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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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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家

此時蘭妃在邊上默不作聲。她本是書香門第之家,祖上有人做過官,可惜家道中落,到了祖父那一輩成了鄉紳,幼時父母雙亡。

一幹遠房親戚將她的家產分個幹凈,有一位蔣性親戚對外說把她帶回家撫養,實際上是把她當個小丫頭使喚。可憐她父母死後,她做慣了粗活,任由蔣家的人打罵。

好不容易長到十二歲,宮裏有旨,挑選宮女,蔣家小姐也在名單內,蔣家父母哪舍得自己女兒進宮當被使喚的宮女,他們理所當然的想到了養在家裏的那個小丫頭蘭若水。

華湑國的宮女也是要能修行的,慌忙把女兒的同齡人,也就是蘭若水拉過來檢測資質,發現她有二級靈脈。立刻給她吃了許多堆積靈力的丹藥,將她堆到練氣二層,勉強夠了宮裏的資格,裝作蔣家的小姐送進宮去。

蘭若水一開始在宮中幹粗活,少不了忍氣吞聲。她是個柔弱性子,挨了打罵,也不分辨,亦不吱聲,只是默默承受。所幸她幼時學過一些古琴,後來考入了宮廷裏面的樂工局,她在音律一道上天賦極高,日子這才漸漸好過了一些。

那日麗妃召見她,說要聽她彈琴。蘭若水抱著琴登上鳳凰臺,麗妃是華湑國東北方向的附屬國白氏國的公主,白氏國為表臣服之心,將公主嫁入華湑國,麗妃本名白鳳兒,因此皇上為她修了鳳凰臺。

她一身青衣,神色溫柔,嫻靜若空谷幽蘭,襯托著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麗妃顯得有些俗艷。

麗妃見她氣質出眾,心下更不喜了,她微仰著頭,斜著眼打量了一下蘭若水:“聽說你琴彈得不錯,年紀輕輕就在樂工局數一數二的?”

“奴婢這琴彈得甚是粗淺,樂工局亦有好些前輩比我彈得好。”蘭若水謙虛的說道。

“少說廢話了,開始吧,本宮今個兒倒要聽聽你們這的雅樂。”

“娘娘可有什麽喜歡的?”

“撿你練得熟的彈就是了。”

蘭若水選了一首《求凰》,才彈了一半,麗妃就不耐煩了:“這麽難聽又這麽長。”

原來麗妃是在吳貴妃那邊受了氣,吳貴妃暗諷她是化外之民,粗俗不堪,連音律也不懂。

琴聲戛然而止,蘭若水低下頭:“娘娘恕罪。”

“本宮問你,這是什麽曲子。”

“這首曲子名叫《求凰》,娘娘這裏是鳳凰臺,所以我選了《求凰》獻給娘娘。”

“又枯燥又無聊。”麗妃沒好氣的說道。

“奴婢學藝不精,求娘娘恕罪。”

“哼!”麗妃隨手甩出一道靈氣。

蘭若水一時慌了,連忙把琴抱在懷裏,用自己的胳膊護住琴:“娘娘您要怎麽責罰我都行,小心傷到這把琴。”蘭若水是個癡人,一心護住琴,顧不上自己要受罰這件事。

蘭若水的雙臂上立刻出現一道血印,血順著她的胳膊滴落在琴上。

麗妃聽了更氣了,這宮女的意思是。她愛琴,本妃是個不愛琴的人?麗妃心裏發狠,右臂一甩,將蘭若水和琴打落,墜下高臺。

緣分這件事是最難以預料的,皇上剛巧路過,飛身而上,救了這名宮女,俘獲了蘭若水的芳心。皇上偶遇佳人,怦然心動,封蘭若水為蘭妃。

她是個宅心仁厚之人,當年蔣家如此待她,強行給她灌輸靈藥,讓她根基受損,修煉之途愈加斷絕。可她被封為嬪妃後,並未降罪於蔣家之人和在宮中刁難她的太監和宮女。

蘭妃出身遠遠不如不如其他嬪妃顯貴,在諸位妃子中算是末位。而且她修煉的天份很差,註定不能在這條路上走遠。

正是如此,其實吳貴妃並沒有把她這種小人物放在心上,她連練氣後期都突破不了,只能像凡人一樣老去。只需慢慢等待二三十年,她自己就會人老珠黃,不足為慮。

所幸皇上見她知書達理,性情溫順,眉眼溫柔,把她看做第一個知心人,平時也對她寵愛有加,蘭妃見皇上對她好,自然抱著十二分感情去愛他,一心一意只想著為他解除萬難。

可是再柔順的女子也不會拱手把自己心愛之人讓給其他人!可是見皇上如此這般上心,她又有一種莫名的預感,仿佛皇上要離她而去。

可皇上明明就在自己身邊...此刻這位溫柔賢淑的女子愁腸百結,胸中抑郁,倒漸漸落下病根來。

“愛妃怎麽臉色不太好?”皇上關切的問道。

“可能是風大。”她低下頭,不願讓皇上看到自己眼中失落的神色,國事已經夠皇上煩心的了,自己萬不能給他增加一絲負擔,她總是這麽柔順,為愛的人萬般著想。

“那我們回去吧。”皇上的聲音總是這麽溫柔。

“表哥,今天太陽多好,你不陪芳兒多坐會兒嗎。”吳貴妃嬌聲說道。

“皇上,我自己回去也行的。”蘭妃不想皇上為難。

“改日吧,今日我先送蘭妃回去。”

等二人走遠,吳貴妃恨恨說道:小賤人,我看你能得意多久。

玉京城,望江樓。望江樓乃是玉京城第一大酒肆,共有十八層之高。樓中賓客滿座自不必說,樓上一些雅間便能憑眺璃江,端得是一派好風光!

