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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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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

那天,華安文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見到魔帝。

魔帝渾身上下都籠罩在一層黑色的雲霧中,連張毅那樣的元嬰高手都看不清,更別說華安文了。

他面前浮現一個玉瓶:“這瓶萬毒散,無色無味,普天之下只有我一個人能解。你的仇人,她若是中毒,便會功力消散,意識盡失。”魔帝有著低沈的中性聲音,帶著一絲魅惑。

十歲的華安文俯身跪下:“謝謝。”做棋子就應該有棋子的覺悟,華安文甚至慶幸自己能成為棋子,能活下來,有一絲報仇的希望。

“你修煉了《魔烏天儀》,也算是我半個弟子。若是她活著,你還是會被追殺,不死不休。若是我將她殺死,你就沒機會殺死她報仇,這樣半死不活最好。”

華安文從小讀了不少書,書中只要提到魔帝,便會說他是個暴虐無度的人,可是,魔帝真的站在自己面前,華安文又覺得,現在站在他面前的魔帝好像並不是那樣的人。

“你修煉這部功法感覺如何?”

華安文沒想到魔帝會這麽問,仔細回想了一下說道:“我感覺……很適合我練,身上沒有不適的地方。”

等華安文稍大些,再回頭想這件事。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靈界亦有人或因為資質不夠,或因為遇到瓶頸,走上歧途,修煉魔功。只是靈界之人跟魔族身體構造不同,修煉魔功的人往往會變得嗜血、精神錯亂、濫殺無辜……而這部《魔烏天儀》,簡直就像為靈界的人量身定做的,這位魔帝果真深不可測,華安文竟對他多了一份敬畏之心。

皇宮中,太後忽然病重,皇上遍尋天下名醫,救治無果。

。。。。。。

皇上頒發詔書,立衛氏嫡女衛姝瑩為後,半個月後成婚。

衛府成了全京城最炙手可熱的地方,府裏面上上下下的人,除了衛姝瑩都在忙。衛夫人覺得時間太趕了,這半個月的時間,很難將女兒的婚禮布置的盡善盡美。

一時之間,朝野震動,先皇去世後,接著太後又病重,皇上乃是至孝之人,一直不肯大婚,今日之後,衛氏一族勢必更加權勢滔天。早有善於溜須拍馬的大臣說道:“皇上英明,臣觀衛氏之女有鳳凰之氣,此乃天作之合。”

又有一大臣上前說:“臣夜觀天象,帝星與後星相遇,此乃照應天象,是大吉之兆。”

現在賈大人也徹徹底底成了皇上面前以及朝堂上的大紅人。

告示一出,舉國歡慶,玉京城內到處喜氣洋洋,半個月是有點趕,皇家的婚禮總要準備很久,不夠皇室實力雄厚,不過皇上傾全國之力辦一場婚禮,還是綽綽有餘的。

望江樓。“皇上大婚,要大赦天下。”

“如今衛侯爺被封為衛國公,連他還不會走路的孫兒都被封侯了。真是位極人臣啊。”

“生兒子還不如生女兒呢,你看看衛小姐一人給衛府帶來多大榮耀。”

“該叫皇後了。”

“這要是能跟衛府扯上關系......”

“別做你的白日夢了,衛府現在門庭若市,多少達官貴人還求不得一見呢。”

衛姝瑩在迷迷糊糊中過了半個月,母親親手為她穿上婚服,仔細叮囑她各項禮節。她機械的服從一道道禮儀,像做夢一樣的婚禮。所有人都在朝拜她,瞻仰她的美貌,她就像一位神女。

“楚家少主到——”這是太監的聲音。

“楚家族長閉關了,要不說不定會親自來參加外孫女的婚禮呢。”

“楚家派出了少主,夠重視了。”

“楚家少主真是氣度雍容、風神俊茂,看起來才三十多歲,不知道娶親了沒。”一旁早有不知哪家的小姐紅了臉。

“人家孩子都比你大了,這可是衛夫人胞兄,少在這癡心妄想。”

“嘖嘖嘖,真沒想到,楚家這麽大方,居然送給衛小姐、不,皇後娘娘一把九階靈劍,這個明煌劍得值多少靈石啊。”

“有靈石都買不到的寶物!”

......

衛姝瑩恍惚聽到外邊人一些聲音,怎麽,舅舅來了,外公閉關,幸好外公沒來。後來她聽見身邊的男子說:“今日阿文怎麽沒來?”。

旁邊的太監回到:“回皇上的話,靜安王身體不適,他說他不便前來怕沖了喜氣,以後再找皇上賠罪。”

靜安王,華安文,衛姝瑩一下子清醒過來。現在痛苦瘋狂的撕扯她的心,為什麽,為什麽不跟我一起逃走,到底哪裏不合適啊?

