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衣家探親

關燈
衣家探親

玉京城,衛府的雲瀟院中。

一個小丫環匆匆忙忙跑過來,在珍珠耳邊說了什麽,珍珠聽了一臉驚喜,先打發她出去。接著對衛姝瑩說道:“小姐,我娘和我小侄女從咱們雙安城老家來看我了,我想跟您請兩天假。”

“好啊,你多陪你娘在京城逛兩天,她們現在在哪呢?可有落腳之處?”衛姝瑩問道。

“在門外等著我呢,落腳之處不用擔心,我們衣家在京城也有一處別院。”

衛姝瑩放下手中的玉簡:“還不快請她們進來,你娘來了怎麽能怠慢她們。”

“這...好。”珍珠略顯激動的跑了出去。

衣家是衛家的附庸家族,前者是一個普通的築基家族,後者則是整個華湑國的龐然大物——元嬰家族。珍珠是衣家嫡女,她的母親姓郭。

郭夫人每日思念幼女,十三年了,左思右想,帶著自家孫女進京來尋女兒。郭夫人一輩子沒出過雙安城,此時站在衛府門口有些忐忑,及至女兒出來接,方才放下心來。

珍珠與郭夫人相見之時的激動與喜悅自不必多說,郭夫人跟著女兒,右手牽著小孫女進了衛府。女兒離家時才九歲,一轉眼十五年了,都比自己高了,郭夫人暗自感慨著。

與衛家比起來,衣家就是鄉下的土財主罷了。一進衛府,濃郁的靈氣鋪面而來,好一處修仙福地!

郭夫人不敢左顧右盼,亦不敢多說話,生怕在衛府丟了人,落了女兒面子。

衛姝瑩見她們祖孫三人過來,忙讓郭夫人坐下。郭夫人練氣後期修為,面色和善,身材有些發福,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眉眼間還殘存著年輕時的風采。她跟前站了一個粉色衣裙的小女孩,明眸皓齒,伶俐可愛,約莫七八歲左右,珍珠站在其母身後。

郭夫人看向衛大小姐,驚為天人。衛姝瑩身著一件青綠色衣衫,顯得身材十分修長,這件衣服,看似簡單隨意。面料用的卻是上好的靈絲暗花紗,領抹、袖緣皆是靈絲織金而成。

“我活了六十多,第一次看見大小姐您這樣的神仙姿容,難怪人人都說您是咱們華湑國第一美人呢。”郭夫人讚嘆道。

小侄女脆生生的說道:“大小姐真好看,我十九叔把大小姐奉為女神呢,我十九叔可是我們族裏最出色的天才,不到三十歲就築基了......”

郭夫人生怕這孩子說錯話惹怒了衛小姐,他們家的子弟怎能與侯門貴女想提並論?趕忙拉住她,不讓她再說下去。珍珠皺了皺眉頭,十九哥不到三十築基,而我們小姐,十五歲就築基了。

衛姝瑩笑了笑,仰慕她的青年才俊多了去了,童言無忌,她並未放在心上,反而讓丫環們多拿些靈果給這個小孩子吃。

又有小丫頭前來通報,說衛侯爺讓衛姝瑩過去,衛姝瑩方才說道:“珍珠,你跟我娘說我準了你半個月的假,陪家裏人好好在咱們玉京城逛逛,玩一番再回來。”

郭夫人祖孫三人出來衛府,來到衣家在玉京城的院落中,郭夫人感慨道:“原先你叔伯兄長們都說你在衛府過得好,我還不太相信,今日見了,方才知道,原來衛小姐不但生得好,身份尊貴,還這麽平易近人!”

