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

第13章

這兩天溫楠在籌備開始連載新的漫畫，他向來是產量很高的那一批，但又不似別人求量不求質，他只是不想閑下來太久，加之沒有其他事情可以做。

跟編輯申請報備後，這兩天都在查資料做準備工作。

新的漫畫開始連載後，原本沒有再聊過天的董奕琨又來戳，客套地問了兩句後活躍氣氛似地說：“這次不會還是BE吧？你到底為什麽對BE情有獨鐘啊？”

董奕琨總愛問這個問題，溫楠不記得上次有沒有回答了，大概是避開了的。這個問題其實並不難回答，但溫楠會覺得難以啟齒。

但人家都問了很多遍，總是不回答顯得藏著掖著的，很矯情。

溫楠想了想，慢慢地打字道：沒有類似的經歷，想象不出來。

董奕琨很快發來一條語音：“你沒談過戀愛？！”

他語氣中滿是疑惑和震驚，溫楠知道他在想什麽，一定是在想那他和傅以誠的關系算什麽。

為了防止董奕琨的腦補出狗血大戲，溫楠趕忙回道：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沒有談過那種結局很美滿的戀愛。

說到這裏，溫楠有些後悔剛才的實話實說了。但凡隨便扯一個也比現在要好回答的多。

他現在恨不得把自己打字的手砍掉。

沒來得及看董奕琨接下來的消息，傅以誠進門的聲音傳來，溫楠下意識看過去，習慣性地問了句：“吃飯了嗎？”

這麽問只是一個習慣性動作，溫楠不等他回答就起身準備往廚房走，剛走到一半就聽到傅以誠聲音蒙蒙地說：“吃過了。”

溫楠腳步頓住，轉頭看過去。

傅以誠還站在門口，鞋都沒有換，整個人狀態有點不太對。他低著頭，不知道是不敢看溫楠還是實在疲憊不願意擡頭，只是周身圍繞著陰郁的氣息，讓溫楠一瞬間就感覺到了他情緒不好。

傅以誠狀態並不穩定，偶爾出現的情況會讓溫楠誤以為他病好了，但其實過會兒又會發現其實沒有。他就像是身體裏兩個人格在切換一樣，時不時就會變。

溫楠轉身回去坐下，也沒問他在哪吃的，和誰吃的。這種查崗性質的活他沒幹過，主要以前也沒這樣的機會，傅以誠一直以來都對溫楠極度坦誠。

大多時候他是回家吃飯的，公司有特殊情況他會提前打電話告知，又或者回來說吃過了，並解釋是有人請吃飯亦或者怎樣。

溫楠坐回去後耳朵不自覺地在等，但等到的只有傅以誠的沈默。

他輕輕咬了一下下唇，把這種應對沈默時的不適感壓下，主動問道：“你怎麽了？”

聞言，傅以誠微微擡起頭來看向溫楠，嗓音有些沙啞：“我今天見到我爸媽了，他倆都在，是不是很稀奇。”

聽到他這麽說，雖然明顯他狀態不佳，但溫楠好似松了口氣般，懸著的心落下來了。起碼不是開始對他有秘密，不再願意對他坦誠。

“你跟他們一起吃的飯？”溫楠問道。

傅以誠先是“嗯”了一聲，然後又沈悶地補充道：“還有一個女生，和她爸媽。”

溫楠剛剛放下的心突然又懸起來了，並且心跳開始錯亂，他故作鎮定地問：“朋友？”

傅以誠沒吭聲。

兩人這些天來相處其實變化不大，但這一瞬間溫楠明顯的感覺到兩人之間即將降到冰點。

他不想再問什麽了，他也會不高興。現在就尤為不高興，他當然知道那樣的飯局意味著什麽。

溫楠走向工作間：“那我去畫稿子了，你早點休息吧。”

“老婆。”

溫楠剛走到一半，傅以誠突然快步走過來抓住他的手腕，委屈地喊了一聲。

“你別嫌棄我。”傅以誠強行把他轉過來，皺著委屈的眉頭，滿眼都是喪氣，“我就知道你會嫌棄我的，我被他們騙過去了，去了才知道有那麽多人。我這麽解釋你會不會覺得我借口很多？可是怎麽辦，我要是沒去就好了，還好我回來的路上已經把我爸媽都拉黑了。”

溫楠不想插手他和他父母的關系，只是回答了前面的話：“沒有嫌棄。”

但他的回答太冷淡，傅以誠還是很不高興，一把將他強行拉進懷裏：“你最近本來就不太高興，我還這樣子，你會不會很討厭我？”

