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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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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7 章

【既然誤會已經大概解除了,項羽就讓人將劉邦的幾個心腹們帶了進來,我們來看看這場鴻門宴,在史料記載中有名有姓的都有誰?

劉邦這邊一行六個人,分別是劉邦、張良、樊噲、夏侯嬰、靳強、紀信。

項羽這邊一行五個人,分別是項羽、範增、項伯、陳平、項莊。

酒席上,“範增數目項王”,還不停地舉著所佩戴的玉闕打暗號,他的意思很明顯,讓項羽盡快動手除掉劉邦,但是這個時候項羽並沒有動靜,沒有理會範增的暗示。

範增知道項羽的性格,他是一個對敵人極其狠心,但是對身邊的朋友或者屬下都比較“仁慈”的人。

其實說“仁慈”也不全對,個人覺得項羽對身邊人有時候又多疑,但又下不了狠手一樣,除非是板上釘釘的背叛,否則項羽還是會願意聽別人的“狡辯”的。這估計是與他小時候的生活環境有關吧。

項羽小時候隨著他的叔父項梁東躲西藏,所以在顛沛流離、孤單無助的童年裏導致他對身邊僅有的人非常重視,但同樣居無定所、逃亡的生活也令他格外地多疑敏感。

除此之外,他雖然吧……將部下看得比較重,但是他摳啊!!

與之相反的劉邦雖然一言不合就踹臣子的屁|股,破口大罵,但是罵歸罵、踹歸踹,劉邦對他們是該賞就賞,該封就封,一點兒都不含糊啊!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往往皆為利往,在底層摸爬滾打的劉邦比誰都知道,這世間最可靠的便是擁有相同利益體的人。總之,只要你錢給到位了,沒有什麽委屈是熨不平的。】

劉邦聞言,低下頭,短促地笑了一聲,曾經他去投靠信陵君的門客張耳,看到很多“士為知己者死”的例子。

自此,他心中便有了門客的雛形,只是其他的主公都是身份高貴,有名有望之人,而他劉邦什麽都沒有,只是一介布衣流氓,名聲還不怎麽好,那麽要想別人為他而用,那便只有將自己的利益和對方的利益掛鉤。

而他也把握了這些門客的心理,他們投靠別人,除了利益,還想要他們的主公能夠聽取他們的意見,兩者相結合,只要他劉邦本人不是那等混不吝的,自然會有人投靠他,畢竟門客有錢人養得多了,門客之間也是有競爭的。

若是在一位主公那裏永無出頭之日,那還不如投靠看起來稍微有些潛力的人。天下混亂,正是出頭的好時機,一切大有可為。

【話說回來,範增知曉這一遭,項羽是靠不住了,也就不靠他了,他起身出了軍帳,叫來了項羽的堂弟項莊。

他告訴項莊,項羽下不了狠手,不如你直接進去為他們舞劍賀喜,然後擊殺沛公劉邦,若不殺了他,將來我們這些人必定會被他俘虜、被他殺害的。

項莊一聽,立刻同意了,他提著劍,掀開帳簾,進去就敬酒。

酒喝完,他道,君王和沛公光喝酒,軍營裏沒有什麽可以作為娛樂的,不然我為你們舞個劍賀賀喜。

這一遭在項羽的意料之外,他也沒有多想就答應了,說好。

於是著名的“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就出場了……這可真是大漢傳統的助興藝術啊,從漢初一直用到了東漢末年。】

劉邦:???

【項莊開始舞劍,一步一步離劉邦越來越近了,劍鋒的劍氣都掃過了劉邦的臉。

這時已經結為親家的項伯當即就意識到了情勢不對勁啊,立刻表示獨舞沒什麽意思啊,二人轉才好看叻,於是“項伯亦起舞”。

兩人就在帳裏,就這麽給舞上了。項伯每一次的神走位,都擋在了劉邦的身前。

項莊急了,項伯,叔叔啊,咱是自己人,你在搞什麽吶……

項莊越舞越急,此時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出來項莊的目的,項羽也楞了一下。

張良看情勢逐漸失控了,立刻出賬找到了跟隨前來的猛士樊噲,告訴他,項莊舞劍意圖擊殺沛公。

樊噲聞言,大怒,手持鐵盾沖入帳中,目眥欲裂,直直地盯著項羽看。

項羽反射性動作,立刻按住了手中的劍,問道,此人是誰?

