。

不肯撤兵那怎麽辦?實在沒辦法啊,對方人數那麽多,第二天再來打我們怎麽辦啊,當時軍中上下士兵們都憂心忡忡的。

然而沒想到的是第二天,對方不打了!

因為當時第二天正好是癸亥日,也就是傳說中的“六甲窮日”,據說這一天誰要出去打仗那是非常不吉利的。

我們知道更始政權上到皇帝下到士兵都是非常迷信的,所以這一天他們就罷戰了。

鄧禹也正是抓住了這一天的機會,迅速調整戰略部署。

等到“六甲窮日”過去之後,更始大軍認為可以開打了,正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的時候,發現鄧禹的軍營怎麽怪怪的,那麽安靜,沒見到什麽人影。

他們便以為是前一場戰役將鄧禹這支軍隊給嚇跑了,所以便毫無防備地驅使著馬行到鄧禹的軍營前。

然而正在這時,只聽得聲聲大鼓震響,隱藏起來的鄧禹軍隊一擁而上,大敗敵軍,斬殺了更始皇帝大軍的幾名將領。】

鄧禹聽著天幕講起這段他大敗敵軍的經歷時,只覺得臉上熱氣升騰,是羞赧。

他打過幾場勝利的戰又如何,這都抵不上因為他造成的損失,失去的民心。

鄧禹繃著嘴角,神色緊繃……

【更始大軍被斬殺了幾名將領,但還有幾名逃回了長安。

這幾名逃回長安的綠林軍將領一琢磨,不行,現在咱們更始政權是腹背受敵啊,一面是已經打到了關中的赤眉軍,一面是鄧禹率領的西征軍。

這倆路大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更始大軍都打不過,所以更始政權覆滅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那怎麽辦呢,長安就要被打下來了,於是這幾名逃回來的綠林軍商量之後,想出了一個他們自認為的第一套“絕佳妙計”。

這幾人趕緊將妙計匯報給更始皇帝劉玄聽了,然而劉玄聽完差點沒當場氣死!

絕佳妙計——“覆入湖池為盜耳”。

簡單來說,就是咱們打不過,那就不打了,在長安城裏劫掠一番之後,咱們回南陽繼續當盜賊吧。

你說劉玄氣不氣,他都是皇帝了,他都當過皇帝了,誰還願意、誰還甘心回到南陽那破地方繼續當盜賊!

於是劉玄聽完,氣得當場就沒說話,沈默表示拒絕。】

劉秀噗呲噗呲強忍著發笑,這什麽玩意兒……

連方才神色低沈的鄧禹也忍不住笑了,道:“好一招返璞歸真的絕佳妙計啊!”

綠林軍,出身草莽就是出身草莽,即便他們再能打,但見識、眼界到底擺在那裏。

耿弇笑得直打哆嗦,“劉玄怎麽就沒有氣死呢!哈哈哈……”

【然而這幾名綠林軍的將領見劉玄沒說話,他們簡直比劉玄還要生氣。

這幾人回去就琢磨,這劉玄、這皇帝是真不行,他們第一套絕佳妙計他居然不同意,他有什麽資格不同意,當初他那皇帝之位還是他們推舉上去的呢!

那既然第一套絕佳妙計不行了,那就實施第二套絕佳妙計——綁架劉玄實施第一套絕佳妙計。

這幾名如此無厘頭的將領中就有一位是當時劉玄稱帝,被劉縯反駁後,突然出面拔劍擊地,直接將劉玄敲定為皇帝的張卬。

還有一名就是當初劉玄設置“鴻門宴”的時候,在宴會上獻上玉玦,讓劉玄殺了劉縯的申屠建。】

天道好輪回,蒼天繞過誰……

劉秀道:“當年正是因為張卬,劉玄才登基稱帝,後來也是這些人要毀掉劉玄。”

劉玄這個皇帝也算可悲,在大事上他和傀儡皇帝差不了多少,甚至一旦觸及綠林軍的利益,他隨時都會被拋棄。

鄧禹:“主弱將強,歷來皆是如此。”

【張卬、申屠建這幾人約定好就在立秋執行綁架劉玄的計劃。

立秋當天按照常理來說,天子是要帶著百官巡游打獵,搞搞祭祀活動的。

張卬等人的綁架計劃是非常完美的,但很可惜,計劃被劉玄的心腹知道了……他知道後趕緊去和劉玄匯報。

很難想象劉玄當時的心情啊……

生氣、憤怒、恨不得殺了他們?也或許是麻木?

總之,劉玄得知道後選擇了將計就計,這個被扶持上去的傀儡皇帝第一次對著綠林軍現出了他的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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