這超出溫楠的認知範圍了。

“我沒有……”溫楠被他按在左肩處，嘴巴被擋住，說話悶聲悶氣的。

他說沒有，傅以誠全然不信。

楞是抱夠了之後把溫楠拽過去，給溫楠講了自己今天一個下午的“遭遇”。

溫楠聽完後一點脾氣都沒有了，只抓住了一個重點：“所以你沒吃飯？”

傅以誠楞了一下，然後生氣地說：“當然沒有，我看見他們就跑出來了。”

難怪回來的時間和往常沒什麽差別，溫楠看他還是一臉憤怒，試探著摸了摸他的頭，安慰道：“沒關系，我不在意。”

他以為自己在安慰，沒成想一句話出口傅以誠一擡頭眼圈都紅了：“什麽？你不在意？！”

溫楠追不上他的思維了：“啊？”

“我去跟別的女人吃飯，你居然不在意？！”傅以誠湊近他，盯著他的雙眼問。

溫楠還是反應不過來：“你不是沒吃嗎？我當然不……”

“你真的好像一個死直男。”傅以誠控訴道，然後憤憤地離去。

留溫楠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了半個小時呆，也沒整明白這一系列的操作是個怎麽回事。不過有一點，最初兩人都在生氣，現在溫楠倒是不生氣了，最後不知道那個步驟出了錯，傅以誠又開始生氣。

就在這一瞬間，溫楠感覺到自己給董奕琨的那句回覆應該改一下了。

他不是沒有談過結局美滿的戀愛，他簡直像是從來沒談過戀愛。

傅以誠甩手就離開，溫楠也拿他沒辦法，不過現在的傅以誠像個大狗狗一樣，自己鬧夠了脾氣就回來了。

到了睡覺的時間，溫楠推開臥室門，傅以誠果然在裏面裝睡。

看在他今天很生氣的份上，溫楠決定不趕他走。

溫楠剛躺下，傅以誠就像和他之間有吸力一樣自動黏上來，閉著眼睛在溫楠嘴角親了一口，然後嘟嘟囔囔地說：“親我一口我就不生你的氣了。”

溫楠不在這些事情上矯情，轉過去撐起身子在傅以誠唇上印下一個深深的吻，末了突然起了些心思，在他嘴唇上舔了一下，然後趁著傅以誠沒睜眼立刻拉著被子躺好。

任憑傅以誠怎麽在他臉上亂舔亂親都不睜眼，裝出一副睡得很熟的樣子。

傅以誠不達目的不罷休，一直到半夜困得實在不行了都在堅持不懈地說：“你是不是在裝睡……”

他困得聲音弱的快聽不清，耳邊又突然聽到溫楠“嗯”了一聲。

傅以誠：“你騙我，明天你完蛋了……”

溫楠睜開眼，借著透進來的月光看到傅以誠困得睜不開的雙眼，沒再繼續氣他，幫他拉了一下被子，在他胸口拍了拍，哄小孩一樣地：“睡吧。”

*

溫楠一直不知道傅以誠對自己的情緒感知如此的敏感，他自從記起重逢時的那段對話後，其實他裝得每天如常，不曾先傅以誠居然連這麽點不小心洩露的不開心都會發現。

眼看著離同學聚會的日期越來越近，溫楠還遲遲沒有回覆那條消息。

這件事溫楠只要想起來就會覺得壓力很大，要不是有天晚上傅以誠睡得半夢半醒突然說了句“不是懦夫”，他都快要把這事徹底拋諸腦後。

在社交關系裏，溫楠知道自己就是懦夫。

這天溫楠在工作間畫稿子，手機突然響了一聲，他兩分鐘後拿起來看，一點開就是那讓他壓力飆升的對話框。

最新的一條消息是：來嗎，大家這麽多年沒見了，很多人都很想見你。

溫楠一咬牙，回覆道：抱歉，最近有點忙。

對方回覆的非常快：你還記得常越嗎？

溫楠看著這個名字，有點晃神。

好像已經很多年沒有再看到這兩個字組合在一起了。

對方很快又發來：是他讓我來問你的。

溫楠咬住大拇指指腹的皮肉，更不知該作何回覆。

-他想要你的聯系方式，我覺得這樣貿然給他不太好，讓他當面找你要

-你倆當年關系那麽好，後來沒聯系了，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對方似乎也發現溫楠不回覆，等了幾分鐘又試探著發來一句：你來嗎？

溫楠腦子裏不受控地回憶起常越其人，他們高中時確實有段時間關系非常好，後來也確實不再聯系。

溫楠回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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