張良立刻道,這是劉邦的隨身侍衛樊噲。

也不知道是不是猛男見猛男,心有靈犀,惺惺相惜,相互吸引,這爺們實在夠猛,項羽立刻道,賜酒!也不責罰他方才的失禮了。】

樊噲大怒:“臣怎麽會與那項羽惺惺相惜……”

【項羽身邊的人給了樊噲一鬥酒,一鬥酒大約是四斤。這莫不是準備將樊噲喝死?

雖然說當時那個年代酒的酒精含量不高,但四斤耶,一斤的水一口氣主播都喝不下。

樊噲這個猛男,一口氣全給幹了。

項羽一看,哎呦,他更喜歡了……於是,賞!賞他個肘子!

項羽身邊的人給了樊噲一整個豬大腿,是沒切的整只豬大腿,這在貴族眼裏相當於是找茬讓你出醜了……

但是沒想到的是,樊噲曾經是個屠夫,屠狗的!這對他來說,根本是小意思啦。

樊噲自顧自的,拿著劍就開始削豬腿大口大口地吃。

其實在這裏,很有可能項羽的本意並沒有想為難樊噲,但是他的吩咐,底下的人全都歪曲了他的意思,想要讓樊噲出醜,結果倒是碰上個混不吝地,這就導致場面就變成了好像是兩大佬鬧矛盾在埋汰小弟找臺階下似的。

到這裏,整個鴻門宴好似變成了樊噲的吃播現場。

項羽接著問,還能喝不,兄弟……

樊噲大聲道,臣死都不怕,還怕喝酒。

然後他就開始借著酒勁開始演講,懷王曾經約定先入鹹陽者為王,而劉將軍最先打入關中,進入鹹陽之後什麽也不敢碰,遠遠在霸上駐紮,恭候項將軍您的大駕,如此勞苦功高,非但沒有封賞,反而卻有無端小人挑撥離間,欲誅殺功臣,步大秦的後塵。】

大殿上後來歸順漢高祖劉邦的臣子們紛紛面露驚愕,匪夷所思……

這、這樊噲不是沛縣一個專門屠狗的屠夫嗎?居然還能在這危急時刻說出這一番話來,看來此人並不像表面上那般只是個勇猛而無謀略之人。

樊噲怒目皺眉,看著身邊神色驚訝的同僚們,冷哼一聲,當他只會傻楞楞地殺敵而已嗎!

張良笑了,他可是最知曉樊噲到底是一個怎麽樣的人,沛縣出了一代君王,一員有勇有謀的大將,一介滿腹經綸、深謀遠慮的文臣……怎能不算是人傑地靈呢?

【聽聽這些話,居然是從一個屠戶的嘴裏說出來的,真是令人驚嘆啊!

不過這一切其實都有跡可循的,呂公這個天使投資人可不僅投資了劉邦,他還將自己的二女兒嫁給了樊噲,可見在呂公眼裏這樊噲多少也得是個能人。

另外,我們前面說過,當時劉邦想留在秦皇宮裏,當時張良和樊噲可是唯二制止的人,張良我們完全可以理解,他家祖上五代為相,出身韓國貴族的他,自然眼界是不一般的。

但樊噲可是沛縣一個殺狗的呀,他出面制止,這必然是他本身的眼界非常高了……他的出身並沒有將他的眼界桎梏住,這真的很難得了……

樊噲這麽說了,項羽還能怎麽回答呢?因為就表面上來看,項羽好像確實不太地道,外人看,肯定是論跡不論心的,他們只能看到劉邦辛辛苦苦打入關中,還要被猜疑。

人心隔肚皮,誰又知道劉邦是真的要反呢!

項羽這一波算是吃了個“啞巴虧”,他憋了半天,只能叫樊噲“坐”!

事情發展到如此,項莊這劍也就舞不下去了,過了片刻,劉邦借口上廁所,還不忘帶上樊噲。

樊噲在這裏再一次展現了他驚人的決斷力和大局觀,他直接讓劉邦趕緊走,立刻馬上!

