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凍瘡

關燈
凍瘡

“娘娘,您今天這個唇色真好看。”侍女巧兒小心翼翼的恭維眼前這個面若冰霜的女子。

吳貴妃沒好氣的說:“好看有什麽用,皇上今天晚上又不會來我這。”

隨後她又問道:“那個賤人今天在做什麽?今天下午我親手做的蓮子湯皇上喝了嗎,皇上還是去她那嗎?”

“喝了,皇上說娘娘的手藝還是這麽好。”巧兒趕忙說道

“根據我們的眼線,皇後娘娘她進宮以後每天喝酒,今天她在永寧宮布了一個大陣,以後我們就更不能隨意探聽那邊的消息了。皇上…皇上還是去那邊。”巧兒支支吾吾的說道,生怕吳貴妃再動怒。

“這賤人倒是有些手段,把皇上哄得神魂顛倒。”吳貴妃冷哼道。

“娘娘,那咋辦呢。”

“這宮裏,又不是我一個人著急,得有人去探探虛實。”吳貴妃鳳眼微微瞇了起來。

這天,衛姝瑩聽著白玉她們匯報宮外的產業打理情況,嘆了口氣:“這裏地方這麽小,死氣沈沈的,好無聊啊。”

“啊——”一聲女子的慘叫聲劃破天際,打破了永寧宮的平靜。

衛姝瑩站起身來,眉眼彎彎:“剛說無聊呢,現在有意思起來了。”

丫環紫玉慌慌張張跑過來稟報:“娘娘不好了,剛才麗妃娘娘來看您。看見您的靈獸,不聽我們勸告想摸摸它,結果它就發狂了,咬住麗妃娘娘,甩出好遠,麗妃娘娘好像還斷了幾根肋骨,現在皇上、吳貴妃和易嬤嬤她們都被驚動了。”

“小乖沒事吧。”

“沒事,只是它被侍衛統領肖大人控制住了。”

衛姝瑩出門就看見一大群人,除了皇上和他扶著的那個艷麗美人,她的右肩有傷口,身上穿的粉色衣服被血染紅了一大片,其他人紛紛對她行禮。

“不必多禮。”衛姝瑩說道。

“皇後娘娘,臣妾有傷在身,不能行禮了。”麗妃眼角帶淚,柔柔弱弱的說道。

“沒事。”衛姝瑩對肖統領說道:“快將我的靈獸放了。”

年約四十歲,面龐黝黑的壯漢肖大將軍遲疑了。

“且慢,皇上,皇後娘娘放縱寵獸,導致麗妃受傷,要是不對這個兇手加以懲治,臣妾等心中惶恐不安吶。”吳貴妃的聲音適時響起。

“皇上,皇上您可要為臣妾做主啊。”麗妃眼淚汪汪,她的傷口自己就能止住血,可是她硬挺到皇上來了親自給她餵止血丹和療傷丹藥。

皇上不顧懷裏的佳人一臉詫異,對衛姝瑩說道:“瑩兒,這件事你打算怎麽辦。”

此時吳貴妃心裏氣的七竅生煙,都這樣了,你還在問她的意思?這不是明顯偏袒衛姝瑩嗎。

衛姝瑩走到麗妃和皇上面前,神色輕松:“好啊,我現在就給你們一個交代。”說完她擡手。

“啪——”清脆響亮的一聲,麗妃白哲的臉上落了一個巴掌印。

別說周圍的宮人們,白玉她們都被嚇了一大跳。吳貴妃也懵了,這賤人這麽飛揚跋扈的嗎?

“我的靈獸生性不許別人靠近,我已下了命令,你為何還要靠近他,這不是你咎由自取嗎?還好我的靈獸沒什麽事,要是他有什麽事,我要你陪葬。”

衛姝瑩面無表情的死死盯著麗妃說道,麗妃聽到最後一句話,打了個哆嗦,隨後她不顧傷痛,兩只手抱著皇上的手臂:“皇上,皇後娘娘如此威脅臣妾,臣妾和三皇子在宮中都沒有立身之地。”

“娘娘此話實在不像一個大家閨秀說出來的。”吳貴妃十分不屑,陰陽怪氣的說道,衛姝瑩沒有理她。

皇上聽了衛姝瑩說的,可以稱得上“狠毒”的話,眼裏反倒掀起一道流光溢彩。是的,他就是喜歡她這樣,她這不尊禮教、無法無天的性格,跟他見過的女子都不一樣。所以她才是衛姝瑩,這世上獨一無二的衛姝瑩。

“來人,將麗妃送回去,命醫師好生照顧,稍後朕去看你。”皇上輕聲安慰道。

肖統領聽到這忙不疊的把衛姝瑩的靈獸放出來了,小乖鉆到衛姝瑩懷裏,衛姝瑩摸摸它的頭。

“要是你這個靈獸傷了皇上怎麽辦。”易嬤嬤說道。

衛姝瑩害怕這個老女人暗中積蓄法力,暴起擊傷小乖,趕忙將它護在身後:“只要皇上不靠近它,它不會傷害皇上的。”

皇上也出來打圓場:“我看這個靈獸平日裏還挺溫順的。”

肖大將軍不禁腹誹,剛靠近它,它就傷人,這也叫溫順?