若是喜靜的,雅間能望見江水奔流不息,間或有江中小島,白鷺飛起,蘆葦遍地,四時不謝的荷花盛開。若是喜熱鬧的,樓中絲竹之聲不絕,賣唱伶人不斷,樓前又有賣糖水的,賣糕點的,隨叫隨到。

一樓大多是平民百姓,樓上自是那些富家子弟,又有一些達官貴人不願洩露身份,卻也喜好玩樂,也會喬裝打扮來此游玩。

“諸位可知,咱玉京城出了兩件大事。”一位方口闊耳,絡腮胡的大漢說道。

“哦?胡老大你快說來聽聽,說的好了,這頓飯我們請了。”

“胡老大,你這張嘴,有的也能說成沒的,黑的也能說成白的,怕不是故意騙我們酒吃。”

“這兩件可真是大事,我還是聽我在衙門當差的小舅子說的。你們要不信...”

“別說屁話了,吊我們胃口。”又有人嚷道。

“頭一件就是楊老元帥家的了。”

“你又胡說了,楊老元帥一生血戰沙場,為我華國鞠躬盡瘁,如今落下一身暗疾,左眼失明,右腿也殘廢了。再說他一向心性淡泊,不理世事,如今正閉關修煉養身體呢。”

“我說的可不是楊老元帥,是他的胞弟楊楓。”

“楊將軍?”

“什麽將軍,如今可是大牢裏的重刑犯了,他貪沒了大批前線的軍費,皇上大怒,若不是顧念楊老元帥的功勳,再加上老元帥年高體弱,還要殺他呢。”

“雖說一千年前天君大人重傷了魔帝,可魔族到底還在東海西海設立了兩個據點,東海就在我們東勝神洲旁邊。我們華,炎兩國自然要重兵防守,聽說不斷有小範圍滅魔戰爭呢。貪汙軍費可是大罪。”一人說道。

“可不是嗎,前幾天正好有戰事。有魔兵進攻我們邊境,可咱們的戰士,因他貪了軍餉,吃的也不好,身上的兵器鎧甲也都破破爛爛的,吃了敗仗,死了數千人,都是我華國的大好男兒!”在朝中有些關系的人消息靈通,此時也忍不住憤然說道。

一片嘆息聲響起,嗟嘆戰場上的亡魂,伴隨著更多的憤怒的譴責聲,沒有軍餉,戰士們靠什麽打仗?

“聽說有人要參他通魔呢,這可是滿門抄斬的大罪。”通魔族,意味著背叛靈界的人族。千年前,魔帝攻打靈界的時候,就有很多人倒戈,拜入魔帝麾下,一起殘殺靈界的生靈。

如今,靈界在天君大人等人的支撐下,安定了千年。這通魔可是大罪,比叛國還嚴重,倘有通魔的人,人人得而誅之,家家唾棄。萬靈宮也會在天下間懸賞,在整個靈界緝拿犯人。

“這,不會吧,他要是敢通魔,楊老元帥第一個饒不了他。”有人不信,楊老元帥鐵骨錚錚,怎會容忍家裏出這種軟骨頭。

“老元帥身體不好,近些年時不時閉關。這個案子現在還擱著呢,估計皇上是想等老元帥出關。”胡老大說道。

“他貪了多少?”有人好奇地問道。

“三百萬靈石呢!”胡老大伸出三個手指,漲紅了臉。

“三百萬?這麽多?”身邊人的驚呼的議論聲讓胡老大很滿足。

“這楊將軍好端端的為何要犯下如此重罪啊,他當年也是驍勇善戰,二十年前還是我華國第一少將軍,也是鐵血錚錚的好男兒。”一人問道。

“再硬的骨頭也得在溫柔鄉中泡軟了,楊將軍自從三年前迷戀上紅葉齋的香葉姑娘,夜夜不歸府,還為香葉姑娘買了一座別院,你們也知道,進了紅葉齋,靈石還不像水似的。楊家人兩袖清風,縱有薄產,也經不住香葉姑娘的傾城一笑啊!”又有一人說道。

“這位仁兄說得對,只可惜苦了楊將軍的女兒楊小姐,楊小姐自小許配給了司馬世家的公子,聽聞這事司馬世家直接退了親,誰會讓自己家的世子跟一個犯人之女結婚呢。”胡老大又說道。

“諸位看啊,色字頭上一把刀。不知多少英雄“敗倒”在石榴裙下。“情”之一字最是害人。“似教館先生的一人搖頭晃腦感慨到。

“這話可就不對了,我要說的第二件事啊,可是一件財色雙收的美事。”

“你說的是衛大小姐親自挑選夫婿的事?做你的春秋大夢吧,衛小姐會看上你”

“誰不知道衛小姐是我華國第一美人,衛侯爺又不看家世。說不定...這可是一步登天的機會。”

“衛小姐見的也是王公貴族,也能見到你?”

“快拿塊鏡子好好照照你自己吧。”

“撒泡尿照照吧。“

眾人一陣哄笑,然其中好些少年心性的人卻暗暗把這事記在心上,自己想盡辦法去衛小姐常去的地方,說不定能得到衛小姐青睞,豈不是一步登天的大好事嗎。

望江樓平日裏就生意好,今日這兩件大事更被吃茶喝酒的人描繪的繪聲繪色,如今更是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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