劉邦一聽,有些猶豫,這還沒告辭呢,似乎有些失禮啊。

樊噲便道現在我們是案板上的魚肉,人家是刀俎,這都耍上劍了,要殺您了,您還告辭個屁啊,逃命要緊。】

劉邦微斂眉,遮住眼底的情緒,明明已經過了好幾年,他卻時不時會想起那場驚心動魄的酒席。當時他的生死只在項羽的一念之間。

如今他成為了漢朝的皇帝,他不可能再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身邊能夠威脅到他的人、威脅到大漢王朝政權的人都應該鏟除掉。

劉邦殺異姓諸侯王的未來其實早已經在醞釀了……

【劉邦被樊噲這麽一罵,頭腦立刻清醒過來了。

他對張良說,這裏距離霸上一共二十餘裏,你等我快到霸上的時候再去和項羽告別吧,

於是他丟下了來時的車輛,換成了一匹馬,樊噲、夏侯嬰全部跟著他跑著馬兒回到了霸上。

張良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於是進帳對項羽叩謝,說劉邦不勝酒力,不能面辭,特意差遣我奉上白璧一雙送給將軍你,玉鬥一雙送給亞父(範增)。

這裏劉邦的人只剩下張良一個人斷後,擦屁|股,其實是可以理解的,因為此時的張良在明面上還是韓王的人,不算是劉邦真正的下屬,而且他救過項伯,只有張良留下來才能活下來,其他人可就未必了。

項羽問張良,劉邦現在在哪裏?

張良便說,劉將軍聽說您有責備他的意思,心裏很害怕,所以先行回營了,此刻應該已經到霸上了。

隨後張良便告辭了,他走後,亞服範增拿起那對玉鬥摔了個粉碎,對項羽怒道:“豎子不足與謀。將來和你爭天下的一定是這個劉邦,到時候我們都會成為他的俘虜。”

範增說的確實是對的,他錯失了人生當中最好的一次幹掉生命中最大對手的機會。

此後劉邦再也沒有給過項羽可乘之機,因這件事項羽也被無數史家後人評價他“優柔寡斷、婦人之仁,放虎歸山”。】

天幕講到這裏,劉邦眉頭一皺,“這話說得不對,項羽當年不殺朕,絕非婦人之仁。”

項羽好歹曾經是他的兄弟,後來又是他的對手,戰場上勇猛無敵之人又怎麽能被扣上“優柔寡斷,婦人之仁”的帽子,項羽當日不殺他,未必沒有他自己的考慮。

張良、蕭何同樣點頭表示附合,雖說他們勝了,但項羽的能力並不是他們所能抹滅的。

【項羽確實有很多的毛病,我們前面說過他非常摳,這個摳在對待自己的部下時發揮得淋漓盡致,除此之外他還十分地暴躁,一言不合就是沖上去幹掉對方。

我們看看他做的事情,二十萬秦朝降將,他是說殺就殺,殺宋義呢,同樣如此,他一天都沒多等,回到營地立刻殺掉,還有最著名的“破釜沈舟”,他猶豫過嗎?沒有!五萬人啊,一股腦就上了,直接斬斷自己的後路,這樣的人能說他優柔寡斷嗎?必然不能,項羽和“優柔寡斷”一點關系都沾不上!】

劉邦點頭,“項羽要殺朕,可是第二天清晨就想要攻打霸上的,一天都沒多等。”

【既然沾不上,那鴻門宴項羽到底為什麽不殺劉邦?

這個問題我們得從兩個方面三個小點去推斷,其一,當時的大環境,項羽雖然有四十萬大軍,但是這四十萬大軍並不全是他自己的,而是加上了各路諸侯聯軍的。

若是在當時,項羽殺了劉邦,那其他各路諸侯會產生什麽樣的想法?

劉邦可是項羽的結拜兄弟耶,其他的甭管,單單就劉邦進了關中之後的所作所為,就無從指摘,項羽要是殺了他,那豈不是意味著其他各路諸侯,他項羽相殺就殺,如此一來不利於四十萬大軍內部的團結。

其二,第一小點,很簡單很直接,完全是項羽個人主觀的問題,項羽壓根一點兒都看不上劉邦!】

群臣:……

劉邦:???

——你特麽的還是給老子婦人之仁吧!

【首先從歲數上看,此時的項羽二十五六歲,劉邦呢,五十好幾了……

在當時那個戰亂的年代五十好幾相當於大半輩子都過去了,一只腳踏入了棺材裏,範增說劉邦這個黃土埋到脖子上的人要和他爭奪天下……

項羽根本是不屑的,快死了的人怎麽爭得動天下。

其次,劉邦和項羽曾經結拜為兄弟,項羽對劉邦本人的水平到底怎麽樣,他絕對是非常清楚的。

劉邦非常珍惜自己的生命,在項羽看來他是個非常膽小的人,劉邦就是個有名的長腿將軍,主打一個靈活生存。

劉邦軍隊的實力也非常一般,打進鹹陽宮時才不過三萬人馬,現在接受了秦國的軍隊並擴編也才十萬人,這十萬人的水平參差不齊。

以及劉邦本人的軍事打仗能力,在項羽看來更是奇差無比。】

群臣繃著臉,仿佛聽不到天幕此刻正在埋汰皇帝一樣,一個個的一本正經,站得筆直。

劉邦:……再說下去,朕可要生氣了!朕哪裏有這麽遜?