珍珠笑吟吟的說道:“娘親放寬心,小姐對我們可好了,拿我們幾個當親姐妹看待。趕明兒我再向小姐求一顆築基丹,這樣娘親也能築基啦。”衣家雖是築基家族,可築基名額也是有限的,按理是輪不到娘親的。不成築基,只有百年壽命,築基成,壽命三百歲,這是珍珠內心牽掛的事。

“可別,娘不用你跟衛小姐求築基丹,你只要照顧好自己就行。”

珍珠知道娘親這樣說是怕連累自己:“娘,你放心,對咱們普通人,築基丹是極為珍貴之物。在小姐眼裏,不過是尋常物件。”

郭夫人感慨道:“當年你九歲,是我最小的孩子,我死活不願意把你送到衛家。畢竟是給人家當下人,那抵得上在自己家當正經大小姐。你爹說我糊塗,‘要是她待在咱家,一輩子也就是個築基。那要是能到衛小姐身邊,築基只是個起點’。現在我才知道......”

接著郭夫人絮絮叨叨說起家裏這些年發生的許多事。

。。。。。。

這是一間精致的書房,書桌、椅子、櫃子等等,都是用千年靈木制成的,能溫養書籍,防止蟲蛀,漆成黑色,低調而又奢華湑,書桌上擺著一個精致的瓷盤,燃著一根沈香木。

一個男人在這裏踱來踱去,他身著華貴衣袍,看起來有四十多歲,身材修長而瘦削,他的頭發、胡須摻雜著白色,這使得他多了幾分威嚴,他的丹鳳眼使他看起來相貌堂堂,他的臉頰飽滿而發紅,這是長期養尊處優的結果。

他生性謹慎,謀略過人,他的政敵私下罵他老狐貍,倒也有幾分道理。衛侯爺歷經兩朝而始終威望不倒,手握大權,是皇上所依賴的重臣。

要知道他當初不過出身於一個普通的小城鎮中的家族而已!當初,家族中修為最高的族長,衛侯爺的大伯,不過是築基修為。

數十年的風雨,當初默默無聞的少年已經聞名天下。而衛氏一族因為他,衛子謙,迅速崛起為龐然大物,從一個築基小族成長為如今的元嬰大族。

衛氏盤踞的雙安城,原是華湑國陽安郡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城鎮,隨著衛氏的崛起,膨脹了數百倍,如今已是一座巨城,僅次於陽安郡的郡城。

此時這位位高權重的衛侯爺卻顯得憂心忡忡,因為事關他的寶貝女兒衛姝瑩的終身大事。

他回想起今天下午在禦書房內,皇上說起話本裏那些才子佳人一陣唏噓不已,忽而調笑說:“愛卿,朕聽聞你有一女,有沈魚落雁閉月羞花之貌,更兼才情過人,京城裏好些世家子弟都說她實為我華湑國第一美人。我都想一睹她的芳容了。”

衛侯爺急忙說:“皇上謬讚了,小女玩劣不堪,更遑論什麽第一美人,都是那些下面的人胡說,實在難登大雅之堂。”

皇上一笑,還要再說些什麽時,有侍臣來報:“陛下,南疆有軍情,匈陽國賊寇騷擾我國邊境民眾。”

聖上大怒:“區區彈丸小國也敢染指我國天威。”隨即安排人調兵遣將。

衛侯爺女兒的事情算是暫時揭過去了,但是他心裏仍是不安,自己女兒被皇上惦記著,他並不像其他大多數父親那樣欣喜若狂。

衛夫人帶著侍女過來了,她見侯爺連上朝穿的衣服都沒有換下,心下明白他有心事。便屏退左右,倒了一杯她親自泡好的凰山銀針。這些年來,凡是照顧侯爺的這些瑣事,她都不讓別人插手。

“侯爺為何事煩憂?”夫人輕聲問道。

衛夫人出身一個古老的世家——楚家,這些世家底蘊深厚,他們的先祖都是精才絕艷之輩,曾登臨過大陸的修士巔峰。

這些古族世家,他們盤踞在自己的族地,相當於一個小國家了,不過卻比小國家更團結。事實上,即使他們位於大國,也就是華湑國的範圍內,他們也從不用繳納賦稅,即使他們是向皇族俯首稱臣的。

