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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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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第 30 章

當他走到了能看清楚郁棠的位置,看到郁棠身上穿著無比契合他本身氣質的禮服後,所有的思考為之一滯。

站在不遠處的郁棠和他記憶裏那種只擁有隨時可以摔碎的只是看似堅硬的瓷器的感覺不同,現在的他整個人就像是極晝中耀眼的太陽,往日裏眉宇間的脆弱的距離感完全消失,整個人就像是一只冷漠高傲的雪豹,傲然站在懸崖頂端。

然而,不等圖爾斯驚艷於郁棠只是換了身衣服的氣質改變,立刻就看到了郁棠表情看似沒什麽變化,實則應該是一臉乖巧地站在另一個男人的身邊。

又是一個輕易就能被接納的家夥。

郁棠到底懂不懂什麽叫忠誠?

此時的圖爾斯顯然忘了,真要忠誠,郁棠忠誠的對象也不是他。

但作為被郁棠身上那種清淡的距離感所折磨的倒黴蛋,圖爾斯覺得,自己的牙都快被自己咬碎了。

如果說此時郁棠面對的是白貍,圖爾斯也不會有這麽大的情緒,畢竟這些實驗品無條件遵從主人的命令的模樣他見多了。

但現在,郁棠面前的不是白貍,是那個阿尼奧爾。

就算和萊恩相比,他也只是一個剛被找回來幾個月的私生子,一個還沒被王室承認,被隨意派來獄城這種隨時會引起內亂的炸彈裏的小可憐鬼。

憑什麽?

圖爾斯死死盯著郁棠,怎麽也想不明白,自己哪裏對他不好。

只是滿腔的委屈與不解只會在圖爾斯的心裏盤旋,圖爾斯面上只是看著郁棠他身邊的某人,冷冷道:“郁棠,我可沒記得放你自由行動了。”

他身上還有炸彈。

郁棠垂頭想要解釋,卻被阿尼奧爾給擋了一下,“這裏人多,不如去客房處理。”

圖爾斯左右看了看悄悄看熱鬧的人群,不耐地“嘖”了一聲,還是跟著阿尼奧爾離開了主廳。

在關上會客廳的門前,郁棠趁著阿尼奧爾不註意,稍用巧勁推了他一下,將他留在了大廳,自己則關上了會客廳這邊的門。

在門被關上的那個瞬間,周圍嘈雜的環境頓時變得安靜,安靜到似乎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呼吸,一道微弱,一道火熱。

郁棠淡淡看著突然變成火山的圖爾斯,將早就準備好的說辭說給圖爾斯,“我是在圍攻中被特意逼離了人群,是阿尼奧爾殿下的車路過而救了我。後來我在阿尼奧爾殿下的車上看到城主府裏有一個和您長得很像的女人,覺得那位女士可能在城主府中,所以拜托阿尼奧爾殿下帶我進來,想要調查一番,等有了調查結果之後,再去找您。”

“我讓你這麽做了?”

郁棠直戳了當的報備倒是無形安撫了一點圖爾斯的情緒,但他還是酸剛才看到的那郎才郎貌的一幕,任由自己的脾氣先諷刺一句,然後才又問:“那你不能先聯系我?你知不知道,昨天為了找你,我廢了多大力氣?”

他甚至是因此被海烈找到了一個據點,還被迫和對方做了交換的協議。

圖爾斯這話說得就有些蠻不講理了。

誰都知道獄城裏堪稱黑客遍地,一個不小心,待在家裏智腦裏的可支付點數都會被偷,更不要提在公開場所借給別人智腦。

再說了,就算是郁棠知道圖爾斯的賬號,靠能力聯系了他,這消息能不能越過圖爾斯個人智腦防火墻還是一回事呢。

不過郁棠不聯系圖爾斯,卻是有別的原因。

只見他似乎早就知道圖爾斯會這麽問,立刻無辜道:“可是,我的智腦因為裏面有信號源,為了避免被辛迪的人察覺放在據點裏了,而以往做任務都是配發給我聯絡器,亦或者直接靠我體內的定位來尋找我的。”

郁棠要表達的無非就是一點,他是“不得不”留在這,不是他真的要跑。

他對圖爾斯的信任度很低,隱約有點怕自己就像是“熊孩子”手裏的玩具,會被人輕松折斷。

而且今晚看著莫名其妙反應這麽強烈的圖爾斯,他也有點後悔因為一時沖動而跟著克萊娜回城主府了,所以才在剛才將可能讓圖爾斯更生氣的阿尼奧爾給關在了會客廳裏。

他現在只希望這件事最後的懲罰不要太狠。

至於阿尼奧爾,雖然目前還看不清他的企圖,但之後想必是沒有再多的交流了。

郁棠對圖爾斯心有警惕,但圖爾斯卻不是。

他不覺得郁棠是會騙人的那種失敗的實驗品,見他在自己面前這麽“乖”,本就是作勢用的氣焰也消了不少。

他也知道不能一直以“威”來對待郁棠。

郁棠本就有些怕他,但郁棠是以後會一直帶在身邊的人,他不能讓郁棠一直把他放得遠遠的。

圖爾斯不去計較郁棠的真假,不如說是默認郁棠說的是真話,只要討他開心便是。

而且本來他就不是單純的發脾氣,現在沒有時間去計較這些,他得趕緊趁機帶走郁棠。

海烈也是可笑,他怎麽可能因為一點情報就把郁棠換給他?