蕭何立刻道:“陛下,這是項羽自顧自的想法,敵對之人往往是看不到對方的優點的。”

劉邦聽了之後,臉色才好看一些,“正是如此,手下敗將的話怎麽能信!朕可不像項羽,即便朕與其處在對立面,朕亦能從他的身上看到他的優點,項羽的想法絕對是有失偏頗的。”

蕭何:“陛下說得是。”

——其實如果站在項羽的立場上,天幕說的這些確實是無可辯駁的,但他可不敢與陛下說。

【反觀此時的項羽,青年才俊,才二十五六歲便已經完成了當時幾乎不可能覆制的豐功偉績,武力之強,戰績如此漂亮,幾乎是站在了整個時代的眾人之巔。

如此璀璨優秀的人怎麽會覺得那樣子不堪的劉邦能夠成為他平生最大的敵人,這不是搞笑嗎?

項羽年輕,打天下是好事,但同時也是一件壞事,年輕意味著他的眼光不夠精準,他的平生閱歷還不夠豐厚。

此時的項羽看到的劉邦只是他的外質,比如他擁兵數量少,他打仗能力不行……

然而劉邦的人生其實應該從內質上看,比如劉邦懂得克制自己,胸懷寬廣,抱負遠大……

所以說,年輕並非全是好事,二十五六歲的項羽他是看不到的,也無法體會這種內質究竟有多大的殺傷心力。

但是範增看到了,當時已經七十歲,在亂世活到了七十歲的人,什麽大風大浪沒經歷過,什麽牛鬼神蛇沒見過,所以範增的眼光才那麽精準,在劉邦還需要示弱的時候就看出來此人將來絕對非同小可。

只能說很多事情是在人到了一定的年紀,有了一定的閱歷之後才能明白,這裏對項羽其實是無解的。所以項羽也不能理解為什麽他的亞父範增為什麽一定要揪著他看不起的劉邦不放。】

劉邦短促地笑了一聲,帶著些微微的嘲諷,“項羽連朕都沒看在眼裏,又怎麽會去留意朕身邊的將領、謀士?”

“朕雖然在項羽看來各方面都不行,但朕的部下各有所長,集思廣益,他項羽再厲害也只是一個人而已,朕自然能從部下身上汲取與項羽對抗的能力。”

張良拱手道:“項羽出身楚國貴族,貴族們養著許許多多的門客,門客對他們來說,都是極為平常普遍之人,項羽自然是不會太過在意門客的。”

他同樣出身韓國貴族,對貴族們的想法自然是十分了解的。

劉邦冷哼一聲,“朕說過這便是朕與他最大的不同。”

【其二,第二小點,項羽從來沒想過要奪取天下,當天子,他要的僅僅是當他的西楚霸王。

範增一直給項羽說的是,劉邦要和他奪天下。

奪天下,當皇帝,這樣的想法在當時的時代,幾乎是不可能的,幾乎各路諸侯軍也都默認了這是不可能成功的。

當時的時代,主流的思想潮流還是分封制。

大秦帝國這種統一全世界的大一統封建王朝體系到底還是超出了人們的認知範圍,就像我們現在,我們也不相信現代社會全球未來能夠大一統一樣。

所以說,當時的人們根本無法跳出時代的桎梏,他們不相信這樣的體系會取得成功,全部都默認應該回到分封制的時代。

當說到這裏的時候,就無比佩服秦始皇嬴政,在那個所有人都不敢想,或者從未想過的時代,他居然能夠真的開辟出具有劃時代意義的制度。

再說秦,天下那麽大,秦帝國都要好幾百年才能打下來,而打下來之後呢?怎麽管,地盤實在太大了,而且恰好秦朝又用他的短命為這種大一統的封建王朝體制做了一個失敗的代言。

除此之外,項羽在憎恨著秦國的同時,他個人也排斥著先進性的秦制。

這個從他之後大封十九個國家,將原來的楚國、秦國、分成了四份,其他的三個國家分成了兩份,就可以看出來了。】

【項羽的失敗,先不論其他,單單從我們現在講到的,便有一點,那就是項羽他沒有順應歷史的潮流,沒有順應歷史潮流的人必然會被淘汰。

項羽就是想要回到過去,繼續施行分封制,做他偏安一隅的西楚霸王,可是歷史又怎麽會允許他這樣做呢!