又過了一個月,衛姝瑩獨自喝悶酒。白玉微不可見的嘆了口氣,揮退丫環和太監們,走過去說道:“小姐,你的葵水一個多月沒來了。”

衛姝瑩猛然驚覺,她用靈氣感應了一下腹部,驚訝的發現自己肚中珠胎暗結……懷孕了。

“我懷孕了。”衛姝瑩怔怔的說道,隨即補充了一句,“我不想要這個孩子。”

“小姐,為什麽呀。”珊瑚問道。

“小姐,這畢竟是你的骨肉,你可要三思啊。”珍珠哀求。

“小姐,你看我們在宮裏多無聊,生個小夥子或者小公主陪我們多好啊。”翡翠過去推推衛姝瑩的胳膊。

“你覺得呢?”衛姝瑩知道了她們的心意,轉頭問身後的白玉。

“小姐,我已經給小皇子準備好衣服、用品和小玩具了。”

衛姝瑩笑了:“你怎麽知道是小皇子而不是公主呢。”

“我準備了兩套。”白玉笑道,隨後她又面容肅然:“為胎兒著想,小姐以後不要喝酒了。”

衛姝瑩垂下眼眸,摸了摸肚子,他已經在了。

皇上知道後欣喜若狂,整日跟她形影不離。衛姝瑩更加煩悶,她不想讓皇上待在她身邊,她沒有想要這個孩子啊。

懷孕了,衛姝瑩不能再飲酒,沒有酒麻痹自己,她只覺得日子更加難過。

“白玉,你陪我在宮中逛逛吧。”衛姝瑩百無聊賴的起身說道。

“是,珍珠,我們出去走走,一會兒皇上來了,跟皇上稟報一下。”白玉一邊應著衛姝瑩的話,一邊吩咐其他人。

衛姝瑩帶著白玉在宮裏亂轉,燈火輝煌的地方她看了煩躁,專撿那些偏僻的地方走。

正月的天氣,正冷的時候,天空中落下紛紛揚揚的雪花,一朵接著一朵,投入大地的懷抱。衛姝瑩煩悶的心情稍稍解開了兩分,步子輕快了許多。

白玉跟在她身後忍不住提醒:“小姐,慢點,都是有四五個月身子的人了。”

衛姝瑩不以為意:“咋了,還怕我摔倒?咱們可是修士,不比那弱不經風的凡人,不怕這些。”

她們行至一段宮墻,衛姝瑩聽到一陣琴聲,被吸引住了心神,那聲音透出一份濃濃的思念之意,如泣如訴,哀婉動人。

衛姝瑩停住腳步,想起在靜安王府的日子,那些時候總是在聽琴練劍,心不由得一陣陣的疼,疼著,她才感覺自己真實的活著。這幾個月灌下去的酒只能麻痹這疼痛,“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些什麽”,一有這個想法,衛姝瑩隨機掐滅了。

他都如此絕情,跟我已劃清界限,還想他做什麽。

一曲終了,衛姝瑩回過神來:“白玉,這是誰彈的曲子,這般好。”

“小姐,這兒是蘭香殿,想必是蘭妃娘娘的高作。”

“雪景會佳人,走,咱去看看。”衛姝瑩微微一笑。

“小姐,咱們要去跟蘭妃娘娘提前通傳一聲嗎?”

“不不不,興之所至,興盡而返。”

蘭妃坐在大殿中撫完一曲,秀眉輕鎖,心中幽嘆一聲。

“娘娘這樣每天彈琴,每天嘆氣,也不會把皇上勾來的,皇上哪天不在皇後娘娘宮裏歇著,不如讓奴婢們早些去睡了。”一名宮女陰陽怪氣的說道。

衛姝瑩走到蘭香殿殿前,聽到這話皺了皺眉頭,白玉見她不悅,上前“啪啪”左右開弓打了那宮女兩巴掌:“大膽賤婢,在這裏編排主子。”

那宮女正欲分辯兩句,被白玉的大耳光唬住,又見衛姝瑩白玉主仆二人,錦帽貂裘,神仙顏色,不知哪裏來的貴人。只得捂住自己的臉,小聲嘀咕了一句:“你們,你們是什麽人?”

白玉冷笑:“這是皇後娘娘。”

那宮女杏兒身子一軟,渾身似一攤爛泥,跌坐在地上。生得如此容貌,小腹微微隆起,聽說皇後娘娘有孕了,這可不就是皇後娘娘嗎?杏兒掙紮著改成下跪的姿勢,不住的扇自己耳光:“皇後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此時蘭香殿內嘩啦跪倒一大片人,蘭妃亦要起身下跪,衛姝瑩沒有等她起身已經走到她面前。

衛姝瑩上前拿起她的手,這是一雙幼時幹慣粗活的手,上面還殘留著痕跡。上面有著醒目的凍瘡,微微泛紅,指尖凍的發白。可這雙手像它的主人一般纖細柔弱,讓人忍不住升起憐惜之情。

“不必多禮。”衛姝瑩說完又問道:“這麽好的一雙彈琴的手,怎麽生了凍瘡。”

蘭妃的手指冰涼,她一到冬天總是這樣,此時她的手被衛姝瑩握在手裏。衛姝瑩的靈力充沛,蘭妃只覺得手變得暖洋洋的,一股股靈力從衛姝瑩手上被輸到她手上,慢慢包裹那些凍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