沒錯,他們的地位超然物外,他們站在世家的頂層。不過,數萬年的歷史長河洗刷下,這樣的古族世家目前已經屈指可數。

衛夫人看起來三十多歲的樣子,雍容華貴。她略有些豐滿而不失威儀,舉止高貴,這並不是她刻意培養的,而是她與生俱來的。她的聰明才智剛好夠她打理家務,照管孩子,照顧丈夫。她慈悲而寬宏大量,是因為她幾乎事事都順心如意。

她和衛侯爺在天麓書院相識。

華湑國屬於東勝神洲,東勝神洲中部坐落著赫赫有名的天麓書院。天麓書院歷史悠久,幾乎和整個大陸的文明史一樣長。

當年衛夫人是天麓書院中眾人仰慕的女神之一,家世好,天賦好,又生得十分貌美。衛侯爺只是個小有名氣、學院排名靠前的天才。

衛侯爺出身築基家族,相對她來說算得上家境貧寒了,在她的眾多追求者之中家世是最差的了——一個小城裏的青年。

而她出身尊貴,是楚家家主的女兒,這個古老世家最耀眼的明珠。

她不顧家族的反對,執意跟衛侯爺在一起。當年那個桀驁的少年,那個打到家族重地尋她,逼得父親出手的年輕人,正是如今一起相守的夫君。

她的丈夫多年來對她始終如一,並未再納侍妾,她的大兒子娶了雲陽王的長女,先皇冊封的郡主,雲陽王是當今皇上的族叔,二兒子娶了珍寶閣閣主的千金,珍寶閣是這塊東勝神洲五大商會之一,兩位兒媳婦也都乖巧懂事。

唯一稱得上心事的就是女兒年滿十九還未定親,提親的人倒是絡繹不絕,可她和侯爺一個比一個疼女兒,堅持讓她自己挑選夫婿,一一回絕了不少人的提親。不過自己女兒這人物,這品貌,用得著擔憂嗎?

正如一般母親見自己女兒出落長成時,覺得神仙下凡也能配得上,更不用說衛夫人有這麽個天仙似的女兒了,女兒是她生命的延續,而她幾乎把女兒當偶像似的崇拜著。

“今日和皇上閑聊時,皇上提到了姝瑩。”衛侯爺略一沈吟答到。

“怎麽,皇上也對我們家姝瑩有意思?這不是天大的福分?”衛夫人一向聰慧,轉念想到:“皇上還沒有立皇後呢。”

誰不希望自己女兒嫁的好?皇上可是這天下最有權勢的人,皇家也是這華湑國最強大的勢力。

“夫人,一入宮門深似海,再說姝瑩這孩子你也是知道的,她生性天真爛漫,毫無心計,又被我們寵壞了,有些驕縱任性。要是入了宮,只怕她會受苦,我倒寧願她找個門當戶對的,或者,比我們家差些的清白後生,只要她喜歡就好,我自能替女婿謀個前程。我叫你來是想問問,她可有什麽意中人?早些把她的婚事定了。”

衛侯爺心裏打算著要是早點把女兒的婚事定了,不是急著成婚,而是倘若皇上問起來,也好推脫搪塞。

“我帶她參加過一些宴會,並沒有見她有什麽意中人,”世家貴族一般會早些給兒女定下婚事,以便聯姻。因此兒女成年後便會參加各一些宴會,讓年輕人們相互認識一下。

大多守舊貴族為了下一代的修行,雖說早就定下親事,有堅持兒女金丹之後才完婚的,有築基之後才完婚的,後者占多數。

衛夫人想了想又說道,“侯爺,咱們女兒事事伶俐,我看她肯定能討得皇上歡心。”

“你將她喚來,我跟她單獨談談,若她有意中人,我便對皇上說早已將她許配人家,這樣皇上也不好說什麽。”衛侯爺心下已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