所以他必然會被歷史的年輪所碾碎,也只有劉邦,只有他這個歷經底層歲月磨難、一只腳踏入棺材裏的人才有最後的勇氣去再一次實踐秦王朝的制度,漢承秦制,只有大漢之後,中原華夏的政權才慢慢確定了這個正確的政治體制,並為此延續了兩千多年。

不過,這當然是後話啦。】

漢承秦制!

這四個字在群臣、百姓的心中都掀起了驚濤駭浪!

如今大漢初定,皇帝劉邦才剛剛封下了異姓諸侯王,這可不就是分封制嗎?難道未來幾年,大漢會重新改回秦制,收回分封,如此一來,他們這些分封的異姓諸侯王又將何去何從……

所有人心跳如擂鼓,他們都是從天下大亂中闖出來的人,哪裏不會意識到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制度的改立必然伴隨著無數生命的雕零。

劉邦垂下眼簾,如今天下初定,他不得已才大封天下地盤,但天幕說得沒錯,他想要是皇權集中在自己手上。

此時此刻,他仿佛又看見了當年他押送役徒前往驪山的路上,他遇見的那位高坐在車輿之上的秦皇帝,嬴政。

大殿上,場面頓時一陣凝滯,空氣像粘稠的液體一樣憋得人心中發慌。

才被分封的各諸侯王面面相覷,怎麽辦?天下初定,難道他們要為了天幕的這一番話重新將天下攪亂嗎?

不!即便他們能從戰爭中獲得利益,但無休止的打仗他們早就已經厭倦了……他們只想當個諸侯王,只想安穩度日,過富貴閑散的生活。

張良眼神恍惚,內心受到了極大的沖擊,輕聲呢喃道:“漢承秦制……漢承秦制……這才是正確的政治體系,正確的政治體系,兩千多年啊,延續了兩千多年……”

在眾諸侯王眼中,此時的張良恍如失心瘋一樣,可他們不也正是如此,他們敢逆轉歷史的洪流嗎?敢開歷史的倒車嗎?敢嗎?

當然是不敢的!上天有靈,他們只是凡間的螻蟻,又怎麽敢撼動時代的大勢……

他們惶恐不安,毛骨悚然……

從小與劉邦一同長大的盧綰被冊封燕王,他率先受不了這種可怖的氛圍,心理的壓力到了崩潰的邊緣,他跌跌撞撞地上前,一下子跪倒在劉邦的身前,“小子焉敢與天鬥,歷史有靈,臣不勝惶恐,請陛下收回臣的封王,順應時代的大勢。”

他這話一落,其他的各諸侯王,趙王張耳、韓王信、楚王韓信、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燕王臧茶、長沙王吳芮紛紛跪地請求皇帝收回成命。

劉邦沈默良久,上前一一虛扶各諸侯王,他言語誠懇,“如今天下初定,但各地還是動亂頻繁,朕一人之身根本無法管轄整個大漢,分封諸侯王,在此時是必然。”

諸侯王都楞了片刻,好半響之後,才一個個回過神來。

是了,陛下的意思是現在還是需要他們,只是將來大漢渡過前期的過渡期後,陛下收回分封時希望他們一個個恭順地奉回。

懂了,於是各諸侯王歃血立誓。

【讓我們繼續回到正題,既然項羽在鴻門宴上並不是因為婦人之仁才不願意殺劉邦的,那為什麽最開始的時候又要進攻霸上,準備殺劉邦?

這還要“感謝”劉邦的叛將曹無傷說的三件事,其一劉備準備自立為王;其二,劉邦準備封他項羽的仇人子嬰為相;其三,秦王宮的財寶都讓劉邦搶走了……

這才是惹怒了項羽的真正原因,項羽並不是因為劉邦心懷天下,有野心而憤怒,僅僅只是因為劉邦搶了他的財寶,他的錢!!!

所以當劉邦來示弱的時候,他知道他的財寶,他的錢都還在時,他也就喪失了殺劉邦的沖動。

格局!格局啊!從這裏我們便能深刻體會到劉邦和項羽的格局、眼光層次是真的相差很多啊!所以劉邦能聽懂張良的話,項羽卻理解不了範增。

最後,不得不感嘆一下,曹無傷真的牛!他最一眼就看穿了項羽的真實想法,痛戳了項羽的痛楚,這才導致了劉邦的生死危機。

劉邦又怎能想到,真正致他與生死之間的卻是自己部下的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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