卻說衛姝瑩這一番神色變化,被婚禮上的二人盡收眼底。其中一人便是姜家姜維泰,姜維泰見衛姝瑩在婚禮上如同提線木偶一樣,心中不由得暗暗糾緊。知道聽到那人名字時,衛姝瑩方才回過魂兒來,面色大變,目中痛不欲生。姜維泰叫上小廝,離開婚宴。

“我們該回家了,我凝脈了,這幾年在京中交游了一番,該走了。”姜維泰緩緩閉上眼睛。

身邊的小廝抱怨道:“衛小姐也真是的,以前公子問她,她明明說不嫁皇上,可這倒好,轉眼就嫁給皇上,真是女人心,海底針,公子倒是為此唉聲嘆氣好多天。”

“我雖不是衛家人,姝瑩拿我當親族哥哥,本來她結婚,我理應高興才是。只是,”姜維泰又嘆了口氣,隔了好一會兒,英俊的面龐上悲痛之色緩解了一些,“只是擔心她被皇家強迫,但又疑惑以她的性子、衛家楚家的實力,還不至於被逼婚。

今日她大婚,我見她面如人偶,沒有往日半點神采,顯然是悲痛過度,聽到靜安王方才回過神,眼中悲戚憤懣。原來她對靜安王早已情深至此,怪不得她那日在宴會上會為了靜安王跟吳天賜比武。”

這小廝跟在姜維泰身邊,隨他到玉京城求學,如今已有七八年了,這滿城的權貴他亦認得七七八八。

“靜安王,那個廢人,怎麽可能,衛小姐怎麽可能喜歡他。”小廝連呼不相信。

姜維泰淡淡一笑:“瑩兒向來與眾不同。”

卻說在場另一個人也註意到衛姝瑩神色變化,那便是蘭妃。蘭妃心中幽幽嘆了一聲,心中有一種莫名的恐懼:原來如此,看她性子,倒是個不畏權、不重禮法的。真不知道日後,皇上會不會因為她傷心,皇上會傷心的,可這個妹妹也是個可憐人。

天下之事真是奇怪,衛姝瑩比蘭妃出身高貴,父母對她疼愛有加,蘭妃呢,自小父母雙亡,被人當成使喚丫環長大,蘭妃深愛的皇上對衛姝瑩一見鐘情,衛姝瑩輕而易舉的就奪走了蘭妃的愛人,而此刻,蘭妃竟對她產生了同情之情。

。。。。。。

左寧抱著一壇酒來找莫瑾瑜,才進他家院門就看見莫瑾瑜在月下獨斟。

左寧放下酒壇:“今天就陪你好好喝上一次。”

莫瑾瑜淺淺一笑,月光下更顯得他相貌堂堂,很是英俊:“你來幹什麽?”

左莫長相普通,在月光之下依然很普通:“這不是衛小姐大婚,怕你心中難過,過來陪你喝酒嗎。”

莫瑾瑜笑了笑:“衛小姐,她就像天上的月亮。我能看著她,就已心滿意足。”

左寧不再提衛姝瑩:“來,不醉不歸。”

。。。。。。

民間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小月每天修煉完放學後,都會去母親的餛飩攤上幫忙,客人們樂此不疲的在討論皇上和衛大小姐的婚事,她和母親也聽得津津有味。

只是文大哥好久沒來吃餛飩了,後來小月去文大哥的店裏,店門關了。小月回家問母親:“娘親,文大哥去哪了,還有那位大小姐姐姐呢。”小月忘不了他們,因為他們二人她的命運才被改變。

“你文大哥他們倆都不是普通人,不是咱們能涉足的,現在你能修煉,有學上,我就很滿足了。”葉姨慈愛的看著女兒。

“他們兩個雖然嘴上不說,早已相互有意,說不定是你文大哥帶著那個小姐回老家成婚了”。

聽了這話,小月甜甜的笑了。

洞房花燭夜,皇上見自己的心上人坐在床邊梨花帶雨的哭著,他想,一個像姝瑩這樣純潔的女孩子,新婚之夜難免害羞和害怕,再加上不能適應離開父母,好一陣疼惜。將她輕輕抱在懷裏,柔聲安慰著。

衛姝瑩經歷了內心的狂風暴雨之後,眼淚慢慢流下來,每回想一次他無情的話,她的心就像刀割似的,但她又忍不住回想和他見面的每一次場景。她哭得樣子也是極美的,她也沒有在意旁邊有人摟著她。漸漸地,她哭累了,倒在床上,有人輕輕吻上了她的唇。

新婚第一天,衛姝瑩起床揉著惺忪的睡眼,看見坐在床邊的皇上含笑看著她,不,甚至可以說是傻笑。這裏不是衛府了,這是皇宮。

“珍珠,外面現在都日頭那麽大了,你怎麽不早點叫我起來。”衛姝瑩責備身邊的侍女。

“是皇上不讓我們喊小……皇後娘娘起床的,皇上想讓您好好休息,真是好貼心呢。”一旁的珍珠笑道。

衛姝瑩一向有著早起的習慣,以往她每天早起起床練劍,現在卻是不必了,兩人用完早膳。

“瑩兒,今天我們還有一塊兒去見母後呢。”皇上溫和的說道。

在去太後宮裏的路上,衛姝瑩想起爹爹跟她說的話,十三年前,靜安王的母妃被害,乃至靜安王被人打下懸崖,丹田被廢的背後都有這位太後的影子。

可是隨後不到一年的時間,這個華國最有權勢的女人,可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女人,被人下了奇毒。華國皇宮遍尋東勝神洲乃至整個靈界的名醫,都無法治好。如今靠著珍貴的藥吊著性命。

這個大殿死氣沈沈的,這的宮女太監們亦是如此,他們都穿著分外華麗貴族的衣服。衛姝瑩一點都不喜歡這裏,在她眼裏,這些世俗上高高在上的人,太後身邊的親信,還不如西區那條街上的平頭百姓有趣。

衛姝瑩看了兩眼便很快喪失了興趣,有一位面容嚴肅的嬤嬤過來,她蒼老的臉上面無表情,衛姝瑩感到更別扭了,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可怕且讓人不適的人,這個老女人仿佛一塊冷酷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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