答應他把郁棠給他,不過是為了盡快得到消息找到媽媽,好盡快去尋找郁棠。

現在媽媽、郁棠都找到了,他自然是要先帶走郁棠,保證他的安全,然後再回來找媽媽。

郁棠不知道自己離開這一晚上都發生了什麽,只跟著越走越快的圖爾斯,跟著他往會客廳範圍的外面走。

圖爾斯的情緒向來來的快去的也快,不過是走出會客廳的這一會兒,他身上的躁動就已經平息了不少,等到了院子裏,他在打開宅內代步車前,先將外套給脫了下來扔給了郁棠。

“穿上。”

趁著海烈還在晚會,他得趕緊帶郁棠離開。

郁棠抱著衣服頓了一下,最終還是套上了圖爾斯的外套,將自己身上張揚的白色禮服遮住。

一出城主府,郁棠還沒跟著圖爾斯上車,就先看見他們面前的車門上落了一個紅點。

那不是老式的狙擊槍,而是新式特意安裝的,這個紅點的作用就是警告他們。

圖爾斯起先不理,結果那子彈直接打在他前方的車上,穿透了車廂的金屬皮,方才令人警醒。

郁棠跟著圖爾斯轉過身,就發現昨天在商會見到的那名侍者已經從一側的車輛後走了出來。

侍者還是和昨天一樣不卑不亢,只是在剛才的槍擊的襯托下,多了幾分威懾和從容。

他手上拿著一副手銬,在夜燈的照射下,金屬色澤盡數閃亮。

郁棠敏銳察覺到了他白色手套裏藏著的這一點光澤,又轉頭看向了圖爾斯。

年輕的白獅總是比不過那些常年在底層摸爬滾打的猛獸狡詐。

然而很快,郁棠就知道,被盯上的不是圖爾斯,而是他自己。

意識到海烈輕易猜出了自己的計劃,圖爾斯下意識躲開了與他對視的那個動作。

高傲如圖爾斯,也會躲避別人的視線嗎?

郁棠看著那侍者靠近,紅色的激光點也落在了圖爾斯的身上,聽見對方貌似溫和地說:“我們老爺已經將交易好的東西交給了您,而您也答應將這位男士給我們老爺,您現在這樣,是想違約嗎?”

交易……

郁棠的瞳孔一縮,猛地看向圖爾斯,而對方,依舊是直直看著那侍者,沒有給他半點回應。

他還以為圖爾斯這樣的性格不會如白貍那般!

要是落在了獄城人的手裏……

郁棠擡著頭,鎮定開口,“圖爾斯……”

圖爾斯也啞著嗓子,“抱歉,我會想辦法帶你回來。”

是他想當然了,但在之前的交易中,在那個時刻,尋找媽媽的執念大於了郁棠,所以才心存僥幸。

當看到郁棠震驚地看著自己,圖爾斯生平第一次有了後悔,呼吸似乎都已經凝滯,只能艱難解釋,“我當時只得到了一個範圍,但排查獄城九年來的權勢更替再加上人員下落以推斷尋找她的下落實在太難了。”

所以這個時候,海烈帶著人來到了他的面前。

在執念與安全的雙重引導下,他還是做出了那個覺得,並下意識覺得,自己能有機會在海烈的地盤帶郁棠離開。

“不必再多說了,”

郁棠頭一次在面對比自己地位高的人時冷著張臉,再擡眼時,無需外物的加持,眉宇間的氣息冷若冰霜,

“您能安全便是。”

在不知何處的狙擊槍管正對著圖爾斯的情況下,他絕對沒有再反悔的機會,那倒不如他主動走向對方,讓圖爾斯安全離開。

這也算是光明正大的離開了。

他頭也不回地走到那侍者的面前,正要對著他擡起手,好方便對方將自己拷住,不成想,對方卻是對他友好的笑了笑,隨後和他位置互換,去到了圖爾斯面前。

侍者將手裏的金屬鎖拷正式拿出,對著圖爾斯態度溫和,“不好意思,鑒於您的先前的舉動,我為了維護我們之間的交易,不想額外生出不必要的麻煩,現在需要您戴上這個,可以嗎?”

圖爾斯本就不好的面色變得難看起來,呼吸也變得更為急促。

但他不能動作。

在這已經被清場的地方之外,那紅色的激光整落在他的身上。

若非對方早有布置,圖爾斯絕不可能乖乖就擒。

然而現在,他就是陷阱之中的困獸,只能看著自己的獵物被那可惡的獵人帶走,甚至在離開之前,